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虐殺時,女兒正在給她婆婆準備晚餐。
她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你不知道今天是媽出院的日子嗎?!別在這大好的日子找晦氣!」
一天後,她們醫院接到了一具需要復原的殘破遺體。
女兒不知道的是。
她親手縫合的這具遺體,是她最恨的親媽媽。
1.
我的屍體是被野狗刨出來的。
下了一晚上的暴雨,泥土被衝散。
野狗聞著味把我從土裡刨出來啃食。
鮮血順著土地混著雨水彎彎曲曲的流到了公路上。
環衛工人發現後顫抖著報了警。
我的屍體被兇手破壞後摺疊在麻袋裡。
為首的警察直接趴在一旁嘔吐起來。
「太殘忍了,這是有多大的仇恨,把人弄成這樣。」
我的靈魂沒有消失,飄在我的屍體旁。
這真的是我嗎?
我生前也是個愛美的女人,死後卻變得如此醜陋不堪。
一點人樣都看不出了,臉上甚至沒有一塊好肉。
我抬頭望著天上的毛毛細雨,想到了我的女兒盛明珠。
她現在在幹什麼呢。
有好好吃飯嗎?
如果知道我死了,她會難受嗎?
我自嘲一笑,怎麼會。
明珠最討厭的就是我了。
一旁的小警察跑過來對隊長說草叢裡發現了一個損壞的蛋糕。
上面有血跡。
蛋糕?
我心驟然一疼。
飄到那個蛋糕面前。
上面依稀可見畫著兩個小人,女兒牽著媽媽。
可惜,我還是沒能吃到蛋糕就死了。
我下意識的伸手觸碰,手穿了過去,空蕩蕩的。
我的遺體被帶去了警局。
因為被破壞嚴重,需要進行遺體復原。
接手這個任務的,是我的女兒盛明珠。
她是醫院裡最好的遺體修復師。
她熟練的戴上手套口罩開始檢查。
一旁的小助理臉色慘白,晃悠悠的走了進來。
這是她去廁所吐的第三次了。
女兒一笑,拍拍她的肩。
「小張,不舒服就去休息吧。」
小張擺擺手,想說什麼,剛張嘴,又衝向了廁所。
女兒拿起桌上的報告單看了眼。
死者女性,年齡45-50歲之間。
我飄在女兒身邊,在她耳邊急得團團轉。
明珠,是媽媽啊!
快認出我來,快把兇手給抓住!
小張這時全副武裝走了進來。
她看向明珠手裡的報告單。
「是個中年婦女啊,不知道她的死會讓她孩子多傷心。」
女兒眉頭一跳,似乎想到了什麼。
拿出手機。
我以為她想到我了,沒想到撥出的電話卻是給她婆婆。
電話很快接通。
「媽!你在家幹什麼呀?」
「沒什麼,就是想你了~」
對面傳出聲音。
「你這孩子就是這麼黏人呢,晚上跟向東回來吃飯吧?」
「好!我要吃紅燒排骨。」
「沒問題,媽給你做!」
掛了電話,女兒松了一口氣,眼角有些泛紅。
小張問道。
「明珠姐,給你媽打電話呢?」
「嗯,看到這具屍體的年齡就想媽媽了,好害怕她也出什麼事。」
小張笑笑,打趣道。
「你跟你媽媽關係真好。」
我愣愣的飄在空中。
心裡泛起密密麻麻地疼痛。
原來女兒在她婆婆面前是如此乖巧,還會撒嬌。
看,小張都以為電話那頭是她的親媽媽。
那我呢?明珠。
我才是你的親媽媽啊。
你就不能分一點愛給我嗎?
我看著女兒在房間裡忙忙碌碌。
期待著她想起什麼,可直到她下班。
也沒能等到。
下班後,女婿向東在醫院門口接女兒。
我跟著她一起回到了她婆婆的家裡。
女兒親熱地挽著她婆婆的手臂坐在飯桌上。
四人在家其樂融融。
我默默走到了角落,鼻子有些發酸。
這種溫馨是我從來沒感受過的。
他們才是真的一家人吧。
我跟女兒已經多久沒有吃過一次完整的飯了。
每一次吃飯都是以女兒摔碗告終。
女兒在講今天在醫院裡接收了一具中年女屍。
讓婆婆平時出門一定要小心。
害怕是什麼專挑婦女的殺人犯。
她婆婆點點頭開口。
「你也提醒提醒你媽,她還是獨居,不像我們……」
女兒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頭也沒抬,聲音低低的。
「不用管,死了就死了。」
「怎麼這麼說啊明珠,她再怎麼也是你媽。」
女兒吹了吹筷子上的肉淡淡道。
「我寧願沒這個媽,她害死我爸那一刻,就應該去陪葬。」
我把腦袋埋進了手裡。
心臟像有無數把刀刃刮蹭一樣,疼痛無比。
女兒,你就這麼恨媽媽嗎?
你就這麼想媽媽去死嗎?
吃完飯後,女兒回了房間。
她拿出手機,視線定格在和我的聊天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