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江衍是人人豔羨的恩愛夫妻。
可是沒人知道,他把我當成了妹妹的替身。
妹妹隨口一句不舒服,江衍就能扔下心臟病復發的我。
哪怕我哭著求他救我,也只能換到一句冷漠的別鬧了。
媽媽皺著眉要我大度,不要為了爭風吃醋使那些不入流的手段。
爸爸也滿臉厭惡地讓我別裝了,真要死就早點去死。
連從小最疼愛我的姐姐,也憤憤地指責我。
「小小有狂躁症,你又不是不知道,為什麼不能讓讓她?」
後來,我終於對所謂的愛情和親情徹底死心。
他們卻後悔了,哭著求我原諒。
……
「江衍,你這麼放心不下晨小,那為什麼要和我結婚啊?!」
我近乎歇斯底里地吼道:「每次你都拋下我去找她,有沒有考慮我的感受!我才是你的妻子!」
因為情緒激動,我的心臟傳來一陣陣緊縮感,有些喘不過氣。
我知道,這是心臟病要復發了。
身體的劇痛讓我的臉慘白到無一絲血色,捂住胸口無助地蹲了下來。
江衍和我相濡以沫七年,本應該意識到這一點。
何況,他是很有名的心內科醫生,對於心臟病治療頗有造詣。
可此時他的心神盡數被妹妹佔據,竟然將我的發病當成爭風吃醋的手段。
只隨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焦急道:「老婆,你不要裝心臟病嚇我了行嗎?小小身體不舒服,我不能不管她。」
哪怕我顫抖著手抓住他,求著他救我。
江衍也只煩躁地皺著眉,拂開我的手:「老婆別鬧了!我等下再回來陪你。」
似乎是意識到我的臉色太過難看,他的語調軟了幾分。
「老婆,我最在乎的人是你呀!可是我是醫生,小小不舒服,我沒辦法坐視不理。再說,她也是你妹妹……反正你不要胡思亂想!以後,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日子可以在一起呢,別吃醋了。」
說完這些誘哄我的甜言蜜語,男人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只留下我喘著粗氣,慘白著臉倒在地上。
真可笑啊,這段婚姻。
口口聲聲說著在乎我,親暱地喊我老婆。
可是每一次在我和晨小之間做選擇,我都是被拋下的那一個。
就連我今天,心臟病復發他也看不出來,反而藉著醫生的身份去關心只不過是小感冒的晨小。
江衍,我們完了,沒有以後了。
急促的門鈴聲傳來,喚醒了我心中那絲微弱的希望。
他是不是這回能夠選擇我一次?
艱難地支起身體,打開門卻不是心中所想之人。
媽媽站在門口,皺著眉對我一頓教訓:「晨簡,你怎麼這麼自私?都跟你說了,小小身體不舒服,讓小江照顧她一下又怎麼了?你為什麼不能大度一點?」
「我知道江衍現在是你的老公,你們有這麼長的時間,現在不過是讓給小小幾個小時而已,你有必要這麼斤斤計較嗎?」
他也知道江衍是我的老公,而不是晨小的啊。
那為什麼能這麼理直氣壯地要我將江衍讓給晨小?
我按住劇痛的心臟,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媽,我心臟病復發了,這個時候你還是覺得江衍應該去陪晨小嗎?」
我媽的眼神心虛地躲閃了一下,幾秒後強裝鎮定道:「晨簡,你別裝了。從小就愛撒謊爭寵,現在還是不改壞毛病!你怎麼可能這麼湊巧發病。你就是不想讓小江去陪小小,弄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一把尖刀一下下割著,鮮血淋漓。
其實我知道媽媽一直偏心晨小,可沒有想到原來在媽媽眼中我是這樣一個不堪的形象。
在那幾秒,巨大的悲傷和疼痛下,我說不出一句話。
而我的沉默被緊隨而至的姐姐認為是計謀暴露的心虛。
姐姐冷笑一聲:「媽,江衍已經去陪小小了,我們不要在這浪費時間了。她一向是這樣,什麼都要和小小爭。」
「晨簡,我警告你,小小善良單純不想和你計較,可是我們要是發現你再這樣欺負小小,是不會客氣的!」
好一個欺負啊!
我笑出眼淚了:「怎麼?不把老公讓給晨小,就是對她的欺負嗎?」
至於單純善良,想起那些囂張挑釁的短信和照片,這些詞和晨小能搭上一點關係嗎?
我不是沒有將那些證據給他們看過。
可是偏心到極致是沒有任何道理可講的,就算這樣明晃晃的證據擺在他們眼前。
他們看著晨小泫然欲泣的臉,也只堅信是我故意偽造證據,陷害晨小來爭寵。
就像此時,姐姐冷漠地瞥了我一眼,義正言辭道:「江衍原來喜歡的就是小小,要不是小小讓給你,你也根本沒機會和江衍結婚的。現在只是讓江衍去照顧下小小,你都這樣自私。還裝上心臟病了,我們壓根不吃這一套。」
爸爸也附和地點點頭,滿臉厭惡地看著我:「晨簡,你別裝了。真要死,就早點去死啊!」
羞辱了我一頓之後,三人著急忙慌地趕去了醫院看晨小。
根本沒有人在意我,也並不相信我心臟病復發。
苦笑一聲,我顫抖著手指撥通了120急救電話。
我雖然有血緣上的家人,有名義上恩愛的丈夫,可是和孤家寡人並沒有任何區別。
他們都是屬於晨小的。
再次在醫院醒來,一打開手機便是無數條不堪入目的消息。
全都來自晨小。
「晨簡,就算我不是晨家人又怎麼樣?爸爸媽媽姐姐還有江衍哥喜歡的還不是我?你才是那個多餘的野種!」
「晨簡,你活的真失敗啊!你看,每一次遇到選擇,他們都會拋棄你。我要是你,就早點去死了。」
「晨簡,你回來幹嘛啊?自取其辱。在露雲山莊當條狗,不是挺合適的嗎?你就該一輩子被我踩在腳下!」
口吻囂張而惡劣。
我麻木地看著這一條條消息,情緒幾乎掀不起一點兒波瀾。
這些年,我收到過無數這樣的消息。
爸爸媽媽姐姐還有江衍,眼裡善良單純的晨小其實是個徹頭徹尾的惡魔。
在露雲山莊的日子,承載著我最痛苦血腥的記憶。
我不但要包攬家裡所有的家務事,餵豬,做飯,打掃衛生,還要承受無數虐待和折磨。
喜歡酗酒的養父,一旦有什麼不順心的事情就會把我當成發洩的工具。
啤酒瓶在我腦袋上無情炸開,碎玻璃扎入血肉,帶來尖銳的疼痛。
粗重的棍棒無情地落在身上,打的我全身數處地方骨折。
他紅著眼,瘋癲地笑著,罵我是個命賤的小畜生。
名義上的母親不但沒有阻止,反而加入了這場虐待。
將自己多年來對於丈夫的不忿化作對我的拳打腳踢。
找來藤條製成長著倒刺的鞭子狠狠抽在我身上,每次一甩鞭,就會帶起一塊肉,鮮血淋漓。
他們對待我,比對待狗還不如。
心情好的時候,還會讓我睡在雜物間,吃他們剩下的飯菜。
要是心情不好了,那我就只能睡在滿是泥濘的家門口。
遇上暴雨,整個人溼淋淋的,很容易演變成一場高燒。
也不給我任何吃的東西,餓極了我只能吃那些餵豬的泔水。
每次吃下去,又會噁心地吐出來。
在過去的二十年裡,他們是我的父母,卻沒有給過我絲毫溫暖。
留下的只有辱罵,疼痛和無盡的黑暗。
我的身體因此留下巨大的損傷,因為情緒上的長期刺激和缺乏休息,患上了心臟病。
後來,我才知道,我並不是他們的孩子,所以他們才會如此折磨我。
他們的親生孩子偷了我的人生,在我身處地獄痛不欲生的時候,過著養尊處優的團寵生活。
就算知道了晨小的真實身份,知道養父母對我的虐待。
爸爸媽媽和姐姐,第一反應不是安慰我,而是請求我不要遷怒晨小。
因為晨小是無辜的,她單純而善良。
可所謂無辜的晨小,其實早早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並且和親生父母溝通了很多法子來折磨我,想要將我一輩子困在山莊。
我回到晨家之後,她表面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跪下求我不要趕她走。
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讓爸爸媽媽和姐姐都心疼極了。
可實際上,她背地裡屢次陷害我,給我發這樣囂張惡毒的短信。
罵我是賤種,讓我早點去死。
「晨小姐,您一直在找的心臟剛好在今天有匹配的了。現在您的病情在惡化,不能再拖延了。」
「您看什麼時候方便讓家人過來簽個字,我們這邊安排手術。」
護士溫和的問候打斷了我的思緒。
家人?真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詞語。
我張了張唇,嗓音沙啞:「我沒有家人,可以自己簽字嗎?」
護士愣住了,正想說些什麼。
一道清澈委屈的嗓音響起:「姐姐,你怎麼可以說這種話?爸爸媽媽姐姐,還有姐姐聽了該有多傷心啊。」
她像是鑽到空子的臭蟲,臉上是明晃晃的得意。
果然,她身後站著爸爸媽媽姐姐,還有江衍。
幾人臉色僵硬,神色不明地看著我。
晨小快步走到我面前,眼睛裡帶著淚光,實則飽含挑釁。
「我知道你是生氣姐姐還有爸爸媽媽他們過來陪我,可是那時候我身體太難受了,我不是故意搶走他們的。姐姐,你別賭氣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錯,你不要怪他們好不好?」
綠茶味十足的話語,激起了所有人對我的怒火,更是對晨小心疼不已。
爸爸沉著臉說:「小小,你不要和這種沒良心的東西解釋了。她已經被養壞了。既然她不把我們當父母家人,我們也沒有這個女兒!」
媽媽緊抿著唇,看向我的眼神滿是失望:「晨簡,我不要求你和小小一樣善良單純,可是你身為晨家人,怎麼會如此小氣自私,你養父母一點也沒教好你啊!」
姐姐更是絲毫不留情面:「晨簡,我寧願你沒回來。明明之前,我們一家人好好的,很開心的,從來不會有這麼多矛盾和爭執。」
就連江衍也不贊同地看著我:「晨簡,小小是你妹妹,你不能這樣容不下她呀!說這話讓大家心裡都難受。小小寬容還這樣幫你說話。」
他們默契地站成一排,形成我的對立面,對我一頓批判。
就好像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而不是他們的親人,愛人。
刻薄的話語,將我傷的體無完膚,心臟破了個大窟窿,源源不斷的冷風往裡灌。
晨小不放過任何煽風點火的機會,帶著哭腔道:「爸爸媽媽姐姐,江衍哥哥,你們不要這麼說姐姐了。我理解她,肯定是我在這個家太多餘了。」
這話一出,媽媽直接落下淚來:「我的心肝,你說這話是要傷媽媽的心啊!這麼多年,你和我親生的孩子有什麼區別?怎麼可能多餘?」
爸爸斬釘截鐵地丟下一句:「小小,你不要胡思亂想,不管發生什麼,你都是這個家的一員!誰也不能破壞!」
姐姐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小小,你永遠是我的妹妹,我們這些年的相處難道抵不過血緣嗎?你是什麼性子我最清楚,不要怕,姐姐會保護好你。」
而我的丈夫江衍也擔憂地拍著晨小的肩膀以作安撫。
看著這溫情的一幕,我情不自禁笑出了聲。
迎著他們詫異又憤怒的目光,我緩緩道:「我其實很好奇,我流落在外吃苦這麼多年,你們就一點愧疚都沒有嗎?明明知道養父母對我的虐待,現在倒諷刺我的教養問題了。」
「我心臟病復發,你們沒有一個人關心,也沒有一個人救我,都陪在晨小身邊。哪怕我無數次強調晨小對我的傷害,你們也一直堅信她單純,為她找好了藉口。一點信任也吝嗇給我。」
一次又一次的傷害讓泛著淚光的眸子慢慢變得平靜漠然。
「既然這樣,我也無話可說。不管是爸爸媽媽還是姐姐,我都讓給晨小,反正你們從未在乎我不是嗎?」
「還有江衍,我們離婚吧!你本來就愛著晨小,何必勉強在這段婚姻裡,我成全你們。」
在這一刻,不管是親情還是愛情,我都盡數放下了。
男人卻沒有出現我預想中的滿意神色,反而有些崩潰。
「我不同意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