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五週年禮物，是一份死亡倒計時

結婚紀念日，我被診斷出癌症晚期，只剩三個月。

我準備告訴丈夫秦崢，卻在書房門外，聽到他和婆婆的對話。

「媽，她終於要死了，我等這一天等了五年了。」

「崢兒，別急，等她死了，她的心臟就能名正言順地給你妹妹用了。」

原來，他們娶我，就是為了我這顆健康的心臟。

我笑了，決定在這最後的三個月裡，好好‘報答’他們這五年的‘期待’。

……

「蘇晚女士，檢查結果出來了，是胰腺癌晚期，預計……還有三個月。」

醫生的話像一把鈍刀，在我腦子裡反覆切割。

今天是我的結婚五週年紀念日。

我給秦崢打了電話，想告訴他這個消息，他卻說晚上要和客戶吃飯，讓我自己隨便吃點。

電話那頭很安靜，沒有一絲嘈雜，不像在應酬。

我握著手機，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房子裡很安靜，婆婆劉芳和秦崢的妹妹秦嵐都沒看到。

我換了鞋，正想回房躺下，卻聽到書房裡傳來壓抑的說話聲。

我以為秦崢提前回來了，正要推門，卻聽到了婆婆劉芳的聲音。

「崢兒，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我頓住了。

電話裡秦崢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媽，成了。醫生那邊都打點好了，報告今天就能到她手上。她活不過三個月。」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什麼報告？什麼活不過三個月？

我屏住呼吸，將耳朵貼在冰冷的門板上。

只聽劉芳長舒一口氣，語氣裡滿是欣慰：

「太好了，太好了！等了五年，嵐嵐的心臟終於有救了。」

電話裡秦崢的聲音溫柔下來：

「是啊，媽，她終於要死了，我等這一天等了五年了。」

「崢兒，不能著急，」

劉芳叮囑道，

「等她死了，她的心臟就能名正言順地給你妹妹用了。「

」這三個月，你可得把她哄好了，千萬別讓她起疑心，尤其是那個心臟捐獻協議，得讓她心甘情願地簽了。」

「放心吧媽，她愛我愛得要死，我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這五年，不都這樣過來了嗎？」

轟的一聲，我腦子裡的世界徹底坍塌了。

原來，我以為的五年恩愛，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他們娶我，不是因為愛，只是為了我這顆健康的心臟。

為了給秦崢體弱多病的妹妹秦嵐續命。

我渾身發冷，手腳僵硬得像是被凍住。

胃裡一陣翻騰，我衝進洗手間，扶著馬桶吐得天昏地暗。

吐出來的，只有酸澀的膽汁。

鏡子裡，我的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

我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結婚五年，我掏心掏肺地對他們好。

秦崢創業，我拿出我父母留下的所有積蓄支持他。

劉芳生病，我衣不解帶地在醫院照顧。

秦嵐心臟不好，我跑遍全國給她找最好的醫生，買最貴的藥。

我以為我嫁給了愛情，擁有了家人。

到頭來，我只是一個行走的器官儲備庫。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秦崢發來的消息：

「老婆，紀念日快樂。我讓阿姨給你燉了湯，記得喝。」

我看著那條信息，胃裡又是一陣噁心。

我決定，在這最後的三個月裡，好好‘報答’他們這五年的‘期待’。

我擦乾眼淚，將那張診斷報告小心翼翼地收進包裡，然後走出了洗手間。

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回到客廳，保姆張阿姨正好端著一碗湯從廚房出來。

「太太，先生特地打電話回來，讓我給您燉的烏雞湯，說您最近身體不好，要好好補補。」

湯碗裡飄著幾顆紅棗和枸杞，香氣濃郁。

放在以前，我會感動得一塌糊塗。

現在，我只覺得這香氣裡透著一股血腥味。

我笑著接過湯碗：

「辛苦了張阿姨，你先去忙吧。」

等她一走，我端著湯走到了窗邊，毫不猶豫地將整碗湯倒進了樓下的花壇裡。

晚上，秦崢回來了，手裡還提著一個蛋糕。

他一進門就張開雙臂抱住我，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老婆，對不起，今天臨時有事，回來晚了。紀念日快樂。」

他身上有淡淡的女士香水味，不是我的。

「沒關係，工作要緊。」

我學著他溫柔的語調，看著他，

「湯我喝了，很好喝，謝謝老公。」

秦崢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光，他摸了摸我的頭：

「你喜歡就好。快來，我們切蛋糕。」

他點上蠟燭，關了燈，拉著我一起許願。

燭光下，他的側臉英俊如初，可我知道，這張皮囊下，藏著一顆多麼醜陋惡毒的心。

「崢，」

我輕聲開口，

「我今天去醫院做了個體檢。」

他切蛋糕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關切地問：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就是最近總覺得累，想查查看。」

我垂下眼，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脫的脆弱，

「醫生說沒什麼大事，就是有點氣血不足，讓我多休息。」

我能感覺到，他松了一口氣。

「那就好，」

他將一塊最大的蛋糕遞給我，

「嚇我一跳。你可得好好保重身體，我還指望你陪我一輩子呢。」

一輩子？

他的一輩子，是等我死了，拿走我的心臟，然後和別人雙宿雙飛。

而我的一輩子，只剩下三個月。

我叉起一小塊蛋糕放進嘴裡，甜得發膩。

「對了，」

秦崢狀似不經意地提起，

「嵐嵐最近情況又不太好，醫生說，可能需要做心臟移植了。」

來了。

我放下叉子，抬頭看他，眼裡蓄滿擔憂：

「這麼嚴重？找到合適的心源了嗎？」

秦崢搖了搖頭，眉頭緊鎖，一臉沉痛：

「哪有那麼容易。我們全家都去做了配型，都不合適。現在只能在器官捐獻庫裡等消息，但希望渺茫。」

他說著，握住我的手，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晚晚，你一直都善良，你最懂我的，對不對？」

我看著秦崢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心裡冷笑。

他這是在在試探，想讓我主動提出捐獻心臟。

我反握住他的手，眼神比他更真誠，語氣比他更懇切：

「崢，你放心，嵐嵐就是我的親妹妹，只要能救她，我什麼都願意做。」

秦崢的眼睛瞬間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晚晚，你……」

我打斷他，繼續說道：

「我們再多找找關係，多問問國外的醫院，一定會有辦法的。錢不是問題，我那還有些積蓄，都可以拿出來。」

秦崢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耐煩。

但他掩飾得很好，只是嘆了口氣：

「晚晚，謝謝你。但是這不是錢的問題。」

「我知道。」

我點點頭，一臉愁容，

「我就是太擔心了。對了，我聽說現在很多人都會提前簽署那個……器官捐獻志願書，這樣萬一有什麼意外，也能幫助到別人。我覺得很有意義。」

我看到秦崢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強壓著激動，試探地問：

「晚晚，你也是這麼想的？」

「是啊。」

我一臉理所當然，

「生命這麼脆弱，如果我的身體在死後還能幫助別人重獲新生，那也是一種生命的延續。崢，你支持我嗎？」

「支持！我當然支持！」

秦崢幾乎是脫口而出，他緊緊抱住我，聲音都在發抖，

「晚晚，你真是太善良了，我這輩子能娶到你，是我最大的福氣。」

我任由他抱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別急，秦崢。

這只是開始。

第二天，婆婆劉芳就帶著秦嵐來了。

秦嵐的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走幾步路就要喘一下，一副隨時都會倒下的樣子。

演得真像。

「嫂子，」

她虛弱地對我笑笑，

「我哥說，你願意……」

劉芳立刻打斷她，嗔怪道：

「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你嫂子身體也不好，別拿這些事煩她。」

她說著，拉著我的手，一臉心疼：

「晚晚啊，你看你，臉又瘦了一圈。媽給你帶了親手熬的補品，你快趁熱喝了。」

她打開保溫桶，一股濃重的中藥味撲面而來。

我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藥汁，知道這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們一邊假惺惺地關心我，一邊又迫不及待地想讓我簽下那份協議。

「媽，謝謝你。」

我接過碗，卻沒有喝，而是看向秦嵐，

「嵐嵐，你坐。嫂子有話跟你說。」

我拉著秦嵐坐到沙發上，從包裡拿出一個文件袋。

秦崢和劉芳的目光瞬間都黏在了那個文件袋上。

我當著他們的面，從裡面拿出了一份文件，遞給秦嵐。

「嵐嵐，這是嫂子的一點心意，你收下。」

秦嵐疑惑地接過，打開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秦崢和劉芳也湊了過去，看清文件上的字後，兩個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那不是器官捐獻協議。

那是一份房產贈與合同。

我將我名下的一套公寓，無償贈與給了秦嵐。

「嫂子，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秦嵐慌忙把文件推回來。

「你必須收下。」

我態度堅決，眼眶泛紅，

「嵐嵐，我們是一家人。你的病一天不好，我這心裡就一天不踏實。「

」這套房子你拿著，不管是賣了治病，還是留著以後住，都是嫂子的一片心意。」

我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秦崢和劉芳就算心裡再不情願，臉上也只能擠出感動的笑容。

「晚晚，你對嵐嵐真是太好了。」

劉芳拉著我的手，眼淚說來就來，

「我們家能有你這樣的兒媳，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秦崢也附和道：

「是啊晚晚，讓你破費了。」

「一家人，說什麼破費。」

我擦了擦‘感動’的眼淚，然後話鋒一轉，

「崢，媽，其實我今天叫你們來，是想商量另一件事。」

我頓了頓，看著他們緊張起來的表情，緩緩開口。

「我想立一份遺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