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12年10月1日,位於市中心繁華路段的「花樣年華」高級私人會所正式開業,在偌大省城引起不小的轟動。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慕名前來的各色人物匯聚到花樣年華,祝賀開張大吉。
站在三樓的落地窗前,俯瞰大門兩邊擠得滿滿當當的花籃,和夜空中不斷閃爍的霓虹光芒,汪少的心久久不能平靜。
今天晚上,花樣年華如期開業,各路大神也悉數前來祝賀,熱鬧的場面羨煞旁人。
可汪少卻在最熱鬧的時候,悄悄來到三樓的總經理辦公室,獨自站在落地窗邊,凝望着夜幕發呆。
曾幾何時,汪少還是小小的古河縣一名落魄的窮小子,整天無所事事地混跡在社會的最底層,被女朋友的家人百般奚落,嘗盡生活的酸楚。
今天,汪少終於創建了「花樣年華」高級私人會所,坐上總經理的位置,並成功登上今年的省城富豪榜首,這不得不讓他產生無限感慨。
「酒一再沉溺,何時麻醉我抑鬱,過去了的一切會平息。衝不破牆壁,前路沒法看得清,再有那些掙扎與被迫。踏着灰色的軌跡,盡是深淵的水影……」
黃家駒略帶滄桑的歌聲驟然響起,從辦公桌上的愛瘋手機裏傳出,打破了汪少的沉思。
這是一首汪少一直作爲來電鈴聲的歌曲,名叫《灰色軌跡》,雖然略爲傷感壓抑的歌詞和如今的成功喜悅大相庭徑,但汪少一直都舍不得換掉。
輕輕拿起愛瘋手機,屏幕上清晰地顯示出女祕書的號碼。
按下接聽鍵,話筒裏傳出女祕書輕柔的聲音:「汪總你好,請問你現在的位置在哪裏?」
「有什麼事嗎?我現在辦公室。」汪少隨口回應了一句。
「好的,請稍等,我馬上到辦公室。」話音剛落,話筒裏便響起「嘟嘟」的忙音,電話已經掛斷。
少頃,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請進。」汪少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西裝和領帶,隨口喊道。
門開處,站着一名妙齡女郎,雖然相貌平平,但胸部卻出奇的大,似乎還有些微微下垂。
來者並非女祕書。
汪少微微皺了皺眉,接道:「你咋找到這裏來?」
「是女祕書告訴我的。」妙齡女郎並不在意汪少的慍怒,大大咧咧地關上門,徑自走到汪少身邊接道:「汪總,你該喝奶了。」
邊說,妙齡女郎嫺熟地解開胸前的紐扣,裏面居然沒穿內衣,兩支碩大的木瓜脹鼓鼓地浮現在汪少眼前。
在如同白晝的燈光照耀下,甚至可以看清楚上面布滿的青筋。
汪少的眉頭皺得更緊:「不是告訴過你,我不需要喝這個嗎,爲啥還要找來?」
妙齡女郎莞爾一笑:「汪總,少夫人特別交待,不喝我無法交差。」
說着,妙齡女郎晃了晃胸前白花花的雙峯,大大方方的接道:「汪總,趕緊喝吧,少夫人說了,你剛剛大病初愈,元氣大傷,需要好好的補補身子。」
提到少夫人,汪少一時語塞。
見汪少猶豫不定,妙齡女郎幹脆將圓鼓鼓的白色胸脯湊近汪少的臉部,同時勸道:「汪總,趕緊喝吧,都快漲出來,憋不住了。」
「不行,我不習慣這樣喝。」汪少突然起身,大喊一句。
妙齡女郎被嚇得花容失色,趕緊接道:「對不起,汪總,我是無心的,有冒犯之處請你原諒。」
意識到有些失態,汪少低嘆一聲,搖搖頭接道:「你把奶水擠到杯子裏,這樣就可以交差了。」
得到汪少的同意,妙齡女郎馬上找來一個大號的茶杯,賣力地將滾燙的乳汁擠出,緩緩流進茶杯中。
汪少點燃一支香煙,重新踱步到窗邊,背對着妙齡女郎,望着夜幕下的省城街道若有所思。
良久,身後傳來妙齡女郎的輕聲呼喚:「汪總,可以了。」
「嗯,你先出去,我等下再喝。」汪少頭也不回的應了一句。
妙齡女郎整理好胸口的衣服,緩步走向外面,臨出門的時候,不忘叮囑了一句:「汪總,請趁熱喝吧。」
輕輕的關門聲響起,房間裏少了那股刺鼻的脂粉和香水的混合味道,卻多出一份淡淡的奶香。
這名妙齡女郎是曉菲在三天前花高價請來的奶媽,兩萬塊錢一個月。
要在當年剛剛出社會混跡的時候,兩萬塊錢對汪少來說,可是一個天文數字,足夠半年的所有開銷,而現在,只是普普通通請個奶媽的價錢。
輕輕端起玻璃杯,凝視着微微冒汽的白色乳汁,汪少的思緒像插上一雙翅膀,飛回到那些年不同尋常的記憶中。
那一年,汪少才剛剛滿過17歲……
那一年的夏天特別炎熱,即使到了晚上,無邊的酷暑仍然籠罩着大地,人就像在被困在蒸籠裏面一樣難受。
一輪明月高掛在夜空,給古河縣城鄉結合部的曉家村鍍上一層銀白色,帶來些許的清涼感覺。
在其中的一間房屋內,有個愁眉深鎖的女孩,正坐在窗邊發呆。
還記得上個月,年滿16歲的生日那天晚上,懵懵懂懂的男朋友趁着酒勁,提出想和她一起跨越雷池,體驗男女之間的第一次。
雖然和男朋友同在曉家村一起長大,兩小無猜,也算青梅竹馬,但女孩天生的羞澀還是讓她猶豫不定,遲遲不敢答應。
今天晚上,男朋友再次提出,要她去月亮臺一起完成人生的第一次。
站在鏡子前,女孩仔細打量自己。
潔白的短袖連衣裙,配上肉色的連褲絲襪,整個人看上去有種含苞怒放的美。
新買的內衣無法完全包圍日益增大的胸脯,在白色的連衣裙後面若隱若現,撐起少女特有的高傲。
16歲並不完全算得上成年,馬上將要去嘗試的,卻是成年人做的事,忐忑的心情可想而知。
牆壁上的時針指向21點整,女孩終於打開屋門,悄無聲息的消失在迷茫夜色中。
月亮臺距女孩家約莫半公裏路程,需要穿過村裏唯一的那條鄉間小路,女孩急急忙忙地走着,生怕遇上曉家村裏的熟人。
這條鄉間小路只有兩米左右的寬度,兩旁生長着齊膝高的野草,再往後是延綿不絕的矮果樹林,一直延伸向月亮臺的方向。
疾步前行的女孩左顧右盼,冷不防和迎面而來的一個黑影撞了個滿懷。
「呀」女孩本能地發出一聲驚叫,猛然推開黑影,定睛細看,和自己相撞的是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小青年。
棱角分明的國字臉上有一雙濃眉大眼,高高的鼻樑在月光下份外醒目,整張臉洋溢着一股濃鬱的書生氣息。
看上去像一個學生,不像是混跡社會的人,女孩略感心安。
原本低頭疾走的小青年被推了一個趔趄,差一點沒站穩腳跟,正準備發作,卻發現和自己相撞的是一個女孩,怒火隨即減去大半。
「沒撞到你吧?」小青年禮貌性地問一句,下意識的打量了一遍女孩。
留着一頭運動型短發的女孩看上去個子不高,一襲白色短袖連衣裙,在這個悶熱的夏夜顯得特別清爽。
如水的月光映照着女孩圓圓的大臉,一雙大眼睛撲閃着疑惑,厚厚的嘴脣看上去很充實,給人一股厚重的感覺。
兩人的目光碰個正着,女孩又驚又羞地垂下頭,吶吶地應了一句:「沒啥,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你的。」
隨着女孩低頭的動作,小青年驚奇地發現,女孩的胸脯異常高大,幾乎佔據了上半身四分之一的面積,就像兩座高聳的山峯屹立在胸口。
可以保證,到目前爲止,這是自己見過的最爲高大的胸脯。
小青年不由得在心裏暗暗下了定論,急忙將目光從女孩高聳的胸部移開,怕再多看一眼就會產生非分之想。
確定小青年沒有生氣之後,女孩也不多講,低頭繞過小青年身邊,一路小跑而去。
一股淡淡的黃桷蘭香水味隨即在夜空中擴散。
遙望女孩逃也似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使勁嗅了嗅女孩殘留的淡淡黃桷蘭香水味,小青年竟有些意猶未盡,幾乎忘記此行的目的。
小青年有個非常普通的名字,叫汪少。
15分鍾以前,表弟打電話說有人欠錢不還,要汪少馬上趕到曉家村幫忙討債。
天生一副俠義心腸的汪少,平常也會幫助那些被欺負的弱小,更何況是自己的表弟?
掛斷電話,汪少馬上打車從古河縣到曉家村,心急火燎地往表弟家趕,不想卻撞進這個大胸脯女孩溫柔的環抱。
今年剛過17歲的汪少,對男女之間的事還是白紙一張,剛才這一撞就像一塊大石頭扔進他的心海,激起了不小的漣漪。
不過汪少卻沒有時間過多的回味,今天晚上來曉家村是爲了替表弟討債。
收起心中漣漪,汪少轉身準備繼續趕路,猛然發現前方又出現一團身影。
隨着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三個身影由遠及近,其中一個黑影徑自往汪少靠攏,同時低喊一聲:「哥」
擡眼一看,發話之人正是表弟。
汪少微微點頭算是回應,眼光落到到另外兩個人身上。
「我怕等下曉宇耍橫,就多叫兩個人來壯壯聲勢。」表弟察覺到汪少的目光,補充一句。
從小到大表弟都膽小怕事,多叫兩個人來壯膽也很正常,可隨來的兩人一看就是涉世未深的學生娃,只怕也幫不上什麼忙。
汪少暗自沉吟,就聽表弟對兩個學生娃吩咐道:「快叫少哥。」
同時掏出香煙分發,逐一點燃。
「說說到底是咋回事吧。」汪少做了個不必多禮的手勢,懶得和兩個學生娃囉嗦,直截了當地對表弟問道。
表弟點點頭回道:「剛才我們在痞子溝賭錢,扎金花,我拿了一副A金花,比曉宇那副A金花大一個點,他翻牌跟了十幾手,結果看牌輸了賴賬,不肯把現金給我。」
雖然汪少平時不怎麼喜歡賭博,但對扎金花這種賭法還是略知一二。
聽表弟的意思,這個叫曉宇的和他對跟了十幾手牌,最後輸掉卻不還錢。
「每手多少?」汪少狠狠抽着香煙,冷靜地接問道。
「每手五十塊錢,一共翻了16張牌,算起來是八百塊錢。」表弟略帶委屈地接道:「之前我輸了一千多塊錢現金,本以爲那盤金花打金花可以翻本,沒想到曉宇那小子卻賴賬不給錢。」
汪少似有所悟地點點頭,吐出一大口煙霧,接道:「那曉宇現在在哪裏?」
「他從痞子溝出來就不見人影,估計回家去了。」向良海不假思索地應了一句。
汪少的國字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堅毅,擡手將指間的煙頭彈出。
帶着點點火星的香煙頭從汪少手中飛出,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入齊膝的草叢中。
「走,去他家看看。」汪少縮回手指,沉聲吩咐道。
表弟應了一句好,旋即帶頭趕往賴債的曉宇家一探究竟。
借着皎潔的月光,汪少四人快步疾行,很快便來到沱江邊的月亮臺,突然聽到一聲極其輕微的女聲尖叫:「不行,不能這樣,你放開我。」
清脆的女聲劃破曠野,份外刺耳,四人不由得爲之一怔,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聲音是從月亮臺方向傳來的,聽上去似乎有些打情罵俏的味道。
月亮臺是一片用條石砌成的平臺,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大,因爲其半圓形狀酷似月亮而得名。
每年夏天,月亮臺都會聚集一大批遊泳愛好者,到了晚上,則變成情竇初開的少男少女們的約會天堂。
今夜月光明媚,應該是一對小情侶在月亮臺談情說愛。
汪少不自覺地淡笑着搖搖頭,示意繼續趕路。
眼下最要緊的是幫表弟討債,其他事無需理會。
「不要,我真的害怕。」從小樹林裏緊接着傳出第二句呼喊,再次響徹曠野,比剛才那一聲要高出許多。
與此同時,從月亮臺方向衝出一團白色的身影,慌不擇路地向汪少等人所站的位置跑來。
雖然隔着十多米遠的距離,借着明媚的月光,還是能夠看清楚,那是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
白色的身影讓汪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腦海裏閃過剛才被撞個滿懷的情形,頓時眼前一亮:莫非是剛才和自己發生碰撞的那個女孩?
下意識地揉揉眼角,汪少定睛細看:跑過來的女孩留着一頭短發,白色連衣裙擺迎風吹起,套着肉色絲襪的大腿一覽無遺。
女孩高聳的胸脯隨着奔跑的節奏微微晃動,散發出少女特有的成熟美感。
沒錯,這個女孩正是之前和自己相撞的大胸脯女孩。
還記得女孩在和自己相撞的時候,似乎很心急的樣子,好像迫不及待的要趕着和心上人相會。
可眼下這幅情景,卻像是在躲避瘟神一般。
莫非這個女孩在離開自己以後,沒有找到她的戀人朋友,繼而遇上了壞人?
就在汪少心念急轉之間,從月亮臺又衝出一個黑影,對着女孩的背影邊追邊喊道:「曉菲,你快回來,你想做啥?」
聽到身後傳來的呼喊,女孩不但沒有回去,反而加快了腳步。
「你不要過來,我不想再看到你。」大胸脯女孩頭也不回的高喊一句,不覺已經跑到汪少近前一尺的距離。
四目相對,女孩認出汪少就是之前和她相撞滿懷的小青年,稍一猶豫,索性躲到了汪少的身後。
雖然汪少不想多管閒事,但女孩躲到自己身後,讓他突然就產生一種想要保護大胸脯女孩的衝動。
荒郊野外,夜色深沉,一個孤身的女孩被一個不懷好意的男人追趕,其後果不堪設想。
不要說女孩和自己兩次相遇,就算和這個女孩素不相識,面對眼前發生的一切,汪少都不會袖手旁觀。
心念至此,汪少走上前一步,迎着黑影大喝一聲:「站住!」
這聲斷喝由心而發,就像一聲霹靂劃破夜空,令在場的每個人都爲之一怔。
黑影剎住身形,滿懷戒備地緊盯着汪少的臉,嘴裏不幹不淨地吐了一句:「麻痹的,你是誰,擋在這裏瞎叫啥?」
罵罵咧咧的同時,黑影的眼光定格在汪少的身邊,喃喃地接道:「向三娃,是你?」
聽黑影的口氣,似乎認識汪少身邊站立的表弟。
汪少正在疑惑之間,突然手臂被表弟搖晃得厲害,當即問道:「三娃子,你做啥?」
表弟名叫向良海,在家裏排行佔三,三娃子是他的小名,從小到大汪少都這樣稱呼他。
向良海湊近汪少耳邊小聲急道:「哥,這男的就是我們要找的曉宇。」
啥,眼前這個人就是今天晚上要找的曉宇,怪不得會發出那聲呢喃般的自語。
汪少瞪視着眼前的黑影,沉聲問道:「你就是曉宇?」
黑影出言不遜,令汪少非常反感,話說的語氣也充滿質問的味道。
看到汪少等人擺開的架勢,再聽聽汪少質問的話語,黑影似乎意識到什麼,發出一聲幹笑,大大咧咧地瞄着汪少的國字臉回道:「是又咋樣?」
言辭中充滿不羈的桀驁,根本沒把汪少等人放在眼裏。
原本來曉家村就是要找他討債,沒想到會和他在月亮臺狹路相逢,這不得不說是一種巧合。
按照當前的情形不難判斷,曉宇正準備對大胸脯女孩非禮,不料會被汪少等人撞見。
之前已經在賭場上欠了表弟的錢不還,此刻又在這裏調戲大胸脯女孩,這讓天生嫉惡如仇的汪少感到非常的不爽。
望着眼前洋洋得意的曉宇,汪少暗忖:說什麼也不能輕饒了這個狂妄自大的曉宇。
強忍住涌上心間的怒氣,汪少冷冷地接道:「就是你欠三娃子的錢?」
「尼麻痹的,我欠不欠他的錢,幹你吊事。」曉宇傲慢地昂頭應道:「沒啥事最好閃開,不要妨礙勞資泡妞。」
隨即又對着汪少的身後喊了一句:「曉菲,你快過來,躲在他們身後做啥?」
「啥」字還沒有出口,一股冷風迎面吹來,曉宇直覺嘴皮一陣發麻,臉上已經結結實實地挨了一記重拳。
隨着重拳帶出的慣性,曉宇踉蹌着退了半步,嘴裏冒出一股微微發甜的味道。
重拳是汪少發出的。
衆人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汪少的拳已經收回。
曉宇的狂妄自大已經令人極度不適,而那句罵娘的髒話就像一根導火索,徹底點燃了汪少的怒火。
在這個世界上,汪少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媽媽。
從小到大,媽媽都對他疼愛有加,讓他一直在快樂中成長,媽媽就是汪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今天晚上,曉宇竟敢當面罵出這麼難聽的話,汪少自然不會讓他好過。
「噗」曉宇吐出一口帶血的口水,難以置信地望着汪少的國字臉,滿臉驚愕。
「這一拳是替我媽媽教訓你的。」汪少惡狠狠地瞪視着曉宇:「如果你敢再罵一句我媽媽的髒話,勞資把你嘴巴打爛。」
怒不可遏的汪少低聲喝斥,收回的拳頭在夜空中繼續揮舞,大有一言不和便要再次揮出的架勢。
擡手擦掉嘴角流出的一絲血水,曉宇不敢輕舉妄動,吶吶地問道:「你是誰?」
輕蔑地望了一眼滿嘴是血的曉宇,汪少冷冷地接道:「我是向三的表哥,今天晚上來這邊就是找你娃還錢,剛才那拳只是教你娃要學會說話,別動不動就罵別人的媽。」
盡管曉宇的內心有一萬個不服,卻也不敢直視汪少的憤慨,只敢把怒憤轉對向良海喊道:「向三,算你娃狠,敢叫人來曉家村討債。」
聽到這帶着恐嚇味道的質問,向良海似有忌憚,囁囁接道:「曉宇,我也是輸掉了現金,沒辦法……」
表弟的語氣明顯低沉,軟弱中帶有妥協的味道,讓汪少聽着十分難受,趕緊揮手制止道:「三娃子,莫給他解釋那麼多,欠債還錢這是天經地義的事,今天晚上這錢必須還!「
面對汪少擲地有聲的話語,曉宇冷哼道:「不要把自己吹得有多牛鼻,仗着你們人多欺負我一個人,算啥本事?」
說話的同時,曉宇突然轉身就往旁邊的矮果樹林裏鑽,邊跑邊繼續大喊:「向三的表哥,尼瑪個握筆,有種就到痞子溝來討債,勞資在那裏等你們。」
面對曉宇突如其來的逃跑,汪少猝不及防,等反應過來想追的時候,哪裏還有曉宇的人影?
「痞子溝在啥地方?」望着曉宇消失不見的矮果樹林,汪少怒氣衝衝地問了句,掏出香煙叼在嘴裏。
隨行的一個學生娃趕緊掏出打火機替汪少點燃香煙,討好般解釋道:「少哥,痞子溝是我們這裏的賭場,離這裏有兩裏地」
一直沒有說話的大胸脯女孩突然插了句:「你們千萬莫去痞子溝。」
女孩的聲音有種擠破喉嚨般的感覺,沙啞中帶點細潤。
前面曉宇的狂妄讓汪少氣急,幾乎忽略了大胸脯女孩的存在,聽到這句問話才意識到她還站在原地,當即憨笑一聲沒有作答。
論打架鬥毆,汪少從來都不服輸,可要是讓他面對一個女孩子,則會顯得手足無措,尤其是陌生女孩。
所以直到現在,汪少的感情世界還是一片空白,除了對媽媽的愛。
有的同學在高一的時候就開始談戀愛,一到下晚自習便成雙成對,相約去濱江路花前月下,卿卿我我。
可汪少直到高中畢業,如今都已經年滿17歲,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牽過女孩子的手。
剛才喝止住曉宇的不軌意圖,也純粹出於義憤,並沒有想過什麼英雄救美。
聽到大胸脯女孩子突然發問,便有些不好意思回答,只好憨笑兩聲。
但在大胸脯女孩聽來,汪少的兩聲憨笑是不以爲意的表現,當即補充道:「別以爲我在嚇唬你,痞子溝那個地方真的不能去。」
見大胸脯女孩滿臉認真的表情,汪少不禁有些好奇,淡淡反問一句:「爲啥痞子溝不能去?」
說話的同時,眼光不經意地落在大胸脯女孩高聳的雙峯上,腦海裏馬上浮現出剛才在鄉間小路上那溫柔的碰撞,心裏竟涌上一絲別樣的感覺。
汪少並不清楚,這絲別樣的感覺,就是喜歡的前兆,亦是愛上一個人的信號。
「嗯」大胸脯女孩一本正經地點點頭,下顎差不多抵到高聳的胸口:「我不止一次聽爸爸說過,去痞子溝玩牌的人盡是混跡社會的,一般人根本惹不起。他這樣說,就是想用激將法把你們引到痞子溝去,你們千萬別上讓他的當。」
大胸脯女孩一口氣闡述了自己的看法,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不待汪少做出任何反應,向良海及時接道:「哥,痞子溝確實不能去,我們不能上曉宇的當。」
聽這口氣,敢情他也有些認同女孩的觀點。
也難怪,表弟原本就對曉宇心存畏懼,否則也不會叫汪少來幫忙,聽到去痞子溝有這樣的反應也不足爲奇。
「曉宇的幾個堂兄弟都在痞子溝,而且還認識看場子的二叔,他這樣故意叫你去,居心不良。」另外一個學生娃也附和了一句。
聽到衆人的解釋,汪少使勁猛抽香煙,並沒有急於表態。
平心而論,汪少也只是一個高中畢業生,聽到衆人把痞子溝描述得如此可怕,多少也有些擔憂。
先不論痞子溝的人究竟有多可惡,單憑剛才打傷曉宇那一拳,也足以讓曉宇的堂兄弟充滿憤慨。
假如就這樣跑去找人,正好中了曉宇的激將法,只怕討債不成,反倒把自己陷入危險之中。
可一想起曉宇臨跑時說的那句「尼瑪個握筆」,汪少就不由得火冒三丈,氣憤難平。
曉宇欠錢不還可以忍受,目中無人不可一世,也可以忍受,但他用那麼惡毒的語言中傷媽媽,絕不能忍受!
就算痞子溝是龍潭虎穴,今天晚上也要去闖一闖。
媽媽的尊嚴不容污蔑,一定要做個有種的男人!
倔強上來的汪少暗暗拿定主意,面上卻不動聲色地接道:「痞子溝我肯定要去,曉宇欠三娃子的錢一定要還!」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實則蘊含了沉重的力量,在向良海等人聽來不亞於一聲春雷炸響,把他們震懵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汪少這種孤注一擲的決定,讓他們面面相窺,但卻沒人敢提出異議。
誰也不願意做沒種的男人,這無關膽量大小。
見汪少下定決心般的語氣,大胸脯女孩發出一聲低嘆,緩緩接了一句:「好吧,算我多嘴。」
汪少吐出一口煙霧,淡淡地掃了一眼大胸脯女孩橢圓形的臉龐,沒有出聲。
大胸脯女孩似有所悟地點點頭,沒有再繼續糾纏這個問題,轉而用一種輕快的語氣接道:「今天晚上真的要謝謝你,要不然還不知咋樣才能夠擺脫曉宇的糾纏。」
汪少本想問問大胸脯女孩和曉宇到底是什麼關系,話到嘴邊卻變成一句客氣話:「不用謝,誰遇到這種事都會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