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他的露娜第五年,我仍然是個處女。
可出嫁三年未孕的姐姐被遣回部落後,他突然提出要生個小狼崽。
我的狼一直可以感知到他的冷漠,深思後,我準備找他深談,卻聽到他和貝塔說。
「詩涵為了救我傷了身不能生小狼崽,在那個部落坐穩露娜的位置需要繼承人,我不能看著詩涵受苦。」
「宋婉儀的子宮更適合延續阿爾法的血脈。」
「等她替詩涵生下狼崽後,我會補償她一輩子,讓她生下我的繼承人,成為真正的露娜。」
原來,我只是他口中的子宮。
那一刻,我感覺胸腔被生生撕裂。
既然如此,我成全你們。
我回到養父母身邊,與司寒川再無交集。
然而為什麼當初不愛我的人,又發瘋一樣祈求我回來。
……
1
宋婉儀POV
成為他的露娜第五年,我還是個處女,因為司寒川始終沒有標記過我。
趁著月神節全部落歡慶,他十分開心,我走到他身前小聲呢喃。
「寒川,今晚,可以讓我做你真正的露娜嗎?」
見他沒有反應,我鼓起勇氣抱著他胳膊,嘴唇靠近吐氣如蘭,「標記我吧,今夜我是你的。」
他猛然推開我,眸色森冷。
「當著全部落的面和我說這些?」
「若真空虛,就去找別的公狼,讓他們滿足你。」
我瞬間臉色慘白。
我的狼被這句話狠狠刺痛,發出憤怒的嚎叫。
狼人五感極其敏銳,他聲音並沒有收斂,我甚至可以清晰感受其他狼人落在我身上嘲笑的目光。
我僵在原地,卻聽他皺眉補了一句,「 明天早起和我去一趟私人治療所,我們是時候要個小狼崽了,以免你胡思亂想。」
我深吸一口氣將雜亂念頭撇開,在腦中和我的狼溝通:他想要和我生個小狼,明天應該是去檢查身體,這說明他正在接受我們,只是還需要時間。
我的狼逐漸平靜下來。
我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廣場,獨自苦笑。
我出生在部落戰爭期間,因為親爺爺是戰地首席治療師,敵方想要報復,我被敵對部落的人抱走丟棄,失散十年。
司寒川是南境邊界中等部落——月岩部落的阿爾法,在打仗時被銀器和銀毒重傷,爺爺救過司寒川,司寒川為了報恩,說會娶他的孫女。
本來要嫁給他的人是我父母的養女,我的姐姐宋詩涵。
被找回來後,婚約換成了我。
父母捨不得養育多年的宋詩涵,於是對外宣佈,我們兩個人都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我本不打算做他的露娜,是司寒川做了很多事打動我,甚至救了我的命,我淪陷在他的溫柔中。
可是我的狼崽,不該在冷漠中降生。
我低頭下定決心:無論如何,必須和司寒川談一次,狼崽的事,還可以再等兩年。
帶著最後的希望,我走到書房門口。
可就在伸手推門前,聽見裡面傳來他的怒吼:
「詩涵為了救我傷了身,永遠不能生!在月影部落坐穩露娜的位置,需要繼承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詩涵受苦!」
「你打算怎麼辦?」另一個聲音是他的副手。
短暫的沉默後,司寒川的聲音再次次響起。
「宋婉儀的子宮更適合延續阿爾法的血脈。」
「既然和她結契我會照顧她一輩子,等她替詩涵生下狼崽後,還了詩涵的恩情,我會讓她成為真正的露娜,生下部落的繼承人。」
「他怎麼可以這樣!」我的狼在瘋狂嘶吼。
我眼前視線模糊,淚水不斷滑落。
被銀刀扎透心臟,血肉翻湧無法癒合的感覺不過如此。
我跌跌撞撞回到自己臥室,拿起手機按下熟悉的號碼。
「寶貝,媽媽正要給你打電話呢!」對面是養母小心翼翼的聲音,「五天後就是你爸爸的掌管部落二十周年紀念日,準備宴請多方勢力,你會帶著你的伴侶來參加嗎?」
「邀請上你的親生父母吧,媽媽絕對會為讓他們受到最高規格的待遇,如果他們不想的話……也希望你能回來,媽媽好想你。」
我的養父養母是北境的阿爾法王和露娜王后,當年我在部落戰場的樹林中餓的大哭,是養父養母發現後帶我回家。
他們一直把她當作親生骨肉疼愛。
可是因為司寒川,五年前我還是選擇獨自留在了南境。
現在,不需要了。
我張口,沒忍住聲音哽咽,「媽媽,我會準時回去。」
聽見我哭,養母聲音驟然焦急,「寶貝你怎麼了,是不是你那個伴侶對你不好?你回北境!我立刻派人接你回來!三天後就能抵達。」
「我北境的公主,沒有人可以欺負!」
宋婉儀POV
第二天清晨,我剛醒來,就聽見樓下傳來熟悉的聲音。
「婉儀!」
我穿衣下樓,司寒川母親看著我的目光帶著責備與焦急。
「又一個月過去了,你肚子怎麼還是沒動靜?身為部落的露娜,你必須儘快生下繼承人,最好是今年!」
我垂下眼睫,神色平靜,當做沒有聽見。
身後,司寒川緩步走來,薄唇緊抿:
「我們確實該有個繼承人了。」
「母親放心,我和婉儀原本也是打算今年產子,下午會先治療所檢查,將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
司母滿意點頭,「月神會保佑你們早點生下健康的小狼崽。」
我抬眸與他對視,唇角勾起一抹幾乎看不出的笑。
我的狼在低聲咆哮,憤怒在我心底翻湧。
我早已聽見過他和副手的對話。
畢竟,我和司寒川之間只是舉辦了結契儀式,但他並沒有標記我。
只是曾經我是那麼的愛他,所以我會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他要把我當成工具,那麼我會毫不猶豫離開,嫁給養父母為我指定的繼承人。
半小時後,我們走進私人治療所。
裡面的首席治療師早已等候,見我進來立刻行禮:
「露娜宋婉儀,請換上衣物,我們會以最舒適的角度為您注射藥劑,但後面的過程可能會有些不舒服,請忍耐。」
我閉了閉眼,心中苦澀至極。
司寒川伸手像是安撫般拉住我的指尖,嗓音溫柔:
「別怕,你不是一直想有個小狼崽嗎?現在試管技術發達,打了排卵針很快就會好。」
我的狼在心底低吼。
我們很健康,他卻寧可用試管技術,也不願真正標記我。
令我死心的是,他確實如計劃那般,就是想把我矇在鼓裡給宋詩涵的代孕。
我死死壓住胸口,顫抖搖頭,「我拒絕。」
司寒川的眉頭皺起,「你作為部落的露娜,有義務生下繼承人。」
他緩了口氣,心虛找補,「試管技術可以選擇最優秀的基因,比自然交配受孕好處多。你不是一直沒拿部落露娜的信物嗎,等你懷孕後,我就去管母親要來給你。
我手指緊緊攥住衣角,心口發酸,「我不……」
他打斷道,「好了,我現在就回去找母親要信物,行嗎?」
「你們幾個,帶露娜下去打針。」他指揮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私人治療所專屬於阿爾法,這裡面從狼衛到治療師都只聽他的,我還沒有跑出去,就狼衛強行被抓回手術室。
麻藥注射後,眩暈鋪天蓋地,我昏迷過去。
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旁邊只有一個治療師在。
「露娜您可算醒了,太好了,您取卵時身體的反應很大,幸好沒什麼危險。」
治療師打開旁邊盒子,裡面是六支試管。
我呆住。
這是……
「現在我們就可以選一個胚胎著床了......露娜!您在幹什麼!」
治療師的話還沒說完,我抬手將盒子掀翻狠狠摔在地上。
「我不生。」
治療師不知道司寒川的本意是想騙我,用別人的卵子,竟然提前將我們的細胞結合了。
我看著地上的胚胎,心中絞痛,這是我和他的孩子。
治療師嚇的跪了。
「阿爾法要是知道了......」
「那就等他問起來再說。」
曾經我一直期待被他標記後,能有一隻流著我們血脈的狼崽。
現在,毫無牽掛的離開才是我想要的。
……
剛回到家,一名狼衛急匆匆跑來,語氣凝重:
「露娜,邊境巡防發現異常,挖出來一個很奇怪的石頭。」
我心頭一緊,很可能是敵方有了動作。
「我這就去。」我沉聲道。
哪怕已經決定離開司寒川,這片土地我依舊有責任守護。
很快,我化為狼形,帶著兩名狼衛奔向邊境山林。雨後泥土潮溼,空氣裡帶著陌生的氣息。
循著氣味走近,我意外看見一支小隊正從北境方向進入巡防區——為首的是司寒川,懷裡抱著宋詩涵。
「寒川,你放我下來吧。」宋詩涵聲音嬌軟。
「剛下過雨,地面會弄髒你的鞋。」司寒川表情溫柔,將她放在一塊乾淨的岩石上。
宋詩涵才看見我,神色一僵:「妹妹?」
宋婉儀POV
司寒川抬眼,眉頭皺起。
他的表情我看懂了,是沒想到我出現在這種地方。
我收回目光,淡淡道:「我來邊境巡邏。」
然而,跟在他們身後的幾個年輕狼衛立刻笑出聲來:
「巡邏?露娜,你確定邊境那麼長你都能跑完嗎?」
「別在這摔斷腿啊,治療師可不代表會戰鬥。」
他們笑聲帶著赤裸裸的挑釁。
因為宴會當晚司寒川大聲拒絕我的求標記,所有人都知道我只是個空殼的露娜,對我毫無尊敬。
司寒川的指節收緊,「邊境很危險,你在這裡萬一受傷……」
宋詩涵適時出聲:「別責備妹妹啦,她只是想幫點忙。」
她的語氣很軟,其他人繼續嗤笑出聲。
「也不能怪別人說吧,詩涵,誰讓你這妹妹什麼本事都沒有。」
「明明是雙胞胎,我怎麼看都不像,你妹妹這張臉太……廉價。」
從我回家後,宋詩涵就一直將我研究好的治療藥劑,對外宣稱是她的。
我的解釋沒有人相信,因為父母宣稱宋詩涵和我是雙生的親生姐妹,而我在外被一對窮苦夫妻收養十年,沒受過高等教育。
宋詩涵的表情變得緊張。
我只是冷冷看了宋詩涵一眼,沒有揭穿她的身份,馬上要離開了,我不想和她做口舌之爭。只轉身繼續往邊境深處巡查。
身後傳來宋詩涵柔聲笑語:「聽說這裡有銀鬃月鹿(Silver-maned Moon Deer)——傳說只有命定伴侶才能共同獵到,獵到送給心愛之人,就能一生一世不分離呢。」
——
半個小時後,天色突變,邊境山林下起了大雨。
我迅速召回狼衛撤退。剛回到帳篷,就看見宋詩涵和那幾個狼衛急得團團轉——唯獨不見司寒川。
我眉心一蹙,「發生什麼事?」
宋詩涵的眼淚當即滑落,「不好了,寒川……他和我們失散了!」
宋詩涵哭著說,厲寒淵看到銀鬃月鹿,不顧下雨一個人追了上去,他們沒跟上,結果失蹤了找不到。
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這片林地下雨後會起迷霧,天黑後還會有其他猛獸,他是瘋了?」
一個狼衛語氣帶刺地冷哼:「嚷什麼?你還能長翅膀飛過去不成?其他狼衛已經在搜了,附近的巡哨小隊兩個小時後到——你也幫不上忙。」
我抬手解開護腕上養父母為我定做的能力的封印扣,轉換狼形態——比之前他們見到的狼形態還要大了兩圈。
我的四爪深深陷進溼泥中,身體低伏:「我去救他。」
下一瞬我已化作一道白影掠出,瞬息間沒入迷霧深處。
身後狼衛們瞠目結舌。
「我靠!她的狼怎麼變大了!這速度?」
……
我幼年時在邊境生活了2年,成為司寒川的露娜後,也曾巡查過,對這片林地的地形很熟悉。
我去救司寒川不僅是為了私情,還因為他是部落阿爾法,需要穩定後方。
當年我剛被宋家接回不久,就和宋詩涵一同被烈火部落劫走。
危急時刻,父母毫不猶豫地選擇養姐宋詩涵,留下我等死。眼看銀刃就要落下,是司寒川殺破重圍衝進來,將我護在身後。
那一次,他被砍傷,銀毒融入血肉十分兇險。
那條命,按理我早就該還給他。
暴雨未停,我在林地中循著氣味一路狂奔,在一座銀礦坑中找到了司寒川。
他滿身血跡倒在礦坑,手上卻抓著一隻同樣昏迷的銀鬃月鹿,唇間呢喃:「詩涵……送給你……」
我的心口像被冰錐釘住。
為了一個虛無的告白,他連命都能舍?
我冷笑,卻還是俯身將他扛起,準備帶離銀礦。
然而剛踏出礦口,林間突然出現很多的黑影,是烈火部落的巡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