鈴蘭肆意綻放的春,鈴蘭市東郊,鈴蘭精英一大。
清晨八點整的鐘聲響起來了,一下接著一下,在廣闊的校園裡回蕩著。
「嘿哈嘿哈嘿哈嘿哈————哈——ambitious!」我站在鏡子前一邊做每日起床後的十分鐘氣息練習,一邊捧著託福單詞書背著單詞。
「……咳咳,林特優……你那‘混雜型’氣息練習還要多久?」在我隔壁床的秦月伸出了腦袋揉了揉眼睛道。
「你醒了啊,最多還要五分鐘就結束了。」
「好吧,那我起床了,等洗漱了我們就去吃早餐,小惠和琪還沒起床嗎?」
我看了眼另外兩個還在呼呼大睡偶爾還磨磨牙的孩子,朝秦月搖了搖頭,接著繼續全神貫注著我的練習。
「噝—呼—噝—呼—嘿哈嘿哈嘿哈嘿哈一一一——extraordinary,euphonious。」
我叫林彗星,是鈴蘭一流私立大學再普通不過的三年級學生了,不過,說到到底平不平凡這個問題,我的經歷還確實是比同齡女生豐富多彩的多。
從小學時家裡被搶劫,自己被誤關在電梯裡,不小心掉河裡差點沒命,到初中,感情方面成為兩男搶一女的三角尷尬點,高中時一個人到荒山冒險被困,大學又成為死去活來三角感情中的第三者,男朋友突然之間人間蒸發,八個月前家裡的公司突然破產,爸媽為了躲債竟也狠心地離開了我!
想想我的人生真是如同名字,彗星(掃把星)啊。
不過,曾經嬌滴滴的柔弱大小姐,現在能活下來,還能活得那麼好,簡直是世界一大奇跡!沒有了經濟來源的我,在這所私立貴族大學裡,只能靠拼命學習參加學校工作得來的特優生名號獲得全額獎學金和全額助學金維持在這所貴族大學裡的基本生活(憑藉還算不錯的身材和臉蛋偶爾做做模特什麼的兼職,日子也還算過得去)
我發誓,前19年我從沒有想過自己會為了成為成績頂尖,管理80個學生社團的管理會會長大人活得那麼拼命啊!
每次想到自己的經歷,就想掉淚,不過,更想大笑啊!我林彗星……怎麼能變得那麼強呢!
我暗笑著,咬了口火腿三明治,喝了半杯橙汁下去,見秦月正喝著香噴噴的海鮮粥朝我陰森地笑著。
「幹嘛啊?」我疑惑道。
「林彗星,你這麼喝橙汁,不怕長胖當不了model嗎?而且,從你去年莫名其妙開始練習唱歌,你喝水就跟吃飯一樣!」
我撇了撇嘴角,故意學她細聲道:「多C多漂亮啊!你呐,吃肉跟吃飯一樣,不怕長胖啊?」
「喂!林彗星!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
我淺笑了下,繼續喝橙汁,時不時瞟瞟秦月。
她氣鼓鼓地一口口咬著三明治,似乎把那個三明治當成了我一樣在啃,還嘟囔道:「真是,金融系的練什麼歌嘛,要去選秀啊!」
我瞄了她一眼,趁她沒注意一把搶過了她剩下的一半礦泉水,咕咚咕咚地就倒進了嘴裡。
「誒!!林彗星!!你是水桶啊!!我被三明治噎死了怎麼辦!」
「沒關係啊,我可是會急救法的,到時候把你噎在食道裡的給頂出來就行了。」
「喂!!」
我和秦月看了看時間,快要上這學期的第一堂公共課了,我們付了早餐錢後,走出茶餐廳過街朝校門口走去。
不料這時,一輛墨綠色的跑車突然出現在空曠的東郊大道上,它從離我們500米遠的街角出現到我身邊僅僅不到十秒,當它駛到我面前來了個驚人的大特寫時,車身「嗞」地轉了個90度,準確地停在了我們學校兩座大理石柱的大門口,我驚愕地站在馬路中央,直到剛剛高高揚起的紅棕色卷髮垂下來我才回過神來。
「哇,好棒的法拉利哦!」秦月張著嘴看著跑車又倏地沖進了校園中央路。
「你沒見過世面嗎,不就……7個零麼,可是它剛剛差點撞到的是無價的我!無價!」我怒氣衝衝地盯著已漸漸消失在我們視野中的法拉利,一邊抽搐著嘴角道。
秦月笑著瞥了我一眼:「你都說你無價啦,不值錢!從來沒見過學校有這輛車,肯定會臨停在露天停車場上,走走走,這麼近,應該看得到車主是誰!」秦月似乎完全沒關心到我所謂的重點,只是興奮地拉著我的胳膊朝離露天停車場最近的路奔去。
我們還沒走到停車場時,已經聽到了不絕於耳的女生尖叫聲與議論紛紛聲。
想到上次聽見女生成群的尖叫聲,是在看「小時代」的電影院放映廳裡,柯震東一出場,整個電影院至少百分之八十的女生都尖叫了出來,當時我正在喝礦泉水,差點把我嚇得嗆死了都(確實是事實!噗哈哈!)。
秦月拉著我朝人群最擁擠的地方小跑了過去,我完全不明白我跟著她跑過去的目的。
「請問你是學生還是老師啊?」
「難道是表演系的轉學生?」
「是到這裡拍戲嗎?」
……
我穿著10cm的帶防水台高跟鞋,大約有180cm高,還算容易地越過了一些女生的頭頂,看到了群花之中唯一的一根草!他大概有188cm,身背對著我們,我只能看到他後腦勺棕色蓬鬆的頭髮,和搭配淺灰色針織衫的粉色襯衣。
我有些不屑得撇了撇嘴,就不信他的臉還真能帥到讓我尖叫的地步,說不定只是個背影殺手呢!我們學校是偏向藝術和金融的,男生比女生少了四分之一,很多挺醜或是娘炮的男生都有女生寵,稍微順眼點的更是不得了了(個人看法,本人看男生都跟看一群猴子一樣,一模一樣)。
我拉著旁邊這位花癡的手臂,準備立即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免得到時候被這些奇怪的女生們誤傷到。
「讓開。」
磁性低沉而發啞的聲線忽然飄入混合著春季鈴蘭香的空氣中,我渾身上下都顫抖了一下,停下了腳步,那麼熟悉的聲音,只是多了幾分成熟與沙啞,是即使過了多少年,我都不可能遺忘的聲音。
我怔了不到五秒,於是便轉頭拼了命地擠進人群,雖然被無數次地踩到腳,接收到女生們翻到了天靈蓋的白眼,但我還是奮力地撥開了層層的「花牆」。
「謹……呼—」我終於站在了他身後,舒了口氣,緊抓住他的手臂,期待他轉過臉來。
「嘖—」他似乎很不屑的哼了一聲,透露出他的冷漠與毫無耐心,跟我記憶裡性格溫和的那個人一點都不像。
我怔了怔,呼吸幾乎慢了半拍,一絲失落已悄然爬上我的心頭。
他只將臉朝我轉了大約5度,還戴著Dior的墨鏡,似乎在斜睨著我,冷酷道,「你誰?」
「我……我彗星。」我感覺自己聲音在有些發抖,我知道這是因為激動與害怕,激動的是,難道我又見到了曾經那個讓我愛的痛徹心扉甚至想過多次自殺的人?可害怕的是,這個人如果不是他,那麼我將面對的,又是一次重重的打擊吧?
我緊緊抓著他的手肘,抬頭深切地期待著這張輪廓,他似乎有一絲的遲疑,接著,終於轉過了臉,並用那修長白皙的手指摘下了墨鏡。
………………
混……混血?!
他棕色的短髮被風吹得有些淩亂,劉海下白皙的臉上嵌著兩顆灰色發出冷冽光芒的雙眸,深陷的眼窩使他的眼神異常深邃,寒冷而攝人心魄的視線牢牢地吸引住了我的雙眼。他的睫毛很長,每每如羽扇般眨動時清晰地映在我的瞳孔之中。高挺的鼻樑將這張臉襯得更加棱角分明,高傲萬分。我倒抽了口氣,從來沒有人的氣場能給我這樣特別而壓抑的感覺。
轉眼一想,他,的確不是我想要看見的那個他。我不禁苦笑了一下,垂眼有些自嘲地喃喃道:「不是陳謹揚啊……呵。」
我無力地鬆開了手,轉過身,這時在我身邊驚歎著的女生們倒反而給我讓出了空間,我倏地感覺眼前有些發黑,雙腳一軟,還好一隻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臂,才讓我沒有跌倒在地。
「謝謝。」我沒有看是誰抓住了我,只是站直了身體,想要走出人群。
「那個——」
我聽到那熟悉卻又陌生的聲音,還是忍不住轉過了頭:「怎麼?」
他微蹙起英眉,張開了緊閉的淡桃色嘴唇想要開口說些什麼,我只是無奈地看著他,等待著。
「那個……呃……剛剛差點撞到你?」
聽到他的這一句,我頓時想起了剛剛的事,心中陡然一絲烈火沖然而上,如同連珠炮一般的話脫口而出:「對啊,你開的法拉利差一點!撞到價值連國的我!道歉什麼的,我是不指望你這種人,不過……精神損失費,你看著辦吧!」我說著抬起了下巴尖,側過臉擺出一副對學校所有男生都一樣的招牌傲嬌表情。
「……你金融系的吧?輔導員說等下10點要上的哲學課我們系三年級跟你們一起。你,帶我到教室。」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指著我的鼻尖。
我愣住了,本以為他會像小說裡的酷酷男主角一樣說類似「你算什麼個東西」或是其他什麼的屁話,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不過等一下,這樣看來……這個人是我們學校的轉學生了!!!而且還是跟我同年級!!
「你怎麼知道……我是金融系三年級……」我嘴角抽搐著。
「呵,」他冷笑了一下,「要我說出來嗎?」
「什麼啊?!」
「那麼愛錢,皺紋也不少啊。」說著他居高臨下睨著我,勾起嘴角。
「什麼?!我臉上哪裡長皺紋了!明明那麼嫩滑!喂!精神損失費!我絕對不會讓步的!!」聽到身邊那些女生紛紛的嘲笑聲,我感覺臉急度升溫,咬緊了牙關,又氣又惱,幾乎到了暴走的邊緣,從大二下期以來我幾乎一直保持著萬事冷靜的態度,沒想到這個人一出現我就可以連續幾度小宇宙爆發,完全無法顧及自己的公眾「淑女」形象。
「你先帶我到教室,精神損失費我會給你的。」
「鬼要帶你去啊?!」
十分鐘後……
「就這兒,C區011。」我沒好氣地說,朝他指了指這間可以容納兩百人的大教室,然後抬起右手看了看表,已經9點50了。
「哦,那我就在這裡等老師好了。」他站在教室門口,斜倚在牆壁上,兩手叉在牛仔褲兜裡,盯著自己的鞋尖沒有說話,安靜的樣子跟剛剛霸道蔑笑著的他似乎完全不同。
我站在他身邊,舔了舔嘴唇,感覺氣氛莫名的微妙,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精神損失費什麼的也不知道從我腦海裡跑到哪裡去無影無蹤了。
我忍不住瞟了幾眼他側面立體的輪廓,蹙了蹙眉,不知是不是因為這裡是一樓最靠近樹林的一個教室,光線比樓上差一些,我感覺身邊的他整個人都帶著一層灰色的陰霾,與陽臺外明媚的陽光幾乎格格不入,他一直垂著眼,睫毛在他眼瞼下投下一段弧形的陰影。
「你叫林彗星?」
「你叫什麼名字?」
我愣了愣,兩人同時說出兩句話來。
他又朝我開口說了一句什麼,卻被掩蓋在身後一群女生的尖叫聲裡。
「啊!!!那個帥哥是剛剛的那個啊!!」
「難道說就是今早那個轟動的轉學生?」
「不是吧?!他是金融系的嗎?」
「拜託肯定是我們心理系好不好!」
「就是說啊,我們心理系去年損失了陳謹揚,今年是該給我們補上嘛!」
……
「咚——咚——咚——」我頓時仿佛聽到了心臟變沉重的跳動感,立刻捂住了心口,似乎是一根很久沒觸碰過的弦一下子被狠狠一撥,讓我的胸腔猛然湧上一股窒息感,我的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抬眼見這個人不解地看著我,似乎發現了我的異常,一絲擔心閃過他的眼睛,倒令我十分驚訝。我緩緩問道:「你是……心理系的?」
「嗯。」
「那……你猜我現在在想什麼?」我盯著他著魔般繼續道。
「我怎麼知道,心理學又不是用猜的。」他揚起嘴有些不屑地笑了笑。
聽到他這樣的回答,我鼻子突然有些酸酸的,眼睛也頓時模糊起來。來勢洶洶的感覺多麼清晰,我知道自己的下嘴唇在輕輕顫抖,趁眼淚還沒從我的眼眶滑落時,我撞開了他,朝教學樓旁的樹林跑去。
「嗚……嗚……」我走到人群看不到的盲區,慢慢蹲了下來,忍不住抱住自己的膝蓋,蜷成一團躲在樹下,努力地克制著自己的哭聲。
兩年前。
「那個,申請寫好了,請問一下在哪裡可以拿到宣傳板呢?」我將手中的申請書遞給坐在我面前桌子前同是大學一年級的男生問道。
男生掃視了申請書一眼,抬起頭盯向我,是我喜歡的琥珀色的雙眼,他淡道:「我帶你去吧。」
說完,他便站了起來,近186cm的身高,讓我立刻仰視。
他繞過了桌子,領我走出了學生會辦公室。
一路上,他和我一前一後走著,我只是靜靜地跟著他,兩人之間沒有一句對話。
看來是個冷淡的人呢。
我暗暗想了一會兒,接著特意跑上前到他身旁,主動打破沉默道:「咳那個,我是管理校75個學生社團(後增加到80)的社團會秘書部幹事林彗星,你是?」
男生直直地看著前方一邊走一邊答道:「學生會秘書部,陳謹揚。」
「哦。」我點頭應了一聲。
學生會秘書部的人,應該很健談才對吧,可是他卻一直冷冰冰的,不擅長交際嗎?而且他的眼神……似乎帶著一絲憂鬱感,看起來還真是神秘呢。
我這樣暗想道,不禁側過眼打量起他來。
他一頭亞麻色的頭髮,濃密而溫順。劍眉下深陷的眼窩中是一雙特別的琥珀色而擁有著長翹睫毛的眸子,挺拔的鼻樑與他高大筆挺的身段相得益彰。他身著一件淡紫色條紋的短袖襯衣,襯衣下是健康小麥色而優美的肌肉曲線,稍顯寬大的EVISU洗水牛仔褲似乎會被他的腿蕩起來。腳下那雙顯眼的黃色呢子靴倒使一直以來就很喜歡鮮豔顏色的我對他生出一絲好感。
他似乎早已注意到我的眼神,用餘光瞥了我一眼後,於是轉過了臉,霎時那深琥珀色的雙眸中似乎有個強大的磁場幾乎將我的目光完全吸引了過去,幾乎讓我移不開來。
我感到呼吸一滯,心如同撥浪鼓「砰通砰通砰通」加速跳動時的聲音,開始撞擊我的腦海。
我咽了口唾沫,立刻扯開了自己快要灼熱的視線,慌慌張張地問道:「我想問那個,你什麼名字……哦陳謹揚,那……你是哪個系的啊?」
「心理系。」
我無法置信地眨巴了下雙眼,再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根據我作為女生強烈的第六感,陳謹揚應該是藝術系的學生吧!
沒想到居然是心理學這個令我敬而遠之的學系。在我看來,學心理的人要學習的東西很多,知識面什麼的很廣,心理素質肯定也特好,性格說不定還有點陰損,跟他交流起來能氣得內傷。
看他這樣冷淡淡的,說不定真的有問題。
「那……你猜我現在在想什麼?」可能是太過驚訝的緣故,我沒有先經過大腦過濾便脫口而出,說完立刻有些後悔地皺起眉頭,這句話問的真夠傻的。
陳謹揚聽後嘴角竟不容易地出現了一絲笑意,淡道:「我怎麼會知道,心理學可不是用猜的。」
「哦。」我象徵性地點了點頭,抿著唇沒有再講話,兩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過了一會兒,他帶我走到行政樓一樓最偏僻的一扇與其它辦公室木制門不同的磨砂玻璃門前,停了下來,門牌上寫著「校倉庫(一)」,更與眾不同的是,掛在這扇門上的大鐵鎖鏈子,讓我很是驚訝,雖然學校有幾十年歷史了,建築也是歐式復古,但所有設施看起來都很新,可能唯獨只有這把生銹的大鐵鎖鏈子才能證明它的歷史性。
陳謹揚從褲兜裡摸出了一把鑰匙,三兩下便把這把大鐵鎖給打開了,似乎已經十分熟練。隨著「劈裡啪啦」鐵鍊被扯下來的聲音,他打開了門,一股有些刺鼻的黴味頓時湧進我的鼻腔,我從高中以來生病得了慢性氣管炎,氣管非常敏感,聞到這股異味後,感到一絲窒息,於是我立刻朝後退了幾步,儘量站離了這個潮濕的倉庫。倉庫似乎很深,我站在走廊上根本看不見裡面的物品,而陳謹揚徑直走進了這黑乎乎的空間,我不禁抽動了下嘴角,這地方不會連個燈都沒有吧,天啊!他將一塊1.8m*0.8m面積的宣傳板搬了出來,放在了樓道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說道:「你叫你們的人過來搬吧。記得按時歸還。」
我本想說「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搬到……」聽他的意思,看來是沒機會了,我只得應了一聲,「謝謝」,接著目送他好看的背影離我越來越遠,心裡竟不知不覺地想著,他長那麼好看,又充滿了冷漠的憂鬱王子氣質,肯定不知有多少女生追吧,他都沒有正眼看我一下呢。
想到這,我的心中竟湧起了一絲失落。
我和他的初次邂逅是再普通不過的了,許多男孩與女孩之間都可能發生,而我們之後熟悉起來的過程也是那麼簡單。只是我可以感覺到,他有許多秘密,不願意告訴我。
而我們兩人在一起了之後,就經歷那麼多的風雨,遭遇那麼多痛苦,他從頭至終都堅守著我不知道的秘密,連我們的最後都是以他突然的人間蒸發,我的痛徹心扉而告終。
以前,我曾聽過一句話。
如果,過了很久你仍然記得你與他初次相遇的場景,那就說明,你們緣分未盡。
可是,為什麼,當我確定他消失了後,我總是強烈地感覺到,我和他之間的那根線是真真切切地完全斷了,想強行重新接上,也只可能是死結。
我回到宿舍,躺在床上,一直看著雪白的天花板,愣愣出著神。
突然,「砰」的一聲,嚇了我一大跳,將我迅速拉回了現實世界。
「彗星!你剛剛跑到哪裡蹺課去了!第一堂大課,就你在200多個學生面前被點到了誒!精英大學的特優生!你跟那帥哥站在門口到底說了什麼啊?!對了,那個帥哥叫尹存希,是心理系A班的誒!」秦月一打開寢室門就朝我一串「劈裡啪啦」喊道。
「秦月你閉嘴啦!」我聽見江惠壓低的聲音,「你沒事吧?我剛剛下課跟老師說了你不舒服。」她走到我床邊,關心道。
「沒事,謝謝,」我坐了起來,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就是,一年都沒跟心理系打交道了,突然冒出來個心理系轉學生,以後又要跟心理系一起上課,心裡有點怪怪的。」
「本來我不想告訴你的……今年我們A班跟心理系A班上課的機會是前所未有的……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經濟心理不分家嘛哈哈哈,」秦月說到這,有些尷尬地笑著,見我沉默著,便轉移話題道,「剛剛琪找了你好久呢,怕你又像……去年那時候突然暈倒了。」
「是嗎?」我心裡感覺暖暖的,這時見琪走進來看了我一眼,也沒說什麼話就爬上了床。我笑了笑,她一直是這樣,明明很關心人,卻裝作一副並不在意的樣子。
「不過,那個轉學生來頭還真是不小的!」秦月激動地說道。
我挑了挑眉,道:「怎麼,你看上金龜婿了?」
「我不是說那個意思啦……雖然,他一看也很有錢吧,又是法拉利又ARMANI的……暫且不說這個,他可是我們學校繼你之後第二個特優生哦!」
「特優生,他?!」我下巴幾乎要掉在地上。
「是啊,總之十項全能進來的,你不覺得奇怪嗎,現在都三年級下期了,他才轉來,也就是說只有一年的上課時間他突然來我們學校,如果不是樣樣都好,我們學校會收嗎?就算是因為他是有錢人,我們學校的有錢人也數不清楚,導員講,他是蘇市一大的尖子生哦,因為父母工作原因所以他來了鈴蘭。天哪!實在是太帥了!」秦月說的眉飛色舞,眼冒桃心與崇拜,看來已經被秒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