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著丈夫白手起家,從小破屋住進大別墅。
公司上市那天,他挽著一個年輕女孩出現在慶功宴上。
他向眾人介紹:「這是我的愛人,許小姐。」
有人問:「那嫂子呢?」
他笑了笑:「家裡的黃臉婆罷了,上不得檯面。」
我端著酒杯,安靜地站在人群後。
直到他身後的屏幕亮起,開始播放公司發展歷程。
視頻的最後,出現了一張股權結構圖。
我的名字和照片出現在最大股東那一欄,佔比百分之五十一。
視頻裡,年輕的丈夫羞澀地說:「我的一切都是我妻子給的,沒有她,就沒有現在的我。」
……
裴靳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臺下一片安靜,接著嗡嗡的議論聲響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在裴靳、我,以及他身邊的許窈之間來回打轉。
都是一種看好戲的眼神。
「搞錯了吧?裴總的愛人不是許小姐嗎?」
「岑晚……這名字沒聽過啊,但是照片上確實是她。」
「百分之五十一?那她才是老闆?裴總只是個打工的?」
許窈的臉白了,挽著裴靳的手臂鬆開了。
裴靳反應很快,他拿起話筒,扯出一個笑。
「看來我們的技術人員喝多了,放錯了視頻。」
「這是早年創業時開的一個玩笑,大家別當真。」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盯著我,裡面全是警告。
我放下酒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在這片嘈雜中,這聲輕響很清晰。
我迎著他的目光,也笑了。
裴靳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把話筒塞給主持人,撥開人群,大步朝我走來。
手腕被他抓住,力道大得要捏碎我的骨頭。
「岑晚,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壓著嗓子,每個字都帶著火氣。
我被他粗暴地拖拽著,拉進後臺的休息室。
門「砰」的一聲被甩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
「你是不是瘋了!在這種場合給我難堪?」
他的手掐住我的肩膀,滿臉憤怒。
「我給你難堪?」
我看著他,「裴靳,大屏幕上放的,是假的嗎?」
他噎住了。
「那是以前!以前的事提它幹什麼!」
他煩躁地鬆開我,「你現在立刻給我出去,告訴所有人,那是個玩笑!」
門被推開,許窈哭著跑了進來。
「靳哥……」
她抖著身體,撲進裴靳懷裡。
「岑晚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今天是靳哥最重要的日子,你為什麼要這樣毀了他?」
她抬起淚眼,楚楚可憐地看著我。
「你是不是覺得我搶了你的位置?我可以走的,我立刻就走,求你不要再鬧了,好不好?」
真是嬌弱a。
裴靳心疼地將她摟得更緊,再看向我時,眼神很冷。
「聽見了嗎?連一個比你小這麼多的女孩都比你懂事。」
「岑晚,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出去澄清。」
「不然,別怪我不念這麼多年的情分。」
「情分?」
我輕笑出聲。
「我們之間,還剩什麼情分?」
「裴靳,那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是我當初用我爸媽留下的遺產換的。」
「視頻裡你說的話,也是真的。」
「你今天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給的。」
「現在,我的東西,我要拿回來了。」
裴靳的表情凝固了。
許窈在他懷裡瞪大了眼睛。
「岑晚,你再說一遍?」
裴靳的聲音很冷。
我一字一句地重複:「我說,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包括這家公司,這棟別墅,和你身上這件高定西裝。」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
「你憑什麼!」
「就憑我是錦時最大的股東。」
錦時是我們一起創立的高定服裝品牌。
我負責設計和工藝,他負責運營和交際。
我喜歡安靜,不愛拋頭露面,所以這麼多年,一直是他作為錦時的創始人站在臺前。
世人都知道裴總年輕有為,白手起家,卻不知道,他身後還有個我。
更不知道,錦時真正的根基,是我。
「岑晚,你別給臉不要臉!」
裴靳的耐心用完了。
「沒有我,你守著那一堆破布料有什麼用!」
「是我把錦時帶到了今天的高度!」
「我能捧你上天,就能踩你入地。」
「你以為沒了你,我就不行了?」
我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覺得陌生。
十年前,他拉著我的手,站在破舊的出租屋裡,他眼睛很亮。
「晚晚,你信我,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讓你設計的衣服,站在最高的舞臺上。」
十年後,最高的舞臺到了,他身邊的女人卻換了。
我成了那個上不得檯面的家裡的黃臉婆。
「裴靳,我們離婚吧。」
我說出這句話時,心裡很平靜。
他愣住了。
許窈也停止了哭泣,看著我們。
「離婚?」
裴靳聽了像個笑話。
「岑晚,你腦子壞掉了?你離開我,你有什麼?你連自己都養不活!」
「我不需要你養。」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一段錄音。
裡面是我和他幾天前的對話。
「老公,下週就是公司上市的慶功宴了,我穿哪件衣服去比較好?」
「你去做什麼?那種場合不適合你,你在家待著就行。」
「可是……」
「行了,一個黃臉婆,出去給我丟人嗎?老實在家待著!」
錄音播放完畢,休息室裡一片寂靜。
裴靳的臉色從青到白,再到漲紅。
「你……你竟然錄音!」
我關掉手機:「我已經給我的律師發過去了。」
「裴靳,婚內出軌,惡意轉移財產,這些足夠讓你淨身出戶。」
「你敢!」
他朝我撲過來,想要搶我的手機。
我早有防備,側身躲開。
他撲了個空,撞在牆上。
「岑晚!」
他嘶吼著,被逼到絕路。
我拉開門,外面的賓客還沒散去,看到我們這副樣子,都伸長了脖子。
我沒有理會那些探究的目光,徑直穿過人群,離開了這個地方。
我回了我和裴靳的家。
那個我們一起住了五年的大別墅。
指紋鎖提示驗證失敗。
我被攔在了門外。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裴靳發來的信息。
「想進這個家門?可以,跪下來求我。」
後面還附帶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許窈穿著我的睡衣,躺在我們的床上,臉上帶著笑,向我比了一個剪刀手。
胃裡一陣噁心。
我壓下反胃的感覺,刪掉了照片。
他以為這樣就能逼我就範?
太天真了。
我轉身打車,去了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用自己的身份證開了最好的套房。
泡在浴缸裡,溫熱的水流包裹著身體,我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第二天一早,我醒來。
第一件事,就是給錦時元老級的工藝總監張叔打了電話。
「張叔,我岑晚。」
「大小姐!」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激動。
「昨晚的事我們都聽說了,那小子太不是東西了!您現在怎麼樣?」
張叔是我父親的老部下,也是看著我長大的。
當初我拿出父母的遺產創立錦時,張叔是第一個帶著整個工藝團隊過來支持我的人。
可以說,沒有張叔他們,就沒有錦時的靈魂。
「我沒事,張叔。」
我定下心。
「我要召開緊急股東大會,重組董事會。」
「我需要你的支持。」
「沒問題!大小姐您一句話,我們這幫老骨頭都聽您的!」
「不過……」
張叔的語氣有些遲疑。
「那小子昨天連夜召集了幾個運營部的股東,好像在商量著怎麼把您手裡的股份稀釋掉。」
「他還凍結了公司的賬戶,說要嚴查昨晚的技術失誤,暫停了所有部門的工作。」
我冷笑一聲。
動作倒是快。
他是想在我反應過來之前,就把公司掏空,把我架空。
「他想得美。」
「張叔,您幫我做一件事。」
我壓低聲音,在電話裡囑咐了幾句。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明亮的陽光,眼神冷下來。
裴靳,你以為你贏定了嗎?
我們走著瞧。
我約了幾個持有少數股份的老股東在酒店的咖啡廳見面。
這些人都是當初看在我父親的面子上才投了錢,和裴靳沒什麼交情。
我把裴靳婚內出軌,以及他打算掏空公司,稀釋我們股權的計劃和盤托出。
幾位老股東聽完,氣得拍桌子。
」簡直是白眼狼!」
」小晚你放心,我們都支持你!絕不能讓這種人毀了公司!」
有了他們的支持,我心裡有了底。
只要我們聯合起來,持股比例就超過了百分之六十,足以在股東大會上罷免裴靳的一切職務。
我們正商量著具體對策,咖啡廳的門突然被推開。
裴靳帶著幾個保安,一臉陰沉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哭哭啼啼的許窈。
」岑晚,你好手段啊。」
裴靳的目光掠過在座的幾位股東,最後落在我身上。
」在背後搞這種小動作。」
一位股東站起來:」裴靳,你還有臉說!你做下的那些醜事,以為我們不知道嗎?」
」醜事?」
裴靳嗤笑一聲。
」王董,您別忘了,現在公司是我在管。」
」你們跟著她,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他走到我面前,低頭看著我。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把股份轉讓協議簽了,我可以看在過去的情分上,給你一筆錢,讓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如果,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的眼神有威脅。
」那你就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許窈也跟著幫腔:」岑晚姐,靳哥也是為了你好。」
」你一個女人,管那麼大個公司多累啊。」
」你把公司交給靳哥,安心在家當個富太太不好嗎?」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覺得可笑。
」我的東西,為什麼要給你?」
」裴靳,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誰跪在我面前,求我給你一個機會的?」
裴靳的臉色變得鐵青。
這是他最不願提及的過去。
他出身貧寒,有抱負,卻處處碰壁。
是我,給了他啟動資金,給了他平臺,給了他人脈。
是我,把他從泥潭里拉了出來。
可現在,他卻想把我一腳踹開。
」看來你是真的不想好了。」
裴靳失去了耐心,他向身後的保安使了個眼色。
」把她給我請回公司,讓她好好冷靜冷靜。」
幾個保安立刻朝我圍了過來。
在座的股東們都是斯文人,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一時間都愣住了。
我被兩個保安左右架住,動彈不得。
」裴靳,你這是非法拘禁!」
」等到了公司,你想怎麼告都行。」
他冷笑著,湊到我耳邊。
」但在那之前,你最好乖一點。」
」不然,我不知道我的手下會做出什麼事來。」
他的目光落在我纖細的手腕上,有威脅。
我知道,他這是在警告我。
我這雙手,是錦時的根本。
錦時所有的核心設計稿,都出自這雙手。
如果我的手出了事,錦時也就倒了一半。
這個男人,狠起來,能毀掉一切。
我被強行帶回了公司。
不是我的辦公室,而是位於大樓地下室的檔案室。
這裡陰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難聞的味道。
手機被收走了,門從外面被反鎖。
我被推搡進去,踉蹌幾步,撞在冰冷的檔案櫃上。
」岑晚,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
裴靳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很冷。
」想清楚了,就敲門。」
」不然,你就待在裡面,直到你想清楚為止。」
腳步聲遠去。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我靠著檔案櫃,緩緩滑坐在地。
地下室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昏暗的聲控燈。
在我坐下後,最後一絲光亮也熄滅了。
黑暗和寂靜吞沒了我。
我抱住膝蓋,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傳遍全身。
我不知道裴靳想做什麼。
但我知道,他已經瘋了。
為了保住他現在擁有的一切,他什麼都做得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個小時,也許是一整天。
肚子開始咕咕叫,喉嚨也幹得冒火。
更糟糕的是,我呼吸開始變得有些困難。
我有輕微的哮喘,對這種不通風的環境格外敏感。
我開始敲門。
」開門!裴靳!開門!」
無人應答。
我又開始大聲呼救。
」來人啊!救命!」
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裡迴盪,很微弱。
窒息感越來越強。
我的肺部被攥緊,呼吸困難。
視線開始模糊,耳朵裡嗡嗡作響。
我蜷縮在地上,意識漸漸遠去。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我好像看到了裴靳的臉。
他蹲在我面前,眼神裡帶著快意和殘忍。
」岑晚,這都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