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東大廈,豐雲市標志性建築。而萬東集團,則是豐雲市最大的一家民營企業,旗下擁有萬東服飾,萬東餐飲,萬東房產,萬東出租,事名副其實的涵蓋了萬東人的衣食住行。
視野中,一輛銀色的寶馬i8朝着大廈正門緩緩駛來,慢慢的停在了大廈門口。
大門兩側的保安遠遠地看到車的時候,就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板。
車停下之後,左側的保安立刻小跑過去,從車上下來的年輕人手邊接過了車鑰匙。
「大少,今天怎麼有空來咱們公司?」保安笑嘻嘻的看着年輕人,絲毫沒有因爲他面對的是萬東集團的大少爺而有絲毫的膽怯。
張林北撇撇嘴,食指在鼻子下面蹭了幾下。
「怎麼的?我來視察工作,還得提前跟你打好招呼呀?另外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叫張副總,大少大少的像什麼樣子?」張林北感覺有那麼一點點尷尬,畢竟作爲公司名義上的副總,一兩個月都不來一次,也確實過分了一點。
「張總,是我忘了,畢竟您上一次說也是兩個月……」
「嗯?」張林北挑挑眉毛,小保安立刻停下來,沒有繼續往下說。
「快去把車停好,哪那麼多廢話!」
「好嘞!」小保安絲毫沒有害怕,一邊笑着一邊衝着張林北敬了個禮,隨後便快速的上了車。
張林北轉身朝着大廈內走去,路過門口另外一個站的直挺挺的小保安時,停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劉建明對吧?好好幹,別學着小王那樣,整天油嘴滑舌的。」
「是!張總。」小保安劉建明備受鼓舞,身板更加的挺拔,用力甩着肩膀敬了個禮。
「不錯,不錯。」
張林北很滿意的點了點頭,朝着大廈內走去,沒走兩步又停住退兩步走了回來。
「記住,是張副總,這個可不能搞錯。」
……
走進大廳,張林北徑直朝着電梯口走過去,還沒走兩步立刻被前臺的一個身影吸引住了目光。
「當兵的?」
那個身影穿着一身寬鬆的運動裝,雖然看似放鬆的站在那裏,但是直挺的腰板以及自然下垂的雙臂,再加上雙腳自然的分成60度,一下子就暴露了她的身份。
不過張林北卻不是通過這些看出來的,他是聽出來的。
「同志,我真的是來找你們的張總的。」
同志……講道理這個詞已經很少可以聽到了。
「真的不好意思,如果沒有預約的話,我是沒辦法帶您上去的。」前臺的小姐姐雖然被反復問了很多次,但是依舊保持着良好的職業素養,微笑而不失禮貌的回復着這個叫她同志的漂亮女孩。
前臺小姐姐用職業假笑跟疑似軍人的女孩回答完之後,餘光裏突然出現了一個人,一瞬間,小姐姐的嘴角咧的更開了,臉上也浮現出了燦爛的笑容。
張林北衝着前臺小姐姐點點頭,很顯然他十分滿意前臺小姐姐的表現。
緊接着他走到那個女孩的身後,伸出手朝着女孩的肩膀拍去。
「您好,我是萬東集團的副總,請問有什麼可以……」
張林北的手差一點點就可以觸碰到女孩的肩膀,但是就在他還沒有碰到女孩的肩膀時,女孩已經有了動作。
肩膀輕輕一沉,張林北的手順拍了一個空,那女孩快速轉身左手順勢拉住了張林北的胳膊,用力向左繼續拉過去。
這一刻,張林北發現自己學習的什麼柔道,拳擊,自由搏擊技巧全部都沒有用,這是被絕對的力量碾壓,他的胳膊就像是被一把巨大的鉗子給捏的死死的,向左的力量幾乎快要把他的胳膊拉脫臼了。
但是女孩轉身的這一秒,他已經忘卻了手臂以及肩肘的疼痛。
清秀的面龐,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對視這一秒仿佛時間都停滯了,張林北確認,自己戀愛了。
但是時間終究還是會流逝,巨大的向左的力量讓張林北整個身體都被平拉了過去,整個人向着女孩飄了過去,張林北腳都還沒有落地,只感覺屁股上被重重的踹了一腳,配合着一聲慘叫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
門外的兩個保安,小王和小劉聽到叫聲的瞬間就已經扭頭朝着門內看了過去。
「這難道就是江湖上失傳已久的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
「平沙你個大腿,還不趕快去救大少!不,還不趕快去救張總!」
兩人着急忙慌的衝進來,樓裏的其他保安包括保安隊隊長都已經快速的衝到了張林北的身邊。
正當衆人想要伸手扶起張林北的時候,趴在地上的張林北擡起左手,制止了大家。
屈辱,前所未有的屈辱!
女孩的面龐再次從張林北的眼前劃過,張林北決定……忍了!
只是現在他不知道該怎麼樣來圓回來。
埋着頭沉默了五秒,張林北自己站了起來。
「哈哈哈,誤會,都是誤會。散了吧,散了吧。」
張林北覺得自己蠢極了。
不過好在他張副總的面子,大家還是會給的,一衆保安都散去,只留了保安隊長還站在張林北的身旁,警惕的看着那個女孩,作爲一個退役軍人,隊長的眼裏不是女孩的容貌,而是女孩整個人散發出來的那種氣勢。
屬於軍人獨有的氣勢。
「趙隊長,你也去吧,沒關系的,都是誤會。」
張林北覺得只要趙隊長這麼一直在自己身邊站下去,大家的目光就不會散開,餘光裏那幾個散去的保安同學三步一回頭,簡直尷尬。
但是他卻不知道,聚焦所有人目光的……是他自己。
拍了拍屁股上不知道有沒有的塵土,張林北朝着女孩走了過去。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
張林北笑容燦爛,心裏卻一陣悲傷,明明被嚇到的是自己。
「鄙人是萬東集團……」
「我剛剛聽到了。」女孩一臉高冷,但是聲音卻極其悅耳。
「聽到了?」張林北總算是沒有被女孩的聲音迷惑,他在想,爲什麼明明聽到了,卻還是出手打他?
畢竟他連碰都沒有碰到呀!
「對,我聽到了,而且我不光是聽到了,我還認識了,萬東集團副總張林北,總裁張萬東的獨子,豐雲市赫赫有名的風雲人物,自小就智商過人,十五歲便靠着自己對股市的理解,賺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十八歲正式創業,公司成立當天便估值過億,只是自從綁架事件發生,連累女朋友趙靜婉被害連屍體都沒有找回來以後,從此就一蹶不振,變成了紈絝子弟,整天無所事事,遊手好閒,不學無術,我……說的沒錯吧。」
女孩的話讓周圍聽到的不論是前臺還是保安,都嚇了一跳,張林北平日裏雖然看着笑嘻嘻的,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有些話說的再過分他都不會計較,但是有些話則是整個萬東集團的禁忌!
但是現在,這個女孩竟然將這個禁忌重新提起。
張萬東眼中閃過一絲陰翳,臉上卻依舊保持着笑容,但是心裏卻如同被錘子重擊一般狠狠的被砸了一下,這件事……已經過去三年了,但是依舊過不去!
「沒錯,是我。」
張萬東沒有再去想那件事,而是開始驚訝,眼前這個女孩到底是什麼身份,他的人生經歷很多人都知道,這不奇怪,畢竟他是豐雲市的風雲人物,但是諸如屍體沒有找回這種事情,普通人又怎麼會知道呢?
「那你呢?你到底是誰?」
女孩沒有回答,依舊冷漠的看着張萬東,張萬東還沒來得及再次張嘴,身旁已經多出了一個人。
「少爺,老爺讓你們上去。」
張林北這次學乖了,他主動做了個請的姿勢:「女士優先。」
他十分自覺地跟眼前這個站得筆直的女孩隔了三米遠。
女孩硬朗的身體線條即便在走路依舊緊繃着不放鬆,她只是略微朝張林北點頭後,就理所當然地走在了前面。
萬東集團董事長辦公室內。
女孩行了個軍禮:「張董。」
「恩。」張萬東董事長露出了滿意的慈祥的微笑,這個女孩長得高鼻大眼,脣瓣鮮紅如血,膚白勝雪,筆直的腰身一看就是練過的。
既符合他對兒媳的外貌氣質標準,又擁有一身的功夫能保護他兒子,簡直是不可多得的絕佳幫手!
張萬東董事長是越看越滿意,就差「咂咂」嘴了。
張林北卻對父親的眼神做出了另一種曲解,他擋在女孩面前:「爸,你都五六十歲了,可別打小姑娘的注意。」
張萬東差點被他兒子的話給噎死,他低調地咳嗽兩聲後,說:「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她叫劉真,以後就是你的貼身保鏢了,對了,你還沒見識過她的能力吧,我去叫幾個打手過來,給她練練手。」
尋常人見到女保鏢,總會質疑她的能力,所以張萬東必須讓兒子對劉真的實力心服口服。
張林北卻突然如遭雷擊,剛才在樓下被劉真一個平地過肩摔,現在屁股還是痛的,他正滿腦子陰影揮之不去呢。
他立刻上前阻攔,笑得十分心虛:「爸,不用了,爸,我相信劉真小姐的實力。」
劉真依舊如一棵屹立不倒的鬆柏,站在原地,仿佛沒有指令,她就永遠站着不動彈。
張萬東董事長收回了準備喊人的手,點點頭:「好吧。那你是怎麼知曉她實力的?」
「這個……」張林北丟臉丟到家了,在衆人面前摔了個狗啃泥,他哪裏還願意舊事重提?立刻轉移話題道,「爸,我倒是想問你,爲啥給我找個女保鏢?」
他習慣性地認爲女性力量上總是比男性要弱吧。
盡管他已經見識到了劉真的厲害,還被她那張美到人神共憤,令他不敢直視的臉蛋給迷得神魂顛倒,但他還是不能夠理解父親這麼做的初衷。
張萬東董事長撫掌笑得很是怪異,他說:「這個嘛……主要是女保鏢呆在身邊不會打草驚蛇,隱蔽性極高,會讓外人覺得你是帶了個女朋友,而不是保鏢。「
話是如此沒錯,但「女朋友」?
他堂堂張氏家族的大少爺,帶個保鏢明目張膽地到處晃悠又怎麼了?誰敢攔住他?
要不是他對父親選的這個女保鏢很滿意,他可能真的會懷疑父親是不是要抓他深入販毒窩點那樣危險的地方去抓人,才會借口說找個掩人耳目的保鏢了。
張林北被父親「趕」出辦公室後,他跟在劉真的後面,像好奇的貓一樣問東問西:「你功夫這麼厲害,完全可以去參加軍校,抓壞人,升軍銜做校尉啊,爲啥來當保鏢?」
保鏢的錢可未必有當校尉的多啊,還無名無分的,只能默默無聞地跟在有錢人背後一輩子,多沒意思啊。
劉真沉默不語,她目不斜視,仿佛視張林北如空氣。
她依舊走的軍步,這般整齊到一絲不苟的步伐,讓人看了都羨慕,不過這種能力不經過很多年的學習沉澱,是絕對做不到每時每刻都如此規範的。
張林北抓耳撓腮,他左右悄悄打量劉真,看她氣質高雅,面容白淨,這幅長相更是可以去模特,應該是家境優渥,不想是貧窮出身,被賣去吃苦學習殺人技巧的可憐姑娘。
他一思考過度就會忍不住露出狐狸尾巴,他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我爸給了你多少錢啊,能讓你留在這做保鏢而不去別的……」
話還沒說完,劉真抓住他的手腕,一個快速的七百二十度轉身,直接將他的手擰成麻花,斷了他所有可以反抗的力氣之後,她與他僵持在了原地,她冷冷地盯着他,說:「大少,請自重!」
他只是習慣性地搭肩膀嘛,他身邊的女人飛,哪個不是還不等他走進,就已經主動撲上來,癱軟在他懷裏了?
她居然還嫌棄他?
張林北心中憋屈得同時,卻莫名得到了一絲被虐的爽快,冰山美人跟那些小鳥般黏人姑娘的感覺截然不同啊。
他笑着舉起另一只手,做投降姿勢:「好好,我錯了,我再也不碰你了。」
劉真鬆開他,冷冷道:「記住,下次再碰我,就不只是警告一下了。」
張林北雖然嘴上同意,心中卻如同被壓迫之後的另一重反彈,他笑得無辜,我會讓你心甘情願地被我搭肩膀的!
晚上。
張林北遊手好閒慣了,每天的夜店生活,那是他的日常。
他穿好一身港風潮服,搭配一雙超酷跑鞋,刷好頭上的發膠,準備出門後,突然感覺身後跟着一道影子。
他回頭看去,果然是劉真,他對她說:「我要去夜店,你一個女孩子,去那種地方不安全,還是待在家等我吧。」
劉真找來院裏花壇旁的一根廢棄的鋼筋,輕鬆折彎後,扔在了地上,鋼筋落地的叮呤咣啷的聲音十分刺耳。
她用實力證明一切:「應該擔心安全問題的,不是我,而是大少您。」
「……」張林北再次被她高冷的一陣回懟給噎住了嗓子,再無理由拒絕她跟在身旁,他只好開着跑車帶她一路飛馳到了市中心的一家酒吧前停下。
剛停下就有一羣酒肉朋友圍了上來,他們明顯對張林北新把的這個妞十分感興趣:「你什麼時候喜歡上高冷型的女神了?」
張林北敷衍道:「去去去,你們去喝你們的,不準打她的注意,否則有你們好果子吃!」
衆人碰了一鼻子灰後散開了。
張林北帶着她進入酒吧後,他習慣性坐在了最受衆人矚目的吧臺前,叫服務員開幾瓶酒。
張林北順便問她:「你喜歡喝什麼?」
「不喝酒。」劉真說。
張林北自己開了一瓶,可他剛擡起頭,就發現周圍的男士似乎將眼神都聚集到了……他身邊的那位女保鏢,劉真身上。
回頭再看劉真,有她在,無論再混亂糜爛的場面,也會被她襯託出一種軍事嚴明的肅穆感來,令人忍不住正襟危坐。
但總有不怕死的上趕着自找麻煩。
看上去肥頭大耳的暴發戶張偉,遠遠地在舞池中,就看中了劉真這樣的冷美人,渾身不露一絲多餘的肌膚,氣質禁欲高貴,那張紅顏禍水的臉就足以讓人浮想聯翩。
他上前主動跟劉真搭訕,開的玩笑更是下流到令人旁人露出曖昧的神色:「現在酒吧都開始推新貨色了?不搞性感型的,走高冷風了?陪爺喝杯酒吧,今晚我請客。」
劉真恍若未聞,真是「把男人當空氣」的忠實執行者,她慢慢喝着她的檸檬水。
張林北見自己帶來的女人被別的男人搭訕了,這在之前,是從未發生過的,他立刻就來氣了,轉身對暴發戶道:「大哥,你能不能有點眼力見,這是我的妞,你還來挖牆腳,這就不道德了吧?」
暴發戶張偉「喲,張大少,好久不見,你又換女人了?敢問我以前從未打過你的女人的主意,這次見她一個人呆着,你跟她距離隔得這麼遠,我怎麼知道她是你的女人?」
這話除了表示他並不是故意挑釁張林北的男人尊嚴之外,還額外揶揄了他一下,要真是他的女人,爲啥他連根手指頭都不敢碰?
被如此激將法給逼上絕路,張林北哪裏有退縮的念頭,但他準備上手時,看見劉真那犀利冷酷的眼神,和渾身散發出的「你敢動我我就弄死你」的強大氣場,他作爲一個「大男人」真的頭一次怯場了。
張林北猶豫了半天,還是撓了撓腦袋,委婉地拒絕了:「不了吧,她不喜歡別人碰她。」
能做商人,還賺得盆滿鉢滿的家夥,哪一個不是精明到賊如鼠的?
張偉腆着翹起的肚子,靠在吧臺旁,露出狡黠的眼神逼視地看了張林北一眼,然後擼起袖子,準備大顯身手的模樣,他一邊朝劉真靠近,一邊對張林北說:「我看你壓根就拿不下人家姑娘,還在這逞能,看我的!」
說時遲那時快。
幾乎是張偉的肥手靠近劉真肩膀的零點零一秒的瞬間!劉真的身體自啓動打擊模式,她迅速躲開,並伸手鉗制住他肥碩的胳膊,將其用力三百六十度扭去。
張偉的慘叫響徹整個酒吧,甚至蓋過了DJ蹦迪音樂的聲音:「啊——救命,這是什麼可怕女人啊,力氣比牛還大!你放開我,不然我叫人了!」
劉真一臉冷漠,她纖細白玉般的胳膊在張偉肥碩身材的襯託下顯出更加修長的肌肉線條感,她直接將他反剪在地,如同條子在壓着一個剛搶劫了良家婦女的可惡犯人。
全程劉真一聲沒吭,張偉已經做豬叫很長時間了,可無論他怎麼痛苦,怎麼怒吼,怎麼求饒,劉真都不打算放過他。
張偉此時求救般地看向了站在一旁作壁上觀的張林北:「張大少,這不是你的妞嗎?你怎麼不管管她?我的手已經疼到麻痹了,估計早就折了,你快讓她鬆開我啊,這要是出了人命,我看你們張氏集團的人怎麼跟我交代!」
張林北雙手交叉在胸前,低頭看着狼狽的張偉。
他不可一世地嘖嘖道:「你剛才不是不信她是我的妞嗎?現在需要我幫忙了,你就又改口了?不好意思,我真管不了她。早就警告過你不要碰她,否則後果自負,哈哈。」
張偉怨恨的眼神死盯着他。
他咬牙切齒、疼得滿身大汗:「張林北,你今日對我的欺辱,我總有一天會還回來。
別仗着你家現在是豐雲市最大的龍頭公司就可以爲所欲爲,等你爸倒臺的那天,就是我親手將你推進深淵的祭日!」
張林北聽了他的詛咒雖然明面上表露得不以爲然,甚至做鬼臉作勢挑釁讓張偉來打他,但他的背後還是不由自主地刮過了一陣雞皮疙瘩。
全場的人中,劉真從頭到尾眼裏只有張林北一人,因此她的全部行動指南都直接跟張林北交談,她問:「大少,現在放了他嗎?」
張林北問:「他手真骨折了?」
情節太嚴重導致結下樑子,後果就是回去後,被父親拿着高爾夫球杆子追着滿院子跑。
他可不想再出門的時候,被狐朋狗友們笑話他這麼大的人了還被打。
所以對於張偉的傷勢,他還是很擔心的。
但劉真手下留情,向來有分寸,只要不是已經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後果,她出手基本都是點到即止。
這種可以行如流水地掌控自己的力道和控制傷勢嚴重程度的能力,必須得能力高超到令人深不可測的人才能做到。
劉真擰了擰張偉的胳膊,算作對他傷勢的檢查,但張偉本就疼到扭曲的臉,再次被激發出強烈的痛苦來,他又爆發了新一輪的怒吼:「啊……快放開我,不然你們全部都要死!」
劉真說:「報告大少,只是輕微脫臼。」
「那就把他放了。」張林北想立刻拉着劉真離開這個地方,酒吧果真是魚龍混雜,像她這樣漂亮幹淨到令人挪不開眼的姑娘,肯定是被衆多男人覬覦的重點對象。
劉真聽他的話,鬆開張偉後,張偉立刻爬起來,他身邊的保鏢架着他出去。
張偉臨走前惡狠狠地張林北說:「咱們走着瞧!」
張林北打了個寒顫,他故作大膽地笑道:「就你?我等着啊。」
第三章怎麼可能!
劉真跟他並排走在回家的路上,兩人幾乎很少有沉默的時候,盡管大多數時間劉真都不說話,但因爲有張林北的主動聊天,他們之間的氣氛就沒冷下來過。
會出現這種情況的唯一原因,就是張林北的心情跌倒了谷底。
劉真破天荒地開口了:「你害怕他。」
「怎麼可能?」張林北可不能被女孩子看不起啊,他立刻道:「就他那小肥腿小肥手,我一拳一個!」
劉真的分析能力很強,她擅長冷靜思考:「我覺得他可不只是跟你單挑而已,他背後的勢力可不簡單。」
劉真眯起了漂亮的雙眸,她纖長的羽睫下,露出一絲探究的眼神。
張林北真是有點小看劉真了,她還知道這些人的底細?可爸怎麼沒跟張林北說過?
到底誰才是親生的?他現在有點懷疑人生了:「張偉就是個暴發戶啊,我看他鬧不出什麼幺蛾子來,你就放心吧,有我保護你,你會很安全的,不會被他碰到一根手指。」
劉真突然轉過頭,看着他:「要不然你以爲你爸請我來保護你的原因是什麼?你爸自己都自身難保,更別說你的安全了,否則他也不會請我出山。」
張林北瞪大了眼,他說:「不可能吧,我爸怎麼了!」
劉真呼之欲出的真相,在她看着他那雙似乎並太懂的眼眸時,突然熄滅隱藏了下去,她搖頭:「這些你不能知道。」
張林北紈絝慣了,自從幾年前趙靜婉去世之後,他就再也對任何陰謀論提不起興趣了。
過了片刻,他就又展現出沒心沒肺的模樣,道:「本少爺帶你去一家你肯定從沒吃過的高級餐廳,那裏的牛排是國內最頂級的,保證你吃過一次之後就食髓知味!」
劉真依舊面無表情,她無論對什麼事都不喜不悲的,仿佛她天生就是機器,毫無感情,她木訥地答道:「好。」
這家西餐廳的價格昂貴到連有錢人消費時都要動動腦子,思考一下,張林北卻仿若閉着眼睛亂點一通,然後將菜單交給侍應生:「把今日限量版的最頂級的名菜全都給我來上一道!」
「是,張大少。」侍應生認得張林北,小姑娘見到他都忍不住臉紅,拿着菜單小跑着逃開了。
劉真正襟危坐,並不爲一盤盤上的美味佳餚,珍稀菜品而激動,她的耳朵微微動彈,似乎在聽外面的動靜。
突然,門鎖傳來一絲輕微的響動,張林北還沒來得及嘗下第一口他最愛的三文魚,就被劉真直接一把掀了桌子的蠶絲絨布,果真門響是外面有人已經偷偷打開了鎖,然後衝了進來。
但門外的幾個人也不是吃素的,他們輕鬆避開了一桌子飛來的飯菜,他們站在門外,見菜都落地後,才飛速地跳進來,一個個都手裏帶着刀。
劉真雖然身上帶了槍,但短距離範圍內,槍是不如刀具使用來得快速有效的。
他們只能近身肉搏,劉真將張林北擋在身後,那幾個身着黑西裝的男人與劉真一番纏鬥之後,突然有另一人拐彎朝反方向偷襲張林北而去。
張林北大叫:「啊,別過來!」
他可不敢跟帶匕首的亡命之徒肉搏啊。
劉真被他的大叫分了心,剛回頭,那身手敏捷的黑衣人立刻一刀扎在了劉真擡起掃過去的小腿上。
劉真皺起眉,嘶地一聲:「……」
但經過專業訓練的劉真按理說 是不會怕這麼一刀的。
可劉真卻直接倒在了地上。
她渾身蜷縮成了一團,臉色發青,小腿流血處浮現怪異的白色泡沫!
這明顯是中毒症狀。
失去了劉真的保護,張林北深感危機來臨,他雙手做防御姿勢抵抗着外界,腦子卻開始飛速地打着算盤。
「你們等一下,我有話要說!」張林北道。
劉真忍着疼和眩暈,用她最大的力氣喊道:「別讓他們靠近你,趕緊逃窗子跑!」
「我怎麼能丟下你!」張林北雖然手上功夫不行,但精神上是個真男人,就算劉真是他的保鏢,但也是個女人,他就不能將她一個人留在這裏,一個紅顏禍水的女人,落入了敵方陣營手裏,結果會是什麼?男人最懂男人,這是對張林北天大的威脅!
劉真齜牙咧嘴地捂着已經發紫的傷口,從衣服上撕下一條一條的帶子,將其捆綁在大腿上,阻止血液進一步循環,避免毒液入侵全身。
那幾個黑西裝男冷笑着步步靠近:「無非是想拖延時間罷了,我才懶得聽你的什麼屁話!」
「給我上!直接一刀致命,不要手下留情!」
兩三個黑西裝男手裏的刀子都淬了毒,他們兇狠的動作讓張林北的腦子裏的警鈴大作,他立刻大喊道:「等一下!我不是張林北!你們找錯人!」
三人紛紛停住,他們面面相覷了一會,只聽張林北繼續道:「你們難道不覺得我跟金主照片上提供的張林北長相有點出入嗎?」
其實他很少照相的,所以近兩年又長高了,瘦了不少,眼睛鼻子都長開了,自然比照片上的要瘦和好看太多。
黑西裝男中有個領頭模樣的男人叫溫長峯,他皺眉,從兜裏拿出那張照片,與身邊人說:「的確是不一樣,那照片上的人臉更圓一些,可現在看他本人很瘦,鼻樑很高,眼睛還是雙眼皮,照片上明明顯示的是單眼皮。」
說罷,他立刻猛扇屬下耳光:「你們這些人怎麼辦事的?連個人都分辨不清楚!」
「老大……」手下委屈地低頭,被迫挨打,連句反駁都說不出來。
溫長峯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他突然露出狠厲的神色:「管你是不是,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等等!」張林北再次叫住了他們,「你們難道沒察覺到,我爲什麼知道你們是金主派來的嗎?還有你們難道不知道張林北是有好幾個替身的!
你就算殺了我,還有好幾個替身可以上,你們永遠也殺不到真的,還容易暴露行蹤,萬一被抓到,帶去審問,你們可知道張家的關系網可以把你家上下幾代親戚全挖出來……」
張林北描述得惟妙惟肖,那幾個黑西裝男的臉色都發生了劇烈的變化,他們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溫長峯握着照片的手有些顫抖,他吞咽了一口口水,惡狠狠地問:「我憑什麼相信你說的是真的?這麼多替身也太草木皆兵了,根本就是你在說謊!」
越說是替身,他們越覺得眼前的男人長得不像張林北了,可他們不能白來,否則費盡心機,最終打草驚蛇還一無所獲,這可是空前巨大的損失!
溫長峯心想,要是從他這得不到有效信息,他就直接不多廢話殺人滅口了。
張林北看出了他眼神中的殺機,急中生智道:「不信你們看我的保鏢,一般人都是光明正大請男保鏢,張家請個女的在旁邊,這麼重的心機,爲了掩人耳目他們啥做不出來?」
溫長峯的心思有了幾分動搖,他狠厲地質問道:「那真正的張林北到底在哪?快說!不然殺了你!」
張林北露出狡黠的表情,主動上前:「兄弟,別這麼惡狠狠的嘛,有話好說,都是給別人打工的,不容易!幹嘛互相爲難呢?只要咱倆結盟,有錢一起賺,賺兩邊雙份錢,我拿了錢跟你五五分!」
錢永遠是倒戈的利益前提,是催動人去犯罪,勾起人毫無底線的欲望的根源!
溫長峯終於動搖了,他還是半信半疑地問:「你有什麼辦法?」
張林北附在他耳旁娓娓道來:「只要我不跟張家透露你們的消息,你們還可以繼續隱藏,然後我跟你們暗中通消息,把真的張林北帶出來給你們,我不用死了,你們也可以順利交差,張家那邊更是不留痕跡,豈不美哉!」
雖然他的聲音故意壓得很低,但還是被耳朵尖到可以聽清蚊子叫的劉真給聽見了。
她大喊:「你瘋了嗎?跟他們結盟!」
劉真沒想到張林北膽子大到與虎謀皮的底部了,不怕被反殺嗎?
她從小擅長的就是要麼活要麼死的生活,從來不會搞這種計謀,因此她的腦袋在大多數時候會顯得很一根筋,她十分不理解張林北的這種做飯,在她看來,無非是對敵投降。
張林北擔心木頭腦袋的劉真會壞他事,他想給她使眼色,讓她乖一點,別亂說話。
但這眉來眼去的一幕,讓溫長峯看在眼裏,卻成了另一種意思。
他露出了狡黠的微笑,看來眼前這個替身說的話都是真的!而他的同伴還在阻止他!
如此一舉兩得的利益溫長峯怎麼會願意放過,他立刻拉着張林北走到一旁,低聲道:「一言爲定,不過你得給我留個私密的聯系方式。」
張林北笑嘻嘻地將他的微信號留給他之後,兩人居然稱兄道弟寒暄了好久,最後揮手告別前,溫長峯還將毒的解藥給了他:「哥們,這是你的妞吧,不好意思啊,現在是自己人了,我把解藥給你。」
劉真全程震驚地看着張林北如何用嘴炮勸服了三個黑衣殺手,還把他們拉攏成了自己的兄弟!還互相留了聯系方式!這也太誇張離譜了吧。
直到她能順利地走動路,還被溫長峯說了句:「嫂子慢走。」後,她感覺自己的腦子要天旋地轉了。
車上。
劉真問他:「你到底用了什麼迷魂術,讓他們神魂顛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