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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上冷情客

戀上冷情客

作者:: D阿四
分類: 穿越重生
經過多年的努力,她幾乎達到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境界了,誰料到,一宵酒醉,醒來時,卻發現竟到了一個全然陌生空間,還遇到了命中的劫數。他是個武林正道人人得以誅之的「魔」,但就是放不下他。機緣巧合之下,她成了人人驚怕的魔教教主,手持魔琴掌握他人的生殺予奪大權,但接著,一個又一個陰謀在朝著她逼近,讓她窮於應對……而他卻沒有如她所願地陪在她身邊,撇她而去到了另一個女人的身邊,令她悲傷不已,她卻不知道,她早在不知不覺中成了他心底最不能撥動的弦,她傷心之時,他心中也在滴血。他是她的劫數,而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在劫難逃? 另一個邪魅的男人,坐擁武林,擁有傾世容貌,不凡的身世,卻傾心於她,為了得到她而費盡了心思,用盡了手段,甚至想用天下綁住她。 究竟,她如何化解一個個陰謀?對今生不能忘懷的她,一旦得知自己可以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之後,又將作出何種選擇?他、他、她之間,兩段孽緣,又如何了斷?

第一卷 魔琴重現 第一章 紫月翻成芍藥裝

酒殘人散月已斜,夜靜風動花相約。

——題引

滿意的伸個懶腰,冷紫月很高興今天不用鬧鐘把自己震起來,但她的得意在伸手觸碰到某個溫溫的滑滑的東西的時候,就變成了驚駭,她立馬翻身坐了起來,被子一掀,身邊一絲不掛的男人就暴露了出來,身體上的感覺讓冷紫月清楚地知道昨晚在這張床上發生了些什麼事,她驚呼一聲,被子一卷,把自己護了起來,再一伸腿,尚未清醒的男人就到了床下。她心裡惱怒,盤點著昨夜裡一起喝酒的幾個人誰最有可能敢跟自己開這樣的玩笑。

男人長得很美,修長優美的身軀用那句千古評語來評論的話,是非常貼切的——增一分則肥,減一分則瘦,雪色的肌膚看起來有如綢緞,即使是女人,相信也沒有幾個人有這樣的肌膚,一頭散落肩背的青絲更是增添了魅惑感,不錯,是美,是那種可以混淆性別的美,可惜美人現在看起來不怎麼友好。

冷紫月對著漸漸逼過來的冷冷的一雙眼睛,心裡有些壓力:「麻煩,你能不能,」吞了口口水,「先把衣服穿上?」

男人冷冷的目光愣了一下,唇邊綻出淡淡的笑,這一笑,猶如罌粟花猛然綻放,攝人心魂:「哦?怎麼,昨夜裡,是誰自個把我的衣服扒掉的?」

冷紫月心裡歎了一下一個男人怎麼可以美成這個樣子,又一邊感歎這人膽子不小,演戲就演戲,居然真把自己吃了,盤算著過後該怎麼懲罰這個該死的美麗男人,眼睛慢慢地,把男人從上到下,又從下往上的打量了幾遍,忽然冷笑:「你身材和演技都很不錯呀?是誰叫你過來?我觀念雖然不保守,但也沒有開放到跟不相識的人搞完419之後還會溫情脈脈,識相的話,十秒鐘內,消失在我眼前。」

男人唇邊的笑定格:「該死的。你在說什麼?還不伺候我穿衣?」

冷紫月緊緊抱住被子,心裡想著反正今日不想去公司,倒要看看這個男人還想耍什麼花樣:「怎麼,他給你的錢不夠?問到我身上來了?」

男人的臉上齊刷刷的出現幾道黑線,逼近床邊:「不給我更衣?嗯?」他用冰冷的目光打量著冷紫月。太過冰冷的眼神破壞了整體的美感,這個男人不適合裝冷酷。

冷紫月往後縮了縮,眼前的場景既有些壓迫感,也有些趣味感,更衣?多麼古老的說法!冷紫月想著,惡寒了一下道:「拜託,你幾歲了?還要人給你穿衣服,再說我又不是你媽。」

男人腳一挑,地上飛起一件衣服,他把衣服松松的披在身上,笑容得更大了,但目光更冷了:「芍藥,你毀約了,既然這麼想成為我的人,我會滿足你的。但,別以為千方百計成了我的人就可以為所欲為,不定還不如從前。」

冷紫月此刻真正痛恨自己不好的睡眠習慣了,聽了男人這話,好像自己恨不得貼到他身上去似的。自己好歹也是朋友中出了名的美女,要才有才,要貌有貌,雖然脾氣差了點,性格冷了點,但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的出色男人卻也是以打計算的,眼前這個男人美雖美,卻也太過不自量力,她冷紫月看上眼的男人,不僅僅要有出眾的外貌,更重要的是,能與自己齊驅並駕的能力,她的交際範圍算得很廣了,到目前為止,這樣的人,卻只有一個,而且那個人,昨夜裡已經溫婉地拒絕了她。心裡漸漸不耐煩起來,她狠狠的瞪著那個不知死活的男人,一字一字地道:「我數到三,你再不滾出去,我把你揍到找不到回家的路。」

男人一伸手,捏住冷紫月的下巴,冷紫月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她不得不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抗拒男人粗暴的手,一翻手,搭上脈門,冷紫月毫不客氣的用力,男人卻已鬆手,反過來抓住她的手,冷笑:「很好,原來你竟深藏不露。」

冷紫月有一種被打敗的感覺:「放手!玩笑開過火了是會引火焚身的。」

男人看著她,哼了一聲,揚聲:「紅衣,進來。」

門外一個嬌嫩的聲音回應:「是。」

門推開了,一個丫鬟打扮的十二三歲左右的小女孩走了進來,又把門帶上。美男也就罷了,毫無心理準備的419也就罷了,反正都過去了,只要把那個出此爛主意的損友暴打一頓讓他三個月出不了出口惡氣還是可以抵消的。但丫鬟是怎麼回事?這齣戲還配了丫鬟?他們到底想搞什麼?惡作劇也是有底線的,冷紫月的火山已瀕臨爆發,她惱火地看著被推開又關上的門,怒吼:「誰?誰允許你們在我家裡進進出出的?」

男人不再理會冷紫月,走到一邊:「更衣。」

被稱作紅衣的女子柔順的從地上撿起衣服,紅著臉為男人穿上。

冷紫月的臉開始抽筋了,因為她看到那個叫做紅衣的丫鬟給男人穿上的衣服,有著寬寬大大的袖子,長長的下擺,顯然,不是她意識裡正常人穿的。連戲服都是全套的,那個人用心良苦啊,看來過後她不好好「招待」回他是說不過去的了。她用陰鬱的聲音問道:「戲演完了沒有?」

紅衣倒抽一口冷氣,正在幫男人整理衣服的手頓了頓:「小姐,您,您說的什麼話?」

冷紫月的太陽穴已經在抽筋了:「夠了!滾出去!」

啪,很清脆的聲音,冷紫月的臉火辣辣的疼了起來,她用越瞪越大的眼睛瞪著剛剛揚手打了她一巴掌的男人,臉上的怒火越積越嚴重。實在是太過份了,演戲演到這份上,想必是對方沒告訴他自己是怎樣一個睚眥必報之人。

紅衣早已跪下:「請您息怒,我家小姐早起,尚未清醒,請您息怒!」

男人慢慢往外走:「七日之後我再來,別惹我生氣。」

紅衣:「是!」

男人走了出去,紅衣站起來把門關上,走到床邊:「小姐,紅衣為您更衣。」

冷紫月眯著眼睛:「真敬業!是誰請你們過來的?」

紅衣抬頭,用迷惑的眼神看著冷紫月:「小姐,您這是怎麼了?」

冷紫月冷下臉:「還不出去?我不喜歡對女人動武。」

紅衣只好往外走:「紅衣就在門外伺候。」

冷紫月對著地上那堆衣服,相當頭痛,她用被子把自己包起來,下了床想過去找件像樣的衣服,這才發現,屋子裡的擺設顯然不是她熟悉的樣子。她身子一僵,磨著牙:「該死的?玩笑開大了。哪個混蛋出的主意?」

她騰出手來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心裡萬分後悔昨晚一傷神喝多了幾杯,果然情緒不好的時候喝酒易醉人。無奈之下,只得呼喚:「紅衣。」

紅衣很快便出現屋子裡,給冷紫月小心地盤好了發,並把衣服完好地穿到了冷紫月身上。

冷紫月著裝之後,坐在桌子邊上揉了揉酸痛的腰,一手托著下巴發呆,一手拿著名貴的紫砂壺,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子,紅衣安安靜靜的站在一邊。終於,砰地一聲,紫砂壺碎了一桌子,紅衣驚了一跳,緊張地抬頭看了看冷紫月,張了張嘴,卻又垂下了眼簾,最終還是沒有說話。冷紫月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原來紫砂壺還有解悶的作用。紅衣是吧?你去給我備了熱水來,找幾件像樣的衣服過來給我,然後告訴那個出這個主意的混蛋,我要見他。」

紅衣疑惑的看了看冷紫月,低頭道:「是,小姐。」

果然,出這主意的混蛋想必是費勁了心思了,連泡澡的大木桶都有準備好。紅衣使人備了熱水,水裡撒了花瓣,那些幹花瓣經水泡透之後,慢慢地散發出怡人的香味。冷紫衣摒退所有人,舒舒服服地泡在水中,花瓣的香味讓她覺得疲勞消退了不少。不知是否錯覺,她總覺得身子有些不對勁,好像變柔弱了一般。她常年習武,身體比一般人柔韌有力度,但現在自己卻感覺不到力度,渾身軟綿綿的。聯想到昨夜自己毫無印象的一夜春宵,她恨恨地拍了一下水面,罵聲「混蛋。」

洗了澡,紅衣讓冷紫月坐到梳粧檯邊給她梳理頭髮,冷紫月想著既然都演到這裡了,不妨再試試看接下來那傢伙會怎樣安排劇情,反正一會就能見到那個混蛋了,倒也不急在一時。紅衣將她盤著的頭髮散落下來,冷紫月這才發現自己的頭髮長得有些異樣,自小到大,她雖然喜歡長髮,也因為爺爺說她的頭髮長得好不讓剪,但她覺得料理頭髮太過於浪費時間,最長的時候,也不過及腰,而且最近自己剛去剪了,應該是剛到肩部的長度吧。嗯,想起來那幾個傢伙總說自己身上有古典韻味,想讓自己把頭髮留得長一些,難不成為了這一齣戲,昨夜趁著自己酒醉,還請了美髮師過來給自己接頭發?

「小姐,小姐……」紅衣連著喚了幾聲,冷紫月才回過神來。

「頭髮盤好了,您看看是否滿意?」

頭髮梳成一個複雜的髮髻,腦後的卻散披在身後。冷紫月發現使用的是銅鏡的時候,心裡暗笑,想得實在是太周到了,應該是幾個傢伙一起策劃的吧,難不成是因為昨夜自己過於消沉,他們才想著嚇自己一跳?銅鏡裡的臉有些模糊,也很陌生,冷紫月覺得銅鏡看著並不舒服,便撇開了頭,問紅衣:「叫你去請的人呢?」

「稟小姐,一會便到了。」紅衣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道。

沒過多久,一陣大笑聲破門而入,隨即走進來一個肥胖得不像樣的女人。冷紫月掃了她一眼。

胖女人笑著道:「如何?芍藥,主意不錯吧?終於和你的情哥哥共度春宵了,可滿意?」

冷紫月臉拉了下來:「你肺活量這麼大,把我耳朵震壞了,給我出去。」

胖女人愣了愣,又笑道:「喲,真是有了情哥哥便不要媽媽了。」

冷紫月的臉佈滿寒霜:「出去!」

胖女人的臉馬上拉了下來:「小狐媚子,別以為勾引到了上官琪便可如此對待媽媽我,別忘了,你的賣身契還在我手裡。」

冷紫月冷著一張臉:「滾!」

胖女人氣得渾身肥肉一抖一抖的,指著冷紫月:「芍藥,別以為飛上了高枝就真的變成了鳳凰,麻雀終究是只麻雀。」

砰!桌子在冷紫月的掌下四分五裂。冷紫月的手也震得生疼。發過力之後,更是全身無酸軟,但還是勉強站著。

胖女人的臉由白轉青,看了冷紫月一眼,憤憤地轉身走出去。看著那肥胖的身軀緩緩向門口蠕動,若不是站著也很吃力,冷紫月都想在背後給她一腳讓她滾得快點。

第一卷 魔琴重現 第二章 紅塵難掩明霞光

置身污泥心不染,卻濯清漣媚態顯。

——題記

冷紫月知道紅衣肯定候在門外,便喚道:「紅衣,進來。」

紅衣依言走了進來,看著性情大變的主子,心裡忐忑不安:「小,小姐。」

「我叫你去找出這主意的混蛋,你找個肉敦回來幹嘛?」冷紫月的雙眼散發出危險的光,恍如黑夜中捕獵的野獸。

撲通一聲,小丫鬟嚇得腳一軟,摔倒在地上,拼命磕頭:「小姐饒命,饒了紅衣。」

冷紫月被她這一跪驚住了,自己真的有這麼嚇人嗎?怎麼說自己都是個大美女呀,而且這時代,居然還有動不動給人下跪的?她看紅衣嚇得厲害,忍住腰酸把她拉起來:「不要動不動跪下來,戲演到這個份上也太超過了。」

紅衣驚惶地站起來看著表情已經溫和了一些的冷紫月坐好,連忙伺立於一邊,她裡衣已經濕透了,剛才真的以為會被小姐吃掉,或者責罰至死。但小姐說的是什麼意思?演戲?

「紅衣,到底是誰請你們來的?」冷紫月暗中想起一句國罵,不由得嚇了一跳,自己脾氣雖然有些壞,但作為冷家出色的女子,從來都是與國罵絕緣的,沒想到此時竟然會冒出這麼一句。

紅衣一副快哭了的表情:「小姐,紅衣,紅衣不,不明白您說什麼。」

冷紫月扶住開始疼痛的額頭,算了,再問下去人都要哭了:「好了,你不要怕,我又不會把你怎麼樣。」

紅衣掃了一眼冷紫月,發現她的表情已經柔和了下來,驚慌不已的心這才定了一些。

「對了,叫你給我拿幾件簡單點的衣服,拿來了嗎?」冷紫月看到自己身上穿的衣物,不覺語氣又冰冷起來。這穿的什麼?簡直違背自己的審美觀念!

「小,小姐,您,您的衣服,都,都是這樣的。」紅衣結結巴巴地說,滿臉都是惶恐的表情。小姐今天是怎麼了,脾氣大得嚇人。她掃了一眼旁邊四分五裂的桌子,這麼堅實的桌子,小姐是怎麼讓它四分五裂的?實在是太可怕了。一邊想著一邊聯想到若是自己惹了小姐不高興,會不會有一天也跟這桌子一般的下場,天哪,跟了小姐多年,雖然小姐高傲了些,脾氣也不怎麼好,但從來不知道有這麼可怕。

冷紫月看了看自己身上樣式複雜,大紅大紫的衣服,不禁皺了皺眉頭。不錯,自己皮膚很白,穿紅色和紫色很好看,但也不必打扮得像個花籃似的。

「找幾件淡色的給我,我的沒有,拿你的。」冷紫月用眼光逼視著紅衣,那小丫鬟本來就被嚇得結結巴巴,這一會,眼淚都要嚇出來了。

「是,是。」紅衣慌慌張張走了出去。

過了半響,拿了一件月白色的衣服進來。

「小,小,小姐,這是紅衣,的衣服。小,小姐的衣服都,都豔一些。」

冷紫月頷首:「給我換上。」

紅衣走向前去給她換了衣服,正要退下去。

「慢,」冷紫月櫻唇輕啟,卻把紅衣嚇得渾身一哆嗦。

「紅衣,你不用這麼怕,先坐下,我問你幾個問題。」冷紫月把裂開的桌子踢到一邊,將凳子移過來給紅衣,自己坐在另一張上。

看了剛才那個架勢,冷紫月心裡想自己的朋友再怎麼胡鬧也不會鬧到這個地步,還是先搞清楚狀況再說。

紅衣戰戰兢兢地站在一邊:「紅衣不敢,紅衣,紅衣站著便可以。」

冷紫月也不勉強她:「好,紅衣,芍藥是個怎麼樣的人?」

紅衣訝異地看了冷紫月一眼:「小姐,小姐是群芳樓的魁首,心地善良,容貌出眾,多才多藝……」

冷紫月有些頭疼了:「停。剛才那個胖女人是老鴇?」

紅衣差點一口氣上不來就背了過去:「小,小姐,那是陳媽媽。您,您怎麼了?」

冷紫月看她的神色有點驚駭,只得歎口氣說:「我一覺睡醒,什麼都忘記了。紅衣,你給我說說吧。」

紅衣疑惑地看了看她,礙於她剛才的威勢,不敢遲疑,說道:「小姐,您是群芳樓的魁首芍藥,剛才那個是陳媽媽,早上,唔,從小姐這裡離開的客人,厄,公子,是寒洲首富上官家的二少爺上官琪,也是寒洲第一美男,寒洲第一才子。現在是夏臨時節,近來最大的事件是老皇上退位給太子爺,年號稱益豐,還有就是,醉心樓的魁首因為你搶了上官少爺昨兒給您下了戰書,您說七日之後去迎戰來著。」

紅衣說完,忍不住又抬頭看了一眼冷紫月。

沒錯,臉是小姐的,但脾氣不怎麼像小姐的,尤其眼睛不像,小姐的眼睛那叫一個勾魂,但這眼睛如今好像深不可測的寒潭,叫人又冷又怕。

冷紫月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哦?怎麼迎戰?」心裡卻在哀歎,這回麻煩大了,自己不過心情不好找了幾個損友喝了幾杯,怎麼莫名其妙就來到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沒辦法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好吧,這裡看起來跟書中所描寫的古代差不多,憑自己的才華,交流、生存不成問題。對了,這裡是煙花之地,得好好保護好自己才行,想必之前那麼美男就是所謂的「恩客」。冷紫月想著,起了一身的雞皮。看來要叫紅衣給自己買一些必要的東西回來了。

紅衣小心翼翼地問:「小姐,您的棋琴書畫都沒有忘記吧?」

冷紫月的臉僵了僵,誰知道這裡的棋琴書畫和自己所學的棋琴書畫是不是一回事。於是裝作漫不經心地問:「紅衣,你跟我多久了?」

「回小姐,紅衣自小跟在小姐身邊。」

「那琴藝可曾學到一些?」

「不,紅衣只是小小侍女,怎敢,怎敢偷學小姐琴藝。」紅衣大吃一驚,沒想到冷紫月會這樣問自己,連忙垂下眼簾回答。

冷紫月聽她口氣,知道她是會的,臉上微微一笑:「紅衣,我們這樓中,一共姐妹幾人?」

紅衣低頭:「群芳樓姐妹幾人紅衣哪裡知道,除了小姐您之外,下設七彩衣,分別是紫衣、青衣、素衣、橙衣、赤衣、藍衣、粉衣,另設十二花,牡丹、杜鵑、藕荷、臘梅、春桃、海棠、百合、月季、幽蘭、水仙、金菊、鳳仙,其他一些紅衣可記不住了。」

「很好,紅衣,你把這裡收拾一下,喚人換張桌子來,請了媽媽過來,我給她賠禮。」

紅衣的動作很快,不過半響的功夫,房間裡打掃乾淨,請了肥肥胖胖的陳媽媽過來。

冷紫月想,在人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為今之計,先打入對方陣營。奉上茶,陪著笑說:「媽媽見諒,芍藥方才一時糊塗。」

陳媽媽擺夠了架子,才接過了冷紫月手上的茶。

冷紫月拉攏了陳媽媽,才問道:「媽媽,跟醉心樓的比試,可否推一推?芍藥身上,嗯,你知道,昨兒,得好一場休養。」

冷紫月暗示。

陳媽媽笑嘻嘻地看了冷紫月一眼:「芍藥,這事是你自個兒招攬的,這回推了,我群芳樓可就被人笑話了。」

冷紫月暗地裡冷笑,知道這事不會這麼好辦:「媽媽,這樣吧,請幾個琴棋書畫精細的姐姐過來跟芍藥切磋切磋,也好叫芍藥心裡安穩一些。」

「喲,姑奶奶,這寒洲城裡裡外外誰不知道芍藥姑娘藝色雙絕,還怕了醉心樓?」

「有準備終歸是好的。」冷紫月耐心地說,「媽媽也不想我群芳樓輸與醉心樓吧?」

陳媽媽也見好就收,回頭叫了素衣、紫衣、藍衣、幽蘭過來。

原來七彩衣的技藝都極好,尤其是素衣的琴、紫衣的棋、藍衣的書法與詩詞,而畫畫最好的,要數十二花中的幽蘭。

冷紫月看到她們的琴棋書畫之後,稍稍松了口氣,這些東西自己運用不是那麼純熟,但畢竟也是自小就要學習的東西,自然差不到哪裡去。心裡不由得對家裡那個整天板著臉的爺爺印象好上了幾分。那個世界裡的自己,因為心高氣傲,沒有了父母做依託,就只能依靠自己,每一樣東西,只要是冷家孩子要學的,她都卯足勁、用盡心去學,不容許自己落於人後。

紅衣為人精細伶俐,適應性很強,慢慢習慣了一些冷紫月的翻臉無情。

七天過得也快,眼看迎戰之期就要到了。這七天和紫衣她們混在一處,倒也熟識了。收買人心這種事,冷紫月好像是天生就會的,那七彩衣、十二花和一些能見著面的女子,無論清高的、狐媚的,被她收服得服服帖帖,完全沒有了以前對芍藥的敵意。

對這一點,紅衣倒是很開心。以前芍藥過於鋒芒畢露,又不肯給別人臺階下,得罪了樓裡不少人,大家不敢惹她,都把火氣發到紅衣身上,讓紅衣明裡暗裡吃了不少苦頭。冷紫月這一改變芍藥的形象,紅衣的待遇跟著好了起來。

正當冷紫月叫紅衣早早收拾休息以應對明天之戰的時候,陳媽媽卻叫人來請冷紫月,說上官琪來了。

冷紫月沒好氣地說:「你去回媽媽,芍藥睡下了。」

冷紫月想到第一天就跟那個人「坦誠相對」,心裡還是不舒服得很。

陳媽媽這一會倒也沒有為難冷紫月,可能也想到明日之戰事關群芳樓之名譽吧。

冷紫月洗了臉,紅衣收拾一下就出去,剩了冷紫月對著鏡子裡的臉發呆。雖然已經看了幾天這張臉,卻還是不敢相信這張妖孽一樣的臉會是她自己的。鏡子是上好的銅鏡,雖然沒有自己之前使用的鏡子好,但效果比普通的鏡子好一些。是冷紫月知道自己的處境之後,央求老鴇去買的,畢竟對自己的瞭解多一些沒壞處。鏡子裡是一張絕世嬌媚的臉,只是深沉冰冷而且犀利的眼神不太相配,若換了柔媚的眼神,相信這天下沒有幾人能擋住這張臉的魅力。難怪聽紅衣說陳媽媽拿她當寶,千方百計維護,有這麼一張臉,群芳樓不想出名都難,陳媽媽是個會打算的人。

冷紫月梳了頭,慢慢躺倒床上。不就多喝了幾杯酒嗎?莫名其妙就自己不是自己了。

她正想著事,身上一涼,被子居然被掀開了。

第一卷 魔琴重現 第三章 月夜探花為花傷

釋疑終究難釋疑,此花亦然非彼花。

——題引

冷紫月手化爪,看也不看便朝掀開被子的人抓了過去。

「哼,你到底是誰?」抓過去的手反被狠狠抓住,被對方扣住脈門。

冷紫月冷冷的眸子對上上官琪滿是怒氣的眼:「想不到上官公子還有夜遊探花的喜好。」

窗邊的月光靜靜地照進來,此時的上官琪一身淺紫色裝扮,頭髮用玉冠束了起來,更顯得美麗不可方物,幸而冷紫月近幾日看多了自己的臉,才沒有看得走了神。

上官琪嗤笑一聲:「我就是有這喜好,也萬萬不會探你這根刺。說,你是誰?芍藥去了哪裡?你扮成她的模樣有何目的?」手上一用力,將冷紫月拉近身前,另一隻手毫不憐香惜玉地掐住她的脖子。一邊還在她的臉上摸索著,表情卻有些疑惑了。此人裝扮成芍藥的模樣,隱於寒洲城,必有不可告訴之目的,但怎麼找不到面具?上官琪幾乎把冷紫月的臉搓圓捏扁之後,有些沮喪地發現一個問題:這個人不是裝扮的,她就長成這幅模樣。他把冷紫月耳邊的秀髮攏到腦後,細細看了一下耳朵後面,連這個痣的位置都一樣,莫非她真的就是芍藥?只是之前隱藏太深,自己沒有發現?但為何現在不再隱藏?是否另有打算?他這樣想著,手上更是加大了氣力,捏得冷紫月幾乎窒息。

冷紫月眼神仍是冷冷的,她知道自己無論是在武藝上還是在力氣都都占不到上官琪便宜,索性一動不動任由上官琪上下其手。

上官琪逼問幾聲,得不到回答,怒極而笑:「你不說?好極。」說完,將頭壓了下去,就要吻上冷紫月。

冷紫月皺了皺眉,她倒不是什麼貞潔烈女,只是不喜歡被人強迫,尤其不喜歡被這個比女人還要漂亮的曾經的419物件強迫。但現在下身被緊緊壓住,手和脖子都在人家手裡,能用的,只有牙齒了,她想著,暗地裡磨了一下牙。

上官琪的臉很近,鼻子已經碰上了冷紫月的鼻子:「你想咬我?」

冷紫月淡淡一笑:「上官公子,你要是想知道事情真相,最好的方法不是這樣的。」

上官琪近乎迷戀地看著她的笑臉:「哦?那麼你肯講?」

冷紫月慢慢推開他的手,大大方方地掀開被子下床走到桌子邊,倒了兩杯茶。

「此茶是芍藥親手煮的花茶,味道可很不一般,上官公子可否給臉嘗嘗?」冷紫月端了一杯遞給還坐在床邊的的上官琪。

上官琪輕笑一聲:「芍藥,你這麼明目張膽地邀我喝茶,不知這茶,是否加了其他古怪東西呢?」

冷紫月坐了下來,笑道:「公子意下之意是芍藥在茶中放了藥?」

上官琪不答,只是靜靜看著冷紫月。

「嗯,如公子不嫌棄,那麼,芍藥先嘗一口,然後親自喂給公子,如何?」冷紫月仍是笑得春暖花開的模樣。

但上官琪深知越是看起來無害之人,就越危險之理,他聽了冷紫月的話,只是挑了挑眉頭。

冷紫月將茶喝了一口,過了一會,站起來轉了幾個圈,意思是告訴上官琪,這茶絕對安全。她又含了一口朝上官琪走過去。上官琪兩次試探了冷紫月的身手,可以確定她只是會一些招式,並沒有內力,因而雖防著她,卻也認定她不敢對自己怎樣,畢竟上官家在寒洲是一跺腳,天都要震塌一塊的大族。

冷紫月走到床邊,雙手搭在上官琪的肩上,臉慢慢貼近上官琪的臉。上官琪只覺得唇上多了一種柔柔的觸感,不覺地微微張開嘴,一股溫熱的茶水帶著芬芳順著喉嚨往下滑。嗯,唇上的這個柔柔的東西軟軟的感覺還不錯,味道怎麼樣呢?腦海裡剛出現這樣的念頭,舌頭已經付諸行動了。冷紫月感覺到上官琪張開了嘴,正得意叫紅衣買的藥終於也派上用場了,一個黏糊糊濕潤潤的東西就舔了一下自己的唇,然後趁著自己的嘴尚未來得及閉上,輕快地鑽進自己嘴裡。

冷紫月氣喘噓噓地推開上官琪的時候,自己踉蹌了一下,腳軟得幾乎站不穩。上官琪欣賞著冷紫月緋紅的臉色,和幾乎站不穩的狼狽,笑道:「芍藥,你真熱情,這種邀約,只要是男人都不會拒絕的。」

冷紫月瞪了他一眼。明明只是喂個茶,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這個上官琪,一定是個調情高手。

上官琪在親吻冷紫月之時根本沒有注意到冷紫月嘴角邊淡淡地笑意和眼中淩厲的神色。

過得一會,冷紫月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便輕聲問道:「公子,是不是覺得有些困倦?何不休息一會?」

上官琪眯著眼輕輕甩了甩頭,過了一會,恍然大悟,一手扶住頭,微微一笑:「是我大意了。」便倒在了床上。

冷紫月冷笑起來,哼,為什麼要特地準備花茶,就是因為花茶既有顏色,亦有味道,可以將紅衣買回來的藥掩蓋住。看到上官琪不死心地拼命想睜開眼睛,冷紫月上前將他扶到床上躺好,蓋上被子,語調溫柔地說:「公子,你不必多想,你是太累了,好好睡一覺吧,芍藥會陪在你身邊的。」

上官琪連腦袋都開始一片迷糊了,感覺身邊多了一個暖玉溫香的身子,便陷入了昏沉中。

上官琪醒來的時候,房裡空無一人。群芳樓大多數人都觀戰去了。

他身上倒也沒有被捆綁住,但手腳酸軟,嗓子好像被堵住了一般,發不出聲音來。

他想起冷紫月那淡淡一笑,還有那個銷魂的吻,心裡是又麻又氣又怒,以前的芍藥對自己千依百順,生怕自己不理她,還設計讓自己和她木已成舟,但那一夜之後,他明顯感覺到芍藥整個人都變了。這個人,到底是不是芍藥?如是,為何會有如此大的改變?如不是,她怎會與芍藥如此相似,真正的芍藥又去了哪裡,她在這裡冒充芍藥有何目的?這一切上官琪都急切地想知道,只是苦於如今動彈不得。

而另一邊,群芳和醉心樓的戰事進行得如火如荼。

比賽地點中間搭起了高高的擂臺,方便群眾觀看比賽,擂臺上用薄紗和鮮花做了修飾,使得擂臺不那麼殺氣騰騰。群芳樓和醉心樓的營帳分別搭在擂臺兩邊。台下群芳樓和醉心樓的保鏢還有寒洲城一半的官差在維持秩序。冷紫月聽紅衣說,這種比賽,在民間叫做雅賽,比文人之間的詩詞唱和或者純正的武藝擂臺要受歡迎,有美女可看是其一,尤其這些美女是不輕易能見的;其二便是一般這種比賽那個脾氣古怪的大儒陳安之都是做裁判的,大家對他也很好奇,他的身份也讓這場比賽多多少少沾染了文雅氣息。

對此,冷紫月只是冷笑,心想這裡的人真是不正常,幾個煙花女子之間爭爭鬧鬧也值得如此隆重其事。

醉心樓的花魁名叫冰月心。冷紫月初聞此名,心中倒生了一些好感,覺得這個名字與自己有一字相同,冰冷冰冷,姓氏相近,但見了那人,十分的好感頓時蕩然無存,甚至還呈現負數下降。本想沖著名字給冰月心留幾分薄面,一見了那張臉,心裡便只想著怎麼給人難堪了。

冰月心很美,不然便不可能成為寒洲城第二煙花勝地的花魁了,而且,花魁這個名號可不是僅憑一張臉就能取得的。當初陳媽媽為了培養芍藥成為群芳樓的花魁,可是沒少下功夫。所以,冰月心也是有能得出手的才藝的。

可惜,她長了一張與冷紫月前世有仇的臉孔。冷紫月一看到那張臉,便想到父親因為這張臉不顧整個家族的反對而與那個長了同樣一張臉的人私奔,讓自己和母親成為整個家族的笑柄,母親為此抑鬱成病,很早就去了,若不是有爺爺護著,冷紫月都能想像得到自己流落街頭的樣子。後來那個女人又跟著別人跑了,父親回來認錯,但冷紫月已經決意將自己的人生和冷家隔離,除了那個臭著臉的爺爺,其他人,冷紫月一向只給冷如嚴霜的臉,而且拒絕把自己的才能貢獻給冷氏企業,跟著一群臭味相投的夥伴自己打天下。自己的天下差不多安定之際,她暗地裡請私家偵探調查那個女人。她冷紫月一向奉行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他打我一拳,我還他兩腳為教條。就在自己來到這裡的前一天,對方剛剛帶來消息說找到人了,冷紫月滿腹的報復計畫還沒有來得及實施就來到了這裡,現在對著這樣一張臉,想不恨都難。

冷紫月一邊準備著一邊狠狠地罵了一句狐媚子。

紅衣驚訝地看著她,她很想告訴小姐,狐媚子是整個寒洲城對小姐她自己的評價。而現在,小姐竟然罵冰月心是狐媚子。再看一下兩個人的臉,這個稱呼,貌似用在小姐身上比較合適吧。冰月心的美,是偏向冷清的一種。紅衣自己在心裡默默想著,卻不敢表現出來。

冷紫月調好了琴弦,對紅衣說:「紅衣,你問一下那個山羊鬍子,比賽何時開始?」

紅衣被冷紫月這一聲山羊鬍子嚇得不輕:「小姐,那是本城最有名望的大儒陳安之先生。」

冷紫月心裡把這個所謂的大儒腹誹了一番,才說:「好,你去問,何時開始?」

紅衣正要出營帳,卻看見陳安之登上了擂臺。情緒激動的觀眾立即安靜了下來。

陳安之捋了捋自己的山羊鬍子,大聲宣佈:「今日群芳樓的芍藥和醉心樓的月心同台獻藝,最後結果陳某自會當眾宣佈,各位心中可做個評判,但切記不要擾亂會場。」

陳安之緩緩掃了擂臺下黑壓壓的一群人,走了回去。

一個小哥走出來,敲了一下手上的磬:「第一場,琴藝。醉心樓的冰月心姑娘請先。」

冰月心臉上此時籠上了輕紗,在侍女的扶持下緩緩登臺。

素手輕撫,琴音哀婉。

一曲《蝶戀花》博得了滿堂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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