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芳高興的推著自行車走在田埂上,她剛從城裡回來,去給自己找了一份很是輕鬆的活,一個月還有五百五十多塊錢呢,並且還有額外的小費,想著就有點興奮,這下自己在家裡的地位也會提升不少,自己還可以把錢給攢起來,以後想吃什麼,想穿什麼,全憑自己做主,看還有誰敢給自己臉色看。
芬芳是前年四月份嫁到王家屯的,也算不上是嫁,什麼聘禮嫁妝的都沒準備,就連吹喇叭的也沒有,就是請村裡的人吃了一頓飯就草草了結,這和芬芳心裡的婚禮完全是兩碼事,自己長得也算是小有姿色,肯定能像同村的翠蘭一樣嫁到鎮上去,成天就是美容打牌,什麼事也不用幹,可偏偏就白白的被阿貴這樣一個賭鬼給糟蹋了,一輩子就在這破旮旯裡呆著,芬芳心裡自然很是委屈,夜裡也不知道一個人偷偷的流過多少眼淚。
委屈的嫁過來也沒有討到什麼好,芬芳的男人是村裡有名的遊手好閒之徒,成天就是和鄰村的地痞無賴喝酒打牌,空長了一副好皮囊,這也就算了,好歹對她也不錯,可芬芳的爹媽卻不認這個理,也是前年結婚的狗蛋,家裡就花了大幾千才娶到了一個鄉下婦女,又矮又黑有胖,他爹媽心裡就有疙瘩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沒花錢就娶了進來,長得白白嫩嫩還水靈靈的,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自然對芬芳沒有什麼好臉色。
說實話嫁過來也就是圖一口飯吃,雖然從自己男人阿貴口裡知道這些話,但也不敢怎樣頂嘴,看著阿貴爹媽成天一唱一和,不是摔盆就是砸碗,芬芳在心裡每天就不停的詛咒他們早點死,那樣自己也就有好日子過了。
沒有進村,就遠遠的看見自己家紅磚瓦房,別人家都是做飯的煙霧到處飄,阿貴的爹媽還在家裡等她回來做飯呢。
芬芳腿一抬輕巧的跨上了自行車,就碰見了來河邊洗菜的村婦們,梳著簡單的馬尾,圍著油污的圍裙,芬芳仿佛在她們身上看見了自己以後的樣子,就覺得十分的害怕。芬芳覺得自己應該要活得跟別人不一樣,她要自己蓋屋,就像村長家的那樣,兩層的,還要有個露天的陽臺,每天就翹著二郎腿看芬芳爹媽弓著背一天天的老死,到最後,那房子也是自己的了,還有那些田也是自己了,也就不用幹活了,請一個人來專門伺候自己和阿貴,生活肯定是別有一番滋味,這樣想著想著,不一會兒,芬芳就到家了。
在門口,芬芳攏了攏自己的頭髮,想起今天上午看到的黃頭髮,芬芳決定自己有錢了也要染去,那樣一定好看,推開門後,果然,阿貴的爹媽正在院子裡聊天,有說有笑的,看見芬芳進來了,立馬就板起了臉,老太婆還把臉背了過去。
芬芳的肚子其實也不餓,在城裡的時候別人還請她吃了一頓麵條,到現在還在回味呢,停好自行車後就直接拐過彎到了自己的房間。阿貴也不在家,昨天晚上纏著芬芳拿了二十塊錢後,一大清早就跑了,不用想也知道又去鬼混了,芬芳原來還說幾句,到現在也懶得管,他過他的,自己過自己的,鞋也沒有脫,就直接躺在床上休息,最近老是感覺到累,覺就好像不夠睡似地。
迷迷糊糊之間芬芳就聽見有人在敲門,聲音都不算在敲門了,簡直就是在砸門,芬芳知道肯定是要做飯了,揉了揉太陽穴就準備起來,門外又傳來了老太婆惡毒的聲音,「我說,你是想把我們餓死啊,回來還不做飯,裝什麼死,小心我讓阿貴用條子抽你。」老頭也跟著應付,吵得芬芳的耳朵都感覺一震一震的。
芬芳沒有吱聲,陡然的將門一打開,老太婆一個趔趄差點倒了進來,芬芳在心裡偷偷的發笑,側著身子走了過去,也沒搭理老太婆在後面的罵罵咧咧,徑直就到火房裡準備煮飯。
纖細的手指在乳白色的水裡面不停的攪來攪去,現在家裡的大小事務芬芳也能忙得得心應手,手背上的這道疤還是剛進門的時候油炸的,老太婆絲毫沒有可憐自己,還站在門口冷嘲熱諷,芬芳真想買一包老鼠藥把他們全都給毒死,讓他們付出代價,看看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芬芳的腦海裡惡毒的閃過毒死後的老太婆是什麼樣的,會不會口吐白沫,那每天還有眼屎的眼睛是睜著的還是閉著的呢,芬芳沖柴火旁吐了一口,想著就噁心,早晚有一天會有人來收拾他們。
做好飯後,芬芳就老感覺肚子不舒服,飯還在鍋裡就又躺在了床上,她想好好的睡一覺,然後明天就去上班,這樣就可以掙大錢離開這烏煙瘴氣的地方。
這一覺睡得可真夠沉的,芬芳似乎還夢到了以前的事情,夢到了自己家門前的那顆棗樹結滿了大紅棗,還有以前阿貴來找自己廝混的情景,甚至還夢到了自己愛吃的雞腿兒,芬芳翻了一個身肚子就感覺有點漲,想到到嘴的大腿還沒吃就沒了,心裡很是不痛快。
外面的天也黑了一些下來,阿貴還沒有回來,揉了揉落枕的脖子就準備出去解決。家裡連一個人影也沒有,兩個老不死的傢伙也不知道又去哪裡逍遙了,芬芳嘴裡咕噥不清的咒駡著最好永遠都不要回來才好,推開大門就來到了廁所,所謂的廁所不過就是用幾塊板子擱在圍牆上形成的三角地帶,冬天的時候那吹進來的風紮的屁股生疼。
貓著腰解決完後,芬芳忽然想到這個月例假竟然沒有來,算算日子也應該來了,便猛地一驚,記得芬芳二嫂懷孕的時候,還問過她怎麼知道自己懷孕的了,二嫂告訴她說沒來紅就算是懷孕了,那自己該不會是懷孕了吧,這樣一想,便覺得越來越是真的了,也不知道是喜還是悲,芬芳覺得現在還很年輕,還沒玩夠,這有了孩子後可就不像現在這麼自由了,投胎的孩子又不能打,這可怎麼辦呢。
芬芳決定還是先不要告訴阿貴,明天順便到衛生院去檢查看看再說,芬芳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裡作用,竟然感覺肚子也變得大了起來,這個時候,芬芳就看見了已經走到樹下的阿貴了,看來全垂頭喪氣的耷拉著腦袋,就估計肯定是又輸了,阿貴打牌就沒有贏過什麼,自從芬芳嫁過來後就還是只看見來全贏過一次,那一次阿貴就用贏的錢給芬芳買了一對黃金的耳環,氣得老太婆在家直罵阿貴不爭氣亂花錢,阿貴就沖著老太婆說,「芬芳是我阿貴的老婆,我不給她買給誰買啊。」當時,芬芳就覺得特別的幸福,再大的委屈也就值了。芬芳站在門口等著阿貴,涼風吹在身上感覺酥酥麻麻的,撩得芬芳心裡直癢癢,安奈不住,就直接坐在了門檻上,阿貴看見芬芳坐在門口在等自己,心裡就有一絲感動,有個老婆就是好,自己這輩子能娶到芬芳,就算是死後放油鍋裡炸,放在肉板上剁也值了,趕緊小跑幾步將芬芳扶了起來,又順便將門給帶上了。
來到裡屋,芬芳就直接爬上了床,心裡還惦記著去衛生院的事,阿貴看芬芳話也不說,臉色也不是很好,還以為是去城裡沒找到事的緣故,就趕緊湊了過來,替芬芳蓋好了被子,又趴在芬芳的肉肉的胸脯上說道,「芬芳,沒找到事就算了,我爹媽養我們兩個還是綽綽有餘,出去受那份罪幹嘛。」
芬芳最看不管阿貴的就是他這副沒出息的勁,靠爹媽,靠爹媽,爹媽能養活一輩子啊,看著阿貴嬉皮笑臉的模樣,就直接翻過了身,面朝裡面去了,跟阿貴說出去做工的事簡直就像是在放屁,根本就聽不進去,也懶得多費唇舌,心裡想著,那是你爹媽,又不是我爹媽,我可得自己攢錢搬出去。
阿貴自討了個沒趣,想到今天又輸了,還差同村狗蛋的五塊錢明天還得還回去,悻悻的打水洗臉,今晚又少不了磨牙,不過來全倒不擔心芬芳不會給自己,人都是自己的了,她的錢不就是自己的錢麼,只不過給的不痛快而已。
阿貴穿著褲衩出去倒水的時候順便將芬芳放在椅子上的外套帶了出去,結果發現裡面半毛錢也沒有,就有些生氣,哪有老婆妨自己男人像防賊似地,倒完水後,洋瓷盆兒摔得也是「砰砰」直響,還在土地上轉了幾圈。
阿貴對著天空深吸了一口氣,就打算回房,不管怎樣,芬芳還是得哄好,要錢的時候也容易一些。
進來以後,阿貴渾身脫的光溜溜的才爬進了被窩,裡面暖暖的,一番雲雨後,阿貴悠閒的點了一支煙吞雲吐霧起來,這日子才叫一個美。
芬芳無力的躺在床上,嘴唇有些發幹,又不願意起來,就叫旁邊的阿貴倒了一杯水給自己潤潤,阿貴早就知道會這樣,水也就倒好後放在了床邊的桌子上,扶著芬芳喝完後,阿貴就順勢將芬芳摟在懷裡,每次芬芳在這個時候就像一隻被馴服的小貓,溫順的躺在阿貴的懷裡,也只有這個時候她才能感覺到自己是愛阿貴的。
一支煙抽完後,阿貴才張嘴提錢的事兒,這些話來全也早已說了不知道多少次,再後來根本就不用想,話就直接從嘴裡溜了出來,就像是在大腦裡設置好似地,芬芳想著明天就要去掙錢了,也沒有磨嘴皮子,沒有像平常一樣讓阿貴找他爹媽要去,直接就從枕頭下打開了手巾,又怕阿貴搶,就使勁的捏在手裡,抽出了兩張兩塊的還有一張一塊的。
阿貴接過前後並不滿意,芬芳就有點不情願了,就對阿貴說道,「我也沒有多少了,像你這樣每天都找我拿錢,我哪有那麼多啊,我明天就去城裡做事,一個月五百五十塊。」
阿貴一聽芬芳要去賺錢,眼睛裡又馬上放起了光彩,抱著芬芳的臉就使勁的親了一口,又討好的給芬芳捶了捶了捶背,在阿貴眼裡,芬芳出去賺錢就是他自己賺錢,現在男女平等,要是女人會掙錢那就讓她去掙唄,以後要錢的時候也輕鬆多了。
芬芳並不願意再給錢給阿貴,可阿貴,就抓住自己的軟肋不放,弄得她心裡直發麻,也知道阿貴不要到錢是不會甘休的,萬一要是阿貴不高興不讓自己出去掙錢,那自己可就虧大了,就只好又抽出一張十塊的遞給了阿貴。
阿貴一見到錢就眉開眼笑,想到明天又可以出去好好的耍一把了,身上的每一個器官都在興奮的跳動,兩人自然是又來了一番。
一大早芬芳就先去了衛生院,還像個小姑娘似地害怕碰見熟人,偷偷的從後門溜了進去,忐忑不安的做了檢查後,結果果然像芬芳猜的那樣,懷孕了。
這下真的成了難題,芬芳不知道該怎麼辦,頭一胎的孩子按鄉俗是不能打掉的,打掉後以後生的孩子不是多災就是多難的,難道真的要把這孩子生下來啊,芬芳只覺得這孩子現在是個累贅,來的不是時候,有了孩子後,阿貴肯定讓自己在家帶孩子,不會再讓自己出來,那房子的事情可怎麼辦,芬芳現在已經打定主意要自己蓋房,現在突來的事情讓芬芳有些措手不及,頭都快大了。
芬芳推著自行車在大街上慢慢的走著,不大的縣城裡早已經開始熱鬧起來,送伢上學的,買菜的,賣瓜的,芬芳行車在昨天吃的麵館面前停了好久,裡面的人熙熙攘攘的,從裡面飄出來的那個酸溜溜的味道真是好極了,芬芳恨不得進去好好的吃個三大碗,但最後還是咽了咽口水,為了蓋房能節約點就節約點,再過一會兒到工作的地方就多吃一點,又不要錢的。
何昆吃完面抹了抹嘴出來還回味著味道的時候就看見了推著自行車的芬芳,這女人他是記得的,昨天陸陸續續來了十幾個女伢,就只有這個叫芬芳的看著順眼,歌喉倒還是其次,關鍵是人長得不錯,水靈靈的,一點都不像是農村人,倒有點像大城市裡的千金小姐,皮膚白白嫩嫩的,吹彈可破,這在農村可是很少見的,看一個女人是農村還是城裡,人們憑的就是那一身皮膚是白還是黑。
那雙像狐狸的媚眼簡直可以把男人的魂給勾去,一點兒小嘴就像是一顆櫻桃,讓人直想把它吃掉,還有就是那挺拔的胸脯,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隱隱約約的有一抹胸意乍泄,直叫人浮想聯翩。
何昆摸了摸油光發亮的頭髮,又整了整衣服,這才跑上前去叫住了芬芳。
「何……何台長,是你啊。」芬芳有些驚喜交加的說道。
「呵呵,你叫芬芳吧,這麼早就來了啊,吃了沒?」昨天他並沒有和芬芳正面接觸,沒想到她還能記著自己,何昆心裡自是十分高興。
芬芳看見何台長這麼關心自己,心裡是又羞又喜,昨天也是唱歌的一個年輕女孩和她說過,能不能上臺唱歌掙錢,全憑何台長一句話,何台長才真正的是自己的老闆,可不能得罪,要不然就直接走人。
原本準備說吃了的芬芳嘴裡卻溜出一句「還沒吃捏咧」,何昆於是趕緊趁熱打鐵說道,「那我請你去吃,是吃面還是吃飯,等一會兒就要工作了,可不能餓著肚子,到時候說我這個當台長的虧待你們了。」
芬芳也不好再怎麼拒絕,吃就去吃吧,反正自己也的確是餓了,就說道,「那我們就去吃面吧,酸酸的很好吃的。」第一次也不好太讓別人破費了,吃飯太貴了,芬芳就指了指身後的那個面店。
「行,你說吃什麼就吃什麼。」何昆倒是很爽快,和美女在一起吃什麼都一樣,接著又無所謂的幫芬芳推起了自行車。
芬芳就一直紮著頭走在自行車的後面,也不知道是自己敏感還是什麼的,總感覺何台長的那句話有些怪怪的,可何台長也沒有什麼不自然的,芬芳就在心裡罵自己神經兮兮的,老愛東想西想,人家何台長只是在關心新來的人而已,這樣想著,芬芳心裡也沒有什麼彆扭的了。
芬芳看著端上來大半碗麵條,上面還浮著一層蔥花,熱氣中的酸氣撲鼻而來,要不是何台長就在旁邊,估計芬芳早已用筷子攪起一大轉就往嘴裡送,芬芳沖何台長笑了笑,就開始慢慢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著,半天也沒有找到味。
何昆看著連吃飯都那麼斯文的芬芳,心裡就越發的覺得芬芳不應該屬於這裡,也不知道是哪個男人這麼好運氣,娶了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尤物,又想到自己家裡的那個成天病怏怏的女人,和眼前的女人簡直就沒法比,要不是看在她是鄉長的女兒,早就一腳給蹬了。
一碗面足足的吃了有大半個小時,芬芳還不忘在碗底裡留了一點湯,不像別人一樣恨不得把碗都吃進去,接著又從包裡掏出面巾,擦了擦嘴,整套動作就像是一個貴婦人,看的何昆在心裡不知道用什麼詞來形容那個美。
何昆把錢直接放在了桌子上,沖老闆吆喝了一聲,就笑眯眯的看著芬芳,「吃飽了吧,要是喜歡吃,明天我再帶你來吃,。」
芬芳心裡自然是十分樂意,但嘴上還是說了些客套的話,兩個人一路上心滿意足的來到了歌舞廳。
現在歌舞廳裡也沒有什麼人,空氣也比昨天好很多,昨天和自己聊得最多的那個女孩已經在臺上扭著腰唱著老掉牙的情歌,唱得不怎麼樣,但那腰肢扭得就像是斷了似地,看見何台長過來,還不忘妖野的拋了一個媚眼。
何昆點了點頭就讓芬芳也坐在自己的身旁,指了指臺上的那個女孩說道,「臺上的那個叫彩霞,以後你就和她輪著唱吧,上午你就先看看,下午你就去試試,多讓她教你點兒技巧,膽兒放大一點,要放得開。」
芬芳對於這份輕鬆地工作很是重視,無論何昆說什麼都點頭,表示絕對的服從。
何昆又交代了幾句就先離開了,芬芳覺得這個位置太引人注目了,不少男人的目光已經轉向了自己,嘴角還帶著比阿貴更為痞氣的笑意,雖然再來之前就已經做了充分的心理準備,但是現在芬芳心裡還是有些不適應,拎著包就坐到了牆角處的小木凳上,平時這裡就是換台的歌女坐的地方,昨天那個叫彩霞的就是坐在這裡跟芬芳說的台長的事情。
一曲下來,下面的喝彩聲不斷,吹著哨子要她再唱一個,彩霞在上面有說有笑的和這些不懷好意的男人打情罵俏,也不急著唱。
這個時候,一個高個子跳到了檯子上,摟著彩霞的腰肢興奮地說道,「大家靜一靜,我們讓彩霞休息一會兒,讓那個坐在旮旯那的妹妹給我們唱唱怎樣?」
話未畢,早已有眼疾手快的人拉開了燈光,一下子全照到了芬芳的周圍,芬芳有些猝不及防的用手擋住了刺眼的光,臺上的那人見到又哈哈大笑,「人家妹妹還害羞呢,我們大家給鼓點掌,好好的打打氣。」接著又對摟在懷裡的彩霞說了幾句。
彩霞扭著腰肢就朝燈光彙集的地方走了過來,芬芳聞到了彩霞身上那股很濃很濃的香味,就抬起了手對她說道,「彩霞姐,我還沒做好準備咧。」
「這還有什麼要做準備的,就唱你昨天唱的那首《心雨》,蠻好聽的,可惜姐姐我不會唱。」彩霞邊說就要把芬芳拉起來,半邊胸脯都露了出來。
那些男人們也慢慢的向這邊靠攏,一臉的訕笑,芬芳想想也是,反正呆會兒也要上臺的,就提前上去唱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芬芳站了起來,不顧那些男人的目光,自己理了理頭髮,大步流星的就走了上去,不就是唱個歌麼,以前在學校的時候不也是唱過,還得過獎呢,芬芳今天穿的是還做大姑娘是的那一件碎花洋裙,整個人看起來就像還未出閣的女伢,芬芳清了清嗓子,就開始唱了起來,這會兒才想起《心雨》是男女對唱,這女的倒還簡單,這男的誰唱呢。芬芳一邊繼續往下唱一邊在心裡想著,總不能自己又唱女的又唱男的吧,芬芳把目光投向了坐在那個高個男人腿上的彩霞,可彩霞完全不知所以,芬芳只得乾著急。
女聲部分慢慢的結尾,就在芬芳打算硬著頭皮繼續唱下去的時候,下面的那些男人竟然一起唱完了男聲部分,合作的很是到位,芬芳這個時候也完全沒有了拘束,放開了嗓子繼續和下面的男人對唱著,情深意切的。
一曲下來,芬芳還意猶未盡,興奮的芬芳覺得台下的那些男人也沒有自己想的那麼不堪了,下面的男人還在繼續起哄,芬芳已經好長時間沒這樣痛快的唱過歌,心裡的那條蟲也被勾了出來,自然而然的又唱了一首肉麻兮兮的歌。
不知不覺,芬芳已經連續唱了四五首,絲毫也沒有感覺到累,看著下面的男人也越來越多,叫好聲也越來越大,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芬芳也沒有了剛剛的那點羞澀,反而越發的亢奮,覺得自己就像是全國有名的大明星,膽子也放得開了一些,芬芳想到阿貴說自己的胸脯很飽滿,在唱歌的時候也故意的將胸脯挺得老高,兩團肉球隨著芬芳的動作也是一上一下的跳動,台下的男人更加瘋狂的大喊大叫,這讓芬芳又找回了以前的自信,很是得意,就更加深情的在上面發洩自己的情感。
芬芳下來後草草的扒了幾口飯,不知不覺中太陽已經落到了山頭,等一下回去還要過一片小樹林,芬芳心裡不由得著急,那樹林算不上大,可要是讓芬芳摸黑走,她還是有點害怕的。
一直站在遠處的何昆看見芬芳已經差不多了,就邊拍手便走了過來,「芬芳,你唱得可真好啊,都快趕上大明星了。」
芬芳自己感覺唱的也不錯,但這話從何台長嘴裡說出來那就不一樣了,這就是對她工作的肯定,那股高興勁也不由的喜於言表「何台長,我這才剛來,以後不會的還得多多教教我啊。」
「你說到這兒,我我就給你提一點要求。」何昆頓了頓,看了看芬芳的臉色又接著說道,「你看看彩霞那衣服,你明天也穿一件過來,現在也不冷,不用穿那麼多的,我的意思你懂不懂?」
芬芳當然知道台長的意思,其實在芬芳的心裡也早已經這樣想過,那些大明星唱歌的時候不也是就滯留幾塊遮羞布嘛,就是不知大阿貴會不會同意這事,畢竟是男人,誰也不會希望自己的女人在男人堆中露胳膊露腿的。
芬芳咬了咬牙,自己好不容易找到這份工作,可不能因為衣服這事給丟了,大不了阿貴以後要錢的時候多給一點,想了想也就點了點頭。
何昆看見呢芬芳也點了點頭,就高興的拍了拍芬芳的肩膀,「芬芳我就知道你這人前途無量,你身材這麼好,要是你做得好以後我保證讓你到更大的地方去唱,掙讓你一輩子夜花不完的錢。」
芬芳一聽還能到更大的地方去掙錢心裡就特別高興,還有比縣城更大的地方有多大呢,肯定比這兒漂亮些吧,這樣想著心裡也平衡了不少,什麼事情都不是白得的,有回報就必須要付出,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芬芳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台長,我家離這兒還有點遠的,我想先回去,明早兒再來。」
芬芳又怕台長不同意,又連忙補充說道,「彩霞姐已經答應了,就等你點頭呢。」
「哦,是這樣啊,那好,你先回去吧,你最好還是給你男人商量一下,讓你在鎮上找個房子租下來,來工作也方便一些。」何昆覺得老是這樣下去也不算個事,就對芬芳說道。
芬芳覺得也是,就點了點頭。
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有點黑了,芬芳沒有再耽誤時間,徑直就跨上了自行車使勁的向王家屯蹬。
總的來說,今天的日子還是蠻美好的,走之前,何台長還給了五十塊錢的衣服費用,明兒一早去那小商店裡給自己再買幾件短一點的裙子去,還有吊帶的,透明的,一樣都不能少,到時候肯定能迷倒一大堆男人,對於自己的身材,芬芳還是蠻滿意的,一米六的個頭就只有九十斤不到,長得也挺勻稱的。
提到身材,芬芳就想到了懷孕的事兒,今天剛顧著唱歌,也忘記肚子裡還有一個伢,心裡也一下子變得黯淡下來,這要是懷裡孩子,頭幾個月還可以,到了往後那可就不行了,芬芳想想這事還是跟阿貴說說,商量一下看怎麼辦。
接著芬芳又想到這孩子是男伢還是女伢呢,芬芳自己比較喜歡女伢,以後就要和自己一樣,從小就要要打扮的花枝招展,然後還要上大學,最後再找一個富得流油的人家給嫁過去,房子必須足夠大,可不能像自己一樣成天就為了一個房子生存,什麼事也幹不了。
至於名字呢,也不能改的太俗氣,翠啊蘭的,叫什麼呢,芬芳就一直想啊想,過那片樹林的時候也沒有在意,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可以看到王家屯那些大大小小的燈光,這樣芬芳覺得很是親切,腳下也不由自主的使足了勁。
在村口的那棵大樹下,芬芳看到好像有個人站在那裡,正朝自己望咧。
竟然是阿貴。
阿貴看見是自家女人,他打完牌回家看見芬芳還沒有回來,就在這兒等了有一個多小時,陸陸續續的也有幾輛自行車過來呢,可就是沒有芬芳的影子,心裡也很是擔心,這下看見之後就趕忙迎了上去。
阿貴一手推著自行車一手摟著芬芳,兩個人的身高也很是合適,芬芳也摟著阿貴,把頭靠在了阿貴的肩上,慢慢的朝家裡頭走著。
芬芳在想這事是待會兒說還是現在說,也不知道阿貴喜歡男伢還是女伢,就柔聲的問道,「阿貴啊,你說要是我生伢了,你是喜歡男伢還是女伢啊?」
阿貴正在想芬芳今天掙了多少錢,又可以要多少錢,也沒有多想就隨口說道,「只要是我的娃就行,別的我無所謂。」
芬芳用手捶了捶阿貴的肩頭,嗔怒的說道,「不是你的伢難道是你爹的啊。」
阿貴一聽也嘿嘿的笑了起來,手又不老實的在芬芳腰上捏著,「你還要我爹有這個能力啊,要不然家裡也不會就只有我這個獨苗苗啊,你說是吧。」
芬芳聽了也感覺好笑,就他爹那副樣子,長得像只老鼠,也不知道滿不滿足的了那只死老太婆,說不定阿貴就是她跟別的男人生的娃呢,芬芳當然沒有把自己心裡的想法說出來,之一個勁的傻笑。
阿貴以為芬芳還在笑自己說的話呢,就趁她高興的時候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問道,「芬芳,第一天上班工作還順利吧,有沒有人欺負你啊。」
「有你在誰敢欺負我啊,今天別人說我唱的很好聽呢,還給了我五十塊錢的小費,我打算去給自己買幾件唱歌的衣服,這樣賺的錢會更多的。」芬芳原本不準備說最後一句話的,因為這也只是她自己的揣測,又想了想,說不定阿貴會因為自己可以賺更多的錢就同意了這件事情。
阿貴一聽竟然還有小費,還這麼多,心想要是每天都有小費的的話,一個月就是一千五,比工資還多,要是把工資加起來,可就有兩千多了,放眼望去,就連村長家的那個在鎮上當書記的醜姑娘一個月也只有一千多塊錢,阿貴就覺得自己很有面子,自己的女人可是村裡掙錢最多的,而且也就是只動動嘴,很輕鬆的,阿貴笑眯眯的在芬芳的臉上使勁的啜了一口,美美了笑了,不知不覺間腰也挺得更直了,比鄉長下來巡查的時候還要直。
芬芳看見阿貴這麼高興,當然也知道是自己能掙這麼多錢,就故意的歎了一口氣,「唉,這錢也掙不了幾個月啊。」
阿貴一聽連忙停了下來,有些失望的問道,「怎麼,你不是幹得好好的嘛。」
「我懷伢了,今天早上剛到衛生院裡確認了。」芬芳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憂心忡忡的說道。
阿貴愣了半晌,自己竟然是要當爹的人了,自己就要當爹了,一把放掉了手中的自行車,、把埋在自己懷裡的芬芳一下子抱了起來,在原地裡轉了好幾圈這才放下,又使勁的在芬芳臉上親了幾口,這才說話,「芬芳,我們就要當爹媽了,你可要好好地照顧好肚子裡的種啊,我們家幾代都是獨苗苗,我爹媽肯定會很高興的,要是你把伢給弄掉了,我以後可得好好地懲罰你,讓你生一窩伢仔。」說完又使勁的親了一口,滿嘴的煙味。
芬芳看見阿貴這麼高興心裡也很是高興,女人嘛,生來的使命就是要給男人多生幾個娃,虧得自己早上還想把他打掉,就對阿貴說道,「阿貴,那我的工作怎麼辦呢。」
阿貴一想也是,一方面是自己的伢,一方面又是每個月兩千塊錢的收入,兩邊阿貴都不捨得丟棄,也有些為難,將地上的自行車扶起來後才說道,「那你自己是怎麼想的,要是你想唱歌的話,我每天晚上可以到縣上去接你,要是你想在家養胎也行,反爹正我爹媽養活咱們一家三口還是可以的。」
芬芳覺得這話很是中聽,平時看阿貴蠻橫霸道的,倒也還有溫柔體貼的一面,就又往阿貴身上靠了靠,說出來自己的想法嗎,「要不我在唱幾個月,等肚子大了我就在家生孩子,這段時間我就在縣裡租一個小房子,也省去奔波之苦。」
阿貴皺了皺眉頭,這要讓芬芳一個人在縣裡住著,說什麼她也不放心,別說現在肚子裡還有自己的種,就算是沒有,對芬芳他還是不放心的,擱誰娶了這麼風騷的尤物,也都不會放心的,要不是看到芬芳能掙這麼多錢,他恨不得把芬芳給塞到大門口的那個鐵櫃子裡,誰也不許見。
芬芳見阿貴不說話,心裡也有些失望,她就知道阿貴的那一根筋是不會同意的,又怕阿貴到時候連自己出去唱歌都不允許了,就又說道,「那就每天辛苦你了,趁肚子還沒大之前在做幾個月,掙點錢好好的養胎。」
只要能唱歌,能掙大錢,別的事情芬芳都不那種太計較的人,再說在家裡多多少少也會方便些,晚上睡覺也有個人說說話,有個伴,芬芳儘量的朝這邊上想,給自己一些安慰。
阿貴沒有說話就算是答應了。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月明星稀,每走到一家門前,那狗就隔著門拼命的叫喚,兩個人都默默的往家裡走,誰也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