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魚懷孕了。
但孩子不是她丈夫的。
她捏著孕檢單從醫院診室出來,雙腿虛浮,還沒從這個晴天霹靂中緩過來。
上週才跟相戀五年的男友辦完了婚禮,可她卻在新婚夜發現男友出軌,手機照片裡全是與小三的親密合照。
她傷心飲酒,無意間走錯了酒店房間,與陌生男人共度了一夜。
那晚她並沒有看清男人的模樣,只知道他渾身氣場很強,房間很大,卻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第二天沒敢仔細看,她就匆匆離開了房間。
可沒想到這一荒唐事,會直接讓她懷上了那個男人的孩子。
江婉魚不知道該怎麼辦,著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這時新婚丈夫的消息發過來。
「小魚,我到醫院外面了,等你。」
她看完消息默默地將手機塞回口袋,往電梯走去。
這幾天她一直胃口不好,還經常頭暈眼花,今天終於忍不住來看看醫生,沒想到竟是懷孕了。
出了醫院大門,江婉魚一眼就瞧見了傅明宸的黑色奔馳。
她深呼一口氣,快步走過去。
傅明宸下車幫她打開車門,一身筆挺黑色西裝,襯得人更加英俊儒雅。
「醫生怎麼說?」
「胃不好。」
「你平時愛吃辣,以後可得注意了,這胃不好可不能吃那麼多辣了。」
江婉魚淡淡的應了一聲,一上車就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傅明宸從來不喜歡在車裡放香水,所以這個味道是其他女人帶上來的。
傅明宸抬手寵溺地摸了摸她的腦袋,「那我先送你回家休息,我還得回公司忙。」
「嗯。」
車子正在路上等紅綠燈,傅明宸在接電話。
江婉魚動了動身子,無意間摸出座墊上一條粉紅色絲巾。
她低頭看了眼,這絲巾很是眼熟。
他掛了電話,轉頭溫切道,「小魚,我等會送你回家,然後還要去公司開會……」
她伸手拎出絲巾,冷聲打斷,「這是誰的?」
傅明宸眼底閃過一抹亂,很快訕訕笑道,「應該是早上的客戶落在我車上的,正好我明天還給人家。」
他伸手想拿,江婉魚卻避開了他的手,「傅明宸,我們離婚吧。」
「小魚,不就一條絲巾嘛,你幹嘛這麼小題大做,離婚這種話不能亂說的。」
「呵呵,你還想瞞著我多久,新婚之夜你出去不就是找她嗎?」
傅明宸鎮定的神色開始慌了,解釋道,「那是我臨時出去開個會,不是你想的那樣。」
江婉魚懶得聽他解釋了,他出軌了,她也懷了別人的孩子,這段婚姻不可能再繼續下去了。
「看在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好聚好散吧。」
說罷,她推開門下車離開。
傅明宸愣坐在車裡,而後暴躁的拍了下方向盤。
江婉魚打車回了家,看到一屋子的喜慶裝扮,客廳中間擺放著他們的婚紗照,兩個人笑得幸福,現在這一幕很是諷刺。
新婚夜當晚,她接收到了傅明宸跟林馨兒鬼混的各種不雅照片。
想到傅明宸竟然做出這種事,她就無比痛心與憤怒,五年的青春竟都是一場笑話!
江婉魚跪跌在地上,雙手狠狠握住了心口,一直以來積攢的不堪,終於在這一刻盡數爆發了出來。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她感覺渾身沒了力氣。
半夜,傅明宸開著車回來了。
江婉魚安靜躺在婚房的床上,直到後背貼上一具寬厚的胸膛,她才緩緩閉上眼睛。
傅明宸身上帶著外頭的涼意,隔著被子抱她,「小魚,我們不吵了好嘛,今天的事情我跟你道歉,以後絕對不會發生了,我愛你。」
她厭惡他的親近,故意往裡邊挪了挪。
傅明宸輕輕低笑幾聲,隨後三兩下脫下了衣服,更是貼近她。
「今晚我們圓房吧,例假總該走了吧?」
新婚夜那晚傅明宸也是半夜回來,江婉魚藉口來例假一直沒給他碰,今兒個他以為自己回來道個歉,這出軌的事就過去了。
「請你滾出我的房間!」
江婉魚坐起身,冷冰冰的拒絕他。
傅明宸渾身的慾火被她冷語滅掉,揉了揉太陽穴不耐道,「你能不能不鬧了,我理解你身體不舒服心情不好,但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我說了,請你滾。」
望著她堅決的小臉,傅明宸試圖緩解兩人之間的關係,「我們都結婚了,別這樣,我們好好過日子,以後我會對你更好。」
出軌了的男人就跟馬桶裡的蒼蠅一樣噁心。
江婉魚抱著枕頭起身,「我去客房睡。」
傅明宸對她這舉動十分不悅,甚至覺得她無理取鬧過分了,自己都這麼低三下氣求她了,她應該識相點原諒才對。
「你愛去客房就去,隨便你。」
江婉魚拿了自己的手機和筆記本電腦,往門口走去。
傅明宸煩躁地翻了個身,對著她窈窕的身影說道,「明天傅家家宴,你跟我一塊回去,我們新婚一週,我不希望別人看我們笑話。」
傅明宸低罵幾句,抄起枕頭砸到地上洩憤。
江婉魚壓根不想去什麼家宴,更不想跟他一起出現,但是傅明宸以江氏企業為威脅,如果她不去,他就把江氏給賣出去。
江氏是母親留給她的,而且當初為了江氏,母親付出了巨大的心血,最後也因為公司辛勞而死。
這是她母親留給她的最後一樣東西。
——
傅家。
京城的名門望族,貴族中的貴族。
傅明宸的車子剛在別墅前停下,管家便出來阻止,「這裡閒雜人等不得停車,快挪走!」
就連管家都敢對傅明宸這麼無禮,江婉魚已經見慣不怪了,淡定地從副駕駛座下來,到一旁等著。
傅明宸雖然也姓傅,但在傅家只是個不起眼的小人物,他的母親是傅老爺子的私生女,多年前不顧傅老爺子的反對非要嫁給一個沒車沒房的窮小子,老爺子氣得直接將她逐出傅家。
多年後隨著傅明宸漸漸長大,母親意識到家裡給不了他太多的條件,於是又想方設法要將傅明宸送到傅家,甚至讓他改了傅姓。
只是傅明宸的身份一直不被傅家人所接受,每次回到傅家必定少不了一頓奚落,但他還是鐵了心的要證明給傅家所有人看,自己是有出息的。
傅明宸創業的公司叫萬森,當初建立公司的第一筆錢是江婉魚自己出的幾十萬,後續還有整個江氏企業的加持,他才能在短短的幾年時間,將公司發展到現在這個規模。
可現在江婉魚都覺得這一切都喂了狗,是她當年識人不清。
傅明宸將車換了其他地方停,但管家還是一直說不行。
最後他沒脾氣了,怒道,「難道我回自己家連停車的位置都沒有嗎!」
管家是個笑面虎,笑道,「不好意思,多餘的人,自然沒有多餘的位置。」
傅明宸臉上一陣難堪,怒意消散不去。
江婉魚忽然覺得看他吃癟挺爽。
幾輛黑色轎車緩緩開了過來,管家一看,立馬緊張兮兮的催促傅明宸,「快閃開,五爺回來了!」
傅臨州,傅老爺子最小的兒子,家族下一任繼承人,京城黑白通吃黑煞魔王。
江婉魚看著那幾輛車子緩緩開進來,管家殷勤的跑過去給中間那輛開了車門。
男人身著黑色西褲的修長雙腿落地,錚亮的皮鞋在燈光下反光。
撲面而來的強大氣場,讓人心生畏懼。
江婉魚目光落在男人身側的手,一枚鑲金翡翠指環閃到她的眼。
這個她那晚在酒店房間裡看見過!
他怎麼會是……
她震驚的抬頭,對上男人凜冽的黑眸。
那晚與她共度一夜的男人,是傅明宸的小叔叔?!
男人身高實在太過優越,光華內斂氣質斐然,饒是在人群密集的地方,他仍像會發光一般。
純黑色的西裝禁慾感十足,一張臉看不出實際年齡,英俊而冷淡。
江婉魚看到這麼英俊完美的男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傅臨州輕輕掃了她一眼,這一眼竟讓她頓感心虛,她立馬低下了頭。
好在他沒有打量太久,帶著人大步走開了。
傅明宸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靠近垃圾桶的位置停車。
「小魚,我們也進去吧?」
他過來牽起她的手要往裡走。
江婉魚下意識輕甩開,「我自己走。」
傅明宸不想在傅家被看笑話,順著道,「好。」
家宴的時候,傅臨州並沒有出現,江婉魚忐忑不安的心終於定下來。
要是他在場,她真會方寸大亂。
趁著中途上洗手間的功夫,她偷偷跑去後花園透口氣。
所有人都聚集在前廳,後花園靜悄悄一片。
傅家的奢華程度遠比普通的豪門,也怪不得傅明宸費盡心機想要回到傅家,金錢和權勢的魅力就擺在那。
江婉魚在後花園逛了幾圈,最後都把自己逛迷路了。
她來到一處池塘旁,忽然聽到一陣動靜。
一個男人被保鏢拖過來,摁著腦袋在水裡泡了一會。
男人嚇得哇哇大叫,一邊喊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池塘邊上還站著十幾個保鏢,黑壓壓的壓迫感。
江婉魚躲在那連忙捂住嘴巴,忐忑地望著那一幕。
直到男人快斷氣,才被保鏢拖上來,像丟死豬一樣甩在地上。
「傅爺,我真的不知道那天出現在房間的人是誰,我真沒看見。」
保鏢一個拳頭揍到了男人臉上,「還敢說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啊,我那會打瞌睡了,沒看到。」
緊接著男人就被廢了一根手指,慘叫聲響徹夜空。
江婉魚看得頭皮發麻,後背直冒冷汗。
傅臨州果然是那晚酒店房間的男人,現在他也在查她。
說明他並不知道那晚的女人就是她。
江婉魚害怕之餘還有一絲慶幸,她得馬上離開這裡。
剛要轉身,忽然面前出現兩個保鏢。
「這裡果然有人。」
江婉魚尷尬一笑,硬著頭皮道,「我只是經過的,我什麼都沒看到。」
高新打量了她一眼,然後朝那頭說道,「傅爺,是傅明宸的女人。」
良久,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響起,「帶過來。」
江婉魚被帶了過去,保鏢將她往前一推,差點摔倒在地。
她咽了咽口水,壓根不敢抬頭看一眼。
男人倚靠在軟榻之上,一身黑色休閒V領線衣,寬鬆直筒褲,俊美的臉隱匿在燈光之下,周身彷彿披上了一層金光。
男人美得像一幅畫。
傅臨州深邃而犀利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小女人瘦弱窈窕,膚白如雪,因為害怕,長睫毛陣陣顫動,給人一種楚楚可憐的疼惜。
「抬起頭來。」
江婉魚雙手緊抓著衣襬,緊張得咬住下唇,緩緩抬起頭。
雙目對視之下,男人顯得有些淡漠,「為什麼跑到我這來?」
「我,我迷路了,不是故意打攪您。」
「是迷路,還是傅明宸叫你來打聽事?」
「絕對沒有,我可以發誓!」她舉起小手鄭重道,卻見男人冷漠地移開視線,壓根沒將她的發誓放在眼裡。
好在傅臨州沒有要為難她的意思,很快讓人將她放走了。
江婉魚欣喜不已,卻在要離開時胃裡一頓翻滾,她忍不住想要吐。
瞥見前面男人的躺椅旁有個垃圾桶,她趕緊奔了過去。
但是沒瞅準方向,一下子撲進了男人懷裡嘔。
這女人怎麼敢!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壞了在場的保鏢,紛紛上前要將她拉開。
傅臨州鐵青著臉,抬手示意保鏢別動。
江婉魚趴在他胸前嘔了幾下終於消停,不過幸好是乾嘔。
然後她被男人推開。
「傅明宸是讓你來勾引的?」他語氣夾雜著怒意,裹挾一絲絲凜冽之氣。
江婉魚坐在地板上,無辜地望著他,「是我身體不太舒服,小叔叔對不起。」
傅臨州因為她這句小叔叔皺了皺眉,這女人挺聰明,這麼快就知道攀關係。
燈光打照在她的臉上,一張精緻卓絕的小臉滿是心虛和害怕,像極了受驚的小白兔。
「那我先走了,小叔叔再見。」
她轉身要走,卻被他猛地攥住手腕。
傅臨州的目光停留在她驚慌失措的美眸,細細打量。
江婉魚心跳極快,他該不會是認出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