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喬妍接到醫院臨時緊急通知,市中心五星級酒店發生火災。
她趕去救援的時候,想起丈夫霍餘鳴就在這家酒店開會!
喬妍整個人都慌了,她不顧消防員阻攔,硬是要往酒店裡衝。
「我老公在裡面,求你們讓我進去找他!」
「太太,火勢太大了,你不能進去。」
喬妍被擋住,她滿臉淚水,看著滿是火光的酒店,內心瘋狂祈禱霍餘鳴沒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男人在消防員的護送下出了酒店。
熟悉的身影讓喬妍雙眼一亮,是霍餘鳴!
太好了他沒事!
喬妍正想快步上前,但下一秒卻生生僵在原地。
霍餘鳴的懷裡還摟著一個只穿著浴袍的女人。
今天是她生日,常年不見面的兩人約好一起吃飯,但霍餘鳴臨時說要開會。
沒想到他竟然和別的女人在酒店偷情。
要不是這場火,她還一直被矇在鼓裡。
喬妍的身子不受控地抖動,口罩下的臉色瞬間蒼白無力。
她想離開,但霍餘鳴直接走向她。
他那張五官立體而深邃臉沒了血色,額頭涔著血,明明他才是傷得比較重,但他的注意力只有懷裡的女人。
兩人對視,只聽霍餘鳴緊張說道,「醫生,幫我看看她有沒有事……」
喬妍心臟驟然一緊。
她戴了口罩和護目眼鏡,霍餘鳴居然就認不出她了。
「霍……」喬妍艱難開口,就被女人的呻吟打斷了。
「餘鳴,我好疼,嚶嚶~」林清月水漣漣的眼淚溢了出來。
霍餘鳴目光冷淡淡地看向喬妍,厲聲道:「你還愣著做什麼,快救人,沒看到她一直喊疼嗎?」
但作為醫生,喬妍還是逼自己冷靜道,「到救護車上處理傷口。」
上了救護車後,喬妍拿著消毒水走到林清月面前,目光也忍不住打量眼前的女人。
女人看著比她年輕些,身材嬌小纖瘦。
她的脖頸上戴著一條新款珠寶項鍊,價值不菲。
等看清林清月的長相,喬妍暗暗吃了一驚。
她和自己長得太像了,特別是眉眼。只不過林清月屬於溫婉型的,讓人多了幾分保護欲。
直到這一刻,喬妍才隱約明白,難怪三年前,霍餘鳴只看了一眼她,就答應結婚。
敢情自己只是林清月的替身。
喬妍手裡的消毒棉籤剛一碰到林清月,她就抽泣起來,「餘鳴,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霍餘鳴臉色繃緊,用沒受傷的手把林清月摟進懷裡,冷聲道,「請你動作輕一點。」
喬妍的心又抽痛了一下。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林清月就拉住霍餘鳴的衣領,滿是無辜道,「餘鳴,你別那麼兇嘛,我想這位女醫生不是故意想弄疼我的。」
霍餘鳴語氣充滿寵溺,「你就是這麼善良,永遠都是先替別人想。」
喬妍看著霍餘鳴這般溫柔的模樣。
很陌生。
在一起三年,霍餘鳴永遠都是嚴肅,清冷,讓人高不可攀。
面對這個女人,他卻甘願放低姿態,小心翼翼地捧著。
喬妍動作麻木地給林清月處理傷口,即使狠狠咬住了唇,也抵擋不了心底升起陣陣寒意。
林清月看著喬妍笑得很甜,「謝謝你醫生,他就是很緊張我,你別生氣哦~」
喬妍臉色像冰一樣冷,隨手把棉籤扔進垃圾桶,「沒關係,我習慣了。」
她繼續拿出縫合工具給霍餘鳴處理傷口。
霍餘鳴打了個電話,「林擇,今天是我太太生日,你訂一個蛋糕去我家。」
「你記得翻看以前的購買記錄,選個最貴的。」
喬妍瞳孔緊縮,原來婚後她生日吃的蛋糕都是助理挑的。
霍餘鳴,你還有幾分是真心?
她一走神,不小心把棉籤往霍餘鳴傷口戳。
霍餘鳴皺緊眉頭,「你是醫生嗎?為什麼從一開始就心不在焉的?」
說著,他抬頭看向喬妍胸口的工作牌。
喬妍動作一僵,神經繃緊。
如果當面戳破霍餘鳴出軌,她該撒潑打滾,還是痛哭流涕?
霍餘鳴目光已然落在她的醫生牌上,瞳孔驟然緊縮,「喬妍!怎麼是你?你不是休息嗎?」
事已至此,喬妍不裝了,她拉下口罩,唇角嘲諷道:「要不是我臨時出來救援,還不知道你原來和別的女人在酒店快活。」
霍餘鳴臉色一沉,「別胡說,我和清月……」
「別說了,你現在解釋只會讓我覺得噁心。」喬妍冷聲道。
說完,喬妍便拎起醫藥箱走開。
她的心生疼,眼淚在眼眶打轉。
生怕再多待一秒,會崩潰而死!
經過幾名護士,喬妍聽到她們在小聲討論:
「聽說霍總為了保護剛才那個女人才受傷的,那個女人可是知名畫家林清月。」
「對啊,據說他們是高中就認識了,林清月當年為了去海外進修才分開的,如今久別重逢,肯定舊情重燃。」
「不過霍總不是跟我們醫院的喬醫生結婚了嗎?」
「信不信,用不了多久,霍總就會甩了她……」
喬妍腳步一頓。
雖然之前沒見過林清月,但她記得這個名字。
當年霍餘鳴是炙手可熱的霍氏繼承人,無數女孩都愛慕他,包括喬妍。
但他只鍾情於林清月。
大家都以為他們畢業後會在一起。
不料是林清月在大四時就出國,這幾年都沒有消息。
畢業後,一場意外,喬妍救了霍餘鳴的奶奶。
出於報答之恩,霍奶奶要求霍餘鳴娶她。
因為暗戀霍餘鳴多年,她毫不猶豫答應這門婚事。
結婚三年,喬妍為他傾出所有。
霍餘鳴胃不好,不管多晚結束工作,喬妍都會熬好湯等他回家。
為了霍餘鳴,她甚至放棄進修的機會,只想多些時間陪伴他。
她無藥可救地越來越愛他,但是她能感覺霍餘鳴不愛她。
除了每個月例行夫妻義務外,霍餘鳴都不會和她一起睡。
喬妍的萬分遷就也沒能把他的心焐熱。
現在林清月回來了,她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喬妍行屍走肉般在救援隊裡穿梭,眼淚不自覺濡溼了白大褂。
……
喬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已經將近凌晨。
推開主臥室的門,霍餘鳴已經回來了。
他身上穿著浴袍,敞露出健康的小麥色,結實的肌肉。
看到喬妍回來,霍餘鳴目光微沉,喑啞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還有幾分鐘就過你生日了,蛋糕在廚房,你去拿出來,我陪你吹蠟燭。」
彷彿剛剛的事情不存在一樣。
喬妍沒有搭理霍餘鳴,繞過他便想離開,但手腕被一把抓住。
「喬妍,今晚的事情是個意外。」
喬妍甩開霍餘鳴的手,淡淡道,「不用解釋。蛋糕我就不吃了,院長已經陪我過過生日。」
她是孤兒,從小在半山腰的孤兒院長大,院長林園夫人很疼愛她,喬妍一有空便會去看望她。
前段時間,林園夫人幫喬妍找到了親人。
原來她的父親是海晏市的首富,新啟集團的董事長,她還有三個哥哥。
大哥陸北驍成熟有當擔,是集團的總裁。
二哥陸南城性格沉穩低調,是醫學界的泰斗。
三哥陸東寒個性張揚是圈內數一數二的大明星,還是職業賽車手,有自己的車隊。
喬妍本來打算今天跟霍餘鳴提起這件喜事的。
但……現在說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喬妍恍惚間,眼前的光被霍餘鳴高大的身影擋住,他將一個盒子遞給喬妍,「既然不吃蛋糕,那就打開生日禮物看看。」
喬妍不動。
霍餘鳴皺了皺眉,幫她打開了盒子。
裡面是一條寶石項鍊,款式和林清月脖頸上戴的那條是一樣的。
喬妍的眼底驟然凝聚起寒意。
把別的女人戴過的項鍊給她?
「生日快樂,我幫你戴上。」霍餘鳴拿起項鍊道。
喬妍心裡生出一股噁心,扯起項鍊就扔到地上,「霍餘鳴,你究竟還要裝到什麼時候?你要當剛才噁心的事情沒發生嗎?」
霍餘鳴臉色微怔。
半晌,他有些不耐煩地蹙眉,「清月是我的青梅竹馬的好朋友,她前段時間在國外出車禍,手腕受傷不能畫畫了,還患上了抑鬱症。現在她回來了,我只是以朋友身份關心她,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
喬妍心頭一顫,呼吸都變得沉重。
她看到丈夫和別的女人從酒店出來,質問幾句就是無理取鬧?
喬妍心頭一顫,鼻尖發酸,半晌說不出話。
為了能讓霍餘鳴今後多回家,最近她還計劃休假,全心備孕。
也許,有了孩子,他們的感情會更好。
可不曾想,林清月一回來,就輕易破壞了他們的婚姻!
霍餘鳴撿起項鍊,半晌才道:「喬妍,我還有事要和你說。」
喬妍淒涼一笑,「還有什麼事?」
「我想和你離婚。」
霍餘鳴的語氣很冷淡,就像是在說一件很隨意、不重要的事情。
喬妍全身的血液徹底褪去溫度,就像一個冰塊,聲音顫抖:「離婚?」
霍餘鳴沉聲道,「你放心,只是假離婚。」
「清月很善良,不想讓我夾在中間為難,所以我們假離婚一段時間,等她病好了我們再復婚。」喬妍厲聲道,「霍餘鳴!你有沒有想過林清月的別有用心?有病就應該去看醫生,而不是糾纏一個已婚之夫!」
霍餘鳴蹙眉,語氣厭煩:「喬妍,你怎麼能用這麼歹毒的語言質疑清月?她才沒有你那麼多小心思。」
喬妍胸口驟痛,呼吸一滯。
看著霍餘鳴憤怒地維護別人女人的樣子,她覺得自己的真心好可笑。
在林清月回來後,霍餘鳴就變了,他們的感情這麼輕易被插足……
只能說明。
這個男人根本沒有愛過她。
喬妍閉上眼睛,不讓眼淚流出來。
「好,我答應離婚。」
不過,不是假離婚,她要徹底離開霍餘鳴!
霍餘鳴松了口氣,他知道喬妍一定會答應的。
喬妍是孤兒,唯一的依靠就只有他。
他想罷再次開口,「妍妍,你放心。我們的感情是不會變的,我只會對你更好。」
喬妍心痛地微微顫抖。
他怎麼就那麼肯定被傷害的心會一直不變?
霍餘鳴又提醒道:「奶奶最近身體不好,我們假離婚的事不能告訴她,免得她擔心。」
喬妍眸色冰冷,嘲諷道,「所以你是為了股份才不離婚的吧?」
奶奶說過,他們不得離婚,否則就會收回霍餘鳴在霍氏的股份。
霍餘鳴臉色一沉,語氣堅定道:
「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和你離婚,我和清月只是以朋友的關係相處,你別老是咄咄逼人。」
喬妍鼻尖一酸,看著眼前男人的面容,眉眼英俊,透出矜貴優雅。
他是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陌生虛偽。
安靜的幾秒漫長又悠久。
喬妍推開霍餘鳴,神色冰冷道:「我們明天九點就去民政局辦離婚證,林清月不會相信空口的話吧?」
霍餘鳴微愣。
但覺得有道理。
他安慰道:「你放心,我們只是假離婚,等清月的病好起來後,我們就復婚。」
看著霍餘鳴虛偽的樣子,喬妍臉色蒼白,胃裡更是一陣翻江倒海。
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疼痛。
喬妍今天工作累,一整天都沒吃過東西,好久不犯的胃病徹底發作了。
她捂著胃部,額頭的冷汗不斷冒出。
突然痛苦地吐出一口血。
鮮紅的血液很刺眼。
霍餘鳴忙扶住喬妍,「是不是又不按時吃飯,胃疼了?」
喬妍用力推開他,艱難地說,「不用你管。」
她一秒都不想看到霍餘鳴虛偽的嘴臉。
但霍餘鳴沒走開,直接將她抱起來,「我送你去醫院。」
他的手臂很有力氣,胸膛也結實,喬妍以前最喜歡就是靠在他的胸口上看書,聽著他的心跳聲,覺得很有安全感。
但是喬妍只覺得陌生,可是胃部的劇痛讓她無力抵抗,只能被霍餘鳴帶上車。
霍餘鳴將車開得飛快,往醫院去。
他邊開還邊說,「妍妍,忍著點,馬上到醫院了。」
這時霍餘鳴的手機響了。
霍餘鳴看了眼來電顯示,想也不想就把車停在了路邊。
「清月,你怎麼了?別急,慢慢說……」
聽見林清月的名字,喬妍的胃部再次翻滾,她趴在副駕駛上痛苦乾嘔。
霍餘鳴說了幾句便掛斷電話對喬妍道:「清月燒水的時候不小心燙著了,你自己打車去醫院,我先過去她那邊看情況。」
喬妍臉色有些蒼白,不可置信地問,「霍餘鳴,現在是大晚上,你確定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嗎?」
「妍妍,你懂點事,這裡離醫院不遠了,乖,你打車去。」霍餘鳴伸手解開她身上的安全帶,催促她下車。
喬妍被趕下車,霍餘鳴就立即開著車子離開。
看著車子遠去,喬妍的心徹底死了。
她捂著胃,想拿出手機打車,這才想起剛才是霍嶼鳴抱她出來的,沒帶手機。
一股酸楚湧上心頭,喬妍的眼眶也紅了。
她好恨自己將三年的寶貴光陰浪費在一個徹頭徹尾的人渣身上。
淚水充斥喬妍的眼眶。
忽然,一束強光照亮她纖細的身影。
轉頭,就看到一輛轎車朝著她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