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蘭若來到顧家不到一個月就到了顧家主的七十大壽的宴會。
她帶着師門守護獸吃顧家主的,喝顧家主的。
實在抵不過對方熱情,應了對方的要求。
此刻她站在二樓的走廊上,看着顧家主走向高臺。
顧家主顯然心情很好,嘴角帶着笑意,中氣十足的開場:「感謝今日諸位蒞臨。」
他隨口寒暄一句,就像是想到什麼開心的事:「今天要向諸位隆重宣布一件事。」
他偏頭,看到老管家已經將人往樓梯領了,就看向那邊,語氣寵溺:「誒,先得讓管家把人領過來。」
管家就往顏蘭若的方向來了,顏蘭若跟着管家往高臺走過去。
顏蘭若不曉得,在京區豪門圈,不少人早就知道了她的存在。
衆人都曉得,顧家主的兒子不成事,只能把繼承人的重擔放在優秀的孫輩身上。
但這位孫輩顧大少卻是個情種。
前些年一直迷戀宋家的千金,傳聞隨叫隨到。
如今這宋家千金出國了,他又找了個替身。
這本不稀奇,稀奇的是這替身得了顧家主的喜愛,硬是要拉人參加壽宴。
當年宋家那位千金可沒這待遇。
顧家主嫌棄宋家是暴發戶,在京圈排不上號。
更嫌棄宋家千金小家子氣。
這事全城皆知。
怎麼……這山裏出來的村姑替身,就不小家子氣了?
衆人看向緩緩步向高臺的顏蘭若。
那位就是顧家大少找的替身!
在場的視線都隱晦的落在她身上。
穿着白色長裙的身形是有幾分像那個宋家千金。
相貌也是真的不錯。
甚至隱隱在宋家千金之上。
但長得再好看又如何?終歸是個山野出來了。
衆人心裏喃喃着,心裏回想剛才老爺子高興的神態。
這是要宣布什麼?
不會說這村姑被訂成孫媳婦吧!
顧家主不在意衆人的神情,更不在意一旁自家孫子慘白的臉色。
只把顏蘭若領到身前,看向衆人,語氣驕傲:「老頭子我子嗣緣薄,這輩子就一個兒子,一個孫兒。但臨了臨了,還能多個孫女,正好今天日子合適,就正式把這事認下了!若若她不改姓,但她日後就是我顧家唯一的大小姐!」
認孫女!不是孫媳婦?
衆人看向顧大少。
顯然,顧大少也不知道這事。
他還愣着神。
但衆人已經反應過來了,一時間吹捧的聲音絡繹不絕。
老爺子宣布完,帶着顏蘭若忍了幾個顧家長輩,就寵溺的讓她去宴席玩了。
但宴會上,所有人的視線都若有似無的跟着顏蘭若。
更重要的,是跟在顏蘭若後面,怒氣衝衝的顧家大少。
太慘了。
情人變兄妹。
顧左是真的憤怒,跟在顏蘭若後面,見對方還有心情跑到甜點區去吃東西,更是氣上心頭,連宴會結束都等不及,就要把人拽着走。
但他剛伸出手,就被顏蘭若一個側身躲過了。
他以爲只是巧合,沒有多想,只隱忍着壓低聲線道:「你跟我來。」
顏蘭若眨眨眼:「什麼事?」
雖然早就知道這個人陰晴不定,但對方今天似乎格外惱怒。
師兄說的果然不錯。
僱主都是這樣喜怒無常的。
但是他們是賺錢的,當然不能有脾氣。
更何況,顧左身上的煞氣很奇怪,或許和師門敵對的那個妖道門有關。
所以顏蘭若對待顧左一直很有耐心。
她下山要賺錢,要養守護獸,要攢功德要修行,不和僱主計較。
顧左已經氣昏了頭,也不顧場合,就開口道:「好,你不敢跟我走是吧?你不怕丟人,那我也不管了,你敢不敢說,你究竟給家主灌了什麼迷魂藥!你還記得我們當初是什麼合約嗎?統統不作數了?」
他們這樣的世家,在這樣的場合去公開認一個人做孫女,可不是小事。
尤其是顧家主手裏掌着顧家全權。
到時候連顧家遺產都有可能有這女人一份!
倒是他小瞧了這個村姑。
原來所圖甚大!
爲了震懾顏蘭若,顧左甚至是讓自己的朋友江宏也跟過來。
顏蘭若一聽,這還了得,對方像是想要賴賬,她一臉嚴肅:「親兄妹都要明算賬,你答應好的尾款可不能不給。」
守護獸要吃飽一天至少需要幾萬人民幣的肉。
下山前,守護獸已經餓了很久。
她很需要顧左的尾款。
顧左瞪大眼睛:「什麼尾款!讓你做個替身,你成了我義妹,你還想要尾款!」
甜品區這裏沒什麼人。
兩人先前說話聲音還低,這會兒確實毫不顧忌了。
宴會上的人,表面上還在社交聊天。
耳朵個個都豎着對着這邊。
有人在甜點區不遠處的角落選甜點,已經把碟子裏的蛋糕數了五遍。
這會兒衆人心裏都在跟着顧家大少的話提起一口氣。
嚯!原來這兩人還籤了替身協議!
誰知道顏蘭若反應比他還大:「什麼替身!那錢不是讓我來幫你驅邪的嘛!」
「你在說什麼鬼話!」顧左忍不住罵了句粗口,要不是還存了一絲理智,都想要對這女人動手了。
倒是一邊的江宏,作爲顧左的好兄弟,上來也幫了幾句腔:「小姑娘,顧左可是顧家唯一的繼承人,顧家主現在能做主,顧家容得下你,但顧家主退位了,還有你的位置嗎?」
他語氣裏暗含威脅。
顏蘭若這才注意到一旁的江宏。
看了這人幾眼,又看幾眼。
江宏雖然不學無術,但樣貌在京圈富二代裏,可是一等一的好。
當即以爲對方被自己迷住。
他剛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就聽到對面的小姑娘說:「你的頭頂又綠又紅哦。」
其實對方面相是黑煞之氣,又暗含桃花劫。
是對象出軌、還有血光之災的面相。
但顏蘭若現在也曉得說的再清楚,他們也不一定懂。
於是用了城裏人能明白的話。
江宏臉上一僵,帶上惱怒的神色:「你什麼意思!」
顏蘭若以爲對方沒聽懂,好心解釋:「就是說你被綠了,近期還可能會有死劫。」
頓了頓,她又補一句:「死劫就和綠你的人有關。」
原本就分了一耳朵在這邊的衆人,這會兒更激動了。
什麼什麼?什麼綠你的人?
這會兒,沒什麼人覺得是這小姑娘算出來的。
只覺得對方是哪裏得到的消息。
但人類的本性就有八卦。
這江家在京圈的地位也不低。
江宏更是江家家主最寵愛的唯一的孫子。
這樣身份的人的八卦,他們當然感興趣。
但這邊的江宏就不愉快了。
本來還在那釋放魅力的男人,聽到這話,氣的火冒三丈,但是打女人不符合他的風度。
他只能指着顏蘭若,看向自己的好兄弟:「我可是爲了你過來說話的,你看看你找的妹妹,就是這麼咒人的嗎!」
顧左反駁一句:「不是妹妹。」
就算顧家主認了對方做孫女,他也不承認。
但這會兒江宏顯然聽不進去了,他又看向顏蘭若,正要開口罵人。
卻聽到顏蘭若不緊不慢的捏着手指,看向他道:「你最近是不是有個跟了你一年多的女朋友懷孕了?因爲已經懷孕五個月,不好打掉,你已經準備和對方訂婚,等孩子生下結婚?」
江宏剛要罵出的聲音卡在喉嚨裏,瞪大眼睛看向顏蘭若:她怎麼知道!
未婚先孕,這話說出來是醜事。
所以江家瞞了下來。
準備過兩天就稱兩人已經領證,過一年辦婚禮。
到時候孩子的事,說出來好聽些。
江宏瞪向顧左,除去江家人,只有他這個好兄弟曉得!
顧左連忙說:「我沒和她提過。」
顏蘭若輕嘆一口氣:「那不是你的孩子,是你弟弟的。」
宴席上偷聽的人們最開始以爲這顏蘭若在胡言亂語,可是看江宏那憤怒的表情。
懷孕和訂婚的事絕對是真的啊!
那個孩子父親這事?
嚯!
衆人倒吸一口冷氣。
好大一口瓜!
宴席上的人,其實是半信半疑的。
雖然未婚先孕這事,看江家少爺的表情,是八—九不離十了。
可後面這個更勁爆的祕密,就不知真假了。
江家少爺是獨子啊?
哪來的弟弟?
難道是堂弟或者表弟?
這樣的事,怎麼他們一點風聲不曉得,能被這小姑娘知道了?
江宏則是一個字都不信,聽到對方這樣侮辱家風,一時間也忘了什麼不打女人的說法,伸長了手臂就要揍人。
可手剛伸出來。
一邊的老管家就帶着保鏢們攔住了江宏。
老管家面上彬彬有禮:「江少爺,這裏是顧家,沒人可以不尊重大小姐。」
老管家服侍了顧家主大半輩子。
當然立刻就認同了顏蘭若的顧家大小姐身份。
之前之所以不攔着兩人找大小姐的麻煩。
是家主的吩咐。
在口頭上,沒有人能在大小姐這討得好。
可動手?老管家當然不能置之不理。
顧左看着老管家的做法,大聲道:「管家,您在顧家服侍一輩子,家主這樣行事,您也不勸一勸嗎?」
他不敢直接質疑顧家主,可對着管家,他卻明裏暗裏在說顧家主老糊塗了。
老管家面不改色:「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少爺有想法,可以親自和家主談。」
顧左就不再做聲了。
那邊的江宏卻過不去這事,被保鏢拉着不讓靠近顏蘭若,嘴裏卻還在罵:「顧左你這個連聲爺爺都不敢喊的孬種!你爺爺給顧家認了個什麼東西回來!這是連江家多年的情誼都不要了是吧!你現在一個屁都不放,你還是兄弟嗎!」
顧左面上閃過難堪。
顏蘭若看向一邊的老管家,好奇:「他看起來很生氣。」
老管家從顧家主那裏,知道顏蘭若很多事。
更知道對方不太通人情世故。
更或者說,不太在意這些。
家主又有意讓人看到大小姐的本事,好叫外面的人閉嘴。
便提點道:「人們剛得知真相時候,總是因爲其太過殘忍不肯承認。但是只要你把證據擺在他們面前,他們也就認命了。」
老管家說到這裏,輕嘆一口氣,帶着憐憫:「總要過這一遭的。」
顏蘭若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就對那邊還在掙扎的江宏道:「你父親是入贅吧?你父親除了你在外面還有兩個孩子,其中一個——叫……周濟,那是你親弟弟,也是你女朋友孩子的父親。」
江宏本來越聽越憤怒,可是對方說到周濟的名字的時候。
江宏眼睛頓住了。
心口的慌亂越來越大。
他不該不相信父親。
這麼多年,父親和母親夫妻恩愛的佳話,他是從小聽到大的。
雖然父親常年不在家,但他每次回來都會給自己帶禮物。
禮物不是隨意帶的,都是那個年齡段的男孩子喜歡的。
可見是用了心的。
但是周濟……周濟一直是他揮之不去的陰影。
他和周濟高中是同一個班。
有次班級組織活動,他被周濟害的差點從樓道摔滾下去。
他就開始針對對方了。
霸凌一個人對於他這樣的世家少爺很容易。
但這事卻被父親知道了。
一貫溫和的父親,那次就像個活閻王,動用了棍棒狠打了自己一頓。
爲了表示歉意,還表明日後江家都會資助周濟。
這會兒,這女人信誓旦旦說周濟是自己弟弟這事,他卻像是一下子想通了一般。
很多事都能說的明白了。
明明他自小欺負過的人很多,父親從未管過。
怎麼那一次就那麼生氣?
父親送給自己球鞋的第二天,他在周濟的叫上也看到了同款。
對方的甚至是限量款。
再比如,父親明明最在乎臉面,卻在聽見自己女朋友懷孕後,沒有表達憤怒。
甚至直接要他負責把人娶回江家。
不、不對,不能被這女人帶偏了,江宏深吸幾口氣:「你在胡說什麼?就算你知道周濟,那也不該把他和我扯上關系。」
顏蘭若點點頭,證據不足,沒事,她認真說:「周濟的母親是周丹,她是你爸爸的青梅竹馬。兩人在同一個村子裏長大,嶺西村。」
這可就太具體了。
嶺西村離京圈雖然遠,但是都有具體位置具體名字了。
要查豈不是很簡單?
當即有人給手底下人發消息,想要查查看這事真假。
這小姑娘看着又不像是失心瘋,嘴裏說的話說的這麼篤定。
江宏卻沒法再反駁了。
不是他相信顏蘭若。
而是他在第一眼看到周濟,心裏就不舒服。
也因此才會找到由頭就針對對方。
現在想想。
對方的臉明明很像年輕時候的父親!
他頭上冷汗直冒。
卻沒興趣再在這給人當猴看,立刻表明要回家。
老管家甚至貼心的給他配了司機和車,要直接送他回江家。
顧左把這一切從頭看到尾。
等宴會結束,人們都散開來。
他才湊到顏蘭若面前,神情復雜:「你怎麼知道那些事?」
他能問這句話,說明已經查出了眉目了。
顏蘭若奇怪的看他一眼:「當然是我算的。」
顧左不信。
顏蘭若結合顧左之前的話,反映過來了:「你不信我,怎麼還要我到顧家來。」
質樸的山裏人,暫且還不太能理解替身文學。
她剛下山,準備找師父的老友顧家主。
結果在路邊等車,就碰到了顧左,聽到對方是顧家人,又表明要她幫忙,會給酬勞。
顧左頭頂確實烏雲密布,不是被大鬼纏上,就是有人下咒害他。
總歸是大生意。
她就答應了。
可等到了顧家,這僱主不知爲何心情變得很不好,再沒和自己商量幫忙的事。
沒人能理解顧左心中的不服。
顧家主看到顏蘭若第一眼,就認定她是家裏的貴客。
讓老管家細心招待。
當年宋茹都沒這個待遇!
顧左替他的白月光委屈,看到顏蘭若這替身也就帶着怨氣。
但顧左還不至於蠢到那個地步,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跑去找了顧家主。
老管家把賓客們送完,看到大少爺走的方向,就道:「大少爺,前些日子您離家後不肯回來,家主有些事不好與您說,大小姐她,原本就是顧家的貴客,是有信物的。」
顧左沒應聲,等見到顧家主。
聽着對方說起幾十年前被顏蘭若師父相救。
還有什麼顏蘭若師門是隱士高人。
什麼好不容易才能哄得對方應下這次認親。
顧左就覺得——顧家主,他的爺爺,真是年紀大了。
怎麼這種封建迷信的話都能信了!
是,對方說的江家的事恐怕是真。
誰知道對方不是什麼不地道的手段曉得的,再冒充世外高人說算出來的!
不行,他要去找那個女人!
讓他滾出顧家。
決不能讓這種騙子在顧家待着!
他也得爲他的兄弟討回公道。
就算江家的事情是真的,這女人當着衆人面爆出來,她也不能全身而退!
等問清那女人的住所,他更覺得這女人不能留。
居然讓她一個人住在老宅最裏邊的大院子裏。
還什麼有事只能用老宅的電話聯系,僕人都不能進。
絕對在搞什麼骯髒壞事,他奔着要揭穿對方的心思,揣了一支僞裝成鋼筆的攝像頭,別在胸前口袋上。
就急吼吼的衝到那個大院子前面。
這院子院牆極高,本來就是一個花房改造的,不繞進去看不到裏面。
他也不走正門,想了想,從小時候貪玩找到的偏僻小門進去。
等他剛走進,就聽到那女人笑得愉悅的聲音:「你多吃一點,顧爺爺這次可買了不少。」
臉皮厚,這就叫上爺爺了。
緊接着是另一道男人粗壯的嗓音:「本大爺可好久沒吃這麼飽,這顧家,還是來對了。」
好啊!
顧左熱氣往腦門一衝。
原來是在這裏偷偷養男人!
他三步並兩步,往裏衝過去,嘴裏大罵:「好啊,你這個賤女人,敢在顧家老宅搞這種骯髒的事,你……你你你!」
他的前面,只看到一個巨大的野獸,蹲坐在顏蘭若這女人面前,正低頭吃着一個大盆裏裝着的生肉。
即使是蹲坐,身形都有一層樓高。
難怪要藏在這裏,只有這裏能擋住。
聽到自己的聲音,野獸擡起頭來,滿嘴鮮血和血絲。
怪、怪物!
顧左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院子裏,顏蘭若和「怪物」看着來人被嚇暈。
相顧無言。
良久,顏蘭若嘆口氣:「饕餮……你真的沒辦法變得更小一點了嘛?」
那「怪物」滿嘴血絲,卻口吐人言:「太久沒吃飽了,力量不夠,能變這樣小已經不錯了。」
顏蘭若又嘆口氣:「哎。」
就因爲師門養了這只饕餮,年年入不敷出。
往年還有師父師兄出門賺錢。
可誰知道,師父和師兄陸續閉關了。
能賺錢養饕餮的,只剩了她一個。
師父臨閉關前,讓她下山,來城裏找顧家主。
說是對方能幫忙找些活計賺錢。
顧家主確實很好。
見面第一天,她什麼都沒做。
表明來意後,就給她劃了院子,讓她把饕餮接過來,又承擔了食物的費用。
她雖然沒在城裏待過。
但也在村裏買過東西。
還是知道物價的。
即使是村裏的肉價,買給饕餮吃,也不是小數目。
更何況城裏。
顧家主真是個好人……
因此對方淚眼婆娑的要認親,幾次下來。
顏蘭若就沒忍住同意了。
幫顧左驅邪,是一早定好的價。
這事不能改,畢竟因果有數。
顏蘭若本想幫顧家做算一算商運,算作報答顧爺爺。
結果還沒開始,把人家親孫子嚇暈了。
她只能打內線電話給老管家,告知了這件事。
老管家面容和善的接了電話,知道此事後,仍舊神情慈祥:「是這樣嗎?少爺他也真是的,隨便亂走。」
竟然還隱隱的在怪顧左。
顏蘭若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是我沒注意。」
老管家不贊同。
一邊聽了一耳朵的顧家主就更是不贊同,把電話搶過來:「誒,若若能有什麼錯!你就在自己院子裏,還不是那混小子的問題,讓他嚇一嚇也好,省的成天不知天高地厚!」
「那這人?」
「還要麻煩若若把人搬到門口,待會兒有人把那臭小子撿回來。」
顏蘭若是在山裏和精怪們一起長大的,也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妥。
「好的顧爺爺。」
——————
「怪、怪物!」被送回房間的顧左睡得很不踏實。
夢裏有一只血盆大口的怪物,跟在自己身後要吃了自己。
而自己拼命跑拼命跑,好像永遠逃不開。
「怪物!」他終於被嚇醒了。
醒來時候天還是亮的。
房間裏有老管家和顧家主。
他這會兒被嚇壞了,也顧不是別的:「家主,爺爺!有怪物!那個院子有怪物!那女人一定是妖怪!」
前頭還嫌棄顧家主封建迷信,這會兒就懷疑別人是妖怪。
顧家主的不滿溢於言表:「瞎說什麼,那是若若師門的守護獸。」
顧左喃喃許久,聽顧家主的話,反應過來原來顧家主什麼都知道。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的蹦:「師門?」
顧家主點頭。
顧左還在喃喃自語:「守護獸……」
「隱士高人……」
這下子,他不得不信了。
那個樣子的怪物,不可能是自然界的新物種。
不然早就掀起軒然大波了。
「什麼守護獸……長那個模樣……」世界觀被重組一遍的顧左還有些不敢相信。
顧家主知道的多:「好像是饕餮,所以吃的有點多。」
不然他們師門也不至於沒事下山捉鬼驅邪算命了。
年輕時候受過恩惠後,他一直記在心裏。
這會兒終於捉住機會,把人認了做家人。
雖說對方不肯進家譜,說是入了家譜就有了過多因果。
這種不入家譜不入戶口的認法,對於這些高人來說,不會牽扯到師門,也影響不到後代。
簡單講,完全是名義上的。
可這就足夠了。
顧家主沒多少年能活了。
兒子不爭氣。
孫子能力強,卻剛愎自用,兒女情長。
他總得要給顧家留個後路。
況且,他也真是喜愛顏蘭若這樣單純的小輩。
——————
另一邊,江家這邊,發生了大動蕩。
江父是入贅,和江家是同姓氏。
這麼多年,江父在江氏的公司兢兢業業,表面上江父有權插手公司,實際上江家主,也就是其嶽父,才是後面的總舵手。
這幾年孫子漸漸大了,江家主倒是有放權給孫子的意思。
和顧家很像。
也因此顧左才會和江宏玩的好。
江父依舊是兢兢業業,不動聲色。
誰知道,他憋了個大的。
顏蘭若的話第二天就傳遍了豪門圈。
甚至不止是豪門圈子。
連媒體都知道了。
畢竟這事太勁爆了。
網民們最喜歡聽這些豪門隱私了。
有人就偷偷把這料賣給了記者。
江家主這邊,讓人沿着線索狠狠查了一遍。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知道江父這麼多年隱藏的多深。
江父是鄉村裏出來的大學生。
但上大學前家裏就買了一個媳婦,給他辦了宴席。
只是沒領證。
兩人沒多久有了個大兒子。
等江父上了大學,認識了江母,用了猛烈的追求攻勢,和人正式結了婚。
鄉下的媳婦找過來了。
但對方很聰明沒聲張,也不敢鬧。
可江父不放心,買通了人,掩飾成車禍把妻子和兒子一起弄死了。
至於周丹,則是他們村裏小康人家的孩子。
自小白白淨淨,長大後搬到了城裏住。
是江父小時候就暗戀起的對象。
找了幾次小蜜後,他遇到了周丹。
二人擦出火花,一發不可收拾。
江父甚至讓對方生了孩子。
對方也懂事,從來不提讓江父離婚的事。
甚至幫着操辦江父帶回家給妻子和江宏的禮物。
這事當然不止江家主查出來了。
顏蘭若都說出那麼多線索了。
有能力的記者早就把江父查出個底朝天。
這會兒網上吵得沸沸揚揚。
【好家夥,這鳳凰男殺妻棄子,但對白月光竟然好像是真愛?】
【可別侮辱真愛了吧?依我看是利益至上,打算換掉江家血脈吧?】
【虎毒不食子,這男的人性都沒有了,好可怕。】
有人這麼一提醒,大家也反應過來了。
江家主親孫子的未婚妻,肚子裏的是外面私生子的孩子。
這確實是野心不小啊!
江家主氣的要當場殺人。
還是被管家攔下來,選擇了報警。
江父犯了故意殺人罪,又有江家的勢力在,不僅是無期徒刑,在牢裏也不可能過得好。
自媒體記者嘛。
對於豪門的事,只敢誇大不敢亂說,但顏蘭若就不一樣了。
這位可是曝光人。
對於她,記者用了大篇幅寫。
也着重強調了對方是看到了江家少爺面相後說出了那些話。
網友們已經熱絡的爭起來了。
【你跟我說這人裝神弄鬼?我不信,顧家主又不是蠢蛋。】
【可別吧,那個顧家主年紀大了,說不定是老糊塗了被騙了?】
【確實,秦始皇都被騙過,這顧家主說不定是年紀大了被忽悠了。】
豪門世家裏,一部分不信,大部分則是觀望態度。
可有的已經坐不住了。
其中,就有一位是京圈首席世家——傅家的小輩。
這位小輩只是旁支,不是嫡系。
對方想找顏蘭若的原因很簡單,他實在沒法子了。
堂兄就給了自己這麼一個項目,從年頭到年尾都沒辦成。
找上門來的時候,幾乎是痛哭流涕:「高人啊,幫幫忙吧!」
他也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他真的很怕堂兄一氣之下把自己送去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