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懷孕了。」
醫生將孕檢單交給紀寧時,她還有些恍惚。
結婚五年。
丈夫每次都會戴套,怎麼會……
因為身世的緣故,紀寧對親情早已淡漠,此時枯寂的心,卻幸福的有些暈眩。
這個孩子是心愛之人與她的結晶。
更是讓紀寧喜不自勝。
紀寧唇角噙著一抹笑意,迫不及待地想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丈夫,她立馬撥通薄寒崢的電話。
「喂,老公……」
她的聲音,激動地發抖。
對面,男人的聲音淡漠,「沒有重要的事情,別打擾我,我很忙。」
薄寒崢一盆冷水澆下來。
紀寧唇角的笑容,僵硬了幾分。五年前,她和薄寒崢一同被下藥,從而發生了關係。可薄寒崢從不聽她的解釋,誤解是她為了爬床,做出那種下流之事。
所以,這五年來對她都很冷淡。
甚至是厭惡。
紀寧呼吸一緊,差點忘了回話,她小心翼翼地措辭,「老公,我有事要告訴你,我……」
話未說完。
對面傳來一道柔美的嗓音:
「阿崢,我洗好了,你幫我把浴巾拿過來。」
紀寧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站在馬路上,內心非常彷徨無措。右手舉著手機,已經僵硬麻木,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卻感受到徹骨的寒。
紀寧喉嚨微動,她的嗓音有些哽咽,「老公……」
下一秒,手機裡便傳來「嘟嘟嘟」地忙音。
她的丈夫,一句完整的話,都不願意聽她說完,便急切地掛斷電話,去服侍別的女人。
那道柔美的聲音,更是在無數個午夜夢迴裡,將她的丈夫奪走。
紀寧感覺自己的心好痛。
她像是被雷劈了一樣,一臉木然,痴痴地往前走。
一直走到夕陽西下,雙腿開始發抖,紀寧才回過神來。
她四處張望了下四周。
發現竟然走到了西岸,她突然想起,今日還是她和薄寒崢的結婚五週年紀念日,她在一個月前,就在西岸訂了燭光晚餐。
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邀請發給了丈夫。
紀寧點開她和薄寒崢的微信聊天記錄,上一條還在一個月前,她將地址和時間點發給丈夫,卻未得到回應。
她習慣了。
她沒有任何怨言,因為她太愛薄寒崢了。
只是如今卻感覺累了。
紀寧正想抬腳離開,目光掃過西岸,二樓靠窗最好的觀景位置時,她的瞳孔猛縮。
薄寒崢!
帶著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
女人長相溫婉恬靜,長髮及腰,她正在給懷裡的男孩兒餵食。男孩兒看起來,三歲的模樣,長相卻與薄寒崢有六七分相似。
紀寧呼吸急促。
是趙晗月和他們……他們的孩子嗎?
紀寧的眼淚,不知不覺間,洶湧落下,她蹲在花壇邊,抱著頭哭的不能自已。
趙晗月是薄寒崢的大學緋聞女友。
在她與薄寒崢結婚那天,便因情傷,遠走A國。
這些年,薄寒崢潔身自好,從未有過花邊新聞。她以為丈夫雖然不愛她,但對婚姻是忠誠的。
可他卻與別人生了孩子。
那他為什麼要碰自己?無數個同床共枕的晚上,兩具身體瘋狂地交疊在一起,她承受著他的火熱,她以為兩人之間仍舊有情分在的。
紀寧搖搖晃晃地離開。
此時,西岸二樓。
薄寒崢目光掃過樓下時,好似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正要看清楚。
身邊孩子突然一聲尖叫打斷了薄寒崢的目光,他只好收回目光,先照看孩子。
再去看樓下時。
那裡已經空空如也,不過這個小插曲,並未打擾薄寒崢的情緒。吃完飯後,他便將趙晗月母子送去了酒店。
隨即,薄寒崢馬不停蹄地趕回家。
這一個月來。
他一直在A國處理趙晗月母子歸國的事宜。
很久沒回來了。
他的需求大,這些日子都是靠衝冷水解決的,現在想的緊。打開臥室的門,還未開燈便看到大床中央的起伏。薄寒崢緩步往裡走,手上卻也沒閒著,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掉落在地上。
他掀開被子,便欺身將女人壓在身下。
「啊!」紀寧尖叫一聲。
薄寒崢捂著她的嘴,伏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是我。」
話音落下,紀寧掙扎地更厲害了。
薄寒崢眉頭緊蹙,擰開床頭的燈。才發現女人頭髮凌亂,眼眶更是哭的紅腫不堪。
只是看著她這般破碎的模樣。
薄寒崢眸中的火,燃燒地更旺了些,他將女人圈在懷中,薄唇貼著她的紅唇,黏黏糊糊地問道:「怎麼了?哭什麼?」
紀寧剛一張嘴。
便被薄寒崢按著接吻,他的技巧很好,身子更是被薄寒崢親手調教出來的,不多會兒,紀寧便顫抖著身子,在他給的洶湧情潮下迷亂。
薄寒崢撤下身上最後一塊布。
正要一舉進攻。
紀寧突然咬住他的唇,掙扎著將他推開。
薄寒崢吃疼,心裡的火更是沒法滅下去,冷眸看著她,「你發什麼瘋?」
紀寧扯過毯子,將自己裹緊。通紅的眸子,顫顫巍巍地盯著他,「薄寒崢,我今天在西岸看到你了。不止你,還有趙晗月和一個孩子。」
薄寒崢一愣。
在西岸看到的那個身影果然是她。
他目光微冷,「你在跟蹤我嗎?」
他不認為紀寧有本事跟蹤他,但是他家那位老爺子,倒是千方百計地將自己的位置,透露給紀寧,讓她上門伺候自己。
紀寧連忙搖頭,「我沒有。」
聞言,薄寒崢目光中帶著幾分譏誚,「沒有?那你怎麼知道我在西岸的?就那麼湊巧?紀寧,下次別再玩這些把戲了,我噁心。」
紀寧眸中含著熱淚,她一直搖頭,「我真的沒有跟蹤你,我……」
看著她哭,薄寒崢心口莫名地跳了一下,「下不為例。」
紀寧咬著嘴唇,見他一點都不信自己所說,便鼓起勇氣,抬頭問道:「薄寒崢,那個孩子是你的嗎?」
薄寒崢擰緊了眉頭,薄唇裡輕聲溢出兩個字,「有病。」
說罷。
薄寒崢走到衣櫃前,慢條斯理地換衣服,一點與紀寧解釋的意思都沒有。
紀寧喉頭微哽,「阿崢,你沒有什麼要同我解釋的嗎?你和那個女人,還有那個孩子,究竟是什麼關係?」
薄寒崢回頭,眸底帶著厲色,「你別胡鬧了。」
她這是胡鬧呢?
她是不是應該當個傻子?直到有一天被掃地出門。
紀寧嘴唇微微顫抖,瑩白的小臉上全是憤怒之色,「薄寒崢,爺爺不會讓那個女人進門的。只要沒我的同意,那個孩子永遠都是見不得人的私生子。
「你說什麼?」薄寒崢上前,掐著紀寧的下巴,聲音森冷,「你再說一遍。」
紀寧心口也堵了氣。
「我就要說,趙晗月和她的兒子是見不得人的小三。」紀寧哭著,衝薄寒崢吼道。
五年了。
一塊石頭都能捂熱了,可薄寒崢帶給她的只有羞辱。
憑什麼?
她要被這麼欺負?
當年的事情,她也是受害者,薄寒崢為什麼不肯相信她?
薄寒崢伸手將她推在床上,聲音冷地像結了寒冰,「她是小三,那你呢?給我下藥爬床的婊子嗎?」
「啪!」
清脆的響聲,響徹在房間裡。
紀寧顫抖地伸出右手,指著薄寒崢吼道:「滾,你給我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薄寒崢摸著右臉頰。
火辣辣地疼,他唇角勾起一抹譏笑,看著紀寧的目光,冷的嚇人。
第一次有人敢對他動手。
下一秒,紀寧的脖子被一隻大手掐住,胸腔內的空氣一點點地被擠出。嫣紅的唇瓣,更是被男人噙在口中,瘋狂地撕扯,直到嘗到了血腥味。
「叮鈴鈴。」急促地電話鈴聲響起。
薄寒崢煩躁地掛斷,對方卻又不厭其煩地打過來。
他只好暫時放過紀寧。
起身看到來電顯示,薄寒崢眉頭緊鎖,立馬接通,「怎麼了?」
對面傳來女人的哭泣聲,「阿崢,小銘他過敏了,你快過來看看他。」
「嗯。」薄寒崢應道。
掛斷電話。
薄寒崢居高臨下,看著躺在床上的女人,冷聲說道:「她們母子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告訴老爺子。至於你薄太太的地位,沒人會和你爭。晗月,她也不是你的敵人。」
說罷,薄寒崢套上大衣,便離開了臥室。
剛到一樓。
張媽迎了上來,問道:「三少,您又要出門了嗎?今天是您和少奶奶的五週年結婚紀念日,少奶奶不是跟您約了在西岸吃飯嗎?怎麼都這麼早回來?」
薄寒崢腳步微頓。
他眸中劃過一抹疑惑,「結婚紀念日?」
張媽吃驚,「三少,您不知道嗎?一個月前,三少奶奶定到位子後,就給您發了消息。開心地給我們這些傭人講了一天呢。她可是很在乎這次約會的。」
薄寒崢掏出手機。
確實有一條來自一個月前的約會信息,但是他太過忙碌,一時給忘了。
心中浮起一絲愧疚。
薄寒崢淡淡地道:「去給三少奶奶燉一碗燕窩送上去。」
說罷,他便匆匆離開了別墅。
臥室裡。
紀寧痴痴地望著天花板,眼淚悄悄地打溼身下的被褥。
她的眸中一片死寂。
過了許久,紀寧從床上爬起來,她從衣櫃裡取出包包,將孕檢單取出來,撕碎衝進了馬桶裡。
看著水流混著紙屑被衝下去後。
紀寧擦乾了臉上的淚。
她決定將懷孕這個消息先隱瞞下來,她要好好考慮一番,要不要讓孩子出生在這樣的家庭裡。
一連幾日。
薄寒崢再未出現過。
甚至一個消息,都沒有給紀寧發過。這樣的日子,她已經過了五年。
倒也沒有那麼難捱。
這天,紀寧正在看書,張媽來通報,「三少奶奶,家裡來了客人,說是您的舊友,過來找您的。」
舊友?
自從五年前,她嫁進薄家後,那些舊友便漸漸地不再聯絡。
紀寧秀眉緊鎖。
她輕聲開口道:「帶去小會客廳吧,我去換件衣服便下去。」
張媽應道:「是。」
紀寧回了臥室,換了件常服,便下了樓。
在小會客室,看到女人的臉時,紀寧的身體都在顫抖,她冷聲問道:「你來做什麼?」
來炫耀嗎?
來逼宮讓我讓位嗎?
趙晗月本來坐在沙發上,聽到紀寧的聲音,扭頭衝她微微一笑,「紀寧,我不請自來,真是萬分打擾。只是,我有一個不情之請,必須得親自過來見你一面。」
她笑的恬淡,懷裡的孩子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也正盯著紀寧在看。
紀寧緩步,坐到趙晗月對面,淡淡地笑,「趙小姐,剛剛張媽說舊友,我還想著是誰呢?原來是你啊,不過我們算不上什麼舊友吧?」
趙晗月先是一愣,隨即苦笑道:「紀寧,大學時候你便因為我跟薄寒崢來往,因而討厭我,現在還是如此。」
紀寧冷聲道:「是,我討厭你。」
曾經的紀家大小姐,也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自有她的傲氣。
趙晗月紅了眼眶,「算了,都是過去的事情,就不提了。這次我來找你,是為了小銘。小銘他馬上就要上幼兒園了,卻沒有京城的戶口。」
紀寧嘲諷地看著她。
她自小在豪門圈裡長大,這樣母子上門逼宮的戲碼,看的多了。
只是看著孩子那雙跟薄寒崢一模一樣的眼睛。
紀寧的心痛地好像被撕裂了一樣。
趙晗月觀察了下紀寧的神色,繼續說道:「這孩子畢竟是薄家的長孫,我想讓他的戶口,上在你和阿崢的戶口上。這樣小銘就可以去上學了。」
紀寧咬緊了牙關,胸口的怒氣蹭蹭地長。
趙晗月見紀寧臉色鐵青,立馬解釋道:「紀寧,你放心,我不會拆散你和阿崢的。我更不會肖想三少奶奶的位置,我只是想要我兒子得到他應得的。」
話音落下。
紀寧騰地站了起來,她的聲音很冷,「趙晗月,你找錯人了,我不是可以任你欺負拿捏的人。你的提議,我也絕不會同意,請你離開我的家。」
撂下話,紀寧抬腳便走,這裡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趙晗月見狀,立馬小跑上前,拉住紀寧的手腕,柔柔弱弱地哭,「紀寧,你討厭我,我可以消失在你的面前。我也可以把阿崢還給你,求求你讓我兒子認祖歸宗吧。」
紀寧煩躁地一揚手,想掙脫開趙晗月的鉗制。
下一秒。
趙晗月突然跌倒在地。
「啊!」趙晗月尖叫一聲,她這一摔,正好頭磕在了小茶几上,鮮血頓時順著額頭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