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裏,少年盡力護着自己的臉,蜷縮成一團,任由那些人在他身上踢來打去,叫囂不止。
雲覓旁觀這場單方面虐打半個小時了,記憶已經被系統完完整整傳送過來,附帶着這次要執行的任務目標。
【達成反派好感度至百分之百】
【清洗反派黑化值至百分之零】
目前進度。
【反派好感值:-90】
【反派黑化值:80】
雲覓嚼着嘴裏的泡泡糖,吹了個寂寞。
那個挨打的少年叫燕無歸。本世界裏以後最大的反派。殺父弒妻,無惡不作。
而她雲覓,就是逼着燕無歸成反派的一個關鍵人物。
當然,她在原設世界裏的死狀格外悽慘,被殺拋屍,大卸八塊。警察找了十幾年,最後還是連她完整的身子都拼不出來。至於兇手?壓根找不到。
她接受記憶之後,久久沒有過去做救世主,刷好感度的原因無他。
因爲找人揍燕無歸的,是她雲覓。
原設裏,燕無歸轉學到二中不幸被學校最混賬的女校霸雲覓看上,幾次告白不成痛下黑手,你不同意,我就三天兩頭堵你,打到你同意爲止。
這個原主雲覓還是個富二代,燕無歸如今就是個私生子,不管他以後是什麼厲害的人物,現在都還只是個沒權沒勢的學生而已。
「宿主,你再不過去救人,一會兒女主到了,事情可就沒辦法挽回了。」
系統在耳邊叭叭着,雲覓沒由得心煩,邁着六親不認的步伐穿過街道,推開那羣躁動的年輕人,見到雲覓,男孩子們就變得格外乖巧。
「覓姐。」
「行了。」
燕無歸被揍的滿身都是土,察覺到這場單方面的暴行終止後,燕無歸從手臂裏擡起頭。雲覓看見他那個表情,心髒咯噔一下。
燕無歸能被原主看上,就是因爲他這張臉。如今,他臉上蹭破了皮,嘴角都是血跡,鷹眸陰騭看着雲覓。
那一刻,雲覓聽到系統提示音:【反派好感值:-91】
這個反派不是一般的反派,他是個高智商的罪犯。危險值超標的那種。
等好感值變成-100的那一刻,雲覓的死期就到了。
雲覓蹲下身,掏出來口袋裏的紙巾在他臉上擦了擦,不滿的嘟囔道:「說了別打臉,怎麼回事兒啊!」
燕無歸不是傻子,這事兒雲覓必須得硬着頭皮接下來。
於是,她又聽到:【反派好感值:-92】
這可真是在刀尖上跳舞。
雲覓聽着她身邊的少年嘰嘰喳喳,心煩意亂:「都走吧。這兒交代給我自己就成了。有空請你們吃飯。」
【反派好感值:-93】
這還能不能行了?好感值爲什麼一直在掉啊!她是爲了維持人設不崩才這麼說的,天地良心!
雲覓有些虛。
難不成原設裏面,這時候燕無歸就已經準備動手了嗎?
雲覓捏着紙巾不敢吭聲。
燕無歸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拎起被人踢走的書包背在肩頭,他腿一瘸一拐的,喉結滾動強撐着要往外走。也許是太疼了,他一個趔趄,差點兒摔倒,雲覓機靈的一把將人扶住,只聽見頭頂的少年倒吸了一口涼氣。
【反派好感值:-94】
雲覓:「……」
她看了一眼自己拽扯着燕無歸的手臂,眉眼不由軟了下來:「弄疼你了?」
燕無歸冷哼了一聲,挪開了自己的手。
「我……」
「滾。」
燕無歸不等她說完就打斷了她的話,語氣涼薄:「你不用裝模作樣。我說了,我不喜歡你,一輩子都不會喜歡你。你就算讓人把我打死,我也不可能喜歡你,更不會跟你在一起。」
燕無歸知道她會氣急敗壞,以往都是這樣。
他總是可以很好的挑起雲覓的徵服欲。
然而雲覓今天並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炸毛。
她聽他說完這句話,默默垂下頭。
燕無歸懶得理她,朝着夕陽西去的地方慢慢挪着,那些人用木棍狠狠敲過他的腿,一時半會兒估計是好不了了。
一想到回家後隱藏不住這一身的傷,燕無歸皺了皺眉,雲覓又一次聽到了噩耗。
【反派好感值:-95】
死亡如風,常伴吾身。
雲覓仰頭看了看天,跟他保持着三步遠的距離。
「我離我的死期還有多遠?」
好感值照這個速度掉下去,壓根就沒有一點兒成功的希望。雲覓覺得這個任務太難了,她要放棄。
系統默默推算了一番:「按照原設,死亡日期在一個月後的7號,也正是高考結束的當天夜晚。宿主不要着急放棄,還有時間的。」
「給他留時間策劃怎麼把我清理的幹幹淨淨?」
雲覓嘆了口氣。
難搞哦。
雲覓盯着燕無歸搖搖晃晃的身體,皺了皺眉,快走了兩步剛湊過去燕無歸就站住了腳,他語氣裏滿是厭惡。
「你還想做什麼?」
雲覓被他噎的夠嗆,心虛的不敢跟他對視。燕無歸覺得無聊透了,不用腦子想都能明白她肯定在謀劃要怎麼逼他就範。他轉身要走,雲覓扯住了他的衣角,臉上的可憐巴巴絕不作假,她是真的怕了:「燕無歸,我知道錯了。」
「呵。」
燕無歸拍掉他的手,雲覓就鍥而不舍地追在他前頭,歪着腦袋問道:「你給我個機會贖罪好不好?」
「怎麼,要改溫情套路了嗎。雲覓,你惡不惡心。」
燕無歸笑得很諷刺,抽動嘴角時原本結痂的傷口又潺潺流出了鮮血,雲覓趕忙掏着紙巾想要遞過去,他隨手一甩,拍開她示好的手。
「你要真想贖罪,你就從我眼前消失。最好,永遠消失。」
燕無歸眼神裏是不加掩蓋的恨意。
之前的雲覓可能看不懂,可明白結局的雲覓很清楚。
這東西,叫殺氣。
雲覓還想說些什麼,遠遠幾個少女就看到了這邊兒的情況,帶頭的女孩子很激動,直接從路對面竄過來。
雲覓一瞧就知道壞事兒了。
正牌女主上線!
蔣嬌嬌,原設裏萬般寵愛集一身,清純善良,人見人愛。她雖然搶了女主美女救英雄的戲碼,但是攔不住他們兩人在今天相遇。
「雲覓,你怎麼又欺負人?!」
蔣嬌嬌是一中的,但是她跟雲覓曾經是初中同學,跟燕無歸還有些瓜葛。之前就曾在雲覓手裏,救過燕無歸。
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雲覓自然沒什麼好氣,懟道:「多管閒事。」
【反派好感值:-96】
【警告,反派好感值嚴重下降到崩潰點臨界值,希望宿主做好最壞的打算。】
雲覓咬了咬牙,聽到這句警告猛地轉過頭盯上面無表情的燕無歸。
在旁人眼裏,她就是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活脫脫的大反派。
蔣嬌嬌被她那句嗆得滿臉通紅,又生怕她會對燕無歸做些什麼,立馬橫在了兩個人的中間,張開雙臂跟護小雞崽子似的忿忿道:「我不知道你跟無歸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有我在,你別想再傷害他!」
【反派好感值:-97】
【反派好感值:-98】
【反派好感值:-99】
……
「夠了!」
這話不僅是對煩躁提醒的系統說的,也是對逼逼叨叨的蔣嬌嬌說的。
雲覓也不是沒見過世面。
初次挑戰S級別的任務就碰見燕無歸這個狠茬算她倒黴,大不了,任務完成失敗就繼續打進原始系統從最底層一點一滴爬起來唄。
她又不是沒被初始化過。
不就一個月後被燕無歸大卸八塊嗎?
她之前當炮灰的時候,什麼死法沒體驗過?
她雲覓也是有脾氣的,想踩着她的腦袋去刷她攻略目標的好感值,門兒都沒有!
既然雲覓狠了心也就撕破了臉,反正她是校霸,管她七七八八,一把將蔣嬌嬌拎起來就推到一邊兒,燕無歸緊抿着脣,看了一眼被推搡過後眼淚搖搖欲墜的蔣嬌嬌,眸光深邃且危險。
「你管得着嗎你?我愛怎麼欺負他,我就怎麼欺負他,我還要欺負他一輩子呢!你跟我又不是一個學校的,我在學校打他你能管得着?想護他,你也得有這個本事。沒有這個本事,你就別說這種沒用的話。」
雲覓冷笑一聲:「誰不會動嘴皮子呀。那我還說以後只要有我在,別人誰都別想動燕無歸一根頭發絲呢!」
「雲覓你!」
雲覓說完這麼一長串的話,黑化值提升了百分之一,好感值已經墜入到了低谷。
不過她看見蔣嬌嬌這個柔弱,但是無法反駁的小綠茶驚駭的表情她就開心的不得了。
她原本的任務是來拯救反派,如今,她倒是覺得自己就是個十足的反派。
雲覓高傲的仰着頭,瞥了一眼已經把自己恨進骨子裏的燕無歸,也不管他怎麼想,扯着人就走。
「雲覓你要幹嘛?」
蔣嬌嬌攔路,擔憂的看着燕無歸。胸前起伏連綿。喘着氣:「你說吧,你要怎麼才能放過燕無歸?」
「放過?」
雲覓好想聽見了什麼笑話。
她倒是想放過,那系統能放過她?
現在她就是案板上的鮎魚就等着燕無歸精心策劃一番,送她上路呢。
「你做夢呢。」雲覓惡狠狠的說道:「我就是死,我也得帶着燕無歸一起死!」
她做攻略任務,攻略過的男主男配沒有上百,也有幾十了。S級就是S級,男主脾氣倔,還他媽是個變態。這誰頂得住。
雲覓一把推開蔣嬌嬌,一個力度沒收住,她噗通就坐在了馬路牙子上,燕無歸腳步一頓,想要從她手裏抽出胳膊。
雲覓就不讓,一雙眼睛盯着他,露出來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笑容。
燕無歸如今可是已經有一米八的個子了。雲覓想要貼在他耳畔說話,就要高高踮起腳。
她貼在他臉側,壓低着聲音破罐子破摔的威脅道:「你是不是喜歡她?」
燕無歸身體一僵。
這個反應也無可厚非,畢竟原設裏,燕無歸身爲蔣嬌嬌人生中的男配角,喜歡她喜歡的已經瘋了。甚至不惜把男主幹掉,也想跟蔣嬌嬌在一起。
「我爸的公司跟她們家有合作。不過,她們家那種小公司,我爸一根手指頭就能捏死。你要想讓她跟着你倒黴,你完全可以不跟我走。」
燕無歸那一瞬間,眼神像是鋒利的刀子,恨不得讓雲覓當場暴斃。
「走嗎?」
雲覓在說完這一番話,站在他面前,輕輕問着他,淺笑嫣嫣。
燕無歸很疼。
全身上下都疼。
疼的麻木。
離開蔣嬌嬌的視線後,雲覓就站在路旁給自家司機打了電話。
燕無歸抱着書包,聲音涼薄:「我可以走了嗎。」
「不可以。」
雲覓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反正你也挺不知好歹的,不過幸好,我發現了你的軟肋。你不希望別人會因爲你倒黴吧?燕同學。」
「雲覓,你怎麼能這麼狠毒?」
燕無歸緊皺着眉頭,攥緊了拳頭。他嗓音沙啞了幾分,看來是心情壓抑的不輕。
「我跟蔣嬌嬌並不認識,我也不喜歡她。你要挾不到我的。」
雲覓挑了挑眉:「是嗎?那行,我現在就給我爸打電話,我看蔣嬌嬌早就不順眼了。既然你也不喜歡她,那就沒所謂了。」
燕無歸看她真的要打電話,連忙將她準備撥號的手摁住。
他的肩膀都在顫抖,牙關打顫。
「你到底想幹嘛。」燕無歸看着她,「我有什麼好的,你非要纏着我。」
「你喜歡我這張臉是吧?」
燕無歸忽然瘋了一樣的去抓自己的臉,雲覓連忙去攔,燕無歸卻一把推搡開她:「我把它毀了,你能不能放過我?」
燕無歸是個瘋子。
雲覓雖然從一開始就知道,但從來沒有這麼直觀的體驗。
「我說我喜歡你這個人呢?你是不是要自殺。」
燕無歸盯着她,良久,聲音盛着風似的:「如果這是你想要的。」
「你想都不要想!」
雲覓一把扯過他的手,凌厲道:「要是你敢給我自殺,你死了以後我就去折磨你媽!」
「雲覓!」
燕無歸有軟肋,最大的軟肋就是自己的母親。他那瞬間感覺到了可悲,這一生一世的可悲,黑暗的看不見一點兒光明。
他腿都在發軟,差點兒就跪下來了。
「你不要鬧了,我求你了。」
司機開着車過來,雲覓心裏翻江倒海,但是冷着一張臉愣是沒人能看出來她的心思。她把燕無歸塞進後座裏,然後自己擠進去,面無表情的跟司機發話:「去江城醫院。把我的私人醫生叫過來。」
燕無歸一路上一聲不吭,他望着車窗,臉色慘白。
雲覓摸了摸下巴,這跟她當時準備攻略燕無歸的策劃不太一樣。她回想一下,剛剛自己說的話實在是太惡毒了。
可是她沒辦法呀。任務完成失敗頂多就是回爐重造,要是攻略目標掛了,那她就會被認定是保護不當,會直接抹殺掉自主意識的好吧!沒有意識,就宛如一具行走的屍體。
雲覓打了個哆嗦。
看燕無歸這個沉默的架勢,恐怕她的死期要提前了。
「系統啊,我是不是死定了。」
雲覓在腦海裏默默的問。
系統也給了誠懇的回答:「雖然宿主你確實太不像話,但橫豎都是死,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再努努力?」
「我不想努力了。我想做一條鹹魚。」
雲覓癱在車裏,默默扶額。
「爲什麼原主的過錯,要讓我來承擔?下次分配任務的時候,可不可以給我一個不諳世事的反派讓我攻略?」
「會把宿主你的提議反饋給主機的。」
雲覓把人交給私人醫生,自己就窩在長椅上抱着燕無歸的破書包。這書包不知道用了多久,底子下面還有縫補留下的痕跡。
其實燕無歸真的挺慘的。
燕氏集團的老總燕誠,雖然名字裏帶誠這個字,但這人一點兒都不誠實。當年因爲權勢,幹脆就拋棄了自己的原配女友跟一個千金小姐結了婚。
他當時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女友傅錦已經懷了孕。
傅錦憐惜肚子裏未出世的孩子,十月懷胎生下燕無歸,獨自一人好不容易將他拉扯大,實屬不易。誰知那千金小姐不知從哪兒聽了風聲,一見外面還有燕無歸這麼大一個私生子就明裏暗裏的使袢子。一家人根本沒法活。
燕無歸高中了,長大了。咬咬牙帶着母親來到江城,想開始新的生活。結果就碰見了雲覓這個女霸王。
她的私人醫生,陸瀟。拿着檢驗單出來時,臉上的表情並不怎麼好。
「結果怎麼樣?」
雲覓怕那些人不知輕重把人打壞了,幹脆就給燕無歸做了個全方位的體檢,看見陸瀟陰沉沉的表情暗道不好。
陸瀟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很是精幹。
她將檢驗單交給雲覓,怕她看不懂解釋道:「他身上有很多新傷、舊傷,肋骨之前還斷過,看樣子也沒有養好。他身體也不好,虛的很。營養不良。這是誰家孩子?連飯都不給人吃飽的嗎,那胃都壞成什麼樣子了。」
雲覓不吭聲了。
陸瀟問道:「他身上的傷怎麼回事兒?」
雲覓不敢說。
陸瀟又問:「他是你同學嗎。」
雲覓抿了抿脣,朝她鞠了一躬:「謝謝陸姨,我可以把人帶走了嗎?」
「我在給他打點滴,估計輸完液也就一個小時了。」
陸瀟看了看手表,皺了皺眉頭:「小覓,我知道你們家那些事情對你影響很重,但是……陸姨希望你不要墮落下去,明白嗎。快要高考了,加油呀。」
雲覓眸子一沉,點點頭:「我懂。」
外面天色已經暗黑了。
雲覓抱着從外面買的白粥悄咪咪的進來,燕無歸正半坐在病牀上,打着點滴。
他臉上跟身上的傷口都做了處理,額頭眼角都貼着紗布,看起來很滑稽。
「你餓不餓?」
雲覓小心翼翼地湊過去,把白粥放在桌上,乖巧的坐在另外的牀位上。
「我今天想過了,是我不對。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本意是想讓你多看我幾眼,但是……」雲覓實在圓不過去原主做的那些惡心事兒,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算了。」
她放棄解釋了。
「陸姨說了,你胃不好。喝點兒粥吧,可以養胃。」
燕無歸的眼睛很好看,外面的燈光已經亮起來了,他的眸子就藏匿在其中,匯入萬千的星河一般。只是,那眸子的戾氣太重了。
雲覓把粥拆開蓋子,擺好勺子,推到他身邊。
燕無歸笑了。
他其實笑得時候非常好看就算破相都不影響他的顏值,但那分明是諷刺的笑意。
「打一巴掌給顆甜棗?」
燕無歸語調帶着冷意:「你覺得我會感激你嗎。」
「我沒有這麼想。」
雲覓矢口否認,幹脆自暴自棄:「你就當我忽然良心發現吧。你討厭我應該的,你就繼續討厭吧。反正我是放棄了。」
「放棄什麼?」
燕無歸並沒有因爲她的一番話激起絲毫的漣漪。
「我不會再讓人打你了。」雲覓乖乖低頭,賠罪的樣子做了個十足:「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你想讓我永遠消失,但是,我們能不能商量一下?」
雲覓生的就漂亮,但是總愛打扮的流裏流氣,化着與她身份不符濃濃的妝容,象徵着成熟的紅色波浪大卷亂糟糟的頂在腦袋上。
之前她的眼睛看着燕無歸時,除了嘲諷就是恨意。
少女的恨總是不可理喻。
她總是認爲自己是天之嬌女,而像燕無歸這種苟且偷生的主,就該對他卑躬屈膝。而如今的雲覓,眸子發亮,莫名的讓人感覺澄澈。
她有些試探性問了一句:「如果,就是如果……你要真的想把我怎麼樣,到時候可不可以用一些委婉一點兒的手段。我怕疼。」
原設裏對雲覓的死亡沒有過程,但是光看結局就知道有多慘不忍睹。
燕無歸會從她身上得到虐殺的快感,從而走向一條不歸路。
這任務也挺無釐頭的。
雲覓攥了攥拳頭,聽到系統嗶嗶來來:「宿主,你幹嘛要說這種話?你萬一提醒了他怎麼辦!」
「閉嘴!我是在賭。」
賭她戳穿了燕無歸的想法,他會對自己少一點兒類似的念頭。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燕無歸別過頭,斂下眸子裏的冷意。
雲覓抓抓腦袋:「聽不懂,聽不懂那好呀。」
雖然知道燕無歸是裝的,但是她得做個全套。
那碗粥最後燕無歸也沒有喝,他被護士拔了吊針就直徑的往外走,雲覓跟在他身後,看他準備順着大路回家時,愣了愣:「你要去哪。」
燕無歸轉頭看了她一眼。
雲覓咬了咬牙:「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他翻了翻衣兜,掏出來皺皺巴巴的兩塊錢:「我可以坐公交回去。」
雲覓還想說什麼來着,可一想到燕無歸骨子裏的清傲就閉了嘴。
「我跟你一起回去。」
雲覓別別扭扭,非要跟在燕無歸身邊。
她低着個小腦袋,在公交車站牌下面踢着那些碎石子。燕無歸一低頭就能看見那雜草似的頭發裏面埋着的小發旋。
他之前,還真的對這個女人產生過一絲的好感。
想到這件事情,燕無歸就打心底的唾棄自己。
那時候他剛轉來學校,沒有校服。身上的衣服都已經洗的發白,全身上下透露着窮酸。二中是江城市裏最好的中學,自然摻雜了一些權貴的氣息。
他沒什麼能拿的出手的,半路轉學就被安排在了最差的班級。可這個班也是那些不學無術扎堆的地方。
那些人用不可思議,用調笑的語氣討論着他。
唯獨雲覓,笑吟吟的湊過來跟他搭話。
他當時還以爲,那是善意的笑容。
沒想到,不過是別有所圖。
雲覓從小嬌慣喜歡爭搶,哪懂什麼愛情。她的人生主題,喜歡就必須是自己的。燕無歸不想當這樣一件物品。
本來就被人瞧不起了,他還是想要掙扎一下,卑微的跟這個世道對抗。
雲覓察覺到對方在看他,遲疑了一下擡起頭,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燕無歸看着她良久,說道:「你想讓我當男朋友,然後呢。」
「啊?」
「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燕無歸問道,少年出乎意料的緊逼着雲覓,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如果燕無歸有一把刀,他可以輕而易舉的割斷她的喉嚨。
雲覓摸了摸鼻子,憂心忡忡的說道:「我沒,我沒想得到什麼。」
實在是,燕無歸除了這個羸弱的身子,外帶這張能看的臉,他真的一無所有。
「那就是想要拿我找樂子。」燕無歸這話裏滿是諷刺,半響他說道:「你不用假惺惺玩這些沒用的套路。想讓我當你男朋友,嗯,我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