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愛情誰買單

我媽大前天死了。

她死了以後我就開始忙活了起來。為什麼呢？因為我要結婚了。我把我媽匆匆忙忙的下葬之後就開始準備自己結婚的事宜了。如果你要是問我：小三啊，你怎麼這麼不孝順啊？怎麼你媽媽剛過世你就要結婚了呢？那我就要非常鄭重的告訴你我其實非常非常的孝順。我媽死在醫院裡就是我一路把她扛回來的，我把自己的二手奧拓都扔在那個坑死人不饒命的醫院裡面了。我為啥不開自己的車把我媽接回去？一是因為我媽生前就暈車怕顛簸，二是如果我的車載了死人回去我以後的運氣會非常的不順。說實話當然第二條才是真正的原因。不過你也不能張開血盆大口出嘴就罵我大逆不道。因為人總是往前看的。我的做法多麼的合乎情理啊。如果一直盯著我媽的屍骨看，那還不把蒼蠅蛆蟲之類的都看出來？

我在這裡先說一下我媽。說到我媽就不得不先說一下我的姥爺。我姥爺傳說中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滿族將領。年輕時也是沾花粘草威震四方的一代風流梟雄。最後家境到底是怎麼沒落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解放之後他就一直在北京看守一家墓園。據說那墓園不是一般的墓園，不是我們經常去瞻仰的烈士陵墓，也不是普通人死了之後掩埋的亂墳崗子。我姥爺看守的墓園可是大有來頭，據說墓園的主人不是皇帝就是皇后或者就是太子或者是王侯將相之類什麼的。反正是後臺比較堅硬的主。

我姥爺是怎麼淪落到去看管墓園的，這個問題在我心中一直是一個謎。我曾經不止一次的問過我媽，我媽什麼都不說，只是拎起衣角抹眼淚。抹完了眼淚就大聲喝罵我幾句，說我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了，問這些陳穀子爛芝麻的事。這些事在我心中可不是陳穀子爛芝麻，我覺得這樣的事非常的神秘，非常的值得我們這些後輩去一探究竟。可是現在我媽都死了，真相大白的機會沒有了。這真是非常可惜的事。

說完了我姥爺再說說我媽。我媽是我姥爺的四姨太生的。我姥爺一生多婚多產。娶了四房姨太生了九個孩子。這九個孩子五男四女，看起來都是錦衣玉食粉妝玉琢惹人憐惜。我媽是其中最小的孩子，我媽是我姥爺五十八歲那年在四房姨太屋裡埋頭苦幹數月得來的成果。我媽一出生就是被其他房裡嘲諷的物件。幾個花枝招展濃妝豔抹的女人圍在一起磕著葵花籽，眼神賊一樣的四處飄蕩著，嘴裡嘀嘀咕咕不乾不淨說著的也無非是我媽不過是個丫頭片子四房姨太肚子不爭氣之類的話。我媽在這種唧唧歪歪勾心鬥角的家庭環境裡成長了幾年家境就沒落了。沒落了之後就是逃亡。逃到北京時北京已經解放了。解放沒幾年就開始了文化大革命。我姥爺一大家子的人丁在逃亡和文革中幾乎死光了。只剩下我姥爺和我媽兩個人。後來我姥爺就找了個墓園開始看墓，我媽卻被洶湧的逃亡人口一路沖著來到了河南。在河南我媽被一戶人家收留了。

河南多窮啊。我媽過著過著就過不下去了。她想繼續逃亡。可是河南人狠啊，他們把我媽打得遍體鱗傷不讓她跑。我媽又過了兩年。後來她不跑了。因為她嫁人了。她嫁給了村東頭的賴皮臉。賴皮臉滿臉都是紫紅色疙瘩像癩蛤蟆的皮，看起來讓人噁心。這個賴皮臉先天有疾。他趴在我媽的肚皮上搗鼓了三年也沒搗鼓出來一個種。而且這賴皮臉脾氣極壞，自己沒那本事還反過來把我媽打得半死。我媽後來忍受不了就和他離婚了。我媽結婚時十八離婚時二十二。我媽離婚兩年後和一個知識份子結婚了。知識份子的老婆在文革中搞破鞋被鬥死了，留給他兩個不成器的兒子。我媽和知識份子也就是我的爸爸結婚五年後才生下我。我媽生我的時候快都三十了。當時差點就難產死了。

說到這裡你就要問我了。這些和你結婚有什麼關係啊，你為什麼叫這麼丟人現眼的名字啊，什麼小三小三的…

我告訴你我的名字可是一點都不丟人現眼。我叫喬愛國。我上面的兩個哥哥叫喬愛党喬愛民。我們的名字都是字正腔圓字字鐵錚。為啥別人都叫我小三呢？因為我在家排行老三。這樣的叫法在農村比比皆是稀鬆平常。可是自從那個來自海南島的港大美女在香港搞了一處桃色新聞後，這個稱謂也就跟著名氣敗壞了。唉，這可真是飛來的恥辱啊。

說到這裡，你又會問我了。為什麼你媽剛死你就要結婚呢？為什麼還反復強調自己孝順呢？

我給你說，我不是不孝順。我是在遵循傳統。依照我們這裡農村的傳統，如果我媽死了我今年不結婚的話就要再等三年才可以結婚。可是你想想看，我今年已經三十四了，我再不結婚的話影響我們喬家傳宗接代的大事啊。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把人家左曉璐的肚子都搞大了，再不結婚也說不過去啊。

說到這裡，重點來了。首先我不是想光宗耀祖把祖宗八代的事顯擺出來給你們看，用來證明我喬愛國是滿國大將的後代，後臺曾經是何等的堅硬。我告訴你那些事現在真的成了陳穀子爛芝麻，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我只是想在這裡說一下我要結婚的事情。我說我要結婚了，並不是在給各位發紅色炸彈討什麼禮錢之類的。我喬愛國沒有這麼俗氣。我在這裡要講一下我的故事。我的故事是愛情故事。在這個愛情故事裡有一個主要人物叫任冉。說句實在話不怕大家笑話，我喬愛國之所以三十四歲還沒有結婚，就是為了這個叫任冉的女人。

我明天就要和左曉璐那個小騷貨結婚了。所以我想在今天把自己的事情說出來給大家聽聽。我想在這裡再補充一句話：如果我講完了這個故事，你覺得我說的這個女人你曾經在哪裡見過，或者你真的認識她的話。請你們幫我轉告她一句話：任冉，我一直在找你，可是你不再出現了。但是無論你走到哪裡，你都要記得。我愛你。我這輩子只愛過你一個女人。

各位不要覺得我說的肉麻。也不要認為我是在說謊話。我喬愛國搞了那麼多女人說了那麼多謊話。但是在這個女人面前，我一直都是一個純潔的像孩子一樣乾淨誠實的喬愛國。

我不是在這裡自己誇獎自己，我說這些都是有證據的。和我同班過的學生以及我們鄰居小石子都可以證實我說的話是千真萬確的。

說實在的，我喬愛國活了三十四年。正經事沒幹多少，也沒為國家為社會為人民做出過什麼傑出的貢獻。也沒有孝敬過我爸幾天。甚至在三年前他死的時候我還在新疆種棉花沒有回來。我也沒有和我兩個不成器的哥哥搞好關係。也沒有過捨身救人的壯舉。沒有掙過什麼大錢，更沒有搞過救國救民的行動。總而言之，我喬愛國就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普普通通的普通人。我站在人群裡沒有人認出來我，我睡在被窩裡沒有人想起來我。我就是最不顯眼的一個分子。

可是我驕傲的是我擁有一段不普通的故事。我的故事裡穿插了很多很多的愛情和仇恨的腳印。我在年輕的時候也曾經奮不顧身的愛過，甚至到現在我還在奮不顧身的愛著。那個美麗的像山茶花一樣清純的姑娘在人群中慢慢走散了，她優美的窈窕的身影我再也看不到了。我和她的故事結束了。可是我的愛無法結束。一直到現在，我都還在愛著。

我的愛情裡也穿插了別人的不和諧的身影。我為了愛情吃過的虧，挨過的打，流過的淚。那些經歷到現在還依然歷歷在目。依然在我的腦海裡揮之不去。那是我的財富。我曾經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做過無數瘋狂的傻事，我幸福過疼痛過甜蜜過傷感過的心，已經不再是我的心。我的心沒有在我這裡。我的心早就沒了。我的心早就飛走了。我的心跟著我深愛的姑娘飛走了。我的身體留下來完成這件故事的敘述。

我想說的是，朋友，如果你也和我一樣曾經全身心的愛過一個人，你就應該停下匆匆的腳步聽聽我的故事。如果你也曾經偷偷暗戀過一個清秀的身影，如果你也曾經喜歡過一個甜甜的笑容，如果你也曾經握住過一隻暖暖的小手，如果你也曾經為她留下心疼的滿臉的淚水，如果你也曾經為了她奮不顧身的向前走，如果你也曾經在醉酒時呼喊一個人的名字……那麼，朋友，你就應該坐下來聽我講完這個故事。或許我在講的就是你自己的故事，就是你的曾經。如果你聽我的故事聽出了眼淚，請不要起身追問我任何的細節。因為你知道的。我們是同類。

十八年前，我剛剛滿十六歲，考取了縣城裡唯一的一所重點中學。

那時的我多開心啊。我長了十六歲還沒有去過縣城逛逛呢。可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我考上縣城裡的高中了！我是我們村裡第一個考到縣城裡的高中生啊！你說當時我是多麼驕傲啊！

開學的時候我一大早就從家裡辛辛苦苦背著棉被衣服鞋子內褲之類的去擠公共汽車。我媽我爸還有我那兩個不爭氣的哥哥都在我身後浩浩蕩蕩的歡送我！那真是一件無比風光的事啊！我媽往我的破書包裡塞了鹹鴨蛋臭豆腐什麼的，滿滿的給我塞了一大包！我一邊搖頭晃腦的走著，遇見村裡的老人都豎起大拇指沖著我笑，說我有出息！

那時我們走到村子西頭等車。那是我們還叫公共汽車。這種車每天只有一輛。它從我們村西頭嗚哇哇開過一路開著去縣城。那時我就是坐著這樣的車去縣城讀高中。我在我媽的嘮叨和眼淚中，我在我哥哥和其他人羡慕的眼光中雄赳赳氣昂昂的上了車。在車上我隔著窗戶伸著手沖著他們搖啊搖，他們也沖著我伸著手搖啊搖。那時的我搖手的樣子多帥啊，簡直是一個指點江山的偉人的姿態啊。可是我的興奮很快就被顛簸的路途和刺鼻的汽油味給折磨到了。我一路被汽油味熏得吐得膽汁都出來了。吐得一張臉黃綠黃綠的。看著很瘮人。

我考的是全縣最好的一所高中，我媽獎勵了我五塊錢。那時我的心充滿著驕傲和自豪的陽光，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了光明的猜想。我想我一定能考取大學幫家人光宗耀祖。我在那輛車上劇烈的嘔吐著，一邊嘔吐一邊驕傲的想未來。吐著吐著我就到縣城了。

其實那所學校在現在看來很小很破舊，但是在當時更小更破舊的我的眼睛裡，它無疑是和宮殿一樣的氣勢恢宏雄偉壯麗。那是我第一次看見樓房。小小的我被震撼了。我站在樓下發出了人生中第一聲怒吼：我看見樓房啦！

那個時候在我的眼裡在我的心裡什麼都是美好的什麼都是嶄新的什麼都是新鮮的。世界是美好的。天與地也是美好的。就連漫天漫地的塵土和泥沙在我的眼裡都美麗無比。那時我的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熱情和驕傲。一幢三層的樓房在我心中激起的波瀾久久不能平息。那時我想我真的是沒白活啊。年輕的我在那時就開始這樣務實的感慨。

可是後來我看見了比全世界還要更美的東西。這是一個女孩。

這個女孩和我同一個班級。在點名的時候我聽見老師叫她任冉。她那天穿著一件鵝黃色的上衣，烏黑的頭髮上別了一個紫色的髮卡。好像是一朵花棲息在她的頭上，又好像是一隻蝴蝶在她的頭上盤旋不去。她長著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這雙眼睛一會像受傷的小貓咪一會像無助的小梅花鹿一會又像頑皮的小狐狸。這雙眼睛忽閃忽閃的眨啊眨眨的我的心都要碎了。

書中形容美人的句子有：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傾國傾城國色天香小家碧玉秀色可餐….可是在我的眼睛裡面美人就是任冉，任冉就是美人，這是兩個可以直接劃等於號的關係。總之我是在看見任冉的第一眼起就墜入了她忽閃忽閃陰晴不定的大眼睛裡。一直到現在都爬不上岸。

後來我慢慢從同學那裡打聽到了任冉的消息。她是從另外一個我不知道名字的鄉里考上來的。那個鄉在縣城的東南角，我們的鄉在縣城的正西邊。我聽同學說任冉是那個鄉里的鄉花，在初中上學的時候任冉就被很多男生和校外的待業青年追求。還有人說任冉是那個初中學校裡面成績最好的女生也是長得最好看穿的衣服最好看的女生。總之任冉好像是那種出身很優越自身條件和家庭條件都很好的那種公主一樣的女生。

那時的我還不知道什麼樣的女孩才可以被叫做公主。但是從那時開始我就開始拼命的幻想自己是王子了。

喜歡一個人的那種感覺是很奇妙的。你可以被她的一舉一動所牽引，她的任何一個小動作在你眼睛裡都是被放大的章節，都是讓你津津樂道的始終。

那時的我才十六歲，我還不懂得愛情是什麼玩意，我還不會操作自己的情緒和愛情。可是我已經飛快的墜入了一場看不見前程的暗戀之中了。

那時的我成了任冉最熱烈的追尋者。上課的時候任冉坐在我的前排偏左，我的眼睛就一直一直不自覺的向左飄。老師在課堂上講的唾沫星子亂飛但是我聽的亂七八糟根本不知道他在講什麼。我的注意力被任冉深深的吸引住了。我剛考進高中時的雄心壯志一股腦全不見了。不要江山要美人。我開始成了這樣的人了。

那時的我還非常的單純。那時的我還不知道自己是在暗戀任冉。我每天偷偷的看她，在她和別人說話的時候我就偷偷瞄她的嘴巴，我走在她的後面跟著她去飯堂打飯，我甚至去觀察她每天都吃些什麼是用什麼樣的姿勢夾菜。我像一個特務打探機密一樣辛苦的在地下偷偷的不知疲倦的工作著。

後來我終於有了和任冉說話的機會。那時班級新排了位子，我坐在任冉的後面。這是我用兩包阿詩瑪換來的機會啊。可是我不心疼，用兩包阿詩瑪換來靠近任冉的幸福，我是非常願意的。那時我每天熱切的關注著任冉的一舉一動。她早上來晚了，她為什麼來晚了呢？她是睡過頭了？還是鬧鐘沒電了？這個問題我整整思考了一個早自習。前面的男生回頭找她說話，他們說了些什麼呢？任冉好像還笑了，那男生究竟說了什麼話可以讓她這麼開心的笑呢？我想來想去越想越不爽，下課後我就拉著那個男生找藉口去廁所打了一架。左邊的女生下課後找任冉問問題，任冉給她講了十分鐘。我一直都支著耳朵聽她們說話。我在想她們會不會突然聊到哪個男生。班幹部找任冉商量開班會的事宜，我千方百計也要插上一句話，我怕班幹部把任冉追走了。那時班級裡所有的男生都成了我的情敵，後來班級裡所有的女生也都成了我的假想敵。時間一天天過去了，我對任冉的喜愛越來越深刻，我的表現也越來越明顯。

那時班級裡已經有人開始色膽包天的追求女生，也有少數分子開始了半明半暗的地下戀愛。青春期的鼓噪讓我們無法忍受，我們的臉上爭先恐後冒出了痘痘。這讓我們欣慰又讓我們羞恥。那時我心裡開始有了模模糊糊的渴望。我渴望身邊有一個知冷知熱的女生，在我難過的時候她可以走過來安慰我，在我生病的時候她會擔心我會跑過來照顧我，在我開心的時候她也會和我一起分享快樂，在我失落的時候她會在我面前鼓勵我。我開始渴望會有這樣的女生出現。那時在我心裡一直有著一個不二的人選。那就是任冉。

後來我開始慢慢的找任冉說話。最開始我是找她問問題，我非常清晰的記得自己找了一個特別複雜的問題問任冉，任冉居然解答出來了，她給我講解了好久好久我都沒有聽明白。我不是聽不明白，我是根本就沒聽。我只顧盯著任冉長長的睫毛和雪白的脖子發呆。我的身體內有種模糊的衝動。當時的我說不清楚那種衝動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總是我就是動都沒動，一個人在雲裡霧裡想啊想啊就想入了迷。

那時的我多單純啊，那時的我只是懵懵懂懂的知道男生和女生可以發生一種事，但是那種事可以誕生一個孩子。我只是知道這麼一點，別的啥都不知道。

那時我什麼都沒有多想，我是因為不敢想，而事實上我也想不到。課本上那一丁點生理知識我私下偷偷的鑽在被窩裡看了好久還是沒看出什麼所以然。我只知道我對任冉有著一種原始的本能的衝動，但是這種衝動太模糊，所以我不知道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當我後來終於知道了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時，我已經十八歲了。當然這只是後話。

總之十六歲那年我一整年都在偷偷暗戀任冉。我甚至在夢裡夢見過任冉，夢見任冉的那個夜晚我遺精了。我早上起來摸到內褲上濕濕的蔫蔫的涼涼的液體時心裡還大大的嚇了一跳。那時宿舍裡有一個性早熟的哥們，他總是給我們這些毛頭小子傳授這方面的知識。他會講他曾經上過校長的女兒，也曾經幹過主任的小姨子。他說校長的女兒生的白白胖胖幹起來就像在幹一塊豬肉。他說主任的小姨子很騷整天趴在他下面給他吹喇叭…我們對他講的這些事情雖然都不怎麼相信，我們都認為他是在異想天開胡編亂造，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我們對他講的這些情節都覺得津津有味。我們甚至還關了燈躲在被窩裡偷偷回味那些細節……

任冉那時在班級裡已經迅速樹立起了班花的地位。很多男生都在爭先恐後的對她獻殷勤。我看的心裡忿忿的，但是我不敢像他們那樣明目張膽的追求任冉。我看見有的男生給任冉寫情書之前，任冉還好聲好氣的跟他說話。寫了情書後任冉就不再理會他了。我害怕自己也成為這樣的結局。所以我一直都不敢輕舉妄動。而且當時我的頭髮亂蓬蓬像茅草棚子一樣，衣服也穿的破破爛爛，長相也不入流，鞋子髒的看不見顏色，而且我沒有穿過襪子。當時我對自己嚴重的沒有自信心。我只是眼睜睜的看著那些男生一波波的湧到任冉身邊，又一波波垂頭喪氣的離開。我有時看的很開心，有時看的也很垂頭喪氣。任冉對誰笑了一下和誰多說了一句話都會變成我心裡面的刺，讓我翻來覆去難受幾天。

十六歲那年很快在辛苦的暗戀和懵懂的騷動中過去了。

高一的下學期開始的時候我對自己做了從上到下從頭到尾從裡到外的全方面的改變。我偷了我媽的錢。我給自己買了運動上衣運動褲子白色回力鞋甚至還買了雪白的襪子。我把自己人模人樣的裝扮了一番，然後我邁著趾高氣昂的脖子回到了學校。我想我這次一定會留給任冉一個非常不一般的又非常優秀的形象。那時的我一直有著不入流的卑微的理想，而這些統統都是因為任冉。

那時的我才知道原來一個女人在一個男人心裡可以是這麼的重要，重要到是唯一。重要到是命是心肝寶貝是什麼都可以拋棄只要有她在的境界。剛剛邁入十七歲的我就深刻的體會到了這層道理。可是後來我為了任冉受了那麼多罪吃了那麼多虧都已經是後話了。

高一的下半年我費盡所有心思裝扮自己。我想在任冉的心裡樹立自己良好形象的計畫最後還是失敗了。任冉根本就沒有多看過我一眼。那時的她被學校推薦去參加奧林匹克競賽，她把全部的精力和時間投入到了學習之中。只留給我一個奮筆疾書的身影。可是就是這樣一個身影還是深深的激勵了我。我開始瘋狂的喜歡起古代詩詞歌賦。在那段安靜的時間裡我背了好多好多美麗的詩詞。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參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鐘鼓樂之。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愛而不見，搔首踟躕。靜女其孌，貽我彤管。彤管有煒，說懌女美。自牧歸荑，洵美且異。匪女之為美，美人之貽。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這些優美的詩詞在我青春期的腦海裡激蕩起無比優越的波浪，簇擁著我一步步走下去。陪伴我一直站在任冉的身邊。讓我青澀而回味無窮的初戀施施然明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