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吧。」顧安然看著坐在對面,那個帥氣完美得讓女人瘋狂的男人,心灰意冷。
慕戰北,北陵最受女人歡迎的男人,神秘,尊貴,俊逸非凡。
可惜,這個男人,註定了不屬於她。
結婚三年,她用盡一切辦法,卻始終不能換來他的憐惜。
三年後的今天,顧安然累了,也死心了。
「離婚,我放你自由,從此,我們再無關係。」顧安然忍著心痛,不再看他。
慕戰北面無表情,沉默了兩秒,忽然執起筆,俐落簽下幾個字。
之後,他站了起來,瀟灑離開,高大俊朗的背影,讓咖啡廳裡的女人們一陣癡迷。
他總是這樣,不管她做任何事情,在他心裡也激不起一絲漣漪。
既然這樣,那就放手吧,儘管,心裡真的很痛很痛。
顧安然走出咖啡廳,走在路上,手機鈴聲響了。
「二姐。」接通電話,顧安然咬著唇,低聲說:「我聽你的,讓他簽下離婚協議書了。」
「真的簽了嗎?」電話那頭顧薇姿的聲音,聽起來有一絲隱藏的興奮和雀躍。
顧安然皺了皺眉,一絲納悶:「簽了,二姐,你……」
「哈哈哈,顧安然,你竟然真的主動和慕戰北離婚,哈哈哈,你這個蠢貨!」
「……二姐,你什麼意思?」顧安然眉心皺得更緊,一絲不安在心底掠過。
「沒什麼意思,當然是高興啊!你和慕戰北離婚,我才有機會和他在一起,你說我高不高興?」
站在對面大廈樓頂的顧薇姿,笑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你以為慕戰北為什麼一直對你冷漠?」
「為什麼?」顧安然捏緊電話,不知不覺中,走上大街。
「因為,他一直認定他弟弟是你害死的,你說他能對害死弟弟的女人好嗎?」
「我沒有!」顧安然急道,「風瑾的死和我無關,是……是你?」
顧安然忽然睜大一雙眼睛,徹底醒悟了:「是你!顧薇姿,事情是你做的!」
「是又怎麼樣?想告訴慕戰北?可惜,太晚了。」顧薇姿的笑聲,聽起來就像是來自地獄那麼可怕。
「我不會放過你的!顧薇姿,你一直在偽裝,一直在騙我!」顧安然只恨自己知道得太晚!
「你恐怕沒機會了。」顧薇姿盯著下頭街上那道纖細的身影,薄唇勾起一抹狠絕的笑:「看看你的左側。」
顧安然下意識往左側望去,可卻在轉頭的一瞬間,巨大的撞擊聲猛然響起。
痛!撕心裂肺的痛,一刹那蔓延遍全身。
她就像是風中落葉那般,被卡車撞出去之後,輕飄飄跌落。
往事如煙,一幕幕在腦海裡閃過。
她對慕戰北癡迷半生,卻換不來他一記溫暖的眼神。
如果有機會重活一次,我不會再愛你,絕對不會再愛上一個永遠不會愛的男人……
顧安然緩緩閉上眼。
她看不見,那個帥氣得讓所有女人瘋狂的慕家大少爺,從人群中沖了出來,將血淋淋的她一把抱起。
也看不見,這個在所有人心裡神一樣的男人,眼底蒙上了一層絕無僅有的濕氣。
更看不見,從她包包裡掉下來的離婚協議書上,原本該簽下「慕戰北」三個字的地方,寫著這麼四個字——除非我死!
顧安然的身體變得冰冷,身上最後一點呼吸,消失了……
顧安然發現自己重生了。
發熱滾燙的身體,誇張的妝容,大V領晚禮服,以及牆壁上時鐘指示的時間,七點四十八分!
一切,熟悉得讓人心慌!
她竟然重生到自己十八歲那一年,今天晚上,就是她和慕戰北訂婚的日子。
上輩子,就是在這個訂婚宴上,她被人下藥,等慕戰北的人來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和兩個男化妝師糾纏在一起。
雖然最後被闖入的人阻止,保住了清白,但,這醜聞一瞬間傳得人人皆知,她從此聲名狼藉!
慕戰北最後為了完成奶奶臨終的遺願,依舊娶了她,可從此再沒有給過她一記溫暖的目光。
此時此刻,離她人生最大的悲劇起點,只剩下兩分鐘!
顧安然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掌心,以疼痛感讓自己稍微清醒,她挪到門邊。
還沒來得及將房門打開,竟聽到外頭有人在說話:「一定要做得謹慎,事後一口咬定是那賤人主動招惹你們。」
「知道了,二小姐,你放心,這件事情絕對不會有人知道和你有關。」男人回話。
顧薇姿的聲音再次輕輕響起:「事成之後,我會讓人將尾數轉給你們,要是事情敗露,你們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一定不會出錯!二小姐就等著看好戲吧。」
顧安然的拳頭捏得更緊,上輩子她根本沒有懷疑過顧薇姿,沒想到,顧薇姿從一開始就在害自己!
身體越來越熱,顧安然心頭一慌,糟了,等他們進來,以自己現在這情況,根本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到時候,他們強了她,仍舊可以污蔑是她主動。
她不能留在這裡,必須逃!
化粧室和隔壁的休息室是相通的,顧安然隨手拿起一把修眉刀防身,立即摸到休息室的門口。
剛關上兩個房間連通的門,身後的化粧室,門被打開了,那兩個男化妝師走了進來。
「人呢?」
「看看是不是在洗手間?」
顧安然以最快的速度打開休息室的門,從長廊跌跌撞撞往電梯門奔去。
剛進電梯,便聽到長廊裡傳來男化妝師的聲音:「不好,那女人逃了!快追!」
訂婚宴在酒店舉行,現在酒店一樓大堂裡,全都是賓客。
顧安然被下了藥,等會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趁著還有一點意識,她坐電梯直接下了地下停車庫。
不管怎麼樣,今晚,必須先離開這裡。
不遠處,竟然有一輛車子門開著。
她咬著牙,一頭闖了進去,修眉刀架在男人的脖子上,啞聲說:「開車,離開這裡,快!」
男人眉心輕蹙,好看的墨色星眸垂下,看著拿修眉刀壓住自己脖子的女孩,目光冷冽。
顧安然只覺得渾身一陣涼意,這男人,好冷!
電梯那頭,兩個男人沖了出來,明顯還在找她。
顧安然連看都沒空看男人一眼,砰的一聲將車門關上,修眉刀繼續往下一壓:「讓他開車!」
「大少爺……」坐在駕駛位上的黎燁傻眼了。
未來少夫人拿刀子挾持大少爺,這……這是什麼情況?
顧安然終於看清楚被自己挾持的男人,一張帥得驚天動地的臉,讓她嚇得手一抖,修眉刀一不小心,竟在他的脖子上壓出一道淺淺的殷紅血跡。
老天!她運氣怎麼這麼「好」,隨便選的一輛車子,主人竟然是今晚訂婚宴的男主角,上輩子她臨死的時候,發誓永生不會再愛上的男人……慕戰北!
時間就像是靜止了一樣!
顧安然的手在顫抖,黎燁一頭霧水,但心疼大少爺脖子上的傷痕。
只有慕戰北,從頭到尾臉色未變,應該說,根本就是面無表情。
他淡淡掃了外頭正在尋找的兩個男人一眼,薄涼好看的唇微動了下,溢出一句讓顧安然和黎燁都不敢相信的話:「開車。」
「開……開車?」黎燁又一次傻眼了,大少爺這是受了未來少夫人威脅的意思?
可是,他們家大少爺在北陵,簡直就是神一樣的存在,他什麼時候受過別人的威脅?
更別說,有人敢拿刀架在大少爺的脖子上,這和找死沒什麼區別!
顧安然卻已經無力思考了,當車子從酒店停車庫開出去那一刻,她手一松,修眉刀從指間滑落。
慕戰北長指一挑,那把修眉刀落在他的手上,他隨手丟到一旁。
「想去哪裡?」男人的聲音說不出的好聽,是她百聽不厭,每次聽了都要沉醉的磁性男低音。
顧安然下意識揪住他的衣襟,身體熱得快要承受不了,意識也開始模糊了起來。
可是有個念頭,卻一直一直在腦海裡徘徊!
「慕戰北……」她的呼吸很重很急促,聲音也是沙啞無比:「我不……愛你,永遠不會……愛上你,你這個混蛋!」
黎燁手一抖,差點翻車。
今晚是兩人的訂婚日子,未來少夫人這話也太傷人了吧?
雖然他知道大少爺其實只是遵從病重祖母的意願,才答應這門親事,但,要不要這麼不給面子?
但很明顯,未來少夫人這會兒迷迷糊糊的,恐怕連自己說了什麼都不知道。
慕戰北濃墨一般的眼眸眯了起來,盯著她酡紅的小臉:「我混蛋?」
他怎麼不記得,自己有對這個未婚妻做過什麼混蛋的事情?
「你就是混蛋。」顧安然咬著唇,眼底竟浮起一抹晦暗的霧色。
是委屈,是不甘,也是絕望。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慕戰北,你這個混蛋,為什麼?」
她掄起拳頭,用力敲打在他的胸膛上。
慕戰北一把將她雙手扣住,可他還來不及說什麼,小丫頭忽然抬起頭,淚眼晃晃看著她。
小嘴兒一扁,竟是一臉委屈:「慕戰北,我難受……嗯……」
這可憐兮兮的模樣,真讓人懷疑慕戰北是不是對她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
顧安然現在頭昏眼花,氣憤過後,藥力又開始在她身上沸騰了起來。
好熱,身上好癢,就像是無數的小蟲子在爬那般。
她的身體不斷往慕戰北靠過去,甚至,在他身上磨蹭了起來。
慕戰北眸色一沉,雙手握住她的肩頭,將她拉開。
他一句話不說,但那雙冷得猶如萬年冰封的眼眸,足夠讓人畏懼。
顧安然下意識打了個寒顫,真的好冷,可是,身體裡好像有一把火,再冷的空氣也無法將火焰撲滅。
時間太長了,藥力發作得越來越猛,她甚至已經看不清楚在自己面前的是什麼人。
手伸了出去,竟拉扯起慕戰北襯衫的衣領:「好熱,給我……」
「大、大少爺,未來少夫人好像……好像不太對勁。」還在開車的黎燁偷空從後視鏡看了眼。
慕戰北低頭看了顧安然一眼,這丫頭竟然趁他不注意,小腿一邁跨坐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