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楚秋堂,96年生人,自小跟著爺爺一起居住,腦海中對於其他小孩常見的父母沒有什麼印象,想來生命中若有若無的真的出現過那麼兩個人給了我生命,卻又棄之不管,多少讓我還年幼的心靈多了許多堅韌。
楚家是制鎖的大家,只是自從清末民國初年之後就衰敗了,到了我這一代也就只剩我和爺爺兩個人相依為命。
所謂鎖,除了我們平常意義上理解的門鎖之外,還有另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那就是一種古老的藝術,一種與湘西趕屍人、印度舞蛇人一樣的古老傳承。
鎖藝這個行當已經有了三千多年的歷史,從最初的石鎖到後來的各種風格、作用的鎖的出現,長久的歷史讓這一行當出現了兩條截然不同的曲線。
一脈姓魯,自傳承而起,大隱隱於市。一脈曰楚,中道叛出,命途多舛。
隱於市的魯氏其實也曾在魯班先生那一代將鎖藝發展到一個巔峰,而後卻是長期的沉默,其中涉及許多隱秘,不好多說。到了明清,魯氏沉寂了兩個朝代,楚氏則開始進入宮廷,任那壽官一職,也就是專門為皇帝設計陵墓的官職,只是到了民國初年,軍閥割據,楚氏因為知道太多帝陵的內部構造,懷璧其亂,終究還是逃不脫衰敗的命運。
時至今朝,鎖藝這一行當早已沒有了以前的風光,終究還是不如那各自安穩的趕屍、舞蛇幾派,令人惋惜。
鎖有四大分類:廣鎖、花旗鎖、首飾鎖、刑具鎖,我楚家專精於首飾鎖,廣鎖次之,花旗最末,刑鎖太遭天譴,列為禁忌之一。金銀銅鐵木石玉骨,木是鎖的常用材料,無分好壞,大抵是因為木頭的種類繁多再加上雕刻簡易,算是最常見的鎖材。
鎖不是那種門檻極高的手藝,但是普通人想要學會還是需要花大量的功夫,而且在古代一個等級制度十分嚴明的時代,在傳承上面也就有了貧富之分,在鎖藝中有一種極其特殊的鎖被稱之為「心紋鎖」,換到現在的說法就是鎖中的vip,炸雞中的戰鬥雞。
楚家的祖書《楚史》之中有記載在曹操的陵墓中便以鎖藝作為基礎構造了陵墓中心區域,陵墓的主室就是一把巨大的鎖,古法制成的青銅鑲嵌在墓室店面作為鎖紋,為了將這些鎖紋永久嵌入地面,當時曹操的軍隊曾經有一支秘密部隊進入墓室用自己的鮮血將本不為一體的奇石和青銅融為一體,那支部隊卻再也沒有出來。
曹操的墓室算是完成度並不好的一把巨鎖,因為曹操疑心病極重,先祖的多種提議都被否決了,所以到了曹操的墓室只能算是一把好鎖,但是未到登峰造極。而且因為這把巨鎖耗死了我楚家兩代先祖,所以墓室地面上有著兩種心紋,這也算是一種瑕疵。
曹操墓的鎖被稱之為——與天同壽,這也是楚家巔峰的鎖之一,事實上墓室為鎖這個想法最早來自魯家,秦始皇的皇陵曾經號稱永生之鎖,只是沒有依據罷了。
心紋鎖必須是擁有心紋的鎖藝人才可以製作,簡單的鎖附上心紋往往會有披靡高一層次的鎖的力量,沒有心紋的鎖藝人永遠就只會是不入流的鎖藝人,傳說中魯班大師就不擁曾有心紋,但是傳說只是傳說,世界上也從來就只有一個魯班大師。
近些年來,湘西趕屍、苗疆巫蠱、符籙、刺青等多種手藝人蜂擁而出,和諧社會也擁有了一種民國時期江湖人大彙集的感覺,讓人不明所以,但是背後絕對有著一種力量在推動著這個進程。
楚家其實不算清苦,但是也算不上富裕,我也在網上看到一張符籙賣出幾十萬的天價,也看到一副刺青換了一件鎮族之寶,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我有和爺爺說起過這件事情,但是爺爺嚴令我不可以拿鎖藝出來賺錢,特別是心紋鎖。
爺爺說這話不是沒有道理,鎖藝有著它獨一無二的優勢,也同樣背負著其他手藝人沒有的威脅,那就是心紋鎖帶來的危害,那是一種詛咒,那是一種恐怖,那是強如我爺爺一般的人物都不得不給自己套上枷鎖來鎖住自身的禁忌。
心紋給鎖藝人帶來天賦和光榮的同時,帶來的還有詛咒,這種詛咒會讓鎖藝人的身體衰老的特別快,越是強大的鎖藝人,受到的詛咒就越強,所以爺爺身上長期用枷鎖來鎖住自己的身體,延緩身體的衰竭。但是強大的鎖都需要心紋的加持,每用心紋制一次鎖都是在消耗生命力,爺爺身上的枷鎖就是一種心紋鎖,只不過爺爺在枷鎖和詛咒之間找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等同於是用生命力來換取對於詛咒的制約。
萬物處於均衡,我爺爺悟通了這個道理,被譽為鎖藝人史上前五的傳奇人物,不是沒有道理。
這種詛咒以六十、四十、二十歲的時間特殊規律,往復循環,我爺爺是六十歲觸發詛咒,我父親是四十歲,到了我就是最為淒慘的二十歲。
原本應該在警局實習工作的我,現在卻回到了無錫老家,就是因為我的詛咒有了要爆發的跡象,我即將二十歲了。
「爺爺,我回來了。」我衝著門內大喊,家裡的門不出意外都是關著的,因為爺爺常年戴著枷鎖,因此很少示人。
我剛從警局回來,回來的很著急,先前忘記和我爺爺通個電話,畢竟我的詛咒跡象出現的十分突然,而且差點要了我的命。
我撫摸著隱隱有些發燙的胸口,那裡是我詛咒的爆發之地,一種奇怪的紋路有點類似於花,在我的胸口放肆的生長,已經蔓延到了小半個心臟區域。
我很害怕,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迎接死亡。
一年,是的,如果找不到解決詛咒的辦法,我最多隻剩下一年的生命了!
我又敲了敲門,以往爺爺都會很快的打開門,但今天屋裡一直沒有動靜,我又喊了幾聲沒有回應,乾脆從側院的小圍牆翻進了家裡。
家裡沒有人,這是我四處找尋的結果,只有爺爺的床頭還留著一封信,看樣子是留給我的。
我打開信封,開頭的第一句話就已經讓我的心涼了一半。
「小秋,爺爺不想你這麼年輕就揹負詛咒的命運,枷鎖的辦法不適用於你,我在祖傳古籍中找到了一個新的辦法,爺爺需要去找一些人!」
信中說明了爺爺離開的原因,居然是為我尋找解決詛咒的辦法,這讓我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不過爺爺在結尾處的誡語,卻讓我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千萬不要用心紋制鎖,否則詛咒爆發,萬劫不復!」
爺爺在信裡告誡我,讓我決計不可以使用心紋制鎖,這樣只會加速詛咒的來臨,而且我的詛咒無法用枷鎖來抑制,好像是因為我的身體比較特殊,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麼原因,總之緩解詛咒的一種辦法被斷絕了。
一整個下午,我都在失落地考慮自己以後該怎麼辦,我只有一年的時間了,明年的清明就是我的生日,或許會成為我的忌日也說不定。
等死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正當我失落之際,手機的鈴聲響起了,是警局的電話。我是請過假的,這個時間點給我打電話,應該是有緊急情況吧!
「黑子,怎麼了。」我接了電話,是我的同事黑子打來的!
「秋堂,念歌出事了。」電話那頭黑子的聲音很著急。
聽完,我整個人就愣住了,念歌,秦念歌,她居然出事了!
秦念歌是我們警局的警花,也是我一直喜歡的女神,每次看到她,我都會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雙眼皮,大大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她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很美!
我的手機壁紙一直都是她的照片,那是我偷拍的,上面的她穿著警服,手捧一杯香飄飄奶茶,笑的很美。
那是一次任務結束後,我請她喝奶茶時偷拍的!
「秋堂,你沒事吧?」電話那頭黑子的聲音讓我搖曳的心神重新迴歸!
「發生了什麼事,念歌怎麼了。」我立刻拿起電話說道,剛才那一剎那,我突然覺得人生還有很多意義,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我還沒有告訴秦念歌我喜歡她。
詛咒什麼的,算個屁啊,要爆發也得等我先找到秦念歌告訴她我喜歡她再說。
「念歌在杭州的任務中失蹤了,這是一次跨省合作,具體的我等會兒告訴你,你先買票來杭州吧,我在這裡等你。」
「好的,等我。」我飛快地掛斷電話,網上買了一張無錫到杭州的動車票。
秦念歌,等我!
我在七點多的時候就趕到了杭州,黑子把念歌的任務內容發給了我,這其實已經違反了警局的規定。
我看了看任務內容,其實就是一件普通的走私毒品的案子,按理說,以念歌的身手不應該被對方拿下,更何況念歌身上還有著我刻的心紋鎖——畫地為牢,這是一種將自己圈在一個固定區域的鎖,生命受到危險時可以觸發。
畫地為牢足夠撐到有人來救援,但是念歌卻失蹤了,我可以懷疑這件事情中有江湖人的參與。
社會就是一個個大大小小的江湖,在社會的另一面,卻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江湖,那裡有著很多和我一樣有著特殊手藝或者能力的傢伙,我們統稱為江湖人。
江湖人涉及社會產業的情況並不少見,我懷疑對方就是一個江湖人,而且是一個可以解開畫地為牢的江湖人,我心裡有些緊張,可以解開我的鎖就表示對方不簡單。
嫌疑人的交易地點就是在一家洗浴中心中,念歌是帶隊去抓捕嫌疑人的時候失蹤的,我的第一個目標也就是那裡。
「歡迎光臨,老闆晚上好,老闆幾位?」這家洗浴中心的名字叫天上人間,不得不說,門口的兩個妹子就有種讓人來到天上人間的感覺。
妹子穿的都有點露,好像這在大都市中算是一種清新脫俗,我有點臉紅,我看到女人就喜歡拿來和念歌作比較,最終的比較就是,念歌的包子比較小,我喜歡小一點的。
「一位。」我鼓起勇氣說道,念歌還沒有找到呢,我怎麼能在這裡後退。
兩個妹子也看出來我是第一次來這裡,都笑了起來,「老闆是第一次來嗎?」
「那個,我可以進去了嗎?」我實在是不擅長對付女人,特別是兩個擅長對付男人的女人。
「我帶你過去吧!」其中一個妹子說道。
「你們不用站在門口嗎?」我以為兩個人都是迎賓小姐,但是好像有點不對。
「我們只是出來接客人,又不一定要站在門口。」另一個妹子笑著說道,一隻手還環住了我的手臂。
我敢保證我的臉絕對僵硬了,那是一種尷尬到極致的無奈,我這是遇到傳說中的站街小姐了嗎?
最終的結果自然是兩個人一邊一個挽住我的手,把我拉到了洗浴中心裡面,兩對包子貼在我的手臂上,暖暖的很舒服,我有點心猿意馬,心中不斷的默唸,我這是為了救念歌做出的必要犧牲,我要忍耐。
但是,你貼我手臂上就好好貼著,你不要摩擦啊,摩擦生電會刺激發育嗎?有這道理嗎?
「那個,我沒有帶多少錢。」我只好這樣說道,而且說的是真話,我只是因為鎖的能力到警局實習,並沒有多少工資!
「老闆真會開玩笑。」左邊那位小姐姐貼的更緊了,右臂那個也不甘示弱,我則是欲哭無淚。
但是我怕這樣說出來,會被有心人發現我的目的,只好換了種說法,「我只是來洗澡的,兩位姐姐這樣真的不太好。」
「來洗澡?」兩個小姐姐異口同聲地問道。
我點了點頭,兩個小姐姐一臉懵逼的看著我,「來洗浴中心就為了洗澡?」
「不然呢!」我疑惑地看著兩個人,不洗澡難道還要做羞羞的事情嗎?
兩個小姐姐準備有接下來的動作,我絲毫不懷疑她們準備把我扒了先奸後殺的可能性,就在這時,一道如同耶穌在世的福音響起,「你們兩個趕緊去門口接人,有大老闆要來。」
我感激地看著說話的人,一個把西裝撐成皮球的胖子,兩位小姐姐聽到有大老闆要來,頓時兩眼放光,迅速放開了我,向著門口跑去。
看來這個大老闆來頭不小,這個明顯是管事的胖子,也是匆匆向我告罪一聲,就向著門口滾去!
我的心中惦記著念歌的安危,對於所謂的大老闆沒多大感覺,反而少了兩個黏人的小姐,讓我更加自由!
只是我沒想到,就是因為這樣,才會發生接下來的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