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謹以此書獻給我最喜歡的伍迪 艾倫。我寫此書,並不是想像書名一樣,只想讓你傷心。我喜歡你!我以前喜歡你,現在喜歡你,在我可以想像的將來,我也依然喜歡你。但我不承諾永遠。因為有一天,我可能又會近情心怯了。
我所做的一切,如果都解釋為因為愛,是有點牽強。可我真的喜歡你。愛,有的時候,是會讓人迷失方向、失去自我的。我以為我是在向好的方向努力,但現在看來,我錯了。我太急於求成、急功近利了,我太自以為是、自作聰明了。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對的,即使已經錯了,還認為自己是對的。現在,我已經知道自己錯了,但已經晚了,對吧?
謹以此書獻給我最喜歡的伍迪。艾倫並沒有什麼特定意義,只是寫著順手,就權當是「愛的年輪」的另一種寫法吧!我希望我對你的愛,就像樹的年輪一樣,隨著時間的推移,每年增長一圈。但現在,我已經沒有這樣的自信了。我怕有一天,我會愛上別人,或是失去愛的能力。有很多時候,世事總是無常的,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所以,我迷茫而又無助。
我喜歡你,自私地喜歡你。所以,才會給你帶來傷心與失望。我知道自己錯了,但已經晚了,不是麼?
謹以此書獻給我最喜歡的伍迪 艾倫。在我可以想像的將來,我依然喜歡你,就像樹的年輪一樣。
1
我是在北方一個很小的城市長大的。說是城市,其實標準意義上的名稱是——縣級市。它非常小,我們那裡的人是這樣形容我們的城市的:一個員警一條路,一個公園一個猴!就是這樣,很小的一個城市,在我小時候的記憶裡,它只有一條稱得上是繁榮區的街道,現在好點了,可能會有三五個這樣的繁榮區,但依然很小。
就是這樣一個小城市,它卻擁有兩千多年的歷史,或者更多年,我不知道確切的時間長短。2003年的時候,太原進行了建市2000年的慶祝,如果說太原都有2000的歷史了,那麼我所成長的那個城市——榆次,至少也有2000的歷史,但我認為是更早就有這個城市了。我在《史記 刺客列傳》寫荊軻的那章讀到:荊軻在刺殺秦王之前,曾經路過此地,與當時有名的劍客蓋聶論劍。秦朝是西元前221年建立的,荊軻是在刺殺秦王之前路過我們那個城市的,那麼它至少有2220年的歷史了。
其實,歷史的長短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在這裡長大的。管他有多久的歷史呢,2000年也好,2220年也好,那都過去了,都不重要了。
所有的一切,都會在以後的某一天成為歷史。
2
上大學的時候,我的腦子裡總是會有些怪想法,比如:讓有女朋友的男孩喜歡我什麼的。雖然只是想想,但是我覺得我那時候腦子還真是有點問題,我甚至想過讓我最好朋友的男朋友喜歡我。當然,這些只是一種想法,並沒有真正去實施,我怎麼可能去搶我最好朋友的男朋友呢?
人的想法有時候還真是瘋狂,像那樣的想法,我幸好只是在那個時候想過,如果現在還有這樣的想法,還真是有點病態,難道真的是別人碗裡的飯才好吃麼?
3
我的大學,在我上學的初始是西安的一個地質院校,因為我是地質系統的子弟,在考此類院校的時候,會有加分,所以我去了那裡。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是特殊行業的院校,在我們學校裡總是很難找到高大帥氣的男孩,所有的男孩都是又黑又瘦又小。我們推就其原因是由於長期的野外作業,特別是測量系和資源系的學生,尤其的乾癟瘦小,使我們這個全校唯一的文科系的女生們,幾乎都失去在大學裡戀愛的興趣,當然這些只是大一第一學期初期的想法。第一個學期還沒過完,已經有很多女生都有了自己的護花使者。接著,陸陸續續地,很都女生都找到了自己戀人,只有為數很少的一部分人仍然是單身。而我,依然對戀愛沒有興趣,甚至對戀愛這個詞都沒有興趣。於是,我就這樣,沒有任何故事地度過了我的大學時期。直到今日,我依然不後悔。
我所住的宿舍樓,是學校唯一的一棟女生宿舍樓。在我畢業那一年,學校蓋起了一棟11層高的宿舍樓,女生宿舍是從9層到11層,如果真的搬到那棟新的宿舍樓裡,就再也聽不到只有女生宿舍樓獨有的小夜曲了。
所謂女生宿舍樓獨有的小夜曲,是指大半夜的時候,男生和女生在我們樓底下說情話。如果把這些情話都搜羅起來的話,你就會發現瓊瑤阿姨噁心人的道行還真得去多修煉幾年呢!所有那些你認為噁心得讓人嘔吐的情話,在我們樓底下都能聽到,因為我們的宿舍是在一樓,就聽得更加真切了。
在這裡,我一定要說說我們宿舍樓底下的傳奇人物——「四歪」。我們其實也不知道四歪真正的名字叫什麼,因為他眼睛歪,嘴歪,脖子歪,肩膀也歪,所以我們宿舍公認他就叫「四歪」了。
四歪是一個很瘦的、走起路來一顛一顛的男生。據我們推辭,他可能是測量系的學生,我們曾經看到他和同學拿著測量儀器,在學校裡測量資料。他帶著一副黑邊眼鏡,因為眼睛是歪的,所以帶著的眼鏡也是歪的,整個人看上去都很滑稽。他倒沒有總在樓底下和自己的女朋友說那些肉麻的情話,只是他的出場總是驚天動地,所以我到現在還總是會想起他好笑的樣子。
每到吃飯的鐘點,四歪總是拿著一個飯缸來到我們樓底下,喊他女朋友一起去吃飯。這些都沒有什麼,只是他的喊人的方式還真是特別。他也許是用屬於他們之間的特殊的語言吧,所以我們總是聽不清他在喊什麼,只聽到他大喊一聲:「……」然後他女朋友也回答他一聲,三分鐘或五分鐘之後,就會看到一個女孩從宿舍樓裡飛跑出來,然後兩個人一起去宿舍樓對面的食堂吃飯。其實,那只是他們之間最平常的一種方式。
經常看到四歪在大喊一聲之後,她們宿舍其他的女孩從窗戶探出頭來,說女孩「不在」。然後,四歪才不會相信這些鬼話呢,還是繼續大喊,除了發出我們聽不懂的人類語言之外,還會有許多奇怪的聲音,直到聽到有人說「下去了」,他才會作罷。這也還好,不過是浪費點口舌罷了。
我們甚至還看到過,兩個人就那麼隔著三層樓的高度,對罵!四歪雖然有點口齒不清,但是他罵人的本領卻很高,而且字字珠璣,一個個像蹦豆砸到盤子上一樣清楚明瞭。他女朋友也非常厲害,沒有重複的罵人髒話,在她嘴裡可以連續說上半個小時。直到管理宿舍的阿姨出來干預,兩個人才能逐漸平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情景,我們以為他們不會一起去吃飯了,可沒想到十分鐘後,女孩又像往常一樣從宿舍樓裡飛跑出來,兩個人親熱地到食堂旁邊的特色餐館吃飯去了。我和舍友分析了半天,才不得不承認,他們這樣對罵只是為了開胃。
四歪在我們上大三的時候,和他女朋友雙雙畢業了,不知道他們現在是否還在一起,是否還會在吃飯前對罵一番用來開胃。
這就是我的大學。校園裡有很多前蘇聯的建築,木質的樓板,傾斜的屋頂,操場周圍的櫻花樹,教學樓前的桂花樹和白玉蘭,林蔭道兩旁的法國梧桐,還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整個校園顯得古樸而又幽靜。我在那裡呆了四年:在圖書館裡上自習,看著窗外的蔭蔭夏木,幻想自己是處於深山中的寺院;在操場上跑800米,上氣不接下氣,嗓子眼兒裡充滿了血腥的味道,心裡卻想著今天晚上要去隔壁的大學看《大話西遊》;去食堂吃飯,想著如果和大師傅笑一下,也許打肉菜的時候就可以多得幾片肉了;在自習教室裡,看對面宿舍的男生脫光了衣服,在廁所裡沖涼;下雨的時候,學校裡的道路被雨水沖刷得又黑又亮,總是會讓我想起戴望舒的《雨巷》。
所有的一切,都會讓我懷念不已,真心希望時間能倒流,再回到大學的時光,再一次重溫大學的生活。可是所有的一切都不可能再一次地重來了,這些都成為了我的歷史,只能在記憶中重溫。
4
我叫楊雨童,79年立冬那天出生。出生的那天,老天爺並沒有下雨,只是很負責任地下了一場小雪。因為父親很想我的名字裡帶個「雪」字,所以一開使給我起的名字是叫「雪童」。可是叫來叫去,家裡人總是覺得這個名字有點奇怪,不是拗口,也找不到什麼不對頭的地方,就是覺得不那麼順耳。思前想後,父親決定把「雪」字的下半部分去掉,只取「雨」字,所以我叫了現在的名字——楊雨童。
但是,父親總是和我說,不是雪也好,水總是要比冰靈活得多,它可以流動,可以變成各種形狀裝到容器裡,還可以包容很多很大的東西,這都說明水是適應性極強的東西。其實,小時候的我根本不懂這些很深的道理,而文化不高的父親也不能再說出更多的大道理來,直到我上高中的時候,看到「海納百川,有容乃大」,才漸漸知道其中的一些道理,卻仍是知之未知甚解。
父母親都是地質單位的職工,所以我從出生到現在沒受過什麼苦。雖然小的時候也住過筒子樓,但是並不覺得那就是吃苦,反而覺得非常有趣。家家戶戶都門對門的,別人家做什麼好吃的了,也都會給鄰居送點,或乾脆就把小孩子叫過來吃飯,仿佛大家都一家人,不分你我。
後來搬到了單元房,一室一廳的小房子,我的房間是稱為儲藏室的一間小小的房間,放了單人床和寫字臺之後,只有一條不足10公分的過道,如果是太胖的人,只能坐在床上慢慢往前挪。
因為我住的是大院,不是現在的社區樓房,大家都很熟悉,沒有防盜門,也沒有防盜窗,人和人之間總是非常的親切。
我出生的第二年,我們隊才搬到現在這個大院。當時,一切都處於百廢待興的階段,大院裡只有很簡單的廠房和居民區,大片的土地都還長著野草。夏天的時候,那草都能沒過我的頭。
一年四季,小孩們都在大院裡瘋跑、探險,我覺得要比現在的小孩玩的東西有趣得多。雖然,70年代末出生的小孩已經大多都是獨生子女了,可是,如果你是在大院裡生活的孩子,那麼你一點也不會感到孤獨和寂寞的,大院裡有一大幫與你年紀相仿的小孩和你玩。
那個時候給我留下的印象總是暖暖的桔紅色,就連冬天也是一片暖融融的雪白色。
大院的春天給我的印象不深。在我的記憶裡,只是在小學畢業以前每年都去的晉祠是春天獨有的活動,剩下的日子總是夏秋冬三季反復交替,我也就慢慢長大了。
現在想起來,其實長大並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長大了,也就意味著你要面對很多你並不想去面對的事情,這個時候,你會想回到童年時光;長大了,也就意味著你終於知道傷心的滋味了,它可是比沒有得到某個玩具難受得多;長大了,也就意味著你有時候必須學會放棄一些東西,儘管你覺得,如果你放棄了這個東西,你可能終身都不再快樂,你還是要必須放棄它;長大了,也就意味著你的快樂時光在逐漸地減少,更多的是煩惱和悲傷。
所以,我討厭自己長大。
5
曾經看過一本書,作者在書中說:茫茫人海中,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相遇,就像海灘上兩粒沙子的相遇,可遇而不可求。
如何在像沙子一樣多的人群中遇到自己心中的人,這真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也許,只能用佛家的話來說:一切隨緣!
我不知道緣份的東西到底是否真的存在,但我看到的關於緣份的事情,總是會被人們稱之為「孽緣」。所以,本來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在我的心裡卻總是很害怕它的出現,怕真的應了人們說的,是孽緣。其實,孽緣又怎麼樣呢?孽緣不也是緣麼?
有一次看電視,裡面有個人問一個僧人:「師父,你說我和她有緣麼?」那個僧人看了看這個男人說:「有緣是緣,無緣也是緣;有情是情,無情也是情!」
當時聽後,心想:得得,這不是什麼都沒說麼?後來我反復琢磨這句話,覺得還真是挺有道理,好像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東西,可是如果讓我說出來,卻又說不出什麼道理來。到底是有緣,還是無緣呢;到底是有情,還是無情呢?我也說不清楚。但卻真的應了人們說的,我的緣份也是一場孽緣。
6
我是在網上通過QQ認識秦一的,在知道他的名字之前,我只知道他叫「上帝的詭笑」。當時我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心裡想:這人還真是奇怪啊,都是上帝了,還詭笑什麼啊?上帝,難道不是那個無所不能的上帝麼?真是一個怪異的人。於是我把自己的呢稱從「妞妞」改成了「撒旦的微笑」,向他發出了加為好友的申請。
在那個時候,向別人提出加為好友的申請,還沒有像現在這麼難,只要你的個人資訊看上去還算清白,對方一般都會把你加為好友的。於是,我很順利地就成為了「上帝的詭笑」的好友。
那天是2001年12月23日,星期日。剛過完冬至的西安,也開始有冬天的氣息了,冷冷的空氣仿佛能擰出水來。快過耶誕節了,圖書館的自習教室裡,人少得可憐,於是我到三樓的機房,打開了一台電腦,上網看看有沒有什麼好玩的東西,就這樣,我認識了秦一。
我說過,我拒絕在大學裡談戀愛,但我不拒絕在網上玩言語上的曖昧。在認識秦一之前,我的4個QQ上充滿了各種各樣、各行各業的人,而且全是男人,我和他們玩言語上的曖昧,甚至以「親親、寶貝」互相稱呼,肉麻的話語不絕於手。在我的想像中,如果我們真的面對面在一起,一定是會發生什麼事情的,所以,我只和他們保持網路上的聯繫,甚至連宿舍的電話都不告訴他們。如果他們問我要電話要得太迫切了,我會毫不猶豫地把他們拖入黑名單。
我對自己的性格非常瞭解,任性而又心血來潮。好的時候,會說上一大籮筐的甜言蜜語,壞的時候,就會翻臉不認人。其實,這樣真的很讓人頭疼的,也得罪了不少的好朋友。直到的有一天,我看著不斷閃爍的頭像,忽然產生了一種噁心的感覺,於是,我把大部分的好友都拖入了黑名單。這樣,我的QQ世界總算都清靜了!
但是,我是那種不太甘於寂寞的人,又處於那種對聊天的狂熱狀態中,是不可能真的就那麼放棄聊天的。所以,在清靜了一個月左右,我又開始了網上聊天,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認識了秦一。
現在想起來,當時的我可能已經在潛意識裡開始討厭網上聊天了。因為,在以後的日子裡,我QQ名單裡的好友越來越少。直到有一天,我發現自己只和一個網友聊天,這個網友就是秦一,而我卻沒有發現,這樣的狀態已經持續了很長的時間。
當你開始習慣一種習慣,那麼這個習慣也就變成你生活的一部分。
生活,總是讓人無法抗拒的東西。
7
在網上的時候,我和秦一的關係總是時好時壞。就是在我們聊天的最一開始,我們也沒有像一般的網友那樣,立刻就進入白熱化的狀態。
我們就像處於兩個不同時空裡的人,雖然還有點心靈相通,卻總是錯過最好的時機。所以說起話來,就像你在說春秋,我在說戰國,有點不搭界。而我們好像也不是很在乎這樣的錯位。大家都很有禮貌、很有條理的說著些什麼,雖然對方可能根本就不在狀態裡,但是我們還是繼續說著對方沒有興趣的事情,一點都沒有厭煩的情緒在裡面,我們就這樣一直聊著,居然都沒有想過要把對方刪除或是拖入黑名單,直到我放寒假回家。
等我在網上再看到秦一的時候,已經是半年以後的事情了。整個2002年的上半年,我都在為我的工作忙碌著,至於上網聊天,早已經被我拋到了腦後。
也許是有一種重逢的驚喜夾雜在我對秦一的感情中,我忽然發現,我和秦一開始向同一時空靠近,不再是你說春秋,我說戰國,我們之間的對話也開始趨於正常了。就在我為我們之間的改變高興的時候,卻不知道這正是一段孽緣的開始。我不知道,在以後的日子裡,我和秦一的關係會越來越近,甚至是密不可分。
我不是一個善於總結、善於預測未來的人,很多事情總是跟著感覺走。其實,說得不好聽,我就是那種「及時行樂」的人,只是看著眼前的快樂,未來總是不會納入我的思考範圍。
於是,我放任著自己的感覺,悄悄地拉近了我和秦一之間的距離。直到有一天,我發現這個距離實在是太近,也就成為我們傷害彼此的禍根。
8
秦一是一個相當嚴肅的人,我不得不這樣說。因為我的內心總是有惡魔般的惡作劇心態,越是像秦一這樣嚴肅的、把自己的神經繃得緊緊的人,就越是能引起我的興趣。所以,當我再次看到秦一閃亮的頭像時候,我的心裡還真是有點高興,不管怎麼說,他現在是我唯一的一個網友,從哪個方面說,我都應該對他禮遇有佳。
「好難得啊,已經有好長時間沒有見到你了呢!」我覺得我說話的語調真的很歡快,即使這些字是用手打出來的,我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興奮,不知道他是否也能感覺得到。
「是有很長時間了!」我感覺秦一的話悶悶的,沒有什麼感情。
他就是這樣的人,總是能把你十二萬分的熱情瞬間熄滅。可是我也不是一般般的角色,豈能因為他的一句話就打退堂鼓呢?
「知道我為什麼叫‘撒旦的微笑’麼?」沒話只好找話了。
「不知道!」典型的秦一式的說話風格。
「因為你叫‘上帝的詭笑’,所以我就叫‘撒旦的微笑’啊!」找藉口、講故事可是我的長項,總能有點吸引他的神經吧?只是他肯定不會告訴我,其實他很想知道原因。
「你不覺得很詭異麼?」我不管他是否真的很想聽我說下去,我只是一直說著,總不能兩個人都三緘其口,那還怎麼交流下去啊?「邪惡的人微笑,就像善良的人詭笑一樣,總是讓人覺得怪怪的,好像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似的。你覺得呢?」
「你說這些有什麼意義麼?」好一個秦一啊!我真是有點無語了。
「那你說什麼是有意義的呢?是你的人生,還是你事業?如果按你現在的調調,其實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是沒有意義的,遲早有一天都會消失的。即使是留下來的東西,也不具有什麼具體的意義,因為物是人非,人都死了,物品留下來,豈不是更沒有什麼意義了?」他總是以為除了他以外的人都是笨蛋,只有他才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自負的傢伙。
「你說得也對,都沒有意義,那又怎麼樣呢?」
「所以,我得出了一個結論。」哼哼,吊吊你的胃口。
「什麼結論!」我就知道,雖然他冷若冰霜,但還是對很多事情都很好奇。
「你是個完美主義者!」繼續吊他的胃口。
「所以呢?」
「我是個悲觀主義者!」
「然後呢?」
「你是因為事事要求完美,而對這個世界產生了悲觀的情緒;而我,是因為這個世界不夠完美,而對這個世界產生了悲觀的情緒。」嘻嘻,瞎說八道也是我最擅長的,只要不是太玄的東西,對方都會有幾分相信的。
「哦,是麼?」我知道他現在對我有一點小小的驚歎,他不相信像我這樣剛畢業不久,幾乎沒有任何社會歷練的小姑娘,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其實,他還真是個自負的笨蛋,我雖然沒有什麼歷練,但我也不是文盲啊!難道我不會去看書麼?難道他的老師沒有告訴過他,看書是汲取知識最快捷的方法麼?
「所以,我們基本上是一樣的人,但又有小小的不同!」他現在肯定想我儘快下出結論,雖然是呼之欲出,但還是不知道不是麼?而我偏要在這個時候拿他一下,弦還沒有繃得太緊,我再加點力度。於是,我等了幾分鐘,才給他回的資訊。
「你是入世者,我是出世者!就是這樣!」可能他對這個答案並不是很滿意,他可能以為我會說出更讓人大為驚歎的話來。雖然,這些並不是什麼驚人的言語,但是能讓他的神經繃得緊點,也算是今天的勝利吧?
「呵呵!」我不知道他的笑容是對我的讚揚,還是對我的不屑,所以我沒有立即回復他,因為我還沒有想好繼續反擊的話。
「好了,我有點事情要出去了,下次再聊吧?」
「好的,88!」好了,我真的有點累了,和他這樣的人聊天,我總是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不是被他靈活的頭腦累死,就是被他冰冷的言語氣死,如果我放棄了,我們倆就真的只剩下大眼瞪小眼了。
看到他的頭像變灰,我還真是長歎了一口氣,這樣絞盡腦汁地和他說話,也沒有多賺到他幾句話,看來我還是得更加努力才行啊!
其實現在的我,真的很佩服當時的我,總是能那麼冷靜地對待秦一的每一句話,真的能做到寵辱不驚。那天他就是真的對我說了很多讚揚的話,我也不會像花癡般,立刻就說自己已經喜歡上他了。所以,即使當時的我真的很想把秦一從電腦裡拽出來揍一頓,我也會不動任何聲色地和他說「下次再見」。而現在的我,如果他要是和我這樣不鹹不淡地說話,我一定會抓狂,然後向他發瘋的。
我已經失去當年的冷靜了,26歲的我還不如23歲的我來得成熟。
後來我才知道,所有的這一切都是因為有了電腦。我只要是坐在電腦前和別人說話,就總是能恢復到那個冷靜自負的我。因為有了電腦,我就仿佛就有了保護自己的東西,所有的言語都變得冷靜而又有條理。其實,是因為電腦寫出來的話,如果你不滿意,可以刪掉重寫。你如果總是不滿意,你可以多次刪掉,多次重寫,直到你滿意了為止。而面對面的談話,都是現場直播,如果你不經過大腦就說話,一定會有哪句沒有編輯得當,而得到相反的效果。我自傲的伶牙俐齒,在遇到秦一本人之後,都變成了拙口笨舌,而我也總是不能達到預想的目標,反而與既定的目標越走越遠,直到永遠不能到達。
9
當天晚上,我就迫不及待地給孫燕發短信,把我和秦一的一些對話告訴了她。
我說:「我在網上碰到一個人,是一個特酷的人,我幾乎快對他無能為力了。」
孫燕說:「那就不理他,這種人就是欠收拾,涼著他幾天,他就看誰都像親人似的!」
我大笑,說:「好的,涼著他幾天,看他是不是也把我當親人似的!」
孫燕又說:「網上的東西你給我少碰點,沒什麼好的!」
我說:「知道了,就是無聊,玩玩而已!」
孫燕是我的大學同學,和我一起在大學裡呆了三年,後來我專升本到本科,她先我一年畢業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對孫燕總是有一種敬畏的感覺。雖然和我是同歲,但孫燕看上去卻更像是我年長的姐姐,即使我對她的話不太同意,也不太敢當面反駁她。在大學畢業後的幾年裡,我經常這樣想:孫燕可算是我大學裡,在感情上的依賴人。甚至是大學畢業以後,我對她的依賴程度依然不減。我對她的依賴,甚至超過了我對戀人的依賴。
孫燕的話是對的,網上的東西沒什麼好的,還是少碰點為妙。既然是要涼著他點,那就涼著他吧!
雖然我是我行我素的人,還愛心血來潮,但我對正確的勸告是聽得進耳朵的,何況又是孫燕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