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你，緩緩可歸

為了季玫的完美，為了她的理想。季竹陌將舒緩緩綁上了植皮手術臺上。

但這切膚的疼，卻痛不過那一句……

你不過是個替代品。

……

「夫人，季先生回……」

女僕的話還沒說完，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舒緩緩光著一雙雪白的腳丫。急衝衝的跑了下去。她的脖子上一年四季都圍著一條圍巾，只因季竹陌厭惡她脖子上的那條醜陋不堪的疤痕。她將圍了好幾圈，完全檔住了她那不堪的疤痕。

季竹陌他……回來了。

舒緩緩默默的重複了一次又一次女僕的話「季竹陌回來了……」心中五味雜糧，但更多的是興奮。她第一時間跑到了門口，忘了地板冰涼。站在門口盼望。

高大修長的男人走了過來。漆黑的眸子流光溢彩。第一次見就叫她移不開眼，從此深深陷入，難以自拔。

初見時她還為她的名字高興了好久呢？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多麼美的詩。有你我的名字的情詩。是註定你我要在一起的。現在她的名字終於在他的戶口本上了。何其幸運，她成了他的合法妻子。

舒緩緩開心道:「我做了你喜歡吃的排骨湯，還有你喜歡的……」

季竹陌煩躁的將她的話打斷：「走。」

「去哪兒？」

「醫院，玫玫受傷了，你快點跟我走。」

舒緩緩原本紅潤的面頰瞬間蒼白。

她早該明白，季竹陌不會平白無故的回來，這一次又是因為玫玫，季玫……

舒緩緩用盡全部力氣掙脫季竹陌的手，他漆黑的眸中閃過一絲詫異，不過他很快就將這情緒隱藏了起來。

這是她第一次拒絕他，他極怒的吼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才不跟你去醫院，她是死是活，與我何干，上一次，我不是讓你們抽足了血了嗎？這才過了多久？就又要抽我的血了嗎？」

舒緩緩冷笑，兩個月前，季竹陌上一次回家的時候，就是因為季玫病了急需輸血，也是在那一天她突然明白，明白季竹陌取她這個醜八怪的原因。

她不過是過人體血庫，稀有血型季玫的專用血庫。

那一次抽光了她的血，抽到她暈厥。後來一個整整月都四肢無力，兩眼發花。可季竹陌確從未來看望，一次也沒有。直到在電視上看到季氏集團少董照顧受傷大明星季玫的報導。

兩人沒有血源關係的事也被媒體翻了出來，原來季玫不是他的親妹妹。是他父母從孤兒院抱回來的孩子。

舒緩緩從此開始懷疑，他對季玫的感情。

「你不去？」他又擴大了音量，眸光變得陰狠：「你敢不敢在說一遍。！？」

「我要是不去你會怎樣？要我去也可以，除非，你答應我一件事。」舒緩緩緊張的攥著圍巾，聲音幾乎被淹沒在裡面。

「你想和我談條件？」季竹陌冷笑，漆黑的眸盯的舒緩緩背後發涼。

可望著他的眉眼，她的心還是控制不住的亂跳，終於她說了出來：「是的，我想和你談條件，只要你答應我你回家住一年，不、半年，不、三個月，不、哪怕只是一個月也行，我可以答應你任何事。」

她知道他閒置時間少的可憐。可就算如此，這麼久不回來一定不會只因為沒有時間。可即便他無心，她還是不甘心就這樣放棄她的婚姻，她不甘心默默守候這麼多年還是得不到他的心。她要為自己做最後的努力。

「呵……」

他不屑的冷笑出聲:「我還以為你有什麼要求……」

纖細的手指扯掉舒緩緩脖子上的圍巾，節骨分明的手指挑起她蒼白的臉:「舒緩緩，想要我要你直說，你也就這點本事。」

聽見一個碎裂的聲音，原來是她的心碎了。舒緩緩想說不，不是這樣的，她只是想在他身邊，想要挽留他們的婚姻。

季竹陌確猛的抓起她的手拉著她往外走:「你的條件我答應，但是現在你立馬跟我去救玫玫。」

舒緩緩就這樣強行的被帶到了車上。汽車一路飛奔，連闖幾個紅燈，很快到了醫院。

舒緩緩淒淒苦笑。季竹陌一向沉穩，好像每次只有遇到于季玫有關的事，他才會如此的情緒失控。

一到醫院舒緩緩就被拽到了前臺。

「志願者我帶過來了，可以開始手術了嗎？」 季竹陌說完將護士手中的檔拿過來，移到她的眼前，冷冷道:「簽字。」

舒緩緩一愣，低頭只見那紙上印著自願植皮手術同意書。

轟的一聲腦中嗡嗡作響，再也無法思考，眼睛也看不清其他的字。看來這次要的不僅僅是她的血，他要她割皮……

季竹陌一副不想解釋的模樣，淡淡道：「玫玫在拍攝過程中摔傷了，需要做手術，不過你放心，這次手術不是無償的，我肯定會給你

一個你滿意的補償。」

補償！呵呵，她需要什麼補償？

錢嗎？她不需要，難道在他心理她就是一個只要錢的人嗎？

「我是……」

舒緩緩想說她是疤痕體質，所以脖子上的疤痕才會遲遲去不掉，醜陋不堪。可是她才說了兩個字，季竹陌陰狠的目光掃了過來：「怎麼，你自己剛剛才答應我的事，忘記了？還是反悔了！？」

是。她剛剛說了只要季竹陌陪在她身邊，她什麼都答應呢！

「好！」舒緩緩無力的點了點頭，自己說的話，她認了。

躺在手術臺上的時候，她聽見醫生擔心的問。

「志願者有貧血狀況，而且身體也不是很好啊！你確定要進行手術嗎？」

……

這時，旁邊手術臺上傳來嚶嚶哭聲。

「哥哥，是我的哥哥來了嗎？玫玫好疼好疼呀！玫玫受不了了，玫玫會不會就這樣毀容，從此……哥哥玫玫以後怎麼活呀！」

舒緩緩側頭瞟了一眼旁邊的手術臺，隱約瞥見一個纏滿紗布的身影。

「做，現在就開始做。」

季竹陌堅定的聲音傳來，舒緩緩的心猛地抽痛。

「砰」

手術室的大門猛地關上，同時也關上了她的心。她的最後一絲光也被他親手遮住了。

舒緩緩死咬著唇。

不就是一點點皮嗎！她給就是。

這時她聽見季玫的聲音：「可不可以不要從背部取皮，大腿內側的皮膚應該更好吧……」

聽著季玫那柔弱的聲線，她意識漸漸模糊，最終麻藥起效了，她昏了過去。

清醒過後。

只有一個字「痛」

皮膚被活活剝離的痛，她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心心念念的人剝了皮，只為了季玫的完美。

舒緩緩痛的冷汗淋漓，側頭卻見她的笑容。

那是一個滿懷得意的笑，季玫將自己的手臂伸到舒緩緩面前，她這才發現，原來她一直在演戲，她不過燒傷了一點點皮膚.

「哼！你可真沒用，不過移植了這麼一點點皮膚你就……」說完她又笑了。

瞪著她道:「一個毀容的女人，要這麼好的皮膚做什麼，這世上的好東西都應該是我的，都只能是我的。」她望著舒緩緩的眼中充滿狠毒。

「季玫，不要做的太過分了！」

舒緩緩強忍著身上的巨痛氣憤的開口，心卻比身體更痛，痛的發麻。

季竹陌知曉真相嗎？她知是受了一點小傷，卻要她最好的皮來補償。

「過分，你搶走了最愛我的哥哥，我對你做什麼都不過分。」季玫面目猙獰。

「可是當初明明是你先選了傅洛北的呀！」舒緩緩想到當初她選了傅洛北的時候，季竹陌幾乎天天喝的酩酊大醉，頹廢了好久。然後有一天突然找到她，問她願不願意嫁給他。

當時她還以為自己對他的執著感動了他。還以為他的眼裡有了她。直到她知道她們兄妹沒有血緣關係，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就算如此，她還是願意相信，他娶自己，就算不愛她，至少也有一點點喜歡吧！

只要有一點點的喜歡，她就能堅持下去，堅信自己能焐熱他的心。

「就算是我不要的東西，那也只能由我來決定他的一切。」季玫冷冷的說著，用那只沒有受傷的手狠狠的戳她大腿內側的傷口。

舒緩緩下意識的自我保護，掙扎著起身阻止她，疼痛麻痹了她全部的神經，以至於她沒有看到季玫眼中的算計。

「啊！」

只見季玫驚叫著跌落在地上。

就在這時門猛的被推開，季竹陌沖了進來，迅速的將地上的季玫抱了起來。

「哥哥……我，我只不過是想扶嫂嫂起來，喂她喝點水而已，嫂嫂，我知道錯了，不要凶我好不好？」

季玫楚楚可憐的依偎在季竹陌懷裡道。舒緩緩氣憤抬頭時，對的卻是季竹陌陰冷狠毒的目光。

「舒緩緩。」季竹陌從牙縫中擠出這三個字:「你不要以為你救了玫玫，就可以對她為所欲為，她要是有什麼閃失，我要你付出代價！」

代價嗎？，她的血液和皮肉難道還不夠嗎？他還想要她的什麼？

他的這些話痛的她突然醒悟了。

她們之間的一切，從來都只是她的一廂情願而已。

季竹陌但凡有一點點在乎她。也不會這樣顛倒黑白，也不會……

「我要出院！我現在就要出院！」

舒緩緩心中升起一口惡氣，遲遲吐不出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季竹陌皺眉道，但不知為何看到她蒼白的臉色惡毒的話沒有說出口。

「我～要～出～院，現在就要出院，聽不明白嗎？」她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不想看著季玫在她面前演戲，不想看到他對她關切心疼，卻對她厭惡憎恨。

「你知道你自己說的是什麼嗎？」季竹陌將季玫放到病床上我，走了過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就你現在這樣，走路都成問題。」

「那又怎樣，就是再痛我也要回去。」舒緩緩第一次在季竹陌面前這樣大聲的說話，讓季竹陌有這震驚。

同時季竹陌的臉色也是猛的一變冷笑道：「看來玫玫說的果然沒錯，你平時乖巧的模樣果然都是在模仿她，舒緩緩，為了我你還真是費心了。」

「你說什麼？」舒緩緩氣結，吃驚的盯著這個她深愛多年的人，她現在的丈夫，從他嘴裡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深深的刺在她心裡。

「你知道的，我的話只說一遍。」季竹陌輕蔑的盯著她道:「我知道你為什麼這麼迫不及待的想出去。如果那麼想要我睡你的話，就如你所願。」

季玫聽聞，眸中閃過一抹憎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