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偏了航向
叮叮叮某大學的鐘聲響起,一個個如同剛剛釋放的囚犯,欣喜若狂的奔出教室。簇擁著向前蠕動。朝著同一個目標進發,那就是他們的安樂窩宿舍。
「哇塞!這是誰畫的?真是個天才,居然把你畫得比本人還光彩照人,西施貂禪也不過如此吧,看這表情、這神態、這動作和你本人完全就是兩個樣嘛!此畫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呀。」孫亞甯,帶我也去畫一張吧。
說話的女孩叫蘇鳳蓮,她是本地人氏,性格開朗,活潑好動型。父親是某公司的董事長,家裡除了錢還是錢,雖然有點誇張,但也不為過。別人住的是別墅、開的是跑車、吃的是山珍海味、用的是名牌精品、穿的是衣不遮體;注明下,這裡的衣不遮體可不是人們常用來打發窮人的語句,而是她穿得時尚,齊腰露臍的白色短衫,黑得發亮的寬鬆熱褲,水晶般透明的涼鞋。哪一樣可以用衣冠楚楚來形容?
她一般放學後就開著車子到處閒逛,要麼就直接回家睡大覺,在她眼裡,上學只是為了拿一個文憑,學多少都無所謂,有她父親那座強大的靠山就足夠了,不過她對人很熱情,和同學相處的也很融洽,但她很少來同學的宿舍,今天可能是東南西北風全吹了,她來到了她最要好的同學的宿舍。從此踏上了她生命的第二旅程,也同時奪走了另一個人的希望。
孫亞甯:來自另一個城市,憑著自己的真才實學考入了這所大學。她純潔善良,樸實大方,是那種端莊賢淑的標準東方女生。苗條的身段,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齊肩而下,彎彎的睫毛下透著一汪秋水,櫻桃小嘴回眸一笑保證能迷倒眾生,胸前兩座高聳挺拔的山峰讓人浮想連連,配上潔白無瑕的連衣裙更顯出她的清幽淡雅之美。
她一邊整理書籍一邊回答道:「就在我們學校南門那條馬路邊上,他是最近幾天才來這裡擺攤的,以前我也沒見過,昨天下課後我和同學出去瞎逛,看到有人賣畫就過去湊湊熱鬧,誰知過去一看,他厚厚的一疊宣紙上什麼畫也沒有,只有兩個字‘賣畫’我們覺得奇怪。」就問:「你不是賣畫嗎?你的畫呢?」他回答說:「畫在手中,我是現場賣畫,你想要畫什麼我立刻給你畫,不過我這工具有限,只提供素描和水墨畫兩種,一般情況下素描只要十分鐘左右就能完成,水墨畫二十分鐘左右就能完成」我們都以為他是在說大話,本想讓他難堪,所以就故意叫他用素描的形式幫我畫一張肖像,沒想到結果讓我們大出意外,他只用了八分鐘就畫好了。畫出來的人物簡直比照相還逼真,我這才覺得他真是個天才!但不知道為何他會倫到在路邊擺攤為生這個地步。
「他真有那麼神?」蘇鳳蓮有點不敢相信。
「事實勝於雄辯,這畫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不信我馬上帶你去看看,叫他給你畫一張,讓你見識下什麼叫做天才。」說著兩人便下了樓。
天漸漸的暗了下來,但還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這裡不是街道、不是市集、也不是遊樂場、更不是公園,但每天的這個時候來來往往,穿流不息的人群卻使得這條馬路特別的熱鬧。在此出沒的人群絕大部分都是這附近幾所大學的學生和一些小商販們。
夏天:是最讓人頭疼的季節,也是最具有吸引力的季節。只要你一抬頭就能感覺到無邊的誘/惑,無謂的曲線玲瓏、所謂的風情萬種、無謂的亭亭玉立都一一展現在你的面前.天黑了,小販們都燃起了燈,這裡不像一般的市場有專門的線路可供照明,所以他們都自帶一個小電瓶,光線不是很好,透過昏黃的光線卻是另一道風景。小販的吆喝聲、同學的打鬧聲、汽車的長鳴聲更體現出這個城市的喧囂與繁華。
他一出生母親就難產去了,五歲時父親又因病離他而去,一直就跟著大伯過日子,他大伯家也有個兒子,所以經常受到欺負,無父無母的孩子就是可憐,只能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慢慢的就養成了一個孤僻的性格。但學習成績好,所以大伯還是助他念了兩年高中,由於他大伯家的兒子考上了大學,沒能力再為他支付學習費用了,所以他就只能離開學校。跟著同鄉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他最大的特長就是畫畫,所以他選擇了在路邊擺攤。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一個人默默的坐在那裡,等待顧主的到來。
「在那裡。」孫亞甯一邊說一邊拉著蘇鳳蓮朝這邊走來。蘇鳳蓮有點吃驚,這麼英俊的小夥子居然會在這擺攤賣畫!他雖然坐著,卻掩飾不住他高挑的高頭,烏黑整齊的頭髮油光可鑒,白淨的面孔充滿著陽光,濃眉大眼炯炯有神,身著白色襯衫黑色西褲,襯衫的下半截紮在西褲裡面,給人的總體感覺就是一個文質彬彬的高級白領。他一句「小姐你好」讓蘇鳳蓮心花怒放,那溫柔的四個字讓蘇鳳蓮魂上九宵,飄蕩於空中,頓時忘了自我。四目相接,蘇鳳蓮平時的開朗之性一下子煙消雲散,趕緊收起自己的目光。
「你這畫怎麼賣的?」蘇鳳蓮第一次用這麼充滿柔情語氣和人說話。
「我看你是學生吧?請問你是畫本人還是畫其它方面的?還有就是你要素描畫還是水墨畫?」他一邊問話一邊準備紙筆。
蘇鳳蓮有些失態,一雙杏目不時的打量著這個擺攤小生,居然沒注意他說的什麼問的什麼。
「就給她畫一張她的肖像吧,素描就行。」孫亞甯替她回答了擺攤小生的問話。
沉默開始了,蘇鳳蓮並沒注意他畫的什麼,也沒注意他是怎麼畫的,只有一雙眼睛在這小生身上不停的轉動,心裡有說不出的激蕩.只見他揮動著手中的鉛筆,頭也不抬的在宣紙上認真的刻畫著。就幾分鐘,畫好了。
「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蘇鳳蓮試探的問道。
「畫得不好是嗎?」
「不不不!你畫得太逼真了。你畫畫的時候為什麼不看著我?是不是我長得很難看,你不想看?」
「怎麼會呢!其實你來這的時候我已經認真的看過你了,對於你的形態和表情我都一一記下了,所以我畫畫的時候就不須要再看了,這樣更能節約時間。」徐意祥很認真的回答。
「原來你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呀!」
「過目不忘道是不敢當,這是因為我從小就被受欺負,所以就對任何事情都很認真,慢慢的養成的習慣。」
「誰欺負你了?」蘇鳳蓮有點好奇。
「沒,沒有。我們不說這個了,你要是對這畫有什麼意見儘管提出來,不好的地方我也好做個修正,顧客是上帝,你是我今天的第一位顧客,不能讓你帶著不滿的心情離開。」徐意祥很客氣,可能是因為他對這城市太陌生吧。
「我都說了你畫得很好了,幹嘛那麼客氣,好像你欠我的似的.能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儘管問吧,我就是一個落魄的打工者,沒什麼秘密可談,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徐意祥很有禮貌,但他沒有抬頭,他不好意去接觸兩個女孩子溫柔的目光。
「你是哪裡人,叫什麼名字?我們總不能就一直叫你‘賣畫的’吧!」其實孫亞甯也想問這兩個問題,只是她畢竟是農村人,所以比起蘇鳳蓮來她顯得緬甸了些,一直沒問出來。
「我說蘇鳳蓮,你這不是一個問題,是兩個問題,再說了,你這好像是在搞人口調查耶!弄得別人都不好意思了。」孫亞甯嘴上雖然好像是開玩笑的語氣,但心裡有點不平衡,好像是別人突然搶了她的東西似的。但她一雙鳳眼卻一直注視著徐意祥,也想知道這問題的答案。
「沒關係,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沒什麼秘密’.我是四川的,我叫‘徐意祥’,前幾天跟著老鄉來到這裡的。」
「好了,畫也畫了問題也問了,我們該走了吧?」孫亞甯有些不高興的說道。
蘇鳳蓮掏了掏挎包。「哎呀!錢包忘記帶了,還在車上呢?」蘇鳳蓮顯得有些尷尬,歉意的笑了笑。
「那我先幫你付了吧。」孫亞甯掏出錢包。
「不要,我這個人什麼都肯借,就是不肯借別人的錢。」蘇鳳蓮笑笑的說道:「徐意祥,要不我先把畫放你這,明天晚上我帶錢了再來拿好不好?」
「不用了,就一張畫而已,反正是我自己畫的,又沒花錢去買,你先拿回去吧,至於錢我相信你不是付不起這點小錢的人。」
說完,兩位可愛的女生漸漸離開了徐意祥的視線。
一段優美的弦律從蘇鳳蓮的挎包中傳了出來。蘇鳳蓮趕緊掏出手機,「喂!婉貞,有事兒嗎?」
「大姐大:你在哪?明天週六,你有課嗎?」說話的女孩叫蘇婉貞,蘇鳳蓮二叔家的女兒。
「沒課,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是週末,就算有課我也是不會去上的。是不是明天又要我陪你去哪玩呀?」
「大姐大:幹嘛這樣說嘛!是我陪你去玩好不好?」
「好了,不和你瞎扯蛋了,我還在學校呢!一會兒再去找你。」
「現在都幾點了,放學都兩個多小時了,你咱還在學校,我在‘跟著節奏走卡拉OK’裡等你半天了,你是不是和誰約會了,這麼久都不來?」蘇婉貞開玩笑的說。
「去!就咱們學校這些賊眉鼠眼的傢伙,你姐我還沒那麼無聊,還不至於那麼沒品位。好了,我馬上就回來,先掛了。」
「蘇鳳蓮:你在打什麼主意?你剛才掏手機的時候我明明看到你錢包在挎包裡面,你剛才幹嘛不把畫錢付給人家?」孫亞甯氣憤的問道。
「你這麼激動幹嘛?我是想看看這麼帥一個傢伙會不會是個小氣鬼嘛,我又不是不給他錢。」蘇鳳蓮也是沒好氣的說道。其實她是打了小算盤,她想明晚可以借送畫錢為理由,再見見在她心裡燃起烈火的路邊畫師徐意祥。
「你也不能這樣呀!別人是剛從農村出來的,身上肯定也沒多少錢,若是今天再沒人去請他畫畫,說不定他還有可能餓肚子。我也是農村出來的,所以我瞭解一個農村孩子的苦。」孫亞甯越說越上火。
「你幹嘛跟我發這麼大脾氣,我們同學這麼長時間了,一直是最好的朋友,從沒見你這樣和我說過話。老實交代,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子的?」蘇鳳蓮很想知道答案,因為她和孫亞甯也算是很好的姐妹,但她更不願聽到她說‘是’這個字。
「你在說什麼!我只是為一個農村小子打報不平,你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小姐,這點錢你當然不在意,可別人就不一樣——」孫亞甯口裡雖然不承認,但心中的那個小鹿卻在嘭嘭直撞。
蘇鳳蓮暗自松了口氣。「還好,她沒有對徐意祥有所想法,要不然我還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蘇鳳蓮笑笑說道:「好了,你別生氣了,是我不對,我明天雙倍價給他行了吧?別因這點小事傷了咱們姐妹之情哦!走,到我家去玩。」
「不去了,天都黑了有什麼好玩的?」
「去吧,還有我唐妹蘇婉貞呢,我介紹她和你認識認識,以後也好讓你多一個伴。」
「好吧」孫亞甯勉強的答應了下來。
一輛嶄新的鮮紅的寶馬M6緩緩開出了學校,直奔卡拉OK.一進門,孫亞甯就感覺全身不自在,進入她耳朵的哪是什麼音樂,簡直就是牛頭不對馬嘴的燥音,有的唱歌跑調,有的跟不上節奏,還有的根本就是在讀歌詞,更可惡的是有人把低音當高音唱,嗓門好像比宋祝英還大。
她人倆來到一個包間,裡面有一男一女兩人,男的愁眉苦臉的在那鬱悶的抽著煙,斜坐在沙發上,兩腿卻翹得老高,一層層煙霧彌漫了整個房間,茶几上的煙灰缸裡至少也有十幾根只抽了一半的煙頭,潔白的短袖上還沾了不也煙灰,除了愁眉苦臉的表情外,整個人顯得還是朝氣蓬勃,不能說是最帥,但可以說很帥的那種。
女的手持麥克風,對著電視在那一展歌喉,一首‘我只在乎你’幾乎要把鄧麗君比下去,聲音甚是甜美,比起那些所謂的歌星來也相差無幾.高瘦的個頭顯得很是苗條,一頭卷髮時尚而不嬌豔,一套粉紅色的連衣裙配上她白嫩的肌膚,更讓人心生感概,臉上堆滿的全是笑意,兩隻耳朵上墜著兩條金光閃閃的耳環。
男的見有人推門進來,迅速的站了起來,一臉的不愉快一下子一掃而光。
「我說大姐大,你的資格也太老子吧,等你半天了你都還不來,是不是要和二姐拿個轎子來抬你你才肯來呀?」他是蘇鳳蓮三叔家的兒子,名叫蘇恩明。
「你小子怎麼也在這,皮癢了是吧!有你這麼跟姐說話的嗎?你在那一個勁的抽煙原來就是為這個?」蘇鳳蓮就完就用拳頭在蘇恩明的肩上輕輕的捶了一下。
「一個非要我來,一個又不歡迎,你們兩唱的哪一齣戲呀!不過你道是說對了一半,本來我不想來的,可二姐下了懿旨,說我要是不來陪你們,明天就得把我耳朵揪下來下酒。大姐大,你說我容易嗎,好不容易明天沒課,本想今晚早點睡,明天好出去玩玩,可二姐非要我來——」
「喂!你說什麼呢你,別以為大姐大在這我就不敢揍你了。你一個大男人的,出來陪姐逛會兒街,玩會兒的就那麼多廢話。」蘇婉貞聽他在向大姐訴苦便跑了過來。
「不是呀二姐,你們女孩子出來玩,叫上我多不方便,難不成叫我來給你們當保鏢?」
「這就是你的不是你,給姐當保鏢難道不應該嗎?」蘇鳳蓮說道。
「應該應該,不過就算要找保鏢也應該找個像樣點的嘛,就我這苗條的身段,要是真遇上什麼事兒,恐怕我還得躲在你們身後呢!」
「躲吧,看我不踹死你。」蘇鳳蓮向他翻了個白眼。
「大姐大,你太不地道了吧,你當別人是空氣嗎?」蘇恩明說完便把頭轉向了孫亞甯。
「對了,我忘了跟你們介紹了,這是我同學,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叫孫亞甯。」蘇鳳蓮又一一向孫亞甯介紹了她的這一對活寶妹妹和弟弟。
他們四人唱完歌又去逛商場,蘇恩明可是大獻殷勤,又是買花又是送禮,大包小包的全往孫亞甯手裡塞,孫亞甯又是推辭又是拒絕,可最後還是無可耐何的收下了。
「都快十一點了,我得回學校了。」孫亞甯說道。
「明天又不上課,這麼快回去幹嘛?難道你還怕沒地方給你住嗎?就算我們家沒地方,我想恩明家的大門肯定會為你敞開著,對吧恩明?」蘇鳳蓮說完便把頭轉向蘇恩明,還故意做了個調皮的笑臉。
「大姐大,你拿小弟尋開心是吧,你所看到的所聽到的完全是出自我對同學的友好之情,你可別想歪了。」蘇恩明也用同樣的方式回敬蘇鳳蓮。
「得了吧你,你那點小心思我這個做姐的還能不知道。」
「你們在說什麼?一個個都當我是空氣是浮雲是吧!」孫亞甯沒好氣的說道。
「那好吧,我送你回學校。」蘇鳳蓮說道。
「大姐大,這種小事呢你就教給小兄我做就行了,我可是你們的保鏢哦,這種小事哪用得著你大姐大出手呀!」蘇恩明說得很是謙誠,也沒等別人同意,轉身就跑了開去,不一會兒,一輛煙灰色的賓士CLS350小車停在了孫亞甯身側。
蘇恩明從車上走了下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孫亞甯一陣猶豫,然後上了車。
一路上,蘇恩明是問長問短的沒完沒了……
十一點了,這條馬路漸漸恢復了寧靜,學生都回宿舍了,小販們也收拾好了自己的攤子回家了。徐意祥也不例外,其實他的東西很簡單,就一個折疊式的小桌和一個背包.他不像其它小販有三輪車或者電頻車之類的交通工具,所以他只能走路回去。
「嘀嘀!」一輛小車一聲長鳴,一個騎電頻車的一驚,嘭的一聲,一下撞到了路邊的垃圾箱上面,人從車上摔了下來。
「喂!你沒事吧?醒醒」徐意祥推了推躺在地上的那個年輕人。
「還好沒撞傷哪裡,你幹嘛喝那麼多酒?你家住哪裡,我送你回去吧?」徐意祥又推了推他。可那傢伙好像已經進入夢鄉了,怎麼推也不醒。
「這可怎麼辦?不知道他住哪裡我怎麼送他回去。」徐意祥一陣納悶。「那就只能先讓你住我那了,等你酒醒了再說吧。」
一抹陽光從窗外透了進來,他打了個呵欠,從床上坐了起來。「這是什麼地方?我怎麼會睡在這裡?」他正在納悶,徐意祥從外面走了進來。
「你醒了,昨晚你幹嘛喝那麼多酒?居然在馬路上就睡著了」徐意祥問道。
「我這是在哪?」他沒有回答徐意祥的話,反而問這是在哪。
「這是我租房的地方,昨晚你醉得不醒人世,我怎麼問你你都不說話,我沒辦法,我是個窮人,也沒錢送你上賓館,只能委屈你一晚上,把你背到我這來了。」徐意祥有些無耐的說道。
「我們明天沒課,所以就和同學出去唱歌,結果喝太多了。謝謝你了,我叫淩雲峰,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徐意祥。」
淩雲峰剛想起床,發現地上被他吐得臭不可聞,臉上一下子尷尬了起來。
「沒關係,你別不好意思,喝醉酒的人大多會這樣,你先洗個臉,我來把地掃了就行。」徐意祥說完便拿著掃帚掃了起來。
淩雲峰洗完臉走出門一看,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笑什麼?」徐意祥問道。
「你都把我送到家門口了你知道嗎?你住的這房子就是我們家的出租屋。真是不好意思,都到家門口了還讓你照顧我一整夜。」
「沒關係,舉手之勞嘛!」徐意祥很客氣的回答道。
「車子你也幫我騎回來了,你真夠哥們。」
「不怕你笑話,我從小在鄉下長大,就連自行車都不會騎,哪會騎你那電頻車呀,我是推回來的。」徐意祥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
「不管怎麼回來的,就沖你這份義氣,以後有什麼困難儘管開口,哥們要是能辦到的絕不會說半個‘不’字。」
「別那麼客氣。對了,你昨晚把咱倆的衣服都弄髒了,我剛才把它洗了,還沒幹呢,你要是不嫌棄,先穿我的吧。」徐意祥一邊說一邊找了一件還算完好的短袖遞給淩雲峰。
淩雲峰看了看徐意祥遞給他的衣服,二話沒說穿上了。但心裡卻有點不是滋味,他家雖然不是什麼大富豪,但就憑每年收的房租也不會少於五六十萬,所以從來沒穿過這麼舊的衣服。但為了不掃徐意祥的面子,他那不樂意的表情閃電般收了起來。
「哥們兒,走,出去吃早餐。」淩雲峰推了徐意祥一把說道。
徐意祥有點猶豫,因為他為了節約錢,所以來到這裡之後每天早上都不吃東西的。
淩雲峰一看便猜到了七八分,笑笑說道:「哥們昨晚這麼仗義,我請你吃頓飯難道你還不賞臉?」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就走唄!」
兩人來到了一家很不錯的川菜館。
「給我講講你的事吧!」淩雲峰說道。
徐意祥也把淩雲峰當成了好朋友,就詳細的把他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哦!怪不得你那麼節約,原來你父母都不在了.你放心,以後你若有什麼須要,只管給哥們說,哥們一定盡力。」
「對了,我還真有一件事想你幫忙。」徐意祥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
「什麼事,別那麼像個娘們兒似的吞吞吐吐行嗎?」淩雲峰有點急燥道。
「你知道的,我剛來這裡不久,做賣買還沒上手,所以我每天早餐都沒吃,想省點錢,可還是省不了多少。假如我這個月錢不夠交房租,麻煩你幫我在你父母面前說幾句好話,我下月一定想辦法交上行不?」
「嗨!我以為什麼大不了的事呢,就芝麻點大的事,有什麼不好說的,你放心好了,我保證他們問都不會來問你。」淩雲峰很堅決的說道。
「那就麻煩你了。」
「好了,什麼也別說了,只管吃飯,以後別這麼節約了,毛主席說過:‘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早餐以後一定得吃。」
兩人吃完早餐,各自回去了。徐意祥一夜沒合眼,一躺下就睡著了。
「媽、媽、媽,我回來了。」淩雲峰連喊了幾聲。
「你昨晚去哪了,怎麼一夜不回家?」淩雲峰的母親問道。
「媽,我有事跟你說,就是剛搬到我們出租屋來那個年輕小夥子,以後你別去收他的房租了。」
「為什麼?」淩雲峰母親問道。
「他是我哥們兒。」
「你哥們!我聽說他才從四川老家出來沒多久,怎麼會成你哥們了呢?」淩雲峰母親疑惑的問道。
「媽,要不是他,昨天晚上你兒子我就得在馬路邊睡一夜了。」
「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行不行?」
「昨晚我喝醉了酒,騎車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路邊的垃圾箱,沒想到倒在地上就睡著了,還好讓他看見了,是他把我背回來的,他不會騎車,又把電頻車給我推了回來.媽,你說有這種義氣的人這世上還有幾個?我們能這麼不講江湖道義嗎?」淩雲峰笑呵呵的說道。
「你這臭小了,把江湖道義都搬出來了,媽想不答應也不成啊!媽知道了,以後媽都不去收他的房租這總行了吧!」
「謝謝媽。」說完,淩雲峰做了一個鬼臉跑進了自己的房間。
咚咚咚!「徐意祥,睡醒了沒?起來了。」
徐意祥揉了揉眼睛,把門開了.「你咱來了,沒出去玩嗎?」
「玩啥呀!我就知道你昨晚沒睡覺,所以沒來打擾,走吧,出去吃點東西,一會兒我送你去擺攤。」淩雲峰很誠懇的說道。
徐意祥看了看淩雲峰,什麼話也沒說,他也知道淩雲峰當自己是好哥們,就算自己想推辭,也推不掉。所以只有在心裡默默的感謝。
他倆吃過飯,淩雲峰騎著電頻車帶著他一起往學校方向行去。
快黑了,這條馬路又開始熱鬧了起來.徐意祥還是在他的老地方把東西放了下來.兩人一起整理著。
「徐意祥,那我就先回去了,別的話我也不多說,以後有什麼須要你就找我。」淩雲峰一邊說一邊把車子調了頭。
「你快回去吧,明天星期天,你若是沒課我陪你去玩。」
「那明天我來找你。」淩雲峰說完騎上車了就離開了。
徐意祥整理好一切後坐了下來,拿出一本書來認真的看著。
「徐意祥」不知道什麼時候,孫亞甯來到了徐意祥的身邊,那一臉的笑容就像盛開的桃花。
徐意祥一扭頭,先是一楞,接著陪著笑臉道:「昨天晚上那個叫蘇鳳蓮的女孩子是你帶來的吧?」
「嗯!她來付錢了沒?」孫亞甯臉色沉了下來。
「還沒來。」徐意祥有點勉強的說了出來。
「那這樣吧,我替她付給你。」說著就掏出錢包來。
「不不不,我不是向你討要畫錢的意思,我是想謝謝你給我介紹客人來,至於那畫錢根本就不關你的事,我相信她也不是那種貪小便宜的人。」徐意祥趕緊阻止著。
孫亞甯也沒強行給他,又把錢包放了回去,笑笑說道:「你怎麼就這麼靜靜的坐在這裡呢!你這裡又沒有實體畫像,誰會知道你是在這賣畫呀!」
徐意祥摸摸腦袋:「你說得有道理,不過我應該怎麼做才好呢?」徐意祥很謙誠,一臉的疑惑望著孫亞甯。
「依我看,你應該像其它小販那樣吆喝起來,這樣才能夠吸引人群。」
徐意祥有點尷尬,剛充滿希望的心又沉了下去:「這多不好意思,還是算了吧!」
孫亞甯看他有些為難,想了想又說道:「還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說來聽聽?」徐意祥又燃起了希望,只要能賺到錢,他就很想知道方法,可不可行都想聽她說完。
「你可以畫幾副實體畫像出來,人物山水之類的,把畫好的畫掛起來,讓過往的人群在很遠的地方就能看得到,這樣才會有更多人來關注呀!」
「那倒也是!我怎麼沒想到,謝謝你的提醒,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徐意祥無意識的問了一句。
「我叫孫亞甯。」孫亞甯說得很輕,當聽到徐意祥問她名字時,她心裡好像燃起了烈火,靦腆的低下了頭。
「你的名字很優雅,就和你本人一樣端莊秀氣。」徐意祥一邊準備紙筆一邊說話。
「看你人這麼老實,沒想到也會哄女孩子開心,再亂說我不理你了。」孫亞甯的語氣雖然好似在責備徐意祥,但心裡卻有說不出的高興。
「對不起,我這個人太老實,不會說話,沒想到會惹你生氣,那我不說了。」徐意祥趕緊道了歉。
「別說這些了,你趕快畫幾張畫出來。」
徐意祥剛拿起畫筆又放了下去:「可是我應該畫誰呢?要是沒經過別人同意就隨便把別人的畫像拿出來展示,這樣是侵犯了別人的肖像權,是違法的。」徐意祥又是一陣為難。
孫亞甯想了想說道:「那道也是,那你就畫我吧!你只要不把我畫成醜八怪,我就不會告你侵犯我的肖像權了。」孫亞甯開玩笑的說道。
「畫你?」徐意祥用詫異的目光盯著孫亞甯。
「你幹嘛這樣看著我,我也是從農村裡出來的,我只是想幫你,沒別的意思。」孫亞甯看著徐意祥投來的目光,臉上一下子泛起了一陣紅霞,突然加速了心跳。孫亞甯馬上收起目光:「好了,你快畫吧,一會兒過往的人群就多了,抓緊時間。」孫亞甯催促道。
徐意祥深感不安,渾身都覺得有點不自在,總之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一陣猶豫過後他還是畫了,他連續畫了三張。
「我說徐意祥,你是不是武俠小說看多了?怎麼三張都把我畫成俠女型的了。」孫亞甯一邊說一邊認真的看了起來。第一張,一少女(她自己)手握長劍,還在淩空翻騰。第二張,一少女(她自己)正在與人打鬥,另一人畫的是側面,沒臉型展示,不算侵犯肖像權。第三張,一少女(她自己)手持竹笛,正在迎風吹奏,夕陽晚照,秀髮飄飄,真是楚楚動人。此三張畫都只取其臉而不用其身,真是巧奪天工,妙趣橫生。孫亞甯也是笑在臉上樂在心裡,對這傢伙佩服得五體投地,一種莫名的衝動油然而生,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馬上給他一個擁抱。
「我是覺得如果加上一些動作和表情,這樣更能吸引人些。現代人的動作都太含蘊了,取古代人的動作更能展現出人物之美。」徐意祥解釋道。
「好了,什麼也別說了,現在人越來越多了,先把畫掛起來。」孫亞甯一邊說一邊從自己的包裡翻出了幾條用來編彩帶的紅線,然後把畫一張張掛了起來。
正所謂「不嗚則已,一嗚驚人」,徐意祥的小攤現在可謂是最受關注的焦點,密密麻麻的人把這裡圍得水泄不通,有人聚精會神的欣賞著掛在樹上的畫,有人爭先恐後的排隊等著畫,也有人讚不絕口的評論著畫反正都是為畫而來。
嘀嘀嘀嘀嘀!一輛小車在人群後面不停的長鳴,可誰也沒有把頭轉過去看一眼。一輛鮮紅的寶馬停在了人群的後面,從車上走下來一個漂亮的女孩。她看了看掛在樹上的畫,臉上那可愛的笑容一下子不翼而飛。她撥開人群,來到了徐意祥面前。
「蘇鳳蓮,你怎麼來了,我還以為你玩過頭了都忘了呢!」孫亞甯開玩笑的說道。
蘇鳳蓮沒有理睬孫亞甯說的話,她向徐意祥道:「給我也畫三張和樹上一樣的畫。」
徐意祥正在給別人畫,他畫畫的時候一向都是那麼認真,所以沒聽到蘇鳳蓮說的話,甚至於不知道蘇鳳蓮已經來了。
「喂!你什麼意思,是不是我昨天沒給你付錢你就看我不順眼了?俗話說‘顧客是上帝’畫與不畫你總得給句話吧,你這樣不理不睬的算什麼?」蘇鳳蓮大聲吼道。
經她這麼一鬧,徐意祥一下了從畫中回過神來:「不不不,我沒那個意思,我的注意力全在畫上,不知道你來了,對不起。」
「好,那我再說一遍,我要你給我畫三副和樹上那三副一模一樣的畫。」
「這好吧!你稍微等一會兒,我把他們的畫完就馬上給你畫。」徐意祥有些無耐的說道。
「不行,馬上給我畫,今天這裡我包了,我出他們十倍的價錢,你得馬上給我畫。」蘇鳳蓮很氣憤所,當她看到掛在樹上的三張畫時就控制不住自己。
「這怎麼可以呢!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先來後到這是做人最起碼的原則,你是大學生,這一點我相信你比我理解得更透徹些,我不能為了錢就把自己的臉往衣兜裡面放!」徐意祥說得很委婉也很堅決。
「你……」蘇鳳蓮氣得說不出話來,一轉身就離開了。
「蘇鳳蓮」孫亞甯一邊喊著一邊追了過去,蘇鳳蓮使勁把車門一關,開著車子氣衝衝的走了。
「兄弟,你這次麻煩來了,俗話說:‘寧可得罪小人,可千萬別得罪女人。’你當心點哦,黃蜂尾後針,最毒婦人心。」一個年輕小夥子說道。
「哎喲!輕點輕點,你再用力耳朵就要掉下來了……」
「你剛才說什麼來的?難道我們女人就那麼討厭嗎?」一位美女揪著小夥子的耳朵興師問罪,一看便知是小夥子的女朋友。
「不不不,親愛的,你是例外,你不討厭,不討厭,」年輕小夥子趕緊道歉。
大家一陣哄笑。
徐意祥又開始畫了起來,孫亞甯在一旁幫他整理,幫他遞這樣送那樣的也沒閑著。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孫來甯伸了個懶腰道:「怎麼樣,我的辦法不錯吧?」」我還真看不出你是一個學生,你若是去做生意,我想不出半年你一定能成為一個最強女企業家。」徐意祥臉上充滿贊許的笑意。他這不是拍馬屁,他心裡的確是這麼想的。
「那你應該怎麼感謝我呢!」孫亞甯向徐意祥投了一個疑問的目光。
「要不我把今天掙來的錢分你一半?」徐意祥待人一向很誠實,一邊說一邊就把錢掏了出來。
「喂!你當我是什麼人了,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居然想出這麼幼稚事情來。」孫亞甯一臉憤怒的吼道。
「對不起,我」徐意祥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急得滿臉通紅。
「好了,以後別說錢不錢的事了。不如你請我吃頓飯吧!」
「好哇!反正現在也沒幾個人了,我們馬上收攤,請你吃宵夜怎麼樣?」
兩人收拾好攤子,孫來甯就陪他把東西放回去。兩人一路有說有笑,孫亞甯是他來到這個陌生城市中的第二個朋友,他也很開心,把之前所以的不愉快全都丟之惱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