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重生了?
翻身坐起的徐楊目瞪口呆的打量着破舊憋仄的宿舍。
潮溼粘糊斑駁不平的水泥地面上散落着七八雙不知道什麼牌子的運動鞋,臉盆、書本胡亂的塞在牀底下,四張鐵架子雙層牀擺在宿舍的四個角上,牆壁上張貼着孫燕姿、科比、SHE等明星的海報,牀上的幾個舍友正在睡覺,哦,不有個正在偷偷摸摸的看小說,那是誰來着?郜強?對,就是他,小郜。
向窗外望去,可以一眼看到正在施工的大操場。
屯城一中重修操場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來着?02年?記得是02年下半學期正式啓用,修好後的大操場很大很現代化,還有一塊足球場,只是等閒情況下並不開放,只有上體育課的時候才會在體育老師的帶領下進去,但那是高一年級的福利,從高二開始就再沒跟體育老師打過交道,哦,課間操除外。
徐楊悄悄的觀察一番後,大致確定過了自己重生的日期,不出意外應該是02年上半年,也就是高二的下半學期。
02年有什麼大事兒發生來着?
他想了想,就想起個韓日世界杯。
等等,老婆呢?
他老婆李玲玲跟他是一個鎮的人,初高中大學都在一個學校,但直到畢業後才正式談戀愛並且按部就班的結婚生孩子養家糊口,感情談不多麼熾烈,但卻也已經習慣了對方的存在,忽然沒了那麼個人在身邊,跟少了一只胳膊似的。
李玲玲在幾班來着?
176班?
這會兒可能在睡午覺,不過以她那沙雕愛好,怕是在偷偷擺弄蒜苗。
他老婆李玲玲愛好多多,但是愛的最深沉的一個卻是種蒜,據說這愛好源自於上幼兒園時的一次觀察作業,老師讓小孩子們回家種一顆蒜,觀察並且記錄蒜的成長過程。從那之後李玲玲就迷上了種蒜,高中時期還只是在宿舍裏用礦泉水瓶種一顆兩顆,大學裏就開始用花盆種了,結婚後更是用保溫箱種的滿陽臺都是。
而且人家只種不吃,尤其是不喜歡吃蒜苗。
想到自己那個愛種蒜的沙雕老婆,徐楊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揚了起來,翻身下牀穿上鞋子溜出宿舍樓,準備到女生樓下給她一個驚喜,或者說,驚嚇?
反正上輩子是老婆,這輩子也別想逃掉。
吃定你了!
徐楊下樓的時候還在暗暗發誓非李玲玲不娶,然後就聽到樓下有人高喊:「徐楊——」
臥槽,什麼鬼?
他被突如其來的喊聲下嚇了一跳,要知道這個時候幾乎大部分學生都在午睡,宿舍樓裏安安靜幹淨的幾乎沒什麼雜音,這麼一嗓子,估計好幾棟宿舍樓的人都聽到了。
而且,這聲音怎麼聽着有點耳熟?
不會是李玲玲那個沙雕吧?
她無緣無故的跑這兒吼叫什麼?
而且倆人這個時候的關系很淡很淺,只有周末坐一輛班車回家的時候才會打個招呼,平時都不怎麼說話的。
難不成她早就心生暗戀?
現在終於憋不住了跳出來表白?
不對啊,重生之前不記得有這麼回事兒。
徐楊心下嘀咕,聽到宿舍樓裏開始有了鼓噪聲,趕緊加快速度下樓。
果然是李玲玲那個沙雕!
而且這什麼裝扮?
寬大的紅藍白三色校服,亂糟糟的學生頭和飛揚不羈的大拖鞋,這造型也太搶眼了,一看就是剛剛從被窩裏爬出來甚至沒來得及梳頭換鞋。
一瞬間,他真的想捂住臉返回去當作沒有重生這麼回事兒,這沙雕老婆的沙雕氣質果然是早就養成的。
只是看到李玲玲還要喊他的名字,急忙阻止:「嘿,別喊了,我在這兒。」
李玲玲一愣,「啪嗒啪嗒」的甩着兩只大拖鞋就衝過來,一個飛撲撲倒他身上,「大胖——」
大胖?
徐楊愣住了。
這是他和李玲玲結婚之後才有的綽號,或者說是夫妻之間相互調侃的暱稱,是李玲玲調侃他結婚後快速飛漲的體重時隨口起的。而他爲了報復,喊體重同樣增加不少的李玲玲做「二胖」。
他是大胖,李玲玲是二胖。
但問題是這個稱呼絕對不應該出現在02年。一,現在的他跟李玲玲還很不熟悉;二,現在的他還很瘦,身高一米七六體重不到一百一,怎麼看都跟「二胖」這樣的綽號不沾邊。
所以他下意識的想到一個讓他又驚又喜的可能——他這沙雕老婆也重生了。
意識到這個可能,他再無顧忌,隨手抱住李玲玲,嘴上卻勸阻道:「別這樣,嚴禿子就在一樓。」
嚴禿子是他們學校的教導主任,四十多歲,半謝頂,整天掛這一張死人臉,對學生要求非常嚴苛,都不允許男女生肩並肩走路,更別說在宿舍樓下邊當中擁抱。
這要是被嚴禿子看到,叫家長都是輕的,搞不好要被處分,記入檔案的那種。
現在是02年,內陸大部分學校對男女之防不但嚴格而且很粗暴,發現一例消滅一例,絕不含糊,連早戀這個詞本身都是比較禁忌的話題。
雖然重生一回可以不在意這些,但還是本能的有點害怕那位半謝頂的教導主任。
但李玲玲卻不管這些,抱着他又哭又笑:「嚇死我了,還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後來一想你就在隔壁樓,我就跑下來找你了,嘿嘿嘿,大胖,有你在身邊真好。」
徐楊無奈的揉了揉李玲玲亂糟糟的頭發,雖然滿肚子都是槽點,但同樣享受這種超越了愛情的感情。
人這一輩子,有這麼一個可以相依相守的老婆,真沒什麼好遺憾的,哪怕這個老婆是個沙雕。
感受着李玲玲搓衣板一般的身材以及淡淡的體溫,忍不住問:「你怎麼也來了?」他的意思是她怎麼也重生了。
但李玲玲卻明顯誤會了什麼,一臉無辜的眨巴眨巴眼睛,幾秒後才答道:「那個,大胖,我剛才睡覺的時候做了個夢,夢到咱倆大學畢業之後在一起了,談戀愛結婚生孩子,還一口氣生了倆,一兒一女,兒子叫徐景行,女兒叫徐景娜,雖然日子過的有點緊巴,卻非常溫馨,然後……」
「然後什麼?」徐楊下意識的追問。
「然後我就醒啦哈哈哈,」李玲玲也不知道咋回事兒就沙雕一樣「哈哈哈」的大笑起來。
有那麼好笑麼?
何況這回答,跟問題完全不搭啊。
不過他算是看明白了,他這沙雕老婆根本沒搞清楚情況,也沒發現他剛才露出的異常,還以爲只有她自己重生了,根本沒想到他同樣是重生者。
要不,逗逗他?
想到這裏,他玩心大起,露出一絲符合年齡的靦腆,「那個,李玲玲,你,你不要亂說,讓嚴主任聽到,會處分咱倆的。」
「去他媽的嚴禿子,敢處分我,老娘一腳踹死——」李玲玲張口就罵,聲音還老大。
徐楊急了,一把捂住李玲玲的嘴巴拖着她就跑,再不跑真要被抓住了。
拖着李玲玲一口氣跑到食堂,沿着食堂的消防樓道跑上樓頂,這才鬆了一口氣,「生氣」的問:「你,你想被開除嗎?」
李玲玲得意的得瑟道:「開除就開除唄,老娘不在乎,倒是你,真瘦啊這會兒。」
徐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是挺瘦的,跟重生前那直逼二百的體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而且不單是瘦,體能也好,發量也很驚人,連兩顆大腰子都是新鮮的沒開封的,嘖嘖,衝着這幾點,就沒白重生。
不過目前最要緊的不是這些,而是李玲玲。
難道,她真的一塊重生了?
想到這裏,推開李玲玲的手後退兩步,憋出一臉「羞紅」後訥訥的問:「李玲玲,你是不是睡糊塗了,淨說胡話,我一直都這麼瘦。」
李玲玲卻嘿嘿笑着逼近,直到把他逼到天臺連接樓道的牆壁上,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你說呢嘿嘿嘿,真嫩啊,饞你好久了,就是這胡子,還沒刮過吧,嘖嘖,下晚自習跟我走,開個房間給你好好捯飭捯飭。」
「你,你想幹什麼?」
「你啊。」
徐楊一口老血差點噴出,是自己那個沙雕老婆沒錯了,還是喜歡玩這麼老的段子和笑話。
但這個時候,他卻只能把自個兒的「臉」憋的更紅,「又羞又怒」的指着李玲玲,「你,你,你……」一副羞到說不出話的表情。
而李玲玲則更加得意,叉着腰揚天大笑起來,跟着在他臉上使勁兒親了一口氣,「寶貝,我宣布,你被我包養了,這輩子就等着吃軟飯吧,我有一百二十八種吃軟飯的姿勢等待你去開發哈哈哈哈,別不情願,你可是未來的世界女首富的軟飯男,你應該驕傲,寶貝,來,喊一聲女王哈哈哈哈嗝哈哈哈……」
果然夠沙雕!
未來的世界女首富?
怕是未來的沙雕之首吧!
徐楊在心裏吐槽無數次,但更加肯定心裏的想法。
他這個沙雕老婆果然也重生了,而且是跟他一塊重生的,不是重生者,哪兒來那麼濃厚的沙雕氣息?只是他在宿舍裏多觀察了一會兒,而他這個沙雕老婆則直接從宿舍裏跑出來,頭不梳臉不洗趿拉着個大拖鞋就跑下來找他了。
好吧,看在她還惦記着他這個老公的份兒上就不計較了。
只是要不要把他也重生了的事實告訴她呢?
要不,再隱瞞一段時間?最好趕緊弄個手機把她的沙雕模樣錄下來,這就是鮮嫩嫩的黑材料,萬一她真成世界首富,那個時候再拿出來,嘿嘿,想想都很好玩,很刺激。
但沒等他想好下一步該怎麼走,李玲玲就一口親了上來。
這個年齡段的李玲玲絕對算不上什麼美女,身材幹癟的像塊搓衣板,唯一的優點就是皮膚不錯,白白的,看着挺清純,學生氣十足。
但此時此刻的李玲玲蓬頭垢面穿着一身寬大難看的校服踩着一雙不合腳的藍拖鞋,怎麼都跟美和性感湊不到一塊,這吻……
重生前結婚那麼久孩子都有倆了,親對方的嘴跟親自個兒的手背沒什麼區別。
但是,咦?
感覺似乎有點不同啊。
等等,這沙雕沒有中午刷牙的習慣——
徐楊很想拒絕,但是被強吻了。
一個層次分明感情豐富內涵復雜的強吻結束之後,李玲玲雙手叉腰,一腳蹬牆,一手扶牆,把徐楊結結實實的壁咚在那兒後霸氣的說道:「大胖,做我男朋友——」
徐楊卻只想捂臉,以及漱口。
但此時此刻卻不得不陪着沙雕老婆繼續演戲,結結巴巴的回答道:「這,這不太好吧,咱們現在的任務是,是學習……」
「去他媽的學習,老娘是未來的世界首富,用得着學習?就一句話,答應不答應?」
「要,要是不答應呢?」
「不答應?」李玲玲忽然不懷好意的上下打量起來,然後嘿嘿一笑,閃電般的探出右手直接來了個猴子偷桃,而且一偷就是兩顆,死死的攥在手裏獰笑着問:「答不答應?告訴你,老娘得不到的東西寧願毀了他——」
臥槽!
徐楊瞬間肝膽俱裂!
這沙雕老婆從沙雕女頻網文吸收的沙雕氣息果然在重生之後徹底解封了,這濃濃的大女主氣息簡直要衝破雲霄!
她不應該重生,應該穿越到異時空去禍害別人!
徐楊瘋狂吐槽的同時趕緊求饒:「李玲玲,你,你放手……趕緊的,我,我答應了。」
「嘿嘿嘿,這還差不多,記住了,從今以後你就是我李玲玲的男人,要是敢跟其他女人眉來眼去甚至勾勾搭搭,哼,老娘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來,叫一聲女王大人。」
「這,這……」
「怎麼?不願意?」
「不,不是。」
「那是嫌沒好處呢?」李玲玲託着下巴想了想,「嘿嘿,有了,喊一聲,喊一聲就帶你去賓館,嘿嘿嘿,老娘現在這青春嬌嫩的身子就讓你……」
「真的?」徐楊瞬間兩眼放光,心裏琢磨的卻是怎麼好好收拾一頓這個沙雕老婆,要是再讓她這麼沙雕下去,怕是這個世界上就沒人能治得了她了。
「本女王從來都是一諾千金!」
「咳咳,那,那我喊了。」
「快點——」
「女,女王大人。」
「哇哈哈哈哈哈恍恍惚惚紅紅火火——」李玲玲立刻揚天大笑起來,笑的跟個在風中凌亂的二百五一樣,搭配着那一身辣眼睛的穿着打扮,簡直像個神經病。
這樣的老婆,不能要了!
絕不能要!
「寶貝,再來一聲。」
「不了。」
「就一句,保證就一句,絕對不騙你。」
「嗯嗯嗯~」
「想想今天晚上的賓館,你就不激動嗎?不興奮嗎?不覺得很刺激嗎?只要再喊一句女王大人,今晚上我就是你的人。」
徐楊繼續搖頭。
「一聲,就一聲,今晚上甚至可以別把我當人。」
臥槽,又玩梗!
徐楊急了,生怕這沙雕嘴裏會蹦出更沙雕的段子來,因此一把抱住李玲玲使勁兒親了上去。
好半響後才鬆開,一本正經的說道:「李玲玲,我希望你能正經一點,好好學習,一起考個好大學,然後再,再……」
但李玲玲根本沒聽,而是一臉花癡模樣的傻笑道:「哈哈哈哈,原來我家大胖也有這麼一本正經的時候哈哈哈哈,真想有個能錄像的手機,等我成了世界首富你成了世界第一軟飯男以後再放出來讓你好好回味回味哈哈哈哈嗝,想想都好玩,很刺激。」
這沙雕……
等等,這臺詞這麼這麼熟悉,似乎在哪兒聽過?
徐楊的嘴角情不自禁的抽搐兩下後低聲問:「那麼,未來的世界首富女士,你打算從哪個行業賺取第一桶金?」
「哪還用想啊?當然是網絡,誰不知道未來得網絡者得天下?」
「再具體點呢?瀏覽器?搜索引擎?還是網絡遊戲?要不,即時通訊軟件?」
「唔,不錯不錯,大胖,沒想到你還懂這些,」李玲玲嘿嘿一笑,然後得意的伸出右手五指大大的張開後一點點慢慢攥緊,神情肅穆的一字一頓的說道:「我——全——都——要——」
「女王大人好志氣,但是,啓動資金呢?」
意氣風發的李玲玲像是中了定身術一樣呆立當場,然後扳着指頭數了大半天,猛的擡頭問:「大胖,今年是零幾年?幾月?」
「……」徐楊再次無語,就這還想當世界首富?重生一回不先弄個清楚具體時間光想着找老公,這要是去做生意,怕是會把他這個老公都賠出去。
不過他也只知道現是02年上半學期,看穿着應該是春夏之交,至於具體時間,他也不知道。
所以一臉茫然的反問:「李玲玲,你是不是還在夢遊?連時間都不知道?要不,去醫院看看?」說着還作勢去摸李玲玲的額頭。
「滾滾滾,我問你今天是零幾年幾月幾號呢。」
「看來真的燒糊塗了,不行,得趕緊去醫院,」徐楊怕自己露餡兒,不給李玲玲繼續追問的機會,直接抓住李玲玲跑下食堂樓頂穿過操場跑到學校後門,「吶,咱們從這兒翻出去。」
「你們男生就是從這裏翻牆出去通宵打遊戲的?」李玲玲卻饒有興趣的觀察着校園裏唯一的「非法通道」。
屯城一中校規很嚴,住宿生沒事兒基本上別想出校門,只有離家近的跑校生可以進出大門,但是這個時候的網絡遊戲也很吸引人吶,住宿生也想玩,怎麼辦?當然是翻牆了。
徐楊重生之前讀高中的時候就是翻牆的高手,經常從夥食費裏摳出一部分費用出去通宵玩遊戲或者看小電影什麼的,而且這個時候的網絡還非常開放,基本上什麼樣的內容都找得到,很是刺激,就是網速比較慢,下個小電影會拖慢整個網吧的網速,經常搞的怨氣衝天。
但女生們就沒這樣的機會了,一是女生們膽小,這個內陸小縣城的女生們還處於非常非常純樸的階段,基本上不怎麼會做出格的事兒,大晚上翻牆出去通宵上網,這種事情對她們而言是非常大逆不道的。
二呢,女生宿舍看的也比較嚴格,每一層樓都有一個宿管老師,每天晚上要都要點名,連樓道門都要上鎖,基本沒有機會逃出來。
所以李玲玲很是好奇。
但徐楊可沒興趣給李玲玲慢慢講解,催促道:「快點,別讓老師看到。」
「我上不去,」李玲玲卻一梗脖子傲嬌的說道,「你背我。」
背着你翻牆?
徐楊差點沒被嗆死。
當他是超人呢?一個人翻牆還好說,可李玲玲少說也有七八十斤,怎麼可能背過去?這是現實世界,不是神佛滿地走天仙不如狗的異世界。
讓他背着一個人翻牆,怕是要翻車。
所以只能哄道:「很簡單,我在下邊託着你,稍微一用力就上去了。」
「真的?」
「真的,而且你可是要成爲世界首富的人,要是連這麼一堵矮牆都徵服不了,憑什麼去對抗那些潛在的對手?」
「也是啊哈哈哈哈,」李玲玲又得意的笑了起來,「來,寶貝,開始吧,我要上了,」說完開始摩拳擦掌。
其實都是農村孩子,哪有不會爬牆的。
只是李玲玲穿着拖鞋,確實不方便爬牆,剛蹬上去,拖鞋就掉了一只,人更是差點掉下來。
好在有徐楊在下邊託着。
只是沙雕李玲玲趴在牆上不斷的嚷嚷:「大胖,使點勁兒啊。」
「別抓我屁股蛋。」
「臥槽,摸哪兒呢?」
「啊啊啊捅進去了快拔出來。」
「……」
類似種種讓徐楊有就此放手轉身離去的衝動。
怎麼就攤上了這麼個沙雕老婆?
也不怕牆外的人聽到。
讓人聽到了指不定會怎麼想呢。
折騰半天後李玲玲總算騎在了牆上,然後得意洋洋的環顧四周,「大胖,在上邊的滋味是真不錯,嘿嘿嘿,你快點,別在下邊磨蹭。」
「……」徐楊閉着嘴巴一聲不吭的爬上牆,翻身跳下去,吐出兩個字:「下來。」
「不要嘛,讓我在上邊多呆一會兒嘛。」
「下來。」
「不。」
「你不下來我走了……」
「等等,我,我動不了了,」李玲玲忽然扭捏起來。
動不了了?
他仔細審視片刻,才發現李玲玲竟然緊張的手都在打顫。
原來是害怕啊。
哈哈哈哈哈,李玲玲啊李玲玲,原來你竟然恐高,難怪重生之前帶着孩子們去遊樂園的時候從來不玩大擺錘雲霄飛車電梯機等項目,還總是裝模作樣的說什麼「無趣」,哈哈哈哈,可真能藏的,硬是藏了半輩子,要不是重生了,怕是要把這個弱點藏一輩子。
徐楊心下暗笑,卻也走過去張開雙臂:「跳下來。」
「我,我不敢……」
「閉上眼往下跳,沒事兒,我接着你。」
「我我動不了啊啊啊,」李玲玲都快哭了。
「咳咳,這樣,我站牆根,你踩住我肩膀往下落,我會扶住你的,」徐楊勸道:「乖,聽話啊,很安全,你可是女王大人,不會這麼膽小吧?」
「你才膽小呢,」李玲玲嘴巴很硬,但身體很誠實,就是不敢動,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把另一條腿從牆內翻出來,就那麼直挺挺的騎在牆上,像極了傳說中的騎牆派。
徐楊眼珠子一轉,忽然驚叫道:「嚴老師?」
李玲玲猛地一驚,下意識的擡腿跨過牆壁,身體直愣愣的往下墜,然後直接騎到徐楊脖子上。
牆壁真不高,也就兩米多點,但一個大活人從天而降還是把做好了準備的徐楊給壓的夠嗆,也就是年輕力壯,不然怕是直接要跪。
駝着李玲玲離開牆根,蹲下去:「下來吧。」
「嘿嘿,不要,你背着我走。」
「多大人了,不害羞啊?快點。」
「不嘛,老公,人家就要到上邊,人家要騎大馬馬,」李玲玲卻緊緊的夾住徐楊的脖子撒嬌,一邊撒嬌還一邊扭來扭去。
「這麼大人了怎麼跟個小孩子一樣?」
「人家本來就是個小孩子麼。」
「……」徐楊沒話說了,可不就是個小孩子麼,這個社會裏,別說十六七歲,就是二十六七歲三十六七歲也可以還是個孩子。
誰還不是寶寶麼,嗯,沒毛病。
算了,愛騎就騎吧,重生之前也不是沒有騎過。
至於別人怎麼看,管他呢,背自己媳婦兒,誰愛怎麼看就怎麼看,看不過去就回家背自己媳婦兒,或者讓自己老公去背。
想通之後,徐楊也不管那麼多了,背着得意洋洋的李玲玲從學校後門的小巷子拐出去直奔醫院而去。
當然,只是假裝要去醫院,他可不覺得李玲玲會真的去醫院,保準會拐彎抹角的哄着他去網吧。
他猜中了結局,但沒有猜中過程。
李玲玲確實提出了要去網吧,但那是在他背着她跑到屯城縣醫院門口以後的事情了。
那麼長的路,就算他年輕,就算李玲玲只有七十多斤,也把他累的夠嗆。
李玲玲那個時候才笑嘻嘻的從他身上爬下來,掰正他的臉給了他一個吻:「小老公,表現不錯,獎勵你的,剩下的晚上兌現嘻嘻,走,上網去,沒有網絡的世界是不完整的,大胖,回頭買一臺電腦,再買兩部手機,我記得有的手機已經可以上網了,好像是內置了一個什麼瀏覽器來着?」
徐楊氣喘籲籲的反問:「錢呢?」
李玲玲滿不在乎的擺擺手:「錢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賺。」
「不是,我是問你帶錢了嗎?沒錢拿什麼上網去?」
「……你沒帶錢?」
徐楊摸編全身就摸出了四塊五毛錢,其中兩塊五還都是五毛的毛票,別提多寒酸了。
不過02年的經濟條件就這樣,他們班主任的月工資才四百左右,他爸在工地上當小工,一天只能拿到十八塊,而他的生活費,一個禮拜只有二十五到三十塊,堪堪夠他吃飯,其他消費還得跟家裏另行申請。
反正就一個字,窮。
至於網費,包夜九塊,單小時三塊,他這四塊五只能玩一個半小時的。
但問題是這四塊五不只是他的生活費,還包括回家的班車費,要是把這錢花了,周末就得跑着回家,那可是接近二十公裏的路程,雖然也能跑回去,但下午第二節課放學,等他跑回家天都黑了,他爸媽指定要好好審問一頓。
李玲玲卻不管那麼多,一把把錢搶過去,「走,上網去,路費姐包了。」
「說的你多有錢一樣……」
徐楊小聲嗶嗶一句後跟着進了網吧。
這個時候的網吧就別提什麼環境了,烏煙瘴氣不說,人還特多,基本上每臺機器周圍都圍着一羣人,至於硬件設備,不提也罷。
軟件?
連特麼網吧計費系統都沒誕生,全靠網管動手操作,人多的時候,結賬都得排隊。
沒錯,這個時候他們這兒的網吧還是先上網再給錢,跟去飯店吃飯一樣。
徐楊和李玲玲在這家名爲比酷網吧的網吧等了半個多小時才等到有人下機,李玲玲佔座,徐楊跟網管打招呼開始計時,然後開始他們夫妻裏重生後的第一次觸網。
只是這個時候的網速和硬軟件真的讓人頭禿,打開個瀏覽器就得好幾秒鍾,碰上網絡延遲和網絡擁堵,耗時更長,十幾秒甚至幾十秒都不稀罕,而且瀏覽器還會莫名其妙的奔潰,一次只能打開一兩頁頁面,如果敢開到三個以上,那就等着崩潰或者長時間的響應吧,要是運氣不好碰上硬件有點問題的機器,還會給你動不動就死機。
好在李玲玲只是想查查時間,隨帶着瀏覽一些大事件而已。
徐楊在一邊看着李玲玲查看萬年歷,心裏暗笑,嘴上好奇:「玲玲,你不會真的燒糊塗了吧,跑這兒來查時間?」
「你懂什麼,我就是,就是想查查農歷時間而已,」李玲玲嘴硬的關掉萬年歷,繼續在百度上搜索某易、某企鵝、某阿裏等後世比較知名的網絡公司的信息,又在雅虎上找了半天的時事新聞,反正亂七八糟的什麼都看,跟其他重生者的反應一模一樣。
等時間一到,急忙把李玲玲從座位上拉下來,「走走走,時間到了。」
「再等一會兒嘛……」
「一會兒交不起錢把你押這兒?」
李玲玲這才不情不願的離開座位。
徐楊搖搖頭,趕緊幫這女人把他剛剛申請的企鵝號碼下了。這年頭的網吧電腦可沒有自動關機的功能,要是不主動關機,下一個上網的人就能直接使用你的企鵝號以及其他信息,他重生之前在這裏上網的時候就撿到過好個女孩子留下的企鵝號,其中一個還加了好友,只是那個時候只有在上網的時候才有機會網聊,所以聊了一段時間後就沒了音信……
當然,這事兒他可不敢跟李玲玲說,不然他的企鵝號怕是要被大卸八塊。
只是離開網吧後兩個人才反應過來這個時候已經該上課了。
也就是說,兩個人重生回來的第一天就逃課了。
「都怪你——」李玲玲一邊興奮的東張西望一邊捶打着身邊的徐楊,怎麼看都不像是責怪誰的樣子,反而更像一只剛才出籠的小鳥。
也是,正常學生這個時候都在教室裏聽課呢,那有機會出來在大街上溜達?
在上課時間出來逛街的感覺,確實挺新奇。
徐楊上學那會兒也是逃過課的,很懂李玲玲的感受。
只是他實在不想陪着李玲玲像個傻子一樣在大街上瞎轉悠,因此忍不住問:「玲玲,要不找個地方坐坐?」
「坐坐?」李玲玲扭頭盯着他看了幾秒鍾,嘿嘿嘿的笑了起來,「小老公,是不是想要了?」
「啊?」
「還不好意思呢?嘿嘿,我懂你們這些小男生的想法,不就是好奇麼,不急啊,本女王說話算話,晚上讓你看看看個夠,現在麼,陪本女逛街!」
「不是,你你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麼?」
「想賺錢啊。」
「想到了?」
「嗯。」
「真的?」
「當然,知道世界杯不?」
「那能不知道?應該快開始了,不過,這跟賺錢有什麼關系?」
「傻啊你,當然是賭球了,不對,那叫足彩,」李玲玲得意洋洋的說道。
「買輸贏?」
「只買輸贏怎麼能行?要買就買全套,買比分,賠率更高!」
「萬一買錯了呢?」
「買錯?呵,姐不是跟你吹牛,閉着眼睛都錯不了,小寶貝,等着跟姐一塊吃香的喝辣的吧,啊哈哈哈哈,很快,再有倆月,不急不急。」
「可是,可是本錢呢?就算你能買對,也肯定需要本錢吧,幾十塊錢肯定不夠,但再多……你有那麼多錢?」徐楊繼續裝他的原生態高中生純情小夥兒,卻毫不留情的戳破了李玲玲的美夢。
穿越到02年,肯定要買世界杯。
那屆世界杯冷門跌出,最大的冷門冷到讓全世界人民瑟瑟發抖,不買都對不起裁判和宇宙國那批球員的努力。
但問題是買足彩確實需要本金,就算買比分的賠率有幾百倍,本金太低的話也沒什麼意思。
可不管是徐楊還是李玲玲,都是普通農民家庭,兩個人一個禮拜的生活費還不到一百塊,拿什麼去買?
除非能記得那屆世界杯所有比賽的比分,從頭開始一點點滾雪球,到八分之一決賽再賭一把大的。
但那是不可能的,哪怕倆人都是球迷也沒用,反正徐楊就記住了幾場比較有分量的比賽的比分和一些大事件,比如說國家隊淨吞九蛋,比如說法國隊同樣一球未進的在小組賽就被淘汰,再比如說巴西與英格蘭的經典對決,還比如說羅納爾多對陣巴西獨中兩元以8球數據榮膺02世界杯金靴。
至於剩下的,就全跟宇宙國有關了。
好吧,能記得這麼多也足以讓他把雪球從幾十塊滾到很多,但李玲玲怕是記不住這麼多,這女人雖然在他的影響下也成了阿森納球迷,但那已經是結婚之後的事情,能知道這屆世界杯上最大的兩個冷門就很不錯了。
所以他能滾雪球,但李玲玲肯定滾不起來。
果然,李玲玲張了張嘴,最後惱羞成怒的追打起來,「幾十塊錢怎麼了,翻四百倍也好幾萬呢,哼,有本事你賺個幾萬塊錢回來啊!」
「……」徐楊無語,折騰這麼大半天就爲了區區幾萬塊錢?害臊不啊,虧得是個重生者呢,這一把不搞個九位數回來,好意思說自己是重生者?
但是,這話同樣不能說,只能樣裝好奇的追問:「什麼四百倍?賠率?你咋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