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夢
記憶裡的禁林是恐怖的,陽光永遠都照不進終年不散的白霧,大人們永遠都不提禁林裡到底有什麼秘密。
但是在我的夢裡,禁林卻是美麗的。閃耀的陽光片片的灑在草地上,林子盡頭如畫般的小屋,像音樂盒一樣美麗的聲音從木屋裡幽幽的傳出。
那個像天使一樣的聲音,一直出現在我的夢裡,陪著我慢慢長大。
我出生在一個巫師的家庭,從小到大都被教導要成為一名偉大的巫師。我們家族裡每一個人都會有一種特殊的力量,而我的力量則是預言。
在睡夢中我可以看到過去和未來,所以我常常分不清哪個現實,哪些又是夢境。就如同看到後山的禁林終年飄蕩著薄霧,無法分清是夢還是現實一樣。
在我十六歲生日的那天,我決定去探求從小到大都困擾著我的那個夢。於是我悄悄的踏入了禁林。
這是夢嗎?還是現實呢?這冰冷的白霧像是現實,而林子盡頭美麗的木屋和天使的歌聲卻像夢境。
那聲音好像嗅到有人踏入,動聽的歌聲驟然停止了,美麗的聲音開始呼喚我,讓我去救出那個被困的天使。
而我好像被那聲音蠱惑了一樣,明知禁林裡不會有美麗的精靈,卻無法不被這聲音吸引,於是我親手打開了我未來的夢魘。
站在木屋前,看似厚重的木門,被我輕輕一推,便慢慢打開。精緻的木屋裡竟然沒有任何的擺設,只看到沒有盡頭的臺階深深的通向地下。
在木門被完全打開的瞬間,那天使的聲音忽然變成了男子的狂笑,而且那聲音竟以極快的速度向上移動。還沒有弄清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就被一個白色的影子撲倒。
白色的巨大的狐狸頭和我對望著,抖著身子,看著那個把我撲倒在地的白色影子,竟是有著成年男子的身體,卻頂著一顆沒有幻化的白色的狐狸頭的狐妖。
九條毛茸茸的尾巴,散在他身後,遮住了所有可以照在我身上的陽光。尖尖的狐狸頭,離我很近很近,我甚至可以感覺到他冰冷的呼吸。子夜般黝黑的眼睛似乎在猶豫著什麼,閃爍著我看不懂的光芒。
這一刻,我終於知道禁林裡關著什麼了。這裡面關著一隻狐狸一隻白色的有九條尾巴的狐狸。
正當我嚇得快暈過去的時候,一支響箭直接擦著狐狸頭射進了我腦袋旁邊的泥土裡。我看到奶奶帶著族人站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那支響箭就是從我奶奶手上射出來的。
「放開她!」奶奶威嚴的聲音傳了過來,雖然八十多歲了,但她仍然是非常厲害的巫師。
那支響箭激怒了狐狸,詭異的笑容出現在它的嘴角,就見狐狸張開嘴,準備咬掉我腦袋的時候,奶奶帶著人,發動了陣勢,準備重新封印九尾白狐。
他似乎意識到吃掉我沒有自由來的重要,那狐狸化作一道白光伴隨著男人的狂笑閃到了天邊「我會在回來的,我要讓你永遠都後悔放了我。」
看著消失在天邊的白光,奶奶搖著頭,只說了兩個字,「孽緣……」
他的夢境
被關在禁林多久,我已經不記清了。
我是一隻修行千年的狐狸,雖然沒有做任何傷害人類的事,我仍被人類稱為妖。人們把一切無法解釋的、害怕的、擁有智慧的東西統稱為妖。
人類可以吃其他的一切的東西,有錢的人,可以吃山珍海味,沒有錢的人,可以吃樹啃草,甚至會殘食自己的同類。
而我們這些辛辛苦苦修煉千年甚至萬年的動物,卻只能小心翼翼活著。只要被發現出現在人間就會有殺身之禍,即使我們什麼都沒有做。
我永遠都忘不了第一次被捉進禁林,終年不散的白霧,沒有陽光,沒有聲音,在這裡時間似乎是靜止的。
我以為我要一直待在這裡,看黑夜白天不停交替直到我老去、死去。但她出現了,我開始期待黑夜的降臨,因為她只會出現在我的夢裡。
夢裡這個地方是美麗的,有陽光,有鮮花,有綠草,有美麗的歌聲,也有我怎麼也看不清的美麗女孩。自從她的出現,我在這個地方可以聽到一個美麗得像風鈴一樣的聲音,但我卻始終看不清她的樣子。
直到有一天,我終於看清她了。和她的聲音一樣,她像一個美麗的娃娃,好可愛好可愛,我呼喚她,讓她走近我,我想我是對她著迷了。
但在她打開門的瞬間,我清醒了,因為禁林裡響起了有人踏入的警報,我終於意識到這並不是夢。狂笑著,我飛奔出去,終於有人來救我了。當看清門外救我的人時,我不知所措。
是她,是那個夢中的女孩,她衣服上的半月標記代表著她是巫師中的一員,這個讓我著迷的女孩,也是關了我無數年的敵人中的一個。
忽然想起了第一次幻化人形,準備出山時,一隻從凡塵之中回到山林的老狐狸跟我說的話。
「當你看到一個人,第一眼就會有心痛感覺的時候,一定要把她殺死,否則這種痛將會蔓延一生!」
我憎恨人類,尤其是這個巫師的家族,但是為什麼救我的是這個在夢裡陪了我無數日子的小巫女,這又是他們的另一個計策嗎?他們想幹什麼?
憤怒中我把她撲倒在地,準備一口吞下她的時候,不是那支響箭阻止了我,而是她驚恐的眼神。她的眼睛和我無數次的想像一樣,美麗、清澈,卻多了恐懼,是我讓她害怕嗎?因為她驚恐的眼神,我懦弱的逃跑了。
承受著心裡陣陣的窒息,我狂笑著,原來這就是痛嗎?那就讓我看看什麼樣的痛會伴我一生吧。
我走了,但是響箭帶下的擁有我法力的狐毛卻讓我施法留在她發間。
看著那個不知所措的女孩,看著那咬牙切齒、捶胸頓足的眾人,我不禁放聲大笑。
妖是什麼?在我的觀念裡,妖就是要把自己受到的傷,承受的痛,數倍返還給敵人的動物!
所以,我的娃娃,等著我吧,等著我把這些傷、這些痛加倍奉還給你吧!
司徒倩出生在一個古老的巫師家族,是家族裡唯一的占夢師,按照慣例,每一代,占夢師只會出現一個。普通的巫師,滿十六歲就可以下山去做修行,只有占夢師需要永遠的留在家族裡。
現任司徒家的族長,是司徒倩的奶奶,在司徒倩把九尾狐放走的第三天,奶奶把她叫到大殿之上,對她說。
「倩兒,我現在命你下山去尋九尾狐。在收服妖狐之時,那一代的占夢師說過,此物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如果想化解掉這段危難就要斬掉他的九尾,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斬斷他的九尾就意味著斷了他的千年道行。所以我們將它封印至此,希望可以化解掉他身上的邪念。」
頓了一下,奶奶輕輕歎了口氣,繼續說道。
「但倩兒,你不慎放走了他。此番下山,遇到此物,如果他能一心向善你便助它修成正果,如果他心存邪念,你便斬掉他九尾,免得日後此物興風作浪,明白嗎?」
短短一番話番話,說得倩兒不知所措。雖然經常看到同族的人除妖斬魔,但她畢竟是占夢師,需要做的就是根據夢中所見占卜吉凶。讓她去除妖,就算對方站在那裡不出手,她也下不去手呀。
見倩兒臉色有異,奶奶也明白她心中所想,無奈說道,「封印百年,卻被你一朝放走,說明你們淵源頗重,此‘緣’是良是孽上天自有定數,雖然你手無縛雞之力,但既是上天安排,自有化解之法,無需多言,收拾收拾,下山去吧。」
雖不明緣由,但也明白,這殘局需要自己去收拾,倩兒不在多言,轉身走出大廳。
倩兒剛一離開,就從殿后轉出一人,說道,「媽,您為什麼不和倩兒說明白了,妖狐一念成魔、一念成佛,那個念就是倩兒自己呢?她還是個孩子,怎麼能鬥得過那千年的狐妖呢?」
這人正是倩兒的母親。
「哎,孽緣呀,此妖註定今生和倩兒糾纏不清。當年為了避免殺生,咱們將他封印起來,但還是被他逃了。倩兒呀,命運是逃不掉的,你今生註定難逃這紅塵一劫呀!」
————分割線————華麗麗的————飄過————^0^————
回到房間,收拾了簡單的行囊,倩兒成了第一個下山的占夢師。
離開家後,看著空無一人的陌生環境,倩兒心中很是不安。因為別的巫師雖不是個個都身懷絕技,至少也會些拳腳功夫,但是倩兒卻什麼都不會。雖然有些害怕,但自己闖的禍,總不能讓別人來收拾吧,而且對方還是千年的狐妖呀。
聽說狐狸若想幻化為人,要經歷千年的修行,修煉一百年才能多出一條尾巴,修行千年才長出九尾來,而只有九尾才能幻化為人類,他們善於變化,精通蠱惑,喜歡吃人,經常用嬰兒的哭泣聲吸引別人來看。
雖然越想越怕,甚至覺得自己不可能活著完成任務了,但生性樂觀的倩兒,還是努力的開導自己說,「算了!不想了!還是眼前的問題比較實際,先看看怎麼下山吧!」
看著漫無邊際的森林,倩兒肯定自己是迷路了。
「16年都沒有下過山,迷路也算是很正常的吧!」
這個時候,倩兒也只能這麼安慰自己了,抓起自己頭髮上一撮最顯眼的白色頭髮,指著它自言自語。
「都怪你,沒事瞎逛什麼,天下這麼大,我要去那找你呀,找到你我又該怎麼辦呢?你會跟我回去嗎?如果不願意,我真的下得了手殺了你嗎?」
「請問你是在說我嗎?」
突然出現的男聲,嚇得正在胡思亂想的司徒倩幾乎失聲尖叫。但那似曾相識的熟悉語調,又令我她很快安靜下來。
本來不安的心更是因為那個聲音竟感到莫名的心安,也許是因為這聲音曾無數次出現在她的夢裡吧。
好奇怪的情況,他們對彼此的聲音無比的熟悉,卻從來沒有見過面。
四處張望著,都沒有找到人,正在生氣的時候,那人主動撩開茂密的枝葉,現身在綠茵之間。
朝著聲音的源頭看去,這是倩兒第二次見到他。
坐在高高的樹枝上,他慵懶的倚著樹幹,寬鬆的白色錦袍襯得他如此優雅,長長的白髮柔順的垂在身子兩側,在閃爍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恐怖的狐狸頭已經幻化成一張男子的臉,一張她見過的最英俊的男子的臉……
————
坐在枝葉間,看著腳下這個怒瞪著自己的女孩,狐狸迷惑了。這是什麼感覺,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總之這個小東西讓他迷惑很久了,他想自己恐怕是迷上這女孩了。
也許是因為她陪了自己很久很久,也許是因為她放了自己。總之,他知道自己迷上她了。這種想見到她,想聽到她的聲音,想到心都痛了的心情,他平生第一次經歷。
所以當他感覺到她下了山,便馬上飛過來找她。和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一樣,小小的個頭,五官精緻的像娃娃一樣,就連這麼生氣的瞪著自己,他都覺得好可愛。
可是她身上閃著刺眼光芒的半月形標記,像是嘲笑他一般提醒著自己。她是巫師呀,是會封印他或者殺了他的巫師!明明知道不可以喜歡她,卻管不住自己的心。
想到這個曾在夢裡對自己甜笑,給自己唱歌的女孩,會毫不留情的殺了自己,心就會不由自主的痛起來,預言裡說的蔓延一生的痛就是指這個吧。
也許,他應該聽前輩的勸告,第一次見面就吃掉她!從樹上跳下,一步一步的走近這女孩。直到站在她面前,他才發現這女孩竟真如此嬌小,只及他的胸口。
仔細看她,發現她不光可愛,而且非常美。大大的貓兒般的眼睛,長長卷卷的睫毛,翹翹的鼻子,目光不自主的停留在她的唇上。因為生氣,她的小嘴倔強的撅著,紅豔豔的顏色,閃著待人採摘的光澤。
也許他是瘋了吧,明明準備吃了她、明明準備落在她脖子上,咬斷她喉嚨的唇,卻落在了她朱紅色的唇瓣上,他吻了這個會讓自己痛及一生的女孩。
過於甜蜜的吻,讓人感覺這麼不真實。可這是第一次可以這麼近的觸到她,第一次希望可以留住她,第一次希望這不在是夢。
由遠而近的馬蹄聲,讓狹長的眼睛迅速抬起。狐狸眯著眼,朝聲音的方向定定的看了一會後,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句,就憑空消失了。
只留下一臉紅潮的她,捧著歡蹦亂跳的心口,不知所措的站在那。
一陣嘶鳴聲後,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停在了倩兒身邊。馬背上的年輕人,看了看明顯受到驚嚇或者是刺激的倩兒,輕聲問著。
「姑娘你沒事吧,這荒郊野外的,你一個人在這裡很危險的。」
剛剛回過神啦,倩兒就被一個大大的馬頭,嚇的倒退了好幾步,慌亂之中被枯枝絆了一腳,一頭栽倒在地上。
坐在馬上的年輕人愣了一下,趕忙飛身下馬,把倩兒扶了起來。等她整理好自己,又輕聲重複了一遍,「姑娘,你真的沒事吧?這荒郊野外的,你一個人在這裡真的很危險的。」
被扶起後,倩兒拍掉自己身上的塵土和樹葉,抬頭看向來人,這人雖一身錦緞卻無半點嬌貴之氣,從他沉穩的呼吸和走在林間竟無半點聲響的步伐,不難看出此人武功不弱。
「謝謝了,我沒事,請問從這裡到山下要多長時間呀?」倩兒說話的同時,向四周看了看,發現這只臭狐狸竟然真的把她一個人扔在這荒山野嶺,自己走掉了?
想了想,倩兒有補充道,「用走的!」
年輕人有些意外的打量了下這個小姑娘,他對自己的條件很清楚。城裡不知道有多少女孩打破了頭,只為能他一眼。可是這個小姑娘卻瞄了他兩眼就沒有在意了,這種被當做普通人的感覺真好。而且這姑娘的聲音,聽起來柔柔軟軟得,好聽的很。
沒有等到回應,倩兒奇怪的看著對面的年輕人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低頭檢查自己沒有什麼不妥的呀。
回過神來,年輕人紅了臉,低頭尷尬的咳了幾聲才說。「從這裡到山下還有一段路程,如果姑娘想下山的話,在下可帶姑娘一程,要不等天黑了,山裡會有野獸出沒,一個人很危險的!」
倩兒一邊在心裡狂罵臭狐狸,一邊猶豫的看著白馬。她從沒騎過馬,這麼高,如果摔下來好像很疼的樣子。
第一次見到這麼單純的女孩,年輕人從她的眼睛裡輕易的看出了她的心思,便語帶笑意的安慰道,「姑娘放心,我會讓馬慢些跑,你坐穩不會有問題的!」
這麼一說,倩兒倒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人家好心幫忙,自己還這麼多事,不過看著這麼高的馬兒不停的噴著氣,倩兒覺得有必要在確認下。
「可是我真的不會騎馬,如果你保證不把我摔死,那就麻煩你了。」
年輕人失笑的翻身上馬,揚聲說道,「得罪了。」便伸手把倩兒拉上馬來,讓馬兒朝山下慢跑而去。
直到二人走遠,樹上的人才滿身酸氣的現身,九尾狐看著自己剛剛吻過的可人兒,此時正在別人的懷裡有說有笑,最讓人生氣的是,自己竟然讓那人活著,而且完好無缺的下山去了。
望著天空昏黃的夕陽,九尾狐想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剛才聽到馬蹄聲,明明想帶著她一起施法飛走的,可是想到她在山上看什麼都好奇的樣子就不忍心了,她以前出現在他夢中的時候就是這樣,對什麼事情都充滿了好奇,是個靜不下來的人。
而他是不能在塵世間現身的,只要有人發現了他真實的身份,就會給自己惹來殺身之禍,而且他身邊的人也會跟著遭殃的。可是她不是來抓他的嗎?那她為什麼不動手呢?給自己找了見她的理由,便飛身躍下,朝著他們下山的方向飛奔而去。
——————
下山的路上,年輕人自我介紹,「在下邵士辰,請問姑娘要去哪裡?」
去哪?這可把倩兒給問住了,下山本是來找九尾狐的,狐狸是見到了,可是又讓他給跑掉了,而且還讓他……
見她低頭不語,士辰誤會她有什麼難言之隱,便說道,「姑娘如果不方便言明,在下也不多問,需要幫助的話,儘管來找我,在城裡打聽邵家很容易找的。」
「我叫司徒倩,就叫我倩兒吧,別姑娘姑娘的叫,我聽著就彆扭。」
倩兒回神,見他誤會了,趕忙解釋,「我也沒有什麼不方便說的,我在找人,可是又不知道去那找,所以想著一時有些走神。」
「倩兒?很好聽的名字呀!」第一次跟女孩這麼輕鬆的聊天,士辰忍不住想要多聊幾句,「那你準備在哪落腳呀?」
「落腳?你是問我住那吧?幹什麼說的這麼文縐縐的,聽著太彆扭了!」倩兒皺眉看著時辰說。
說話間,二人已行至城門口,扶著倩兒下了馬,邵士辰有些失笑的看著她滿臉好奇的東瞧西看。
看著她豐富的表情,邵士辰突然有種唐突的想法,父母不是總催自己成家嗎?與其找一個可能連自己都不認識的人,不如娶眼前這個女孩。
他已經厭倦了別人看到自己,總是那副做作虛偽的表情。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女孩,可以有這麼豐富、這麼真的表情,從沒有見過這麼乾淨的一雙眼睛,這女孩有著一雙未經塵世污染的眼睛。
進了城,倩兒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的人,街道上到處都飄著食物的香味,好多她沒有見過的東西。要不是邵士辰拉著她,她早就跑沒影了。
不過,她真的很感謝士辰,如果不是邵士辰邀請她去做客,恐怕今天晚上她就要睡在大街上了。
倩兒知道自己對士辰的信任有些盲目,就像雛鷹破殼而出後第一眼看到的就認為是自己的媽媽一樣,在那無人的野林裡,邵士辰是第一個願意幫助自己的人。
正想著就到了邵府,膛目結舌的看著富麗堂皇的宅邸,倩兒想收起丟人現眼的表情都難。雖然以前在山上的家中,也算是房屋千頃,但總歸他們是修道之人,要清心寡欲,那種仙風道骨的氣勢,永遠都跟簡潔劃等號的。
所以當邵士辰拉著倩兒走進前廳的時候,她仍在為自己的少見多怪臉紅不已。
對於士辰父母來說,兒子第一個帶回家的女孩,他們當然不能怠慢,不過過分的熱情,弄得倩兒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晚上沐浴以後,倩兒直接披散著頭髮坐在門口走廊的臺階上,望著月亮,想著自己如何才能找到九尾狐。
士辰見她白天見什麼都一副好奇的樣子,本想帶她上街逛逛,卻意外的看到和白天截然不同的她。白天的她像個孩子一樣頑皮卻可愛,清澈的眼睛,讓人輕易的就能讀懂心思,可是當她這個樣子出現在自己面前,單純的孩子就變成了蠱惑人心的精靈,撩撥著人心底最深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