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六年戀愛太長,賀少膩了?」
聽到女人的質問,賀凡轉動着手中的酒杯,沒有太大的反應。
「妍妍,這六年,我帶你看世界,送你出國留學,給你最好的生活,現在好聚好散,彼此體面,不好嗎?」
坐在賀凡對面的女人美得極具攻擊性,烏發紅脣,是毫無爭議的中式美人。
尤其此刻,漂亮的眼眸微微上挑,裏面淬着寒意,更添了幾分冷豔,她便是與賀凡相戀六年的女友——虞妍。
虞妍的聲音有些諷刺,「賀凡,是你說的非我不娶,是你在畢業典禮上當衆求婚,現在你說好聚好散,當初的那些諾言又算什麼?」
賀凡的神色一僵,倒真顯出了幾分痛苦:「賀家這樣的家族,娶妻要求門當戶對,我父親不會同意你這種背景的人進門。」
背景,他追求她時說背景不會是他們之間的阻礙,現在卻成了分手的理由。
「妍妍,我們過去的感情是真的,就讓它留在過去好嗎?這樣,我在西城區的那套江景房過到你名下,再給你五百萬,你拿着這筆錢好好過你的日子,有困難隨時聯系我,嗯?」
虞妍靠在椅背,聽着他的冷言冷語,心裏是細細碎碎地疼。
六年,從十九歲到二十五歲,她都和他在一起。
她以爲,至少能換來一點真心,可事實是,她賭錯了。
「不是因爲你父親,是因爲蘇晚清回來了對嗎?賀凡,你說過永遠不會騙我,可現在就連分手的理由也要撒謊。」
賀凡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承認了。
「抱歉妍妍,當年阿清離開是有苦衷的,現在她回來了,我不能辜負她。」
虞妍想笑,笑自己的天真,笑賀凡的虛僞,可此刻,心痛大過一切。
「房子我不要,折現吧。五百萬分手費,加上房子的市價,大概幾千萬?我要兩千萬,明天中午之前,兩千五百萬轉給我,超過十二點,我就把我們這六年的聊天記錄,打包發給娛樂周刊。」
賀凡一把握住虞妍的手腕:「妍妍,我們不用走到這一步,你就是直說想要錢我也會給你的。」
虞妍抽出手腕,穿上大衣,「用兩千五百萬,買你賀少情深不渝爲初戀堅守忠貞的好名聲,很劃算,你不虧。」
賀凡站在原地,看着虞妍離開的背影,心裏某個地方,忽然空了一下。
但他很快甩開心裏那點不適,不過是養了六年的金絲雀,飛了就飛了。
阿清回來了,誤會解開,他等了這麼多年,不能再錯過。
至於虞妍,跟了他六年,他給的錢,夠她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他仁至義盡。
虞妍走出酒店,沿着江邊慢慢走,她是個極其要強的人,憋了許久的眼淚到現在才涌出眼眶。
六年不是六天,是她一整個青蔥歲月,斷崖式分手,她怎麼會不難過。
銀行短信很快發了過來,兩千五百萬,一分不少,她收起手機,擦幹了眼淚,擡頭看着江對岸的高樓大廈。
陵城夜景很美,燈火璀璨,這是她拼了命想扎根的地方。
六年前,她從小縣城考上全國頂尖的陵城大學,父母的原話是:「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早點嫁人才是正經,你弟弟馬上高三了,要上補習班,家裏錢緊,你自己想辦法。」
她沒哭沒鬧,離開了家,辦了助學貸款,打了三份工。
開學幾個月後,在一次辯論賽上,她與賀凡認識。
他是富二代,有錢有顏,與她見面不過一次就展開熱烈追求,鮮花禮物,豪車接送,體貼入微,羨煞旁人。
一開始,她不知所措,但很快就想通了,她要往上爬,要錢要權,要在這個城市立足。
賀凡有錢,有勢,長相不俗,對她也不錯。
她爲什麼不接受?
這六年,她跟着賀凡,看遍了山頂的風景。
但她也清楚,這一切都建立在「賀凡女朋友」這個身份上。
一旦這個身份沒了,她就什麼都不是。
所以她拼命讀書,拿獎學金,做自媒體,畢業後擠破頭進了最好的建築設計公司,總是加班到凌晨。
手機剛收進口袋,虞妍又收到一條信息。
「妍妍,我是媽媽。你弟弟談了個女朋友,要結婚了,女方家要八十萬彩禮,還要在陵城買房,家裏實在拿不出這麼多錢,你看你能不能幫幫弟弟?媽知道你有出息,在陵城肯定認識不少有錢人。」
虞妍已經身心俱疲,面無表情地拉黑號碼、刪除信息記錄,然後繼續往前走,拐進一條安靜的街道。
這裏是陵城的老洋房區,梧桐掩映,路燈昏黃。
她用自己做博主攢的錢,加上賀凡贊助的一部分,在這裏買了個小公寓。
公寓樓下站着兩個人,一男一女,正焦急地張望着。
虞妍的心沉了下去,那兩人是與她斷聯了六年的父母。
壞事一樁接着一樁來。
「妍妍!」虞母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撲過來抓住她的手臂,「你可算回來了,媽給你打那麼多電話,你怎麼不接啊?」
虞父也走過來,搓着手,賠着笑:「妍妍,爸知道以前對不住你,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弟弟這婚事真的不能再拖了,女方懷孕了,要是再不結婚,人家要去告的……」
虞妍甩開虞母的手,後退一步,冷冷地看着他們,「當初是你們說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女兒,現在你們又有什麼資格找我要錢?」
「哎呀,那都是氣話!」虞母抹着眼淚,「你是媽身上掉下來的肉,哪能說沒生過就沒生過?妍妍,媽知道你現在有出息了,在陵城混得好,你就幫幫你弟弟,就當媽求你了……」
「我沒錢。」虞妍打斷她,「我就是個打工的,一個月工資付完房租吃飯都不夠。」
「你騙誰呢?」虞父突然提高聲音呵斥道,「我都打聽過了,你談的那個男朋友,是賀家的少爺,賀家可是陵城首富,你手指縫裏漏點,就夠你弟弟買房了!」
虞妍氣笑了,「整整六年對我不管不問,聽說我攀上了高枝,就迫不及待來找我要錢,你們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你怎麼說話的?」虞父漲紅了臉,「我們把你養這麼大,你個白眼狼,有錢不幫家裏,自己享福,你還有沒有良心?」
虞母也跟着哭:「妍妍,你就當可憐可憐你弟弟,他要是結不了婚,媽也不想活了……」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虞妍推開他們往裏走。
虞妍一邊走一邊道:「你們再鬧,我就報警。」
關上樓梯口門時,她聽到虞母尖利的哭聲:「虞妍,你個沒良心的,你會遭報應的!」
虞妍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不會的,他們才會遭報應。
回到家,她踢掉高跟鞋,躺進沙發,嘆了口氣。
現在的地址不能再住了,否則會一直被那對男女糾纏,她蹙了蹙眉,煩躁又疲憊。
手機又響了,是個本地屬地的陌生號碼。
「喂?」
「虞小姐,你好,我是賀遲延,方便的話,我想和你見一面。」
賀遲延,賀家掌權人,陵城商界傳說中的人物,賀凡的養父。
他找她做什麼?
賀遲延和賀凡只差了十歲,他們是養父子關系,但是賀凡的確是賀家人,內情虞妍並不了解。
虞妍回憶了一下賀凡口中的賀遲延,冷情冷欲,高冷淡漠,爲人古板,手段雷霆。
她得罪不起這樣的人物,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
見面的地點在一家私人會所,賀遲延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深灰色西裝,襯衫上的扣子扣的一絲不苟。
他比雜志上看起來更年輕,也更有壓迫感,五官深邃,下頜線利落,鼻樑上架着副無框眼鏡,「虞小姐,請坐。」
虞妍在他對面坐下,穩住心神:「賀先生找我有什麼事嗎?」
「你和賀凡分手了。」
虞妍挑眉,大概猜出了賀遲延找她的目的,和大多數豪門父母一樣,怕孩子被糾纏,來給孩子收拾爛攤子,以絕後患。
「是,如果賀先生找我是擔心我會繼續糾纏他,請您放心,我和賀凡已經兩清了,以後不會再有糾纏。」
賀遲延看着她,眸色深沉:「虞小姐,我找你不是因爲他,我有個提議,不如,你嫁給我。」
虞妍以爲自己聽錯了,「賀先生,這個玩笑不好笑。」
賀遲延取出一份文件,推到虞妍面前,「我不是在開玩笑,這是擬好的結婚協議,你可以看看。」
虞妍的大腦飛速運轉。
賀遲延,賀家真正的掌權人,身家千億,三十五歲,未婚,是陵城人人都想攀上的高枝。
他娶她?一個剛被他兒子甩掉的前女友?
「爲什麼?」她問。
賀遲延身體往後靠了靠,「我需要一個妻子,家裏老太太催得緊,你很合適,聰明,漂亮,學歷夠高,履歷優秀。以及,我對你有興趣,我欣賞你的清醒和野心,能利用好身邊的一切資源,分手時讓前男友心甘情願給你兩千五百萬,你很適合賀太太這個位置。」
虞妍的心重重一跳。
賀遲延知道她和賀凡在一起的動機不只是出於感情,知道她的野心和功利,也知道她索要了高額分手費。
賀遲延繼續說,「嫁給我,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錢,資源,地位,以及報復賀凡的快感,而我,能得到一個合適的妻子,能讓老太太安心。」
「有時間上的限定嗎?」虞妍問。
賀遲延回答得很幹脆,「沒有。賀家沒有主動離婚的先例,除非你離婚的意願很強烈。」
「那如果我們相處不來呢?」
賀遲延看着她,「那就磨合,只要你盡到賀太太的義務,不觸及我的底線,我會給你應有的尊重和支持,感情我們可以慢慢培養。」
「義務包括什麼?」虞妍謹慎地問。
「公開場合配合我演戲,應付賀家的長輩和社交,還有,」賀遲延聲音微頓。
「還有夫妻生活,我是正常男人,有生理需求,婚前可以克制或自己解決,但是婚後我認爲沒有這個必要,我不接受無性婚姻。」
「可您今年三十五歲,我二十五歲,我們差十歲。」虞妍提醒他年齡差的問題,年齡差會讓兩個人的相處不那麼合拍。
賀遲延眉梢微挑,「所以,你是覺得我年紀大了,那方面不行?」
虞妍:……怎麼黑的白的都能聊成黃的?
賀遲延看着她頰邊漫開的緋紅,眼神晦暗。
「我工作忙,經常出差,不常在家。你有完全的自由做你想做的事,另外,我每月給你打款一千萬,賀氏所有的資源,都會向你傾斜,你可以繼續做你的建築設計師,也可以開工作室,隨你。」
虞妍怎麼會不心動,任何一個普通人都會被這潑天的財富晃了眼,即便這真的很像詐騙。
「我需要時間考慮。」她說。
賀遲延站起身,「可以,我明晚的航班,出差一周後回來,希望那時能得到你的答復。」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看她。
「虞妍,賀凡能給你的,我能十倍給你,他給不了你的,我也能給,希望你好好考慮。」
門關上以後,虞妍翻開桌上的文件,一頁頁看過去,條款清晰,條件優厚,每月贈與一千萬元人民幣,賀氏所有的資源向她傾斜,支持她成立個人工作室。
而她要做的,是扮演好賀太太,履行夫妻義務。
虞妍合上文件,看向窗外。
夜已經很深了,對岸的霓虹閃爍,像一場夢,一場爲她定制的繁華夢。
只要籤下這份協議,她就能徹底擺脫過去,實現財富自由,跨越階層,站到陵城的最頂端。
但代價是,她要嫁給一個比她大十歲的男人,一個她完全不了解的男人,一個名義上是她前男友父親的男人。
這注定是一段不平等的關系,身份地位的懸殊,人生閱歷的差距。
值得嗎?
虞妍想起今天下午,父母在樓下的醜惡嘴臉。
想起賀凡在餐廳裏,那高高在上施舍一般的表情。
想起這六年,她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努力想嫁入賀家。
想起深夜加班,累到在工位上睡着,卻始終跨不過階層。
她受夠了。
受夠了仰人鼻息,受夠了看人臉色,受夠了被人挑挑揀揀。
虞妍拿起筆,最後猶豫了一下,筆尖在紙面上方懸停。
她要籤嗎?
一周後,兩人在民政局碰面。
流程很快。
拍照,籤字,蓋章,結婚證到手的時候,虞妍看着上面並排的名字,有點恍惚。
賀遲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去你的公寓,幫你搬家。」
虞妍這才真切的感覺到,她和賀遲延結婚了,從此要住在一起,親密無間,而她對他幾乎一無所知。
他住哪裏,有什麼習慣,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她統統不知道。
司機一路沉默,虞妍和賀遲延坐在後座,中間隔着一臂距離。
「這是陳路,我的助理之一。」賀遲延指了指副駕駛的男人,「以後有什麼事,可以直接找他。」
陳路回頭,恭敬地點頭:「太太好。」
虞妍有些不自在地應了一聲。
她的公寓是老洋房改造的,三層高,外牆爬滿爬山虎。
「我住三樓。」虞妍下了車。
賀遲延也下了車,吩咐陳路在樓下等。
樓道狹窄,聲控燈隨着腳步聲亮起,虞妍掏出鑰匙開門,能感覺到賀遲延就站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
他的氣息籠罩過來,帶着清冽的雪鬆香。
門開後,幾十平的開間被布置得溫馨而精致,米白色的沙發,原木色書架,牆上掛着水彩畫和設計稿。
朝南的落地窗外有個小陽臺,晾着幾件洗好的衣服,還有幾套蕾絲內衣。
虞妍的臉瞬間紅了。
她快步走過去,想把晾衣架收進來,卻被賀遲延握住了手腕。
「我來。」
賀遲延伸手去收那些衣物,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小心地取下那些柔軟的布料。
內衣,睡衣,一件件疊好,放在旁邊的藤編籃子裏。
「其實……我自己來就好。」虞妍小聲說。
賀遲延沒擡頭:「丈夫幫妻子收拾東西,不應該嗎?」
他說得理所當然,虞妍卻覺得心跳有點快。
收完陽臺,賀遲延開始打量這個小小的空間,目光掃過書架上的書籍,略過工作臺上未完成的設計稿,然後,停在了沙發扶手上。
那裏搭着一條圍巾,Burberry的經典款,男款。
賀遲延走過去拿起那條圍巾,「他的?」
虞妍正在收拾桌上的書,擡眼一看:「嗯,賀凡的。」
賀遲延把圍巾對折,走到垃圾桶旁,鬆開手。
圍巾落了進去。
他轉身看虞妍:「賀太太,前任的東西,不該留。」
他說得在理,虞妍也是這麼認爲的,但她心裏還是刺了一下。
不是對賀凡還有什麼留戀,只是那是整整六年時光,好的壞的,都是她的人生。
賀遲延似乎看出她的情緒,走過來,「舍不得?」
「不是。」虞妍搖頭,「只是覺得有點可笑。」
「可笑什麼?」
「可笑我曾經真的以爲,能靠那條圍巾的主人,憑借真愛跨越階層。」虞妍自嘲地笑了笑,「結果不過是鏡花水月。」
她別過臉,開始收拾東西。
衣服,書籍,畫具,化妝品。
她的東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出兩個行李箱和一個紙箱。
賀遲延挽起襯衫袖子,接過較重的那個行李箱,另一只手提起紙箱,「你不用動,剩下的我再搬一趟就好。」
虞妍想說自己可以,但賀遲延已經提着東西往外走了。
這個男人,今天之前還是遙不可及的商界傳奇,是她高攀不起的賀家掌權人,現在卻是她的丈夫,她的搬運工。
到樓下時,陳路打開後備箱,賀遲延把行李放好,轉身看虞妍,問道:「除了還剩一個行李箱,其餘的東西都拿完了?」
虞妍想起浴室還沒收:「浴室裏還有些衣服沒拿,浴室潮溼,放那不管可能就發黴了,這房子我之後打算賣了,發黴了不好收拾。」
南方氣候特殊,有時候衣物放在稍微潮溼點的地方過不了多久就會發黴,甚至長蘑菇。
「我去拿。」賀遲延轉身上樓。
虞妍想跟上去,卻被陳路禮貌地攔住了:「太太,您先上車,讓先生去吧。」
賀遲延推開門,浴室的空間不大,幹淨整潔。
洗手臺上放着電動牙刷、護膚品,都是女孩子的款式,鏡子旁的架子上,掛着一條淡紫色的毛巾還有一些衣物。
他的目光掃過這些,然後,停在了角落的架子上。
一件男士襯衫。
他的眼神暗了暗。
雖然知道虞妍和賀凡沒有同居,但親眼看到屬於另一個男人的衣物出現在她的私人空間,那種感覺,還是像針一樣扎進心裏。
賀遲延面無表情地把襯衫團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和那條圍巾作伴。
他打開水龍頭,洗了洗手,冰涼的水流衝刷過手指,卻衝不散心頭那股燥意。
虞妍和賀凡的過去是既定事實,他六年前就知道。
但知道和親眼看見,是兩回事,太久了,他等的太久了。
回到車上,虞妍發現賀遲延的情緒有些不對。
她問:「怎麼了?」
賀遲延沒看她:「沒什麼。」
但明明有什麼。
虞妍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你是不是看到什麼了?」
賀遲延沒說話。
那就是默認了。
虞妍心裏一緊,浴室裏有什麼?她回憶了一下——啊,那件襯衫。
賀凡上周過來,說有個重要會議,但會前咖啡灑在了襯衫上。
她這裏離他公司近,他就過來洗了個澡。
虞妍解釋道:「那是意外,他咖啡灑身上了,臨時過來換衣服,沒有拿走……」
賀遲延聲音有些冷,「不用解釋,你們之間的事,我不想過問。」
但那緊抿的脣,微蹙的眉,都在說着:我不高興。
虞妍心裏生出奇怪的感覺。
可是,爲什麼呢?
「賀先生。」虞妍輕聲叫他。
「嗯?」
「你生氣了?」
賀遲延終於看她一眼:「沒有。」
虞妍很篤定:「你有。」
賀遲延轉過頭:「看到妻子的住處有別的男人的東西,想到別的男人曾在妻子家過夜,如果丈夫不生氣,是不是不太正常?」
虞妍微微一愣,輕聲道:「我們的過去是事實,但我和他沒有過夜……從來沒有。」
賀凡這六年一直在爲蘇晚清守身如玉,她和賀凡有親密接觸,接吻、擁抱,但是沒有一起過過夜。
「我知道。」賀遲延轉回頭。
但他控制不了。
虞妍:他知道什麼啊他知道?
車駛入陵城恆天公館,停在一棟臨湖別墅前。
園林、泳池、主樓,佔地面積極大,符合虞妍對豪宅的一切設想。
虞妍問:「你平時都住這兒嗎?」
賀遲延領着她往裏走,「我常年出差,陵城這邊住得不多,不過結婚後,會多回來。」
虞妍心頭一跳。
多回來?那意味着……
賀遲延像是看穿她的想法,「你的房間在二樓,我房間隔壁,放心,在你準備好之前,我不會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