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每次與我歡愉,都會取下我的助聽器,喊着白月光的名字,而我假裝不知。
可他白月光生病回來了,爲了照顧白月光,他讓我聽話,不要跟一個生病的人計較。
可我被殺死了,再也等不到他回來了。
1
一星期前我被綁架,男友卻以爲是我設計來跟他白月光爭風吃醋的謊言,於是綁匪一氣之下將我凌辱致死。
死後我的靈魂飄回了我跟傅子煜的婚房。
婚房是我跟傅子煜一起布置的,裏面注滿了我們對美好生活的幻想與期盼。
過去的甜蜜蜜歷歷在目,可惜在他的白月光回來之後一切都變了。
我佇立在還未掛上去的婚紗上發呆。
門突然被推開,我嚇得連忙躲在沙發後面。
很快又反應過來,我已經死了,他們壓根看不見我。
而我眼前的景象是:日思夜想的男友,他抱着前女友慕瑤心急如焚地進屋。
慕瑤臉色蒼白,捂着腹部,痛苦嗚咽。
「阿煜好疼,我好疼!我是不是快死了!阿煜.....」
「不會的,不會的,有我在,你不會死的。」
「吃藥就好,吃藥就好了。」
傅子煜放下她後,手忙腳亂地從包裏翻出一堆藥。
由於太過着急,他大腿狠狠地被茶幾撞了一下,但他僅是輕輕蹙眉,找到一個藍色小瓶子後,連忙去倒水。
很快他裝了一杯水回來抱着慕瑤喂藥。
廚房裏明明有客人用的杯子,可傅子煜用的確是我的,特意爲了結婚時買的情侶杯。
我的心一陣惡寒,在他眼裏,慕瑤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吧?
他不是說已經愛上我了嗎?對慕瑤有的只是愧疚和責任,他爲什麼要騙我?
如果慕瑤回來的時候,他直接告訴我,他還愛着她,無法跟我結婚,我一定會接受的,不會再纏着他。
他爲什麼還要我苦苦地,又等了他兩年。
是的。
自從慕瑤生病回來到現在,我們三人保持着莫名其妙的關系已經三年多了。
他卻始終沒有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而是讓我等。
這種要斷不斷的關系是最折磨人的,偏偏我卻還是覺得他是愛我的,深陷其中,難以自控。
起初他不愛我,我是知道的。
就連我們歡愉之時,他都會取下我得助聽器,偷偷喊着慕瑤的名字,又怎麼會愛我?
現在想想那時候的我,可真的太賤了,爲了得到他,哪怕是做替身,我也認了,只爲能夠有日捂熱他的心。
後來我明明做到了,他告訴我,他愛上我了只愛我。
四年前的一個冬天,我跟同事上山取景,不料我落單迷路被一場大雪困在了山上。
我除了寒冷,什麼都沒有的狹窄山谷裏裏待了了兩天兩夜之後,沒有食物和火源,氣溫又越來越低,我馬上就要凍死在山上。
傅子煜不顧危險,固執地要跟搜救隊員,一起上親自上山找我。
聽搜救隊員說,傅子煜爲了救我差點兒就摔下懸崖被大雪埋了。
找我的那一刻,渾身都是傷的傅子煜將我緊緊抱入懷裏,「我以爲再也看不到你,你知不知道我快瘋了。」
含着金湯匙出生的富家少爺,竟然爲了我把命都豁出去了。
大家都說他愛我如命。
那一次之後我也深以爲未然。
而且經歷了生死之後,他對我的態度也完全變了。
每每夜晚我們抵死纏綿之時,他不再取下我的助聽器,我真真切切地聽見,他動情地喊着我的名字,說他愛我,很愛我。
於是我爲了得到更確切地答案,鼓起勇氣問他:「你還想慕瑤嗎?」
傅子煜敲我的腦門:「你在胡思亂想什麼?我早就沒有跟她聯系過了。」
他將我樓入懷裏,在我耳邊深情道:「芩芩,我的心很小只容得下一個人。」
「我愛你,只愛你阮芩一個」
於是當他在漫天的煙火之下下,拿着戒指想我單膝下跪求婚之時,我毫不猶豫答應了他。
難道這些都不足以證明他愛我嗎?這些都是我幻想而來的?
爲什麼慕瑤一回來,一切都變了?
傅子煜,你爲什麼對我那麼殘忍?我做錯什麼了嗎?
我回過思緒,看向眼前的兩人,仿佛慕瑤才是婚房的女主人。
慕瑤吃完藥後,狀態似乎好轉。
「好些了嗎?」傅子煜滿眼心疼滴看着她。
慕瑤嗓音嘶啞:「阿煜,我會死嗎?我真的好害怕!」
傅子煜輕輕拂過她耳側的發絲,安撫道:「不會的,哪怕要我傾家蕩產,也會把你治好。」
慕瑤楚楚可憐地看着他:「阿煜不要離開我,我只有你了。」
兩人四目相對,曖昧的氛圍漸漸升華之時,慕瑤情不自禁地貼上了傅子煜的脣瓣。
一瞬間,我的心髒就像被人狠狠撕成了碎片,血肉模糊。
在我恨不得殺了他們時,傅子煜卻像找回了理智似的,驀地推開了慕瑤。
「對不起,我們不能這樣。」
慕瑤扯了扯嘴角,紅着眼眶問他:「爲什麼?因爲阮芩?」
「當然,她才是我女朋友,而且我們馬上要結婚了。」
慕瑤不甘心地質問他:「那我呢?我算什麼?」
傅子煜垂下懊惱,避開她的目光:「慕瑤,我們早就結束了。我很清楚自己現在愛的人是阮芩,我的心已經裝不下其他人了。」
真的是這樣嗎?
可在我看來,他不過是自欺欺人。
如果他真的愛的是我,就不該把慕瑤帶回這個屬於我們的家。
不該在我失蹤了那麼久,也沒有尋找我。
這時慕瑤眼淚大滴大滴流下,「那我們現在這樣是什麼關系?」
「是朋友。」傅子煜無奈開口:「我照顧你,是因爲我欠你的。」
「六年前的那場車禍是我造成的,如果不是那樣你現在身體也不會那麼差。」
傅子煜口中的那場車禍,他曾經告訴過我。
十年前的一個晚上,傅子煜偷偷改裝了新買的跑車,並帶着慕瑤跟幾個公子哥飆車。
哪知道在彎道上車子突然失控,整輛車翻到了山下。
他很幸運只受了點兒皮外傷,但慕瑤卻受了很嚴重的傷,做了三次大手術才僥幸活了下來。
至此傅子煜再也不敢開車,對慕瑤更非常愧疚,覺得自己欠她一條命,並發誓會一輩子對她好,包容她的所有。
哪怕再後來慕瑤爲了夢想出國丟下他,他也沒有怨言,還資助她在國外的所有開支。
所以兩年前慕瑤生病,跑回來找他時,哪怕他的病跟那場車禍沒有多大關系,傅子煜也依舊覺得那是自己的責任。
我還清晰的記得,慕瑤回來,我的美夢徹底被打碎的那個夜晚。
那天是我的生日,傅子煜約了我在一家餐廳見面。
我打扮精致,滿心期待地坐在餐廳等他。
然而等好久他都還沒有來,我以爲他是被工作耽擱了,於是安靜地體貼地等他。
甚至舍不得打一個電話去催促,免得打擾他工作。
畢竟他才剛接手家裏的生意。
心想只要他在十二點之前能到就行了。
可我等到菜都涼了,餐廳都要打烊了,他都沒有來。
最後我才打了電話過去,然而他手機卻關機了,於是只好打給他的助理小羅。
小羅卻告訴我,他早就準備好鮮花禮物來見我了。
我當時真傻,第一反應竟然是擔心他是不是出了意外,心急如焚地跟小羅準備去報警。
哪知凌晨1點多,我們剛到警局門口時,收到他的回復:「我回家了,你在哪?我有事要跟你說。」
看見信息的那一刻,我的心情復雜得,到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一邊慶幸他沒有出什麼意外,一邊又生氣他不來爲什麼不能給我先發一條信息告知。
害我在小羅面前都覺得丟臉。
然而卑微如我,本來滿肚子怨氣,回家後我還是忍住了朝他發難,尤其看見他那張,完全長在我審美上的那張臉,立刻脾氣全無。
不得不說,我真的愛慘了他,甚至有些迷失自我。
跟他在一起幾年,我從未大聲與他說過一句話。
總是謹言慎行,卑微到了塵埃裏,就像一只悲戚戚等着他垂憐的小狗。
那時我想着,只要他跟我道個歉,這事我就大度原諒他了,哪知道他一開口就是:「慕瑤得了很嚴重腎病,不僅幾天就都要去醫院做透析,如果半年內等不到腎源,她就會沒命。」
我頓時感覺被當頭一棒。
殺人誅心,莫過如此。
所有被愛意壓下去的怨氣在那一瞬間觸發,失望地看着他,諷刺道:「所以呢?你要怎麼樣?跟我分手,回到她身邊?」
然而傅子煜卻滿臉疲憊地,將我摟入懷裏:「芩芩,你別胡思亂想,我愛的人是你。」
「只是慕瑤她是個孤兒,國內也沒有有人照顧她,她只有我了,我不能丟下她不管。」
「我們的婚期先延後好不好,等她把病治療好之後,我就再也不會管她。」
他語氣裏充滿懇求,甚至十分委屈的眼光看着我:「芩芩,我知道你最善解人意了,不會跟一個病人計較。」
是啊,有什麼能抵得過生死,我怎麼能跟一個病人計較呢?
我一個健康的、還活着的人有任何的情緒,都是不懂事。
可我就是接受不了!
只要一想到他要回到慕瑤身邊,就覺得他一定會再次愛上她,不要我了。
於是我第一次態度強硬地跟他鬧了起來。
「讓你完全不管她,你做不到,那我們可以給她請護工,一個不夠,請兩個,兩個不夠三個。 」
「爲什麼非要你親自去伺候?」
「再不行,我來替你照顧她,行嗎?」
見我油鹽不進,傅子煜生氣了,再也沒有哄我的耐心,「阮芩,你到底是在害怕什麼?我現在人和心都是你的了,而且馬上要結婚了!你有必要這樣嗎?」
「如果我真的還對她有什麼,爲什麼不直接跟你分手,跟她在一起?這對我來說有什麼難事嗎?」
「現在徵求你的意見,不正因爲我愛你,我在乎你嗎?」
「在我心裏一直是最懂事,最善解人意的,你現在這樣的反應,我還挺失望的。」
然而傅子煜一生氣,我就開始覺得是自己的錯。
我淚流滿面地緊緊抱住他,「對不起,我就是太害怕失去你了!你無法想象我有多愛你。」
「芩芩,我也很愛你。」傅子煜吻過我眼角的淚:「可我又做不到放下生病的慕瑤。你知道的,這是我欠她的。」
「如果你去照顧她,或者你陪我去照顧她,她肯定會覺得很應膈。」
「就兩個月好不好,我答應你。等她沒事了,我們立刻就結婚。」
我心裏萬般不願意,可已經說不出再讓他爲難的話來了,只好答應。
「老婆,你真好,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
傅子煜抱着我熱烈地吻了上來。
那一夜,他像是在極力的討好我,給了我最溫柔的體驗。
然而我昏昏沉沉醒來,天還未亮他已經走了。
我心如刀割,但還是努力說服自己,等他兩個月。
可兩個月過去,慕瑤沒等到合適的腎源,也沒有死。
他又求我再等兩個月。
後來就變成兩個月又兩個月,光陰虛晃而過,到現在已經兩年了。
期間我跟傅子煜鬧爭吵過,冷戰過,甚至分開過。
但每一次我都心軟回到他的身邊。
終於現在慕瑤還活着,可我已經死了。
真是可笑至極。
眼前慕瑤聽了傅子煜的話,已經哭着踉踉蹌蹌地衝進了電梯。
傅子煜反應過來,追出去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心急如焚,直接跑樓梯去追。
我也跟了上去。
雖然只有六樓,但傅子煜跑到樓下時,慕瑤已經不見了。
傅子煜布滿血絲的雙眼,變得通紅,我甚至看見他雙眼透着淚光。
隨後他發了瘋似的尋找慕瑤。
難道這就是愛和不愛的區別嗎?
我失蹤了一個星期,他一次一次掛斷綁匪的電話,可慕瑤只是不見了一分鍾,他就崩潰了。
我不甘的眼淚大滴大滴落下。
明明已經死了,爲什麼還會那麼難過?
終於傅子煜在一個破敗的公園找到了慕瑤。
她抱着膝蓋,蹲在黑暗中,看起來可憐極了。
連我見了都心疼,更別說傅子煜了。
他如釋重負地衝上去一把抱住她,「嚇死了我,你知不知你大晚上這樣跑出去多危險?」
慕瑤推開他:「放開我,你還來找我幹什麼?」
「你去找阮芩吧,不要再管我了,我是死是活都跟你沒有關系。」
傅子煜:「你說什麼氣話?我不管你,還有誰能管你。」
「我不用你的施舍,反正到最後你還是會離開我,我還不如死了算了,治好了有沒有什麼意義。」
慕瑤說完一臉絕望地朝湖邊跑去。
意識到她要做什麼時,傅子煜嚇得連忙把追上她,並將她拽回身邊。
就在慕瑤狠狠撞進他懷裏時,她踮起腳,強勢地捧着他的臉,吻了上去。
然傅子煜反應過來後,再一次竭力地推開她。
「你鬧夠了沒有?如果你再這樣,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慕瑤崩潰地朝他吼,「我就要鬧,就要鬧,除非你管我一輩子!」
傅子煜萬般無奈地嘆了口氣,「行,我管,只要你有需要,我管你一輩子。」
兩人靜靜地四目相對好半天後,慕瑤淚流滿面地鑽進他的懷裏,痛哭起來。
傅子煜則將她抱起往別墅的方向走去。
我麻木地看着,他們這場拉扯到極致的戲。
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我就知道,只要慕瑤出現,傅子煜早晚會淪陷在她的溫柔的陷阱中。
慕瑤這個女人到底有多心機,我太了解了。
事實上在知道慕瑤突然生病回國的第二天,我就找人調查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