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兒不是人

嫂子婚後兩年一直要不上孩子。

大夫說嫂子營養不良，吃「肉」才能懷上兒子。

嫂子揹著全家天天吃蛇肉老鼠肉。

懷孕六個月做大排畸檢查，我發現孩子是兔唇。

心臟也有問題，我建議嫂子不要這個孩子。

孩子生下來是畸形兒，全家讓我當接盤俠。

【1】

「媽，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這個家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廚房門口，嫂子拿著菜刀威脅我們一家四口。

我忍著怒火好心和她解釋：「孩子心臟和腦子明顯有問題，很可能生下來不是死就是腦癱！」

嫂子直接就把菜刀朝我扔過來。

我爸眼疾手快地把我拽到一邊，腦袋撞在牆上，菜刀落在我剛才站的位置。

「你們聽見了嗎，她就是巴不得我不要生孩子，這個家裡的一切都是她的，她就是怕我生下來的孩子搶走你們的愛！」

「薛寧，你自己三十歲不願意結婚，為什麼就見不得我好，我要了兩年才要來這個孩子，他好歹叫你一聲姑姑，你怎麼就不能盼她點好！」

「我就是盼著你們好，才好心提醒你們！」

「放屁，你就是巴不得我們全家都搬出去，你好一個人霸佔所有的財產！」

嫂子指著哥哥：「薛晏城，我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你今天要是不讓她走，我明天就把孩子拿掉！」

【2】

我信心滿滿的看著哥哥。

我和哥哥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我們一起住過這世間最貴的房子，從小一起長大。

哥哥沒結婚前，我們是世界上最好的兄妹。

「哥哥……」

「小寧，你就別刺激你嫂子了，搬出去吧！」

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媽媽，你掐我一下，我怎麼聽到哥哥說讓我搬出去！」

「你把你東西收拾一下，搬出去吧！」我媽一臉的疲憊，好像是我把這個家攪和的雞犬不寧。

我又看向爸爸，爸爸皺著眉頭：「薛寧，你也三十歲的人了，你待在家裡我和你媽都被人說閒話！」

全家人的態度，潑了我一瓢冰水。

明明昨天晚上我才給媽媽買了一個金手鐲，給爸爸買了新手機，給哥哥買了他心儀已久的遊戲機，給嫂子買了她想要的LV包包。

今天早晨出門的時候，我沒來得及吃早飯，媽媽還追我到樓下給我塞早餐。

難道我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

嫂子得意洋洋的說：「薛寧，其實爸媽和你哥，早就巴不得你搬出去住了！」

我再次看向爸媽，媽媽咬牙說：「小寧，你嫂子說的又沒錯，有你在這個家就雞犬不寧！」

「你能不能懂事點，別鬧了！」

我從頭到腳透心涼。

彷彿赤腳站在冰天雪地裡。

哥哥不知道是愧疚還是不好意思，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行，既然這個家容不下我，那我走就行了！」

【3】

我回屋收拾了我所有貴重的東西。

嫂子看著我拉下來整整三個行李箱的東西。

急了。

「薛寧那些東西都是你花家裡錢買的，你帶走了我用什麼！」

「和我有關係嗎？」

從前我拿她當我嫂子，只要她看上我的東西，我都會給她。

誰知道，她就是個白眼狼。

嫂子又吵哥哥，哥哥為難的問我：「小寧，你嫂子是孕婦，不能受刺激！」

「她能不能受刺激關我什麼事，是我讓她懷孕的嗎？」

「她口口聲聲說我惦記家裡的財產你們聽見了，她要想要霸佔我自己花錢買的東西，你們都是眼瞎了嗎？」

看到茶几上放的遊戲機，門口掛著的LV包包，我全部打包帶走。

「薛寧，那是我的包，你給我放下！」

嫂子扶著肚子，把我哥推過來。

我哥滿臉不高興：「上面寫著你的名字，還是你有發票？」

「為你好你說我還要害你，別回頭你孩子生下來有問題，怪我給你買了假包！」

我哥被我的眼神嚇到，看著我離開。

我在單元門口等了幾分鐘，以為我爸媽會追下來。

等了一個多小時，外面開始下雨了，沒有任何人關心我。

樓上斷斷續續的傳來嫂子的哭鬧聲。

我長這麼大第一次對這個家這麼失望。

我把東西全部搬到我給自己偷偷買的小公寓。

一切收拾完之後已經是半夜，第二天我不用上班，我就睡了個懶覺。

一覺醒來，手機上有數十個未接。

【1】

我媽質問我為什麼要把車開走，害的我嫂子不能去她孃家，她又鬧起來。

我爸限我半個小時內把車開回來，如果我不聽話，他就和我斷絕關系，家裡一切都和我沒關係。

我哥求我，能不能看在他的面子上，讓著點嫂子別和嫂子鬧了，讓嫂子平安把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

他還說他知道我不想嫁人，但想有個孩子以後能養老，只要我順著嫂子的心意，孩子生下來可以給我養。

我氣笑了。

我拿他當哥哥，他拿我當冤大頭。

我沒有理會他們，洗漱後準備吃飯，接到同事電話。

同事說嫂子上次的唐篩是高風險，基本上可以確定這個孩子生下來是個問題兒。

我讓同事直接打電話給我哥。

不到十分鐘，我又接到同事電話。

同事問我是不是家裡重男輕女，還是和家裡關係不好？

我哥聽說孩子有問題，第一時間竟然是質問同事我到底給了他們多少好處，這麼容不下這個孩子。

週末我請同事吃飯賠不是。

晚上十點半，我們竟然在燒烤攤上碰見了本該在家的嫂子。

嫂子化著濃濃的煙燻妝，一手拿著烤串，一手拿著啤酒瓶。

旁邊坐著三個黃毛，其中一個黃毛還把手放在嫂子肚子上。

嫂子一臉享受。

同事問我：「小寧，你要過去看嗎？」

「不去！」我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口口聲聲說吃素積福的嫂子，竟然揹著全家人偷吃肉。

【2】

嫂子一直喝到了三點多，期間接了幾個電話。

我想給哥哥說一聲，看到哥哥讓我明天一早把車開回去，要不然就去單位鬧事，我就放下了手機。

車子是我為了方便上班全款買的。

自從嫂子懷孕後，嫂子就鬧著哥哥把車子要過去。

時間久了，他們就以為車子是他們的了。

我晾了他們半個月，嫂子帶著哥哥鬧到了醫院。

一進門，嫂子就給了我一巴掌。

反應過來我就還了回去。

哥哥攔腰抱著我：「薛寧讓你嫂子好好打你一頓，上次你惹她不高興，一直沒有給她賠禮道歉，她憋一肚子的火！」

「昨天你嫂子做了噩夢，夢見孩子缺胳膊少腿，還說不喜歡我們，你嫂子不把這口氣發洩出來，孩子就保不住！」

哥哥力氣很大，他一手抓著我的頭髮，一手扣著我的兩隻手。

嫂子的拳頭那如雨點一般落下來。

她扯我的衣服，還用棍子捅我的私密處。

她的腳要踩到我的臉上，同事和保安把她攔下來。

嫂子靠在哥哥身上，哭著告狀：「薛寧是你自己不願意嫁人，為什麼要詛咒我的孩子？」

「他是你們薛家的命根子，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沒完！」

身上肉疼，遠不及心裡上的疼。

哥哥戒備的看著我：「薛寧，她是你嫂子，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侄女！」

「有你這樣的哥嫂，是我的晦氣！」

嫂子眼淚汪汪：「你們大家看見了嗎？自從我嫁到他們家，薛寧就看我哪哪都不順眼！」

「我要了兩年才要上這個孩子，她怕我把孩子生生下來和她爭寵，就說我的孩子有問題，我爸媽不過說了她兩句，她就離家出走，把家裡貴重東西都帶走！」

「薛寧，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

吵鬧驚動了醫院領導，同事拿出嫂子的診斷說明為我辯解。

我拿出那天嫂子吃燒烤的照片。

哥哥變了臉色，嫂子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1】

大夫說嫂子動了胎氣，嫂子說我要害她。

爸媽說如果嫂子肚子裡的孩子有個三長兩短，就讓我一起去死。

我掛了電話，就收到嫂子挑釁的短信：「薛寧，我肚子裡的孩子可是福寶，你個老女人搶不過我的孩子！」

我把嫂子的電話拉進黑名單。

可能爸媽曾經愛過我，但是有了嫂子和孫子後，我就是個外人。

腦子裡忽然想起來同事經常掛在嘴邊的話。

成年後的女人是沒有家的。

我怕嫂子把孩子生下來，全家說是我害的孩子不正常。

所以我和領導申請了去海城進修的機會。

一去就是三個月，回來後嫂子也該生了。

那天，我剛從手術室裡出來，就接到媽媽的電話。

「薛寧，你嫂子大出血，你快回來！」

【2】

我說我在海城回不來，媽媽就讓我去死。

嫂子生孩子這麼重要的事情，我作為一家人不在身邊，怎麼你有臉活在世上。

媽媽惡毒的話打消了我給嫂子找關係的念頭。

嫂子命大，經過搶救後平安的把孩子生下來。

可是孩子嚴重畸形。

兩隻手五個手指頭黏連，心臟發育不全，後腦勺還有積液。

和這些毛病相比，嚴重的兔唇就算不了什麼事。

聽說嫂子當場暈過去，哥哥連看都沒看一眼，就讓大夫把孩子處理了。

可嫂子媽媽說這個孩子是有福的孩子，一定要爸媽養著。

爸媽又想起來我來。

「小寧，要不是你當初惹你嫂子生氣，這孩子也不會畸形，反正你也不想結婚生孩子，這個孩子你就養著！」

哥哥說：「薛寧，她是你的小侄女，醫者父母心，你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孩子去死吧？」

「嫂子同意嗎？」

爸爸還以為我同意了：「她生了個累贅給我們，我們沒找她算賬就不錯了！」

我看著視頻裡白嫩的小姑娘，心有不忍。

可我堅決不會把她留下來。

哥嫂全都是白眼狼，這個孩子註定是白眼狼。

「我不是白眼狼！」手機裡忽然傳來嬰兒的聲音。

我以為我聽錯了，凝眸再次看向小姑娘。

「養我，你不虧！」

我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3】

爸媽沒有和我商量，直接把孩子送到我的單位，說了一句這孩子以後跟著我，全家就消失不見了。

我讓領導把孩子安排住進新生兒監護室，盡一切能力搶救孩子。

新生兒監護室的費用很貴，小家夥還要做好幾次手術。

我交了二十萬塊錢的押金，身上就所剩無幾。

一個月後，我從海城回來，下了飛機我就直奔醫院。

我和小青第一次見面。

小奶娃剛生下來就跟個小貓似得，如今身上已經有了肉。

就是身上插滿各種管子，那小手還沒有我的大拇指大。

我的手剛碰到他的手指頭，就被她一下握住。

一直閉著的眼睛突然睜開。

我嚇了一跳。

「又見面了！」腦子裡再次響起稚嫩的聲音。

還有幾分不耐煩。

我飛快的看了周圍一眼，小聲道：「你這輩子是走錯道了？」

「還不是要問你！三十歲了還不結婚，害的我報恩無門，只能投胎你嫂子！」

這孩子就差把嫌棄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我又好氣又好笑：「什麼叫你報恩無門？」

「你小時候你們村裡的孩子撿了一條小青蛇，他們要打死那條蛇，你是不是用你的零食換了那條蛇自由？」

我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好像是有那麼一件事，所以你就是那條小青蛇？」

「遇上你是我的福氣！」小青揮動著自己連在一起的手指頭。

我莫名有點心虛：「首先我不知道你會找我報恩，其次我不知道你會這麼著急，投胎到我嫂子！」

「最後我會救你的！」

「本來就是你欠我的！」

我和小青就這麼認識了。

從此以後我拼命上班掙錢，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絕對不會請假。

一年後小青成功的做了手指和心臟手術。

大概因為她上輩子是一條修煉的蛇，腦脊液全部自己吸收了。

這期間爸媽他們消失的無聲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