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居然不知道一個量淺的人,居然還能釀出如此妙的酒來。」銘韜舉著酒杯,先是放在鼻尖細細聞了聞,再是輕輕啜了一口,嘖嘖稱讚。
「可不是嘛。酒香似有若無,若不仔細便有股清清淡淡的荷花香,仔細一聞卻是什麼都沒了。一盞入口,又是滿口醇香,溫潤如玉。原本燥熱的暑氣一下全消了。」君恕也是讚不絕口。
「兩位公子若是喜歡,且再多飲幾杯。這酒乃是少主用蓮花蓮子混合包以蓮葉,又取蓮上露水煉製而成。無論是蓮花,蓮子的采剝還是露水的收集,可都是少主親力親為的,一年也不過這麼兩壇。」面帶薄紗的龍姬淺笑輕語,又為兩人倒酒。
能得姬軒身邊的大美女親自倒酒,無論是君恕還是銘韜都是倍感榮耀。尤其銘韜,滿面春風,笑道:「軒兒的酒自然是不錯的,有美人兒倒酒更是錦上添花了。」
「咳咳……」看著銘韜露出風流輕薄樣兒,君恕輕咳了兩聲,同時轉頭看睡在臨水而設的軟塌上姬軒。他一向來是有午覺的習慣,尤其夏季一睡一個下午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兒。銘韜和君恕二人自來是知道的,他們在姬軒這裡住了也有段時日了。其實自從認識姬軒開始,一到夏季他們兩個就要躲到姬軒這裡來避暑的。所以姬軒有個什麼習慣,他們最清楚不過。此時,君恕轉頭看姬軒,只是看他醒沒醒,雖說他們從不當這陰陽聖殿是別人家,可是銘韜剛才那樣子實在是無禮了些,他是怕姬軒生氣了。
銘韜自然是知道君恕意思的,見他轉頭看姬軒,便說道:「軒兒也睡了這許多時了,也該是陪我二人喝幾杯了。縱然不陪,彈上一曲為我二人助興也可啊。當日你隨心而彈的一曲江南玉調,便是現在猶在耳邊。我和君恕來此也多日了,也不曾見你為我二人彈過一曲呢。今日高興,你便彈一曲助助興又何妨。」
「銘韜有命,敢不從命?其昌取我的琴來。」原本還在沉睡的姬軒,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龍姬便過來幫他梳頭發,口中輕聲抱怨說道:「早上才梳好的,這一睡便又散了。下次還是給你梳成辮子綁起來的好,這樣便輕易不會散了。」
龍姬梳好頭髮,其昌的琴也拿來了。姬軒便道:「你們下去吧。」摒退二人,姬軒便要彈琴,卻被銘韜攔住:「你這麼急又做什麼?才睡醒,過來坐一會兒吃點東西在彈不遲。」
姬軒坐下,便倒了杯茶喝了兩口。君恕看著他笑道:「如今大街小巷誰不知你姬軒大名,都要睹一睹你這宛若天人的容貌呢。你卻倒好,躲在這裡清清閒閑的睡午覺。」
「我不清閒還待怎的?世上之人千千萬,難道要我挨家挨戶給他們看去?倒是你們兩個,天氣一熱就巴巴的趕來,我看著可不是消暑這麼簡單。」姬軒將一盞茶飲盡,眼睛在二人身上流轉一回。
銘韜拿起酒杯笑道:「自然不單單是為消暑的,這美酒也是好極了的。更何況是知己相伴,你們兩個一個光風霽月、一個濁世清蓮。能與你們相知,又有你們相伴,此生無憾。」
姬軒為二人斟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拿起酒杯忽然說道:「這酒也是我去年突發奇想釀的,還沒個名字呢,你們兩個素來有才,可想個名字,當不負我以此酒款待。」
飲罷一杯,便走到琴台前面,手撫琴弦,初時斷斷續續幾個音,微小細弱,若不仔細便就忽略過去了。漸漸的,琴聲有力起來,有如初春萬物復蘇。一個音後,琴音又是婉轉盤旋起來,萬物生長,蝴蝶翩躚飛舞於姹紫嫣紅的花叢之中,姿態迤邐。琴聲反復,音韻連綿,猶如九曲十八彎的細水長流……
銘韜閉目聽著琴音,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扣著桌面,和著琴聲。聽到如此反復的琴聲,忽然笑道:「軒兒果然愛水。」
「仁者要山,智者要水。軒兒智謀無雙,怎不愛水?但看這宮殿建在水上,便可知軒兒是愛極了水的。」君恕又飲一杯。
兩人說話間,琴音越漸低沉,令人不覺有昏昏乏力之感,正是春困夏乏。
銘韜一打哈欠,說道:「軒兒在這般彈下去,我便要睡著了。」
話音才落,琴聲一轉,如銀瓶乍破,又如秋風馳騁,肅殺萬物。兩人本已昏昏欲睡,聽此音便正襟危坐。秋風送過,冬雪皚皚,天下之間一片靜謐,萬物再次沉寂,等待著來春的復蘇。琴音平和,讓人不覺心情平靜,沉醉其中。
一曲終了,君恕一杯入吼,喝道:「好曲,軒兒的琴藝已是登峰造極,隨意彈奏,隨心譜曲。妙曲,妙友,妙酒。」
「好一個妙曲,妙友,妙酒。」君恕說完,銘韜便拍案和道:「我才想著這酒是蓮花釀就。軒兒能釀出此酒也是個緣,能得軒兒此友也不過一個緣,緣由如此,再接著君恕這個妙酒,不如就叫個蓮緣妙酒吧。」
「蓮緣妙酒。」君恕端著酒杯,口中不斷重複,心中細細揣摩。
姬軒早已經坐到他們旁邊,說道:「銘韜自然是有這個才華的,這酒便叫蓮緣妙酒吧。以後每年我都釀兩壇,等你們夏日來暢飲。」
這提議一出,銘韜當下叫好,還對姬軒說:「以前我是沒發覺你這能耐,竟能釀出這樣的好酒,以後既然要釀,也不要只釀這一種酒,還可試試其他的。我看你園中那幾匹竹子不錯,以後不妨可把酒灌入初生的竹子中,口子開的小一點,等到竹子三五年間長成了,口子也長全了。竹節毫無縫隙,卻裝滿了酒,可不妙了嘛。」
銘韜說罷,君恕便掩面失笑,就連姬軒也是低頭喝茶不語。銘韜自覺失言,面臉通紅,喝了兩口酒。還是姬軒說道:「銘韜要喝,自己劈來喝便是了,何必要繞著這麼大個彎來向我討呢?只是珠中的酒不是這蓮緣妙酒了,乃是烈極了的酒。只因竹子生長,酒氣便會散去,若是用蓮因妙酒,不出三年,就成清水了。」
「嘖嘖嘖……」銘韜手指姬軒,口中嘖嘖之聲不絕於耳,說道:「聽你這話明明你是個釀酒的行家,認識你這麼多年居然才知道,你還藏的還真是深啊。」
姬軒一聽,放下茶杯說道:「我也不過前些年閑來無事,也不知怎麼的想要釀酒了,便在空閒時候釀些。這兩年手藝初成,才敢讓你們品嘗的。」
君恕笑道:「軒兒真當我們沒喝過酒嗎?這酒若論起來,已有十分的火候了。便是和我師尊釀制的也差不離了。」
兩人本還等著姬軒答話,卻不想姬軒歪著頭呆呆出神,兩人順著姬軒的眼睛看去,正見到遠處一個少女臨水而坐,青蔥玉指撥弄著就近的一朵蓮花。君恕和銘韜看清那少女,便都識相的轉頭,相視輕輕一笑。
笑聲雖輕,卻也將姬軒拉回,只見他歪著頭,眼睛看著前方,輕歎一口氣說道:「不知不覺,又是黃昏。」
一間極大的宮殿,上百支蠟燭將這宮殿照的通透。下首兩側各侍二人,皆是一男一女。兩個男子皆是三是上下的模樣,女子一個紫紗蒙面,一個黑紗蒙面,皆是看不得容顏。此四人是陰、陽、日、月四神長老。殿上正中安放著一張極大的座椅,兩邊的扶手上雕鑄這兩條青銅飛龍,栩栩如生似要飛去一般,椅子上坐著一人,只見他仰頭看著滿天的星光。
立著的四人靜靜等候著,許久不曾有一絲動靜,直到一個時辰之後。坐上的人低下頭來,他的面前卻似有水汽彌漫,無論如何也看不清他的容貌。
紫紗蒙面的月神長老見他低下頭來,上前一步問道:「掌門可默算出了天機,此事當是如何?」
「重身已經出世。」坐上的人開口道,聲音無比空靈,似從四面牆壁之上發出。重身,伏羲河圖的傳世重身,尋找伏羲河圖的契機之一,另一個契機便是伏羲河圖的傳世傳人。當傳人和重身的命運交軌,協同努力之下,方能找到上古大能伏羲氏所留的伏羲河圖。
「那麼傳人呢?」陰神長老亦是上前一步,問道。
「傳世之傳人,絕塵之清蓮,我當靜候。」空靈的聲音再次傳來,隨即又寂靜下去。
十九年後。
在長安的唐東街上,坐落著一座頗有些規模的府邸,這府邸是公冶家族的府邸。公冶家世代經商,到現在也已經是長安小有名氣的富商了。
在這府邸之中有一座花園名為錦繡園,這錦繡園之中繁花似錦,萬紫千紅,中間有座花意亭,可賞錦繡園百態繁花。此刻在花意亭之中坐著一個十九歲的清秀青年,自品著茶,嘴角噙著一絲似有似無的笑意顯然很是享受。
「月兒,你的茶泡的是越來越香了。」公冶浩淼喝了口茶,抬頭看向身邊的粉衣丫鬟。茶不過是時節的新茶,年年喝,然而今次卻覺得特別香,究竟是茶好還是人好?
「少爺喜歡就好。」被公冶浩淼喚作月夜的丫鬟有些姿色,一雙明眸似水,秋波緩緩送入誰人心間?聲音平淡,並沒有因為得到誇獎而偷偷的竊喜,全不似其他丫鬟寵辱若驚,更不像大家閨秀弱柳扶風嬌若春花。這一點從她說話字字有力便可看出,全無一絲嬌軟柔弱。
做著丫鬟,似乎從不把主子放在眼中,安之若素,寵辱不驚。這樣的女子,公冶浩淼活了這麼多年,多次耳聞,卻是第一次見到。
孔月是三年前來公冶府的。當時她正被幾個地痞流氓欺負,恰巧被公冶浩淼撞見了。於是,幾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橫空出現救了孔月,公冶公子提得了筆,上不得馬,自然做不得這英雄救美的好事了。可他是那幾個英雄的主子,於是力不出一分,汗不流一滴的公冶公子便得了這份功勞。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小女子願做牛做馬服侍公子。」
於是,孔月就成了公冶浩淼的貼身丫鬟。得了這麼個如花似玉的丫鬟,公冶公子心情甚好,只是閒暇之餘想起戲本子中被英雄所救的美人哪個說的不是以身相許?怎麼輪到自己了,就是做牛做馬服侍公子呢?哼!
剛說完,孔月就輕輕「咦」了一聲。隨即就對公冶浩淼說:「少爺,我還有事先回去了。」說完,也不等公冶浩淼放話,便自顧自去了。
來到自己的房中,孔月隨手翻出一塊是圓非圓,是方非方的傳訊令。
傳訊令,修士之間常用來相互通知對方的東西。不過,這不是一塊簡單的傳訊令,它上面擁有強大的能量,能夠連接過去未來。
「有陰陽家的人出現嘛?」權杖之中立即傳來了一個蒼老但是非常雄渾有勁的聲音,顯示出了他渾厚的內力。
「沒有……怎麼陰陽家的人也來了?」孔月疑惑的問道,對於陰陽家的行動他們看的還是比較緊的,但是依舊是沒發現對方有什麼行動。
「嗯,十九年前東皇贏已經算出重身的身份。陰陽家早已經出手相助秦國,秦王苛政,若是讓他統一天下定是天下一場浩劫,所以重身之事絕不可以讓陰陽家得逞,決不能夠讓陰陽家得到伏羲河圖。」
「十九年前?這麼久!」孔月秀眉擰了起來。陰陽家計畫這件事情居然已經有十九年了!疑惑雖然歸疑惑,孔月立即斬釘截鐵道:「掌門放心,我定將公冶浩淼安全帶回!」
「嗯,好的。我們等你的好消息。」說完之後孔月就收起了傳訊令。就在收起傳訊令的那一刻,驀然孔月心生警兆。「該死,居然將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通話之上。」心中正自暗罵。門就被大力推開,公冶浩淼站在門口,面沉似水。
剛才他見孔月匆忙而來,便覺有異,於是跟過來看看。沒想到才到門口,就聽到一個蒼老有力的聲音。聽到這聲音,公冶浩淼便想這人是誰?怎麼會在孔月的房中……還未細細追究出一個結果,忽想起蒼老的聲音說了陰陽家三字!於是他便側耳細聽。
若在平時,他這樣偷聽,定然是瞞不過孔月的。現在孔月的心神在對話上,所以沒有注意,便被公冶浩淼給偷聽了。
兩人一對視,孔月見公冶浩淼的面色,心中一驚。這一驚,更是讓孔月心驚。在公冶浩淼身邊三年,無論公冶浩淼的喜怒哀樂,她都沒有放在眼中。為什麼現在公冶浩淼的怒容卻會讓她失色,急於想向他解釋這一切。
也許在此之前的喜怒哀樂之下都藏著或多或少的戲謔,而這一次則是完完全全的單純的生氣了。
這樣的對峙並未持續多久,公冶浩淼便氣衝衝的擼起袖子沖了進來,開始翻孔月的房間,口中還不斷吼著:「人呢?那個老東西呢……」
將孔月的房間翻了個底朝天,自己也是大汗淋漓,公冶浩淼便坐下給自己倒了茶。這一通發洩,讓得公冶浩淼冷靜了不少,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瞪著孔月:「那個人呢?剛才和你說話那個人呢?」
孔月沒有和他對視,而是低著頭,歎了口氣:「以你的聰明,其實你早就應該知道了的,不是嗎?」
話一出口,公冶浩淼遞向嘴邊的茶杯停住。誠然如此,他其實早就發現孔月有些不對勁,只是沒有點破而已。孔月從戰國末期而來,對於唐朝的文明肯定在短時間內是接受不了的,公冶浩淼聰慧,豈能發現不了。
「我是蜀山的修士,是從戰國末期過來的,來的目的就是為了你。」孔月看著公冶浩淼說道:「剛才你也已經聽到了,陰陽家也在找你,我的任務就是不讓他們找到你,如果可以就把你帶回去。」
「為了我?」公冶浩淼哭笑不得,他有自知之明要說在這城內小有名氣他還信,若說連兩個八/九百年前的門派都知道他,就不信了。想至此,剛才偷聽到的兩個字「重身!」出現在他的心上。於是便問道:「是不是因為我是重身的原因?嗯,重身是什麼?」
「重身就是伏羲河圖的重身,是尋找伏羲河圖的關鍵人物,只有找到你才能夠尋找伏羲河圖。」孔月解釋道。
「那蜀山是為了伏羲河圖,才讓你來的?」公冶浩淼詢問道。孔月點了點頭:「是,我們蜀山要尋找伏羲河圖。可是現在陰陽家也開始著手了,他們要幫秦國統一天下,而我們蜀山必須阻止。所以我們要先一步陰陽家找到伏羲河圖。」
「可以秦國已經統一了,而且這已經是歷史了。」公冶浩淼無奈道,孔月說道:「但是,回到那個時候我們就有能力阻止了。」
「那你要怎麼帶我回去?你又是怎麼來的?」公冶浩淼繼續追問。
「我們蜀山有一個遠古傳承下來的陣法,它可以傳送,我就是那個陣法送過來的。不過,這個陣法催動起來要天時地利還有強大的能量。」孔月解釋道。
「那陰陽家呢?剛才那個老頭問你這裡有沒有陰陽家的人出現,他們也有陣法嘛?」一句話問完,人卻是騰地一下站起來,左右尋找:「那老頭呢?」
「這裡根本就沒人,剛才我是用秘法和掌門交流的,你雖然聽到了聲音,但是他的人卻不在這裡。至於陰陽家,他們沒有這個陣法。穿越時空根本就是違反天地法則的,也只有我們蜀山有這麼一個陣法。不過,陰陽家的現任少主是個厲害的人物,他擁有強大的力量,雖然是違反天地法則的,他還是能夠辦到。」孔月說道,臉上微有懼色,可見這個陰陽家的少主教她忌憚。
「是嗎?有這樣的人物,我倒是要見見。」公冶浩淼舔了舔嘴唇,顯然是對這個陰陽家的少主來了興趣。
「你不要見他,你會死的。」孔月急忙攥緊了公冶浩淼的手,顯然是擔心至極。公冶浩淼看了看自己被攥緊的手,眼中忽有一絲戲謔,本欲開口,忽然停住,看著孔月,眼中的戲謔消失,轉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嚴肅: 「月兒,你喜歡我嗎?」
「啊?」孔月被公冶浩淼這麼突如其來的問道,顯得有些驚慌失措。公冶浩淼拍了拍她的手說道:「放心吧,我一定會幫你的,陰陽家不會得逞的。我會讓你幸福的。」
是夜,酒館之中,公冶浩淼獨佔了一桌,桌上放了七八個空酒罈子,手上拿著杯盞,在迷離的眼前晃了晃,口齒不清自言自語道:「你對我就連一點點的感覺也沒有嘛……」咕咚,一杯飲盡!
一醉解千愁,酒醒愁更愁。然,為了那短暫的解脫,醉了便醉了罷。
「你知不知道,我對你已經是早種情根,今生再難自拔了。」再飲一杯。
一笑語嫣然,凝眸初見處。然,三年的情真意濃,她一句話便了了。
「兄台何故與此一人喝悶酒?」此刻,一個人走了進來,坐在公冶浩淼對面。
公冶浩淼從小就生性大氣,見到有人坐下,也不問來者何人,立即給他倒酒,在拿起自己的酒杯與他對幹了三杯。喝完,他再問:「兄台何故再次喝悶酒?」
「何故?好個何故。」公冶浩淼淒慘的笑了笑,而拿在手中的酒盞卻停了下來。
「我的幸福你給不了。」孔月抽出手,立即轉過身去,冷漠道。
「為什麼?」公冶浩淼幾乎是要跳起來了。
「因為只有強者才能夠給我幸福。」
「我會成為強者的,我會保護你的,我會給你幸福的……」此刻,公冶浩淼已經是語無倫次了。
「我屬於的那個時代是屬於力量的時代,你這樣的人不夠格。」孔月冷冷輕蔑道。
「你帶我去,我一定會證明給你看的。」公冶浩淼雙拳緊握,已經憤怒。
「不必了,一踏入那裡你就不知道埋骨何處了。」孔月已經走到了門口,頓了頓,嘴唇翕動吐出輕的只有自己才能夠聽到的話:「忘了我吧!」一滴淚珠自眼角滑落,順著臉龐滑倒了嘴邊,她舔了舔是苦澀的。
只有強者才能給我幸福!你辦不到的!……似一把匕首一刀一刀的刺著公冶浩淼的心,痛的他喘不過氣來。
「來來來,喝酒,喝酒。」公冶浩淼舉杯,觥籌交錯,不覺又喝了一壇。烈酒入口,燙在喉嚨,鯁在心間的是濃稠的苦澀和失落。
「你可曾想過,很多時候事情都是會有轉機的。」陌生人喝完杯中的酒,享受著齒間的香唇,慢悠悠的說道。已經喝了這麼多的酒了,他也有些醉意了,眼皮惺忪的抬了起來,而對面的公冶浩淼已經趴下呼呼大睡了。他看著公冶浩淼,搖頭笑了笑,自顧自的給自己斟滿酒杯。
1伏羲河圖:相傳,洪荒大能伏羲在對日月星辰,季節氣候,草木興衰等等,有一番深入的觀察。不過,這些觀察並未為他理出所以然來。
但是有一天,黃河中忽然跑出了「龍馬」,也就是這一刻,他突然發現自己正處於一種強烈的精神震撼之中,深切地感到了自身與所膜拜的自然之間,出現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和諧一致。他發現龍馬身上的圖案,與自己一直觀察萬物自然的「意象」心得暗合,就這樣,伏羲通過龍馬身上的圖案,與自己的觀察,畫出了「八卦」,而龍馬身上的圖案就叫做「河圖」。
在「山海經」中說「伏羲得河圖,夏人因之,曰《連山》」。 伏羲八卦源於陰陽概念一分為二,文王八卦源于天文曆法。但它的「根」是《河圖》。
《河圖》本書中稱之為《伏羲河圖》,同時也認為是伏羲所創。
在渺渺無間之中,坐落著一座小型的城池,自成一派。這就是隱匿在世間的陰陽家,也是諸子百家之中極其神秘的一家。這小城池其實是位於會稽,因為外界佈置了結界,使得這裡成為了世外桃源,雖然外界戰亂紛爭,但是裡面卻是一片祥和。
昭陽殿是陰陽家的主殿,整個陰陽家格局都是以昭陽殿為參照,在昭陽殿東面有一池蓮花,地域極大,占了陰陽家整個地域的四分之一。這蓮池又是自成一格,在蓮池之上有一個不小於昭陽殿的宮殿名為陰陽聖殿。
陰陽聖殿主殿為圓形,邊上有一座附屬的宮殿為月牙形。兩座宮殿分別代表了太陽和月亮,以陰陽化日月,以日月表陰陽。除去這兩處宮殿,蓮池之中還有亭臺樓閣數不勝數,散在蓮池各處,看似隨意實則應證著天上的群星。蓮池之中所有的建築都會隨著天上星宿的變化而變化,永遠與天上的群星保持著同步,更絕的是月形宮殿亦是隨著月亮而盈虛變幻。
池中天樞宮的水榭上,放著一個玉質的臥榻,榻上有一人枕水而臥。塌旁放置了一張案桌,案旁坐著一個女子,這女子正低頭仔細烹茶。
寧靜的場面並未維持多久,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給擾了。女子立即放下茶針,緩緩站起,步到入口之中,對來人輕聲喝道:「少主正在休息,勿要喧嘩。」
來人看到眼前這個姑娘,突然眼前一亮。眼前這個女子戴著面紗,但是露出的雙眸似水,她今天穿著一條緊身琉璃裙,襯出那多一份嫌胖,少一分嫌瘦的細腰。衣袖上繡著蝴蝶翩躚而舞的暗紋,青絲亦是用蝴蝶的流蘇給倌了起來,額間掛著一隻由夜明珠雕刻而成的振翅蝴蝶,雖是在白天,亦是散著淡淡的光芒,襯得她的眼睛更加的明亮。
在看到對方眼睛的時候,來人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急忙退了兩步低下頭去:「我……」
「少主睡著了。」來人是少主的心腹其昌,這女子沒等他說下去,就轉身回去了,而在她轉身的時候,其昌道:「將軍已經找到重身了。」說罷,就轉身逕自走了。待得這女子回到案前的時候,在臥榻的一側又站了一位少女,她紫紗蒙面,額間掛著一塊月牙形的銀色寶石。月魂!這是千年月華凝聚而成的寶物,擁有神秘的力量。
女子走到案前重新跪坐,將烹好的茶到了三杯。再抬頭的時候,只見邊上站著的少女轉身欲走。
「瑤瑤不喝口茶再走嗎?」在她欲要踏步的時候,榻上的人突然開口了。這個叫做瑤瑤的女子立即回身,對著榻上的人欠身施禮,然後轉身淩波而去。
「見過少主。」烹茶的女子見榻上的人坐了起來,亦是欠身施禮。
「嗯!」被稱為少主的人抬手拾起塌邊的一個桃木梳子,上面還留著淡淡的香味。女子看看他拿梳子的手,腕骨很細,指骨修長,儼然是一個書生的手,但是她知道只要他動動手指就能夠令這個天下翻雲覆雨。然而,瞬間他的手已經在她的眼前:「既是瑤瑤一片心意,你且幫我理理。」
女子抬頭,看到這張幾乎天天都能夠看到的臉,然而這張臉她卻是怎的都看不夠。他生的一張能夠令天地都暗淡的俊美容顏;滴溜溜,一雙如珍珠黑亮的琉璃眼;高挺挺,一個似鬼斧神工般的鼻子;蟬翼薄唇,水晶黑眸。蟬翼薄唇,嘴唇似蟬翼一樣薄仿佛輕輕一口就會破裂,流出皮下的血液;水晶黑眸,黑水晶似的眼眸如古井潭水,不起一絲波瀾,看著這雙眼睛你會發現自己內心最深處的秘密也已經被他知曉了。
女子藏起自己袖中的梳子,接過他遞來的梳子,幫他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頭髮。他問道:「重身之事如何?」
「已經妥當,只是蜀山那個女子有些麻煩。」隨即又有些諷刺道:「蜀山那些老道自認為先控制重身,在找傳人的計畫天衣無縫,卻不知道……」
「卻不知道,那個伏羲河圖的傳人就是我。這就叫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他喝了口茶,然後看向池中,時已初春,池中荷葉開始舒卷。
「瑤瑤該是剛剛回來的,路過聖殿便來看看少主。」她手握著他的長髮,雖然已經被倌起,但是依舊是長到了腰間。她梳的仔細,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對著他說道。
「今天的蓮子羹味道極好。」他看著案上的一個空碗,有些回味。
「天天都吃,天天都說。」她放下梳子,幫他理了理衣服。說完,就迎上了那水晶黑眸,兩廂對望,她低下頭去道:「宮中還有些事情,龍姬先行告退。」說完,轉身朝著水面輕輕一躍,落下時又在花間一點,人又飛起半空,漸行漸遠。
他轉過身來,手放在案上撐著頭。忽然幽幽的問道:「你說,我能夠成功?」邊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就是剛才被龍姬喝退的那個親信其昌。
「少主何須擔心,伏羲河圖出不出世還要看天意。倘若天意讓少主尋得伏羲河圖,那少主便能成功。」其昌將一杯茶從案上拿起,遞給姬軒。
他回身接過其昌遞上的茶,看著蒼天:「天意天意,我生來逆天,又何須天意。」
「你醒了?」昨夜與公冶浩淼一起飲酒的那個人看到公冶浩淼撐著額頭坐了起來。而公冶浩淼則是不斷的按揉著太陽穴:「以後再也不能喝酒了,我的頭痛死了。」注意到眼前的人,和周圍的環境,公冶浩淼立即驚起,指著他問道:「你是誰?這裡又是哪裡?」
「給,這是醒酒用的,你喝了自己好好想想吧。」公冶浩淼接過醒酒湯,揉著太陽穴想了一會兒道:「我想起來了,你昨天陪我喝酒來著。」
「嗯,後來你就醉了,我把你帶到了這裡。我叫顧天佑,相識一場算交個朋友。」顧天佑自我介紹道。
公冶浩淼喝了醒酒湯,覺得頭沒有那麼痛了,腦袋也清醒了許多:「我叫公冶浩淼,天佑兄也是長安人嘛?」
顧天佑搖搖頭,看著公冶浩淼:「你想變強?」公冶浩淼看著顧天佑,詫異的點了點頭,心中卻是疑惑重重,他想變強這件事情怎麼會讓他知道?難道是昨夜他喝醉了酒,酒後吐真言,而且是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出來了?公冶浩淼突然感覺到臉部火辣辣起來,這也太尷尬了吧,對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吐出了自己的心扉?
看著公冶浩淼臉紅尷尬的樣子,顧天佑並沒有取笑的意思,而是安慰道:「男子漢有志氣是好事,你要變強我倒是有個法子,只是不知你要不要?」
「我真的可以變強嗎?」公冶浩淼聽了他的話,已經灰冷的心立即又燃燒起來。顧天佑看著公冶浩淼有些好笑:「你為什麼不能變強呢?」
「嗯,那是什麼法子呢?」公冶浩淼剛問完,竹門就被人踢開了,閃身進入一襲粉衣,公冶浩淼還沒有回過神來,孔月就抓著他的衣襟焦急的問道:「你昨晚去哪了?我找了你一晚上,你怎麼會在……」看到了站在一邊的顧天佑,以孔月的眼力自然一眼就認出他是誰了,急忙將公冶浩淼護在身後,手握上了袖中的劍。
「我只是教浩淼兄一個變強的法子,你又何故如此緊張?」雖然年輕,但是也是歷經過沙場的人,顧天佑一眼就看出了孔月的緊張,如繃緊了的弦一樣,隨時都有斷裂的可能。孔月沒有理會他,握著劍柄的手滲出些許汗水:「憑著你,想攔住我是不大可能的。」
顧天佑笑著聳了聳肩:「我的確是攔不住你,但是你又如何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孔月臉色變了變,握著劍的手力度又加重了幾分,強作鎮定道:「他來了?」
驟然,一陣輕風吹過,孔月繃緊的神經終於崩裂,一手將公冶浩淼推到一邊,劍光閃過,她袖中的劍已經出鞘。劍起劍落,被風吹進的青竹葉被齊齊削成兩段,悄無聲息的落地。
「血!」公冶浩淼忽見孔月的劍上淌過一抹嫣紅。
孔月疑惑,剛才不過削了幾片竹葉,何來鮮血?眼角餘光瞥到劍上一片殷紅,秀眉蹙起,再一看原來只是個影子而已,一朵野薔薇的影子。
公冶浩淼也立即意識到了不對,抬頭看向窗臺,只見那裡盛開著一朵野薔薇,紅的似火,紅的似血。
孔月只手抓起公冶浩淼,「走!」匆匆忙忙的就帶著公冶浩淼離開了。顧天佑倚在窗戶上,看著他們兩個匆匆離開,眼角餘光看到那朵野薔薇,嘴角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意:「你怎麼不抓住他們呢?」
「你只要做你該做的就行了,不該問的不要問。」聲音很蒼老,說得很慢,房中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一個罩著一件黑袍的人,看不清楚他的面目究竟如何。說完,他就掠過了窗戶,了然無跡。
黑袍人穿過窗戶,徑直往山頂的方向而過,所過之處只見一個黑影閃過,不帶起絲毫的風聲,可見其武功一斑。在山頂的一棵大樹之下,他突然停下,抬頭看了看枝繁葉茂的枝椏,抬手往頭上一掀,整個黑袍就被拉了下來,露出一張年輕俊美的臉,微微一笑露出純白的牙齒,將手中的黑袍卷成一團往上一扔:「都什麼時辰了,還在睡覺,小心少主打死你。」
枝椏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頭裡面探出一個腦袋,頭髮亂蓬蓬的,上面還插著幾片青葉,他睡眼惺忪:「你辦完事了?」
「下來,我有話要說。」樹下的人神情凝重下來。
而孔月拉著公冶浩淼跑到林中,被公冶浩淼甩開:「你既然不在乎我,又為何來關心我?」
孔月聽著,心中似被狠狠的刺了刺,慘笑道:「你知不知道,剛才那個人是秦國的大將軍,是和陰陽家一夥的。」
「他是誰?」公冶浩淼背對著她,隨意問道。仿佛她才是他的敵人一般。她愣了半會,這三年他還是頭一次用這樣冷漠的口氣跟她說話,也是了,她昨天傷他太深。如他這樣自尊的人來說,一件事情是不會再說第二遍的,但是他硬生生是求了她幾遍。
孔月收起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陰陽家的少主。」說到陰陽家的少主,孔月的聲音之中充滿了恐懼。公冶浩淼回過神來,看著孔月,剛才陰陽家的手段他也已經見識到了。那朵野薔薇,若沒有記錯,之前是沒有的,而在一瞬間就盛開出一朵濃豔似血的野薔薇來,這是何等驚人的手段?又想起昨天孔月對於他的介紹,心中也知道這個陰陽家少主的厲害。看著眼前女子深深的恐懼,公冶浩淼的心又軟了下來,柔聲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也未必收拾不了他。」
孔月看著公冶浩淼,她知道眼前這個人膽大,但是居然膽大到如此。要知道陰陽家少主姬軒自小靈力逼人,十三歲就修煉成上仙,上仙只是一般人對於有了一定力量的修士的稱法並非是真正的仙,不過這些被稱為上仙的修士有許多神通堪比仙人。對於孔月他們這樣的修士來說,姬軒可以說是一個神話!因為十三歲就修煉成仙的,古往今來,他是第一個。
而現在公冶浩淼竟然說出要收拾一個在孔月心中似神話一樣的人物,哪由的她不震驚?隨即一股暖流流入心間,要知道公冶浩淼是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的,現在連對方都還沒有接觸過,就這樣應承下來,顯然是為了她。
「他叫什麼名字?」公冶浩淼問道,眼中充滿了亮光。昨天在孔月提到陰陽家少主的時候,公冶浩淼就已經顯示出了強大的好奇心,現在有機會瞭解更多,他怎能不興奮?
「他叫姬軒,是目下最被關注的人物。」孔月說道。公冶浩淼點了點頭念了一遍「姬軒」,眼珠子一轉嘴角露出一絲不可察覺的笑意:「你說顧天佑是秦國的將軍?」看著孔月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更加明顯,陷下兩個淺淺的酒窩。
「你有法子了?」孔月看著公冶浩淼,在一起三年了,這表情已經不能夠在熟悉了。公冶浩淼勾了勾手指,孔月附耳過去,隨即孔月臉上也露出了些許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