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意是我初戀,我們在一起後,她對我體貼入微。
直到我們結婚那天。
我的哥哥給她打了通電話,說要自殺。
她毫不猶豫的丟下我,逃婚了。
我媽媽希望我大度,同意蘇婉意去照顧患病的哥哥。
我的姐姐也斥責我,說我自私,不知道讓著哥哥。
我不理解,明明是他偷走了我的人生。
可為什麼他們卻要我大度。
後來,我終於大度的不要他們所有人了。
他們卻苦苦求我原諒。
...
「老公,子晨他真的出事了,我現在必須要去醫院陪他。」
婚禮現場的休息室裡,我正在準備著裝,可是蘇婉意卻慌忙的推門走進,自顧自的換著衣服。
我猝不及防,皺了下眉頭問:「你說什麼?」
蘇婉意又把剛剛的話重複了一遍。
這下我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了。
我看著蘇婉意,忍無可忍的喊道:
「蘇婉意,你今天要是敢逃婚,我們就真的完了。」
蘇婉意脫下白紗的手一頓,但很快又繼續了起來,她匆忙換上私服,隨後才跑到我身邊在我的唇邊落下一吻。
「老公,你不要任性,子晨現在離不開我,等他病好了,我們再重新補辦一個完美的婚禮好嗎?」
說完,她沒有任何留戀的跑了出去。
我看著蘇婉意的背影,一下沒了力氣。
我和蘇婉意舉辦婚禮的前提居然是等她照顧好陸子晨。
太噁心了。
蘇婉意跑出去沒有多久,我的媽媽就走了進來。
我以為她是來安慰我,可是她卻抓住我的手懇求:「遠舟,子晨現在生病離不開婉意,你就大度些,讓她去陪著子晨好嗎?就算媽求你了。」
聽到媽媽的話,我的心比剛剛蘇婉意逃婚還要痛。
我的媽媽,居然讓我大度的同意我的妻子在婚禮當天,丟下我去陪別的男人。
沒有等我反應過來,門外又衝過來一個人。
是我的姐姐陸筱筱。
她進來後沒有關心我一句,而是斥責道:「陸遠舟,你大度點好嗎?你哥哥都生病住院了,你卻還只想和蘇婉意結婚。」
「你也太沒良心了,要不是子晨,你現在能在這裡站著嗎?做人不能太自私,你就讓讓他不行嗎?」
她們兩個人的話像是晴天霹靂,讓我緩不過來。
我的媽媽和姐姐在知道這件事之後,第一反應是來罵我。
好像是我十惡不赦。
可明明是他偷了我的人生。
她們倆罵完我就急忙走了。
我知道她們是去看陸子晨了。
微信提示音響起,我打開手機就看到了陸子晨發來的消息。
「陸遠舟,被血緣至親拋棄的滋味怎麼樣?」
「看到他們拋下你選擇我,你應該很不好受吧,你說你回來幹什麼,乖乖待在那個破村裡不好嗎?」
「我都和你說過了,只要我一句話他們都會站在我這邊的,你永遠都是被拋棄的那個。」
「我要是你三番兩次的被至親拋棄,早就去死了,還這麼失敗的活著幹什麼。」
看到陸子晨發來的惡毒短信,我沒有什麼反應。
這些字字珠璣的話,我早已經麻痺了。
從陸子晨進到陸家的第一天起我就應該知道的,我不可能贏過他。
這不是陸子晨第一次發消息來辱罵我。
我也拿著這些短信給爸媽看過,想要爸媽認清他的真面目,不要被他那副乖巧的樣子矇蔽。
可是他們卻嫌棄的看著我。
媽媽說:「陸遠舟,你果然是偏僻地方長大的,居然用這種手段來陷害子晨,真噁心。」
噁心。
我的親生母親居然用這個詞來形容我。
後來我才知道,陸子晨早就做好了對策。
他在我爸媽面前說我不知道在哪學壞了,就喜歡弄虛作假。
但其實我爸媽只要檢查一下,就能發現這不是P的圖,而是真實的聊天記錄。
只是他們沒有。
爸媽寧願相信是我在造謠,也不願意相信這就是陸子晨做的事情。
但以前不是這樣的。
在陸子晨沒有來之前,我也是爸媽的寵愛的小兒子。
可我的人生是什麼時候開始發生變化的呢。
是在陸子晨來之後,爸媽帶著我們一起去旅遊。
一路上爸媽都在關注姐姐和陸子晨,沒有注意到我早已經掉了隊。
我在陌生的城市迷了路,一個叔叔說會帶我去報警。
我相信了他,可是上了車就被綁住了手腳。
我意識到我是碰到了人販子。
在被迷暈前,我看到車子和路邊一家四口擦肩而過。
那一家四口很是幸福的手牽手走在一起。
絲毫沒有注意到他們少了一個兒子。
我拼命的嘶喊,可是卻沒有任何用。
他們沉浸在一家四口的幸福當中,完全忽略了我。
回到婚房,房子裡空無一人。
我知道,蘇婉意還在醫院照顧陸子晨。
這個房子裡面的所有傢俱,包括最細微的裝飾品,都是我和蘇婉意一起選的。
我們雖然還沒有住進來,但是卻充滿了回憶。
我走進兒童房。
裡麵粉粉嫩嫩的,放滿了可愛的嬰兒用具。
蘇婉意說她喜歡孩子,要在結婚後就生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
比起孩子,我更喜歡她,也怕有了孩子後她就沒有那麼自由了。
但是蘇婉意卻說孩子是我們愛情的果實。
我執拗不過她,就在裝修的時候就把嬰兒房準備好了。
蘇婉意看到可愛的嬰兒用品就買回來放在嬰兒房裡,漸漸的這裡已經堆了好多東西了。
我們一起裝飾婚房的時候,我能看得出來她眼裡明顯得愛意。
可是為什麼,現在會變成這樣。
忽然間,外面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我從嬰兒房走了出去,看到了蘇婉意走了進來。
她的臉上有些疲憊,看得出來她為了陸子晨的病,廢了不少心。
蘇婉意見我神色冷淡,走到我面前抱住了我。
「遠舟,今天子晨突然生病了,你知道他還有抑鬱症,我怕他出意外只能陪著他,他好點了後我就立刻回來了。」
蘇婉意解釋的理所應當,好像這是件很正常的事情,而我很小心眼一樣。
她見我沒有說話,意識到我可能生氣了,趕忙說道:
「老公,今天真的情況特殊,是我錯了,我下次不會再這樣了。改日我們找個好日子再舉行一次婚禮好嗎?」
我看著蘇婉意。
她的眼神裡透露出的著急,讓我感覺她好像真的很愛我。
如果不是我知道蘇婉意是怎樣的人,我真的會相信她。
可是這已經不是蘇婉意第一次為了陸子晨丟下我了。
每次她都會哄我,答應我這是最後一次了。
但只要陸子晨給他打個電話,她都會義無反顧的拋下我去找他。
我看著她,念出她的名字:「蘇婉意。」
蘇婉意以為這件事又這麼過去了,開心的答應了我一聲,撲到我的懷裡蹭我。
我問到她身上的男士香水的味道,一陣噁心。
這是陸子晨最喜歡的木質香味,我不會認錯。
我將她推開:「你身上的味道好噁心。」
蘇婉意沒有想到我會把她推開,有些意外的看著我,隨後有些傷心的說道:「老公,你怎麼這麼說我?」
要是以前看到她這樣,我肯定心疼的不行。
但現在,我卻冷漠的看著她:「蘇婉意,我們離婚吧。」
我和蘇婉意雖然沒有辦婚禮,但是已經領了結婚證。
蘇婉意聽到我的話,頓時紅了眼眶,牽住我的手,聲音顫抖著:「老公,你怎麼能說離婚呢,我們不是說好要永遠在一起不分開的嗎?」
我聽到蘇婉意的話笑了。
她也記得我們曾經許下的承諾是要永遠在一起。
可是先打破這個承諾的,是她。
我甩開蘇婉意的手:「蘇婉意,在你離開的時候我就說了,如果你今天逃婚,我們就徹底結束了。」
蘇婉意哭個不停,啜泣著想要解釋:「不是的老公,我沒有想離婚啊...」
她還說什麼,可是我不想聽了。
我大步的離開了婚房。
任憑蘇婉意在身後哭喊,也沒有回頭。
我也不想回陸家,就在附近找了酒店。
晚上我怎麼也睡不著,好不容易吃了點褪黑素才入睡。
可是卻睡得不安分。
夢中,我又回到了那個地方。
只要我想到那幾年的生不如死的日子,就止不住的顫抖。
人販子把我拐走,但我是個男生,不如女生好賣。
那些人就一直囚禁我,把我關在狗籠子裡,吃狗食,每天像狗一樣逗他們。
只要他們不開心,就會拿我出氣。
我的臉上和身上,全是傷痕。
後來我被賣了出去。
是一個窮鄉僻壤的地方,被賣給了一個剛失去兒子的中年夫婦。
他們買我,也不是為了有個兒子,只是想要個勞動力伺候他們,為他們養老送終,而我因為年齡大了,是最便宜的一個。
從到他們家開始,我天不亮就要起來幹活,去種地,去餵豬,還要定時定點的給他們洗衣做飯。
我像個陀螺一樣不能停下來,只要停下來,他們就會拿著長鞭抽我,那木條打我,用最侮辱的語言罵我。
村裡的孩子也欺負我,我的身上經常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在村裡待的每一天我都沒有放棄逃跑。
直到一年後,那個大媽懷孕了,在他們都開心的顧不上我的時候,我趁機跑了出去。
只是我沒有得逞,被村裡的人發現送了回來。
男人把我毒打了一頓,沒有給我醫治就鎖到了豬圈裡。
在豬圈的三天我沒有喝過一滴水,吃過一頓飯。
直到我餓得兩眼發暈,差點死在豬圈的時候,他們放過了我。
男人把豬食扔到我面前。
「你這白眼狼也就只配吃豬食了。」
我甚至沒有力氣說話,捧著已經發餿,上面還滿是蒼蠅的豬食,用手扒拉著送到自己的嘴裡。
那個味道充斥著我的嘴,又酸又臭。
我想嘔吐,但我知道,我要是不吃就只能死在這。
我還想回去見我的爸媽,我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