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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殤難回首

愛殤難回首

作者:: 伊諾寒
分類: 古代言情
十年前,年僅四歲的她,躺在義父的懷中,親眼見證自己的娘親被他人折磨致死,還為娘親扣上通姦的罪名。 十年後,他風光滿滿的出現,入朝為相,沙場征戰,以一個國家來為逝去的芳魂祭奠。 當他變成她,當她以為一切都將結束的時候,卻悄然發現自己已經踏入了一個更大的無形的戰場。 鎖仙崖旁,她拼死作戰,卻歷經背叛,難逃一死。不甘心就此了卻的她,決定跳下山崖的時候,用她最後的力氣向天下人宣告,若僥倖存活,她將再次捲土重來,以整個鑫宇大陸慶祝她的重生。 當她如鳳凰一樣浴火重生,當她再一次出現在世人的眼中,她,又將會興起怎樣的風雲?天下的局勢,又會因為她的出現而發生怎樣的逆轉?

第一卷:楚乾風雨 楔子

年僅四歲的清黎被娘親的結拜兄長,自己的義父淩霄緊緊的圈在懷中,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在屋頂上拼命的壓制住由心底散發出的恐懼和憤怒。

血,鮮紅的血液流淌在小月黎目所能及的地方。此時若不是被義父點了穴道,動彈不得,她早就會不顧一切的沖出去,將那個欺負娘親的壞女人趕出去了。璿哥哥,你為什麼還不來?求求你救救黎兒的娘親,她快被那個壞女人打死了。月黎不住的在心底默念,然而他等待的人終究沒有來。

從屋頂往下看,順著那絲絲血跡,在破舊的床邊跪坐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女子:淩亂的髮絲搭在消瘦的兩頰,橫七豎八的傷口遍佈在她如玉的肌膚上,好不狼狽。刺目的紅色液體從那些大大小小的傷口中湧出來,仿佛是想讓她血盡而亡。

女子的正前方,是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另一個華服女子,數支赤金步搖斜插在只有皇后才可以綰的飛鳳髻上,如花的容顏上全是狠戾,如同從地獄走出來的修羅。圍在她左右的數十宮女侍衛,麻木的看著那個臉色蒼白,跪坐在地上的女子。儘管他們心中有同情,有不忍,但他們卻不敢勸阻。只因這件事是楚乾最高貴的男人,他們的楚乾陛下所下達的命令。

「說,那個孽種在哪裡?」華服女子狠狠地捏住虛弱女子的下頜,盡心盡力的完成楚乾帝交待的「任務」。

「黎兒不是孽種,黎兒不是孽種……」跪在地上的女子沒有理會華服女子的蠻橫,只是雙眼空洞的看著屋頂,口中呢喃著同一句話,仿佛是要將這句話告訴誰一樣。

「芸娘,給本宮好生伺候這個賤人,本宮還就不信她的皮能有多硬。」可惜了一副漂亮的面龐,竟然有著這樣一顆惡毒的心。

「貴妃娘娘放心,奴婢定會好好的伺候宸妃娘娘的。」被喚做芸娘的中年婦女從貴妃身側走出,惡狠狠地瞪著虛弱無比的宸妃,眼中的狠戾絲毫不低於她的主子。作為看著主子長大的乳娘,她當然知道自家主子對這個宸妃有多麼的恨之入骨。自然而然的,芸娘肯定不會對宸妃留情的。

一時間,針尖刺破皮膚的聲音,鞭子抽打的聲音,澆水的聲音……各種各樣的讓人心驚肉顫的聲音充斥在這座遠離人煙的冷宮之中。

無情的折磨並沒有使宸妃求饒,她依舊雙眼空洞的望著房頂的位置,口中一直是那句「黎兒不是孽種」。直到她再也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嬌弱的身軀終於不堪重負,緩緩的倒地。本已殘破不堪的衣衫被地上和軀體上的血液染得鮮紅,不肯合上的雙眼注視著屋頂,嘴角處凝結了她的最後一抹微笑。

看著娘親慘死眼前小清黎早已害怕的暈死過去,清醒著的淩霄再也不能悄悄的在屋頂等待。正當他打算奮起一拼,將那個殘破的軀體帶離這深不可見的地方之時,一股強硬的力道重重的擊在他的後勁處,讓他也陷入沉沉的昏迷當中。

宸妃的死早就被貴妃計畫在這次的行動中,所以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之意。「芸娘,你去告訴陛下,宸妃已經承認自己與他人通姦,禍亂後宮,如今畏罪自焚於冷宮。至於那個孽種嘛!當然是被那個姦夫帶走了。」美麗的臉蛋被那殘忍的笑容遮擋住,只留下無邊的醜陋。

是夜,中楚皇宮西北角的冷宮燃起熊熊大火,整整一夜都不見其減小火勢。據當時偷看的宮女說,那場火,染紅了半邊天。

第一卷:楚乾風雨 第一章

「各位爺,這邊請。」小太監帶著今科的文武舉子,往御花園的方向走去。聽說,今年的聚賢宴上,楚乾帝楚振齊將為適齡的公主賜婚。至於賜婚的人選,自然就在這些舉子中了。

「小公公,我等聽聞今年的聚賢宴其實就是為了給公主賜婚而辦的,不知……」若是做了駙馬爺,在朝中自然是如魚得水,一些按捺不住的舉子們悄悄往小太監手裡塞銀子,只希望可以得到更多的有利消息。

「各位爺,奴才只是個小太監,哪裡知道主子們的心思。」將眾人給的銀子收好,嘴中說出的依然是模棱兩可的話。「到了。」

眾位舉子跟隨前來侍候的宮女在偌大的御花園中挑選自己覺得有利的座位,等待著宴會主人的到來。

「三爺,七爺,八爺駕到。」隨著太監的通報,楚亦奇,楚亦寒,楚亦澤三位皇子從御花園外緩步走來。

「四公主,五公主,六公主駕到。」三位皇子還未坐下,太監的通報聲再度傳來。楚繪婷,楚繪琪,楚繪泱三位公主穿著華麗的宮裝,優雅的出現在眾人的視線內。

「太子駕到。」仿佛是事先約好的一樣,太子楚亦藍緊跟著三位公主的步伐步入了御花園。

「恭迎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御花園內的臣子和舉人們齊齊下跪,恭迎這身份尊貴的七人。

「免禮。」楚亦藍冷聲的叫起跪在地上的人,一張不曾變換過表情的面容不知迷了在場多少姑娘的芳心。

看著到場的眾位皇子公主,眾人心中暫態明瞭,民間的傳言果然是真的:二皇子楚亦竹在十年前被他的母妃趁著冷宮著火帶出宮去,皇室的人派人多番尋找,終無音訊,如今更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九公主清黎也在十年前和她的母妃一起命喪火海。據說楚乾帝在一夜之間痛失一子一女和兩位愛妃,之後將冷宮重建,改名為棲宸宮後便生了一場重病,這十年來,他的病就從來沒有好過。

皇子公主們按順序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等待著還未來的人。大臣和舉子們也都規矩的坐好,想著如何給皇家的人留下一個好印象。

「相爺駕到。」百官之首的蕭天允姍姍來遲,臉上帶著滿滿的笑,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的笑意。

「參見眾位殿下,天允來遲,還請殿下恕罪。」蕭天允向眾位皇子公主頷首算是行禮。這是楚乾帝給他的權力,見到皇室中人不必行跪拜大禮,即使是楚乾帝也一樣可免。

「今日算家宴,天允不必多禮。」楚亦藍同樣對著蕭天允微微頷首,打量著那個剛二十的少年,楚亦藍的心中湧上異樣的感覺。自從十年前,他的母妃帶著楚亦竹逃出宮去,他就再也沒有笑過,更別說有別的情緒了。可是每次看到蕭天允的時候卻不一樣,那種感覺就像是看見了久違的親人一樣,只可惜多番察探,始終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蕭天允就是楚亦竹。

「狀元爺淩若宣到。」這一次的通報,身份雖然不如前幾位尊貴,可是淩若宣這個名字卻吸引住了所有人。中都城內誰人不知淩若宣便是今年的文武狀元郎,也是整個楚乾國內的第一位文武狀元郎。

「若宣免禮。」一直紋絲不動的楚亦藍快步上前阻止了正準備行禮的淩若宣。這一舉動讓所有人都在猜測這個淩若宣到底是何方神聖,不僅奪得了狀元爺的稱號,還能讓冰山似的太子爺另眼相待。「若宣,父皇還未來,不如你就給我們大家吹奏一曲助助興,如何?」看見淩若宣,楚亦藍心中自然是高興的,在玉湖上第一眼見到淩若宣的時候,他的心中就湧上了無限的親切感,和三年前初見蕭天允時的感覺一模一樣。不過,更讓他回味的還是淩若宣的簫聲。

「承蒙太子殿下厚愛,若宣恭敬不如從命。」淩若宣從身後拿出楚亦藍賜給他的玉簫,緩緩的吹奏起來,沒有絲毫的扭捏。

悠揚的簫聲漸漸傳入眾人耳內,沒有笛子的嘹亮自如,不如琵琶古箏那樣的激烈。但是這簫聲將人物和天地山水之間的運動形態表現的淋漓盡致。對簫聲有研究的人都仿佛看見了眼前是一副漁夫站立在船頭,輕舟慢槳,引吭高歌的景象。

只這一曲,便讓原本對淩若宣有偏見的人改變了看法。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年能吹出《醉漁唱晚》並不奇怪,但是一個年紀輕輕追求功名的少年能將《醉漁唱晚》中漁夫的怡然自得的心境表現的惟妙惟肖。確實是不可多得。就在座的眾人來說,恐怕沒有人能在簫的領域勝過淩若宣。

「好,好,好。」聽了淩若宣的簫聲,楚亦藍連叫了三個好。這個淩若宣還真會給他驚喜,上次是《水雲深際》,這次是《醉漁唱晚》,每一次都讓他這個愛簫之人慚愧不已。不知下一次他又會給他怎樣的驚喜呢?

「敢問狀元爺師承何處?」淩若宣的造詣這般高,想必他的師父也非常人吧!

「家師姓藍,單名一個諾字。」很平靜的報出了師門,眉眼中沒有半分的炫耀。

「竟是藍諾,怪不得狀元爺有如此造詣,果真是名師出高徒啊!」藍諾的大名在五國內估計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在十七歲那年便以一曲《春江花月夜》名動四海,簫聖的名號也從此不脛而走。

「狀元爺好福氣,竟能有幸得到簫聖真傳。」

「不知簫聖現在何處?五年前的那曲《春江花月夜》至今還讓人回味無窮啊!」

……

有了淩若宣的獻曲,御花園中漸漸不再拘束,官員舉子們三五個聚在一起,吟詩作賦,好不熱鬧。在座的公主小姐們更是雙目含情,悄悄的打量著今年的舉子和朝中的官員們,趁著此時為自己擇一個好夫婿。

「皇上駕到,瑜妃娘娘駕到,茹妃娘娘駕到。」今晚宴會的主人終於出現在了大家的視線中。楚振齊一身明黃色龍袍走在眾人之前,他的身後一左一右是當今最得寵的暮雨長公主暮天瑜和臨江首富之女袁韻茹。三人面帶笑意的走向正前方,為他們而設的座位。

「參見父皇,參見瑜母妃,參見茹母妃。」公主皇子們向三人行禮。

「參見太子爺。」瑜妃茹妃二人向太子行禮。

「參見皇上,參見瑜妃娘娘,參見茹妃娘娘。」眾人向三人行禮。

「都平身吧!今日算是家宴,無須多禮。」楚振齊和藹的掃視眾人,舉起酒杯,示意眾人飲下。

宴會的主人到場,宴會就算正式開始了。宮女們訓練有素的將禦膳放製作的糕點佳餚放在眾人的案幾上,將壺中的美酒倒入酒杯中,倒退三步,做好一個宮女份內的事。

皇家的宴會豈會沒有歌舞,傾城的人兒踩著碎步走入御花園的空地上,伴隨著樂師們的奏樂,輕快的飛舞著。一身紅衣如火焰般不停地跳躍,旋轉。輕輕綰起的發時而飄到眼前遮住那一雙可以勾人魂魄的眼眸,紅色的面巾掩蓋了姣好的容顏,若隱若現引的眾人遐想無限。

「皇上恕罪,絮兒不懂宮中禮節,任性妄為。請皇上念在其獻舞實為好意,免其責罰。」一舞畢,淩若宣上前拉著紅衣女子跪下。從菲絮出現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後悔不已,早知就應當聽大哥的話,不將菲絮帶在身邊。

「你就是文武狀元郎淩若宣?」楚振齊審視著淩若宣,心中暗自肯定,果真是氣宇軒昂,一表人才。

「那當然,若宣可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人。」未等淩若宣回話,菲絮已搶先答道。

「絮兒,放肆……」淩若宣大聲喝止了菲絮的話,心中叫苦不迭。如今真的不知道菲絮到底是來幫他的還是來害他的。竟然敢在一國之君的面前說他是最厲害的,她真的想要他的命嗎?

「……」菲絮在淩若宣憤怒的眼神中住了口,露在外面的眼睛泛起了漣漪,好不可憐。

「皇上,若宣管教無方,請皇上降罪。」雖然生氣,但心還是想著菲絮的,淩若宣向楚振齊叩頭請罪。

「皇上,一人做事一人當,是菲絮有錯,與若宣無關。」水汪汪的大眼睛毫無畏懼的對上了楚振齊。

「哦,那朕問你,你錯在何處?」楚振齊一臉嚴肅的看著菲絮,只是眼底的笑意卻越來越濃。

「菲絮不知,請皇上賜教。」菲絮無辜的看著強忍住笑意的眾人和一臉無奈的淩若宣。她真的不知道她有什麼錯啊!剛剛只是因為若宣會受罰,她才站出來的。

「哈哈哈……好乖巧的丫頭。蘇全,傳朕旨意,淩家菲絮,乖巧可人,深得朕意。賜郡主封號,享自由出入皇宮之權。」好久沒有見到這般天真的女子了。楚振齊高興的合不攏嘴。二十年前,她也是這樣天真可愛,就那樣直直的撞進他的心裡,至今都難以忘懷。

第一卷:楚乾風雨 第二章

聽到楚振齊的宣佈,眾人都唏噓不已,這便是皇家,只消一句話,便可以決定人的命運前途。

「菲絮郡主,還不快謝恩。」茹妃適時的提醒了一言不發的菲絮。看看菲絮,再看看自己的女兒楚繪琪,她的心中泛起陣陣難過。當初若是如同芸妃一樣,帶著孩子逃離這深宮,她的繪琪也定會如同菲絮一般天真可愛。

「菲絮謝主隆恩。」菲絮叩頭謝恩,一副被驚呆的樣子。只是她低頭時眼中一閃而逝的得意卻沒有逃得過淩若宣的視線。聰明如淩若宣,只一眼便知菲絮此舉何意。看來,之前他真的錯怪她了。

叩謝過聖恩,淩若宣拉著菲絮回到他的座位,繼續欣賞著眾位官家小姐們的歌舞彈唱。孰不知那緊握的手刺傷了有些人的眼,也為日後埋下了禍端。

「父皇,兒臣準備了一曲歌舞,想請狀元爺為兒臣奏樂,不知父皇意下如何?」一襲鵝黃色宮裝將楚繪泱的身形襯托的修長瘦弱。漂亮的臉蛋,吹彈可破的肌膚完全遺傳了她母妃瑜妃的優良,竟絲毫不亞于剛剛被封為郡主的菲絮。

「這……狀元郎,你意下如何?」楚振齊看著六女眼中的請求,將難題拋給了淩若宣。

「承蒙六公主厚愛,若宣只會幾曲山野之作,實在難登大雅之堂。」淩若宣委婉的拒絕,他若不願,沒有人可以勉強。

「狀元爺可是瞧不起繪泱?」嘟起的小嘴好不可愛,恐怕世間男子見了都會想要將她好好愛撫一番。

「公主嚴重了……」楚繪泱堂堂一國公主,楚振齊最愛的女兒,若今日真的讓她難堪,恐怕淩若宣的好日子也到頭了。「不知公主所舞何曲,能否借曲譜一看?」心中掙扎過後,終是同意了下來,不止為了自己,更為了今後的大計。

楚繪泱命人將曲譜拿給淩若宣,神色間滿是得意。「狀元爺先熟悉旋律,繪泱去去就來。」說完對著御花園內眾人行了個禮,便帶著宮人轉身離去。

淩若宣仔細觀看著曲譜,臉上微帶笑意,仿佛是極滿意這首曲子。只是沒有人知道他的心中是如何的澎湃。這首曲子他怎會不知?年少時,幾乎每天都能聽見那人彈唱,不過,楚繪泱也算了得,竟能將這曲譜給記得如此完整。他可清楚的記得,這首曲子那人只彈給兩個人聽過,不知楚繪泱從何處尋來。

菲絮側頭看著淩若宣手中的曲譜,不由得臉色變了幾變。若不是有紅巾遮面,只怕眾人早已瞧出來了。原來是這首曲子,怪不得淩若宣會突然變了情緒。雖然他隱藏的很好,但是和他一起長大的她又怎會不知。當年,淩若宣被淩長老抱回無邪宮時,他的眼中充滿了仇恨。那時,他不過才是一個五歲的孩子,竟能將自己關在暗室苦練七年,那是怎樣的深仇大恨才可以撐住他的意志?又是怎樣的訓練才可以將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偽裝的如此喜怒不形於色?

楚繪泱再一次出現在大家眼前的時候,著實讓所有人眼前一亮。水藍色的舞衣包裹著曼妙的身姿,長長的同色流蘇從腰間垂下,嬌俏的小臉上了一層淡淡的妝。優雅的步入御花園,那份氣質,真不愧是一個大國公主。「狀元爺,可以開始了嗎?」直接忽視淩若宣身旁的美人菲絮,楚繪泱面帶微羞的看著淩若宣。

回答楚繪泱的是帶著一抹悠思的簫聲。如同來自異世,毫無雜質。只可惜旋律的銜接並不是很穩,聽曲的眾人沒有多想,自然的以為是因為第一次吹奏的關係,卻也忽略了作為簫聖弟子的他又怎會出現如此狀況。

隨著簫聲的響起,楚繪泱慢慢的踮起腳尖,開始起舞。那動作,像是俯身,又像是仰望,像是來,又像是往。是那樣的雍容不迫,又是那麼不已的惆悵。纖細的羅衣從風飄舞,繚繞的長袖左右交橫。絡繹不絕的舞姿飛舞散開,曲折的身段手腳合併。

楚繪泱的舞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所以沒有人看見淩若宣微微顫抖的雙手和失去正常水準的簫聲。簫聲慢慢變弱,當有人注意到將視線看向淩若宣時,一陣悅耳的琴音傳來。簫聲仿佛受了鼓舞,追著琴聲而奏。沒有了之前的銜接不穩,再一次將眾人帶入一個用心享受的世界。一簫,一琴,一舞,仿佛是練習了上千遍,三個人配合的天衣無縫。

「情思如夢,愁斷白頭,花開花落,望穿幾度個秋。千年等候,只為破繭重逢。一生的痛,只願你為我讀懂。」菲絮一邊撫著琴,一邊唱著歌,醉人的歌聲中帶著淡淡的悲傷,但是她的雙眼卻盡是沉迷。

「紅顏獨憔悴,臥笑桃花間,一江春水只為你擱淺。把酒唱離別,倦倚鴛鴦弦,用生命換永遠,駐你心間,潮起潮落,月缺月又圓,滄海桑田,春去春又歸。緣起緣滅,輪回落凡間,天上人間醉無眠。」聽到菲絮的歌聲,楚繪泱輕皺了皺眉頭,看來。對這曲《情醉》有印象的不止她一人呢!只是不知菲絮和那個人又是什麼關係呢?

心中震撼的又豈止楚繪泱一人,此時的淩若宣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那個人也是這樣,一襲水藍色的舞衣,一曲《情醉》,一支無與倫比的舞蹈。只可惜,事到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坐在高位上的楚振齊看著楚繪泱的舞蹈,聽著淩若宣的簫聲和菲絮的歌聲,雙眸中帶著濃重的打量。這首曲子他聽了整整五年,可這曲詞他只聽過一次,這舞蹈他也只見過一次。沒想到今日竟然能再次見到,聽到。他敢斷定,十年前他最後一次聽這首曲子的時候,只有他和楚清黎以及躲在床下的楚繪泱在場。今日卻有人能往事重現,看來……腦中經過思索,楚振齊看著菲絮的眼神也變了。

「蘇全,你去將棲宸宮的那支流月簪取來。」曲還未停,楚振齊心中的計畫卻已生成。

所有人都沉醉在眼前難得一見的視聽享受中,但這曲,這舞,這歌卻突然停下,沒有任何前奏,幾乎在同一時刻停下。

御花園中靜的掉根針都可以聽到,所有人都還未從剛剛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好,不愧是天下最美的舞者,不愧是簫聖的弟子。此番盛景足以讓吾等此生無憾了。」不知是誰發出了感慨。

「哈哈……今夜朕可算是大飽眼福了。來人,賜六公主繪泱百褶琉璃裙一件,賜狀元郎淩若宣極品玉簫一支,賜郡主菲絮流月簪。」楚振齊將天下難得的至寶賜予了三人,特別是菲絮的流月簪,全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支。

「謝皇上賞賜。」淩若宣三人跪在地上,接過蘇全給他們的物件。

「叮。」不知是什麼原因,當菲絮接流月簪的時候,流月簪從手中掉到地上,摔成了兩截。流月簪不愧是天下獨一無二的物品,即使摔斷了,在月光的照耀下一樣的光彩奪目。

看著地上的斷簪,所有人都仿佛被定住了,就連蘇全也忘記了跪下求饒。

菲絮看著碎成兩截的流月簪,雙眼通紅,全身瞬間癱軟。但是沒有人會說她是因為害怕才這樣的,因為她伸出手,拾起地上的斷簪,將它們放在心臟的位置。這分明是對流月簪的痛惜,更甚,菲絮和流月簪之間有著莫大的關聯。

菲絮的失魂落魄嚇壞了一旁的淩若宣,「絮兒,簪斷了就斷了,沒事的。」將菲絮擁入懷中,淩若宣不斷的輕聲安慰。

「狀元郎,菲絮郡主可是身體不適?依朕之意,還是先將郡主帶回淩府休息吧!」楚振齊沒有因流月簪的毀壞而怪罪任何人,只是,略帶關心的讓淩若宣帶走菲絮。

「若宣謝皇上,若宣告辭。」淩若宣抱起傻傻跌坐在地上的菲絮,大步走出御花園,往宮外而去。

「對不起。」菲絮倚在淩若宣的懷中,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襟。

「這是我的失誤。」淩若宣沒有任何責怪的話,只是抱緊了菲絮,雙眸中冷意肆掠。剛剛那一幕他怎會看不出來,若是沒有人指使,就算借蘇全一百個膽,他也不敢摔碎流月簪。只是沒有想到那個身居高位的人竟然會以摔碎流月簪來試探,難道那個人在他心中真的一點地位也沒有嗎?

淩府,不,應該是督尉府。那日的聚賢宴因流月簪的斷裂而告終,淩若宣帶著菲絮剛回到淩府,丞相蕭天允就帶著聖旨隨後而來,封淩若宣為三品督尉。雖然只是三品官,但卻是整個中都城禁衛軍的統領。

「淩督尉,淩督尉。」八皇子楚亦澤急急的跑進督尉府,大喊大叫的尋找淩若宣。

「八爺。」白羽向楚亦澤抱拳行禮。「少爺在無憂亭,請隨白羽來。」不卑不亢的為當朝皇子引路。

他是淩府的下人,也只有淩若宣一個主子,所以,即使楚亦澤是皇子,白羽也無半分尊敬之心。不止白羽,整個淩府的人都是,在他們眼裡,淩若宣便是一切,便是天。

「好,帶我去。」沒有理會白羽的不敬,楚亦澤隨著白羽向無憂亭走去。今日可是太子他們交給他的任務,不管如何,他都得辦到,否則,他以後就只能呆在皇宮哪也不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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