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人請不要為我哭泣

在M城城中心有一座芙蓉酒吧，陽光普照下的金碧輝煌，月光下的璀璨旖旎，誰都知道這是富人的天堂，是浪蕩子與多情女的天堂。有人說她是這南方都市最污穢髒髒的地方，但是從眼神中流露出的羡慕與妒忌早已在心中埋藏許多年。若論人性與價值觀，在現代的社會，誰又能將臉皮當回事，所以進進出出的人多了，嬉皮笑臉的人多了，扯破嗓子耍厚臉皮的人多了，調情逐臭的人也多了。但是黑夜過後，一切都是安安靜靜，似乎污穢與髒髒，卑鄙與邪惡總是伴隨著黑夜似的。天空的月亮很是不高興，也很羞赧著遮去一大半偷窺著大街與芙蓉酒吧。

月香兒經常光顧這裡，因為她是這酒吧的簽約歌手。她已經很熟悉這裡的一切，對這一切習以為常，什麼溫文爾雅背後卻是奸詐淫亂，什麼高高在上私下卻是卑劣惡濁，什麼美麗端莊實者風騷浪蕩。她對這些已經木然，與其說對這些木然，還不如說已經厭倦，已經對之熟視無睹。

老闆並沒有安排月香兒彈琴，讓她坐在一旁休息。月香兒躲到角落裡，似乎生怕別人看見。角落的一盆吊蘭鬱鬱蔥蔥，垂下的葉片擋住她的臉龐，隱隱約約，她就是要的這種感覺。但是她可以對酒吧一覽無餘。

月香兒的前方是一個環形吧台，裝飾美觀、典雅、別致，具有濃厚的歐美風格。吧台「中島」供陳列各色酒類和各類精美飾物。吧台外放置著四五個轉椅，幾個時裝風潮的新新人類頭抵著頭，肩摟著肩，喝著迷人的罌粟酒，說著昏沉的話語。吧台上層的櫥櫃上擺設各色酒，烈酒有Cognac幹邑白蘭地酒、Whiskies威士卡，.Gin金酒，.Rum老姆酒等，利口酒有.Kahlua咖啡利口酒、Bailey's百利甜酒、紐約白馬酒吧等，開胃酒和葡萄酒有Vermouth味美思或稱苦艾酒、.Bitter苦味酒、WhiteWine幹白葡萄酒、RedWine幹紅葡萄酒。還有果汁，1.Orange橙汁、Pineapple鳳梨汁等，琳琅滿目。調酒師海子看見了角落的月香兒，他與另兩個調酒師耳語片刻，他們點頭示意。海子簡單調製了一杯果汁放在盆裡端來。月香兒看到海子走過來，她依然如當進入酒吧一樣的拘謹，海子很文雅地做了一個「請」式，月香兒難為情地站起來，連連推辭。海子說，這是我的傑作，自己人不收錢的！猶豫不可，一直不曾拒絕別人的月香兒還是接過了酒杯。海子微微一笑走了。臨走的時候，他說請月香兒小姐指點他的技藝。

遠處海子向角落處的月香兒相視一笑，月香兒也是一笑。海子要調製雞尾酒，身旁頓時聚集了一人，其他兩個調酒師不苟言笑，很是認真聆聽著他的講解。海子說，調製色、香、味俱全的雞尾酒必須下到一定的功夫，他先講述了調製雞尾酒的基本工具，然後在吧臺上放一塊抹布和一些常用的器具。他接著建議了一個酒精飲料，利口酒和開胃酒儲備清單，這三類酒已經可以調出相當多品種的雞尾酒了。酒精飲料包括波旁、白蘭地、混合威士卡、杜松子酒、淡甜酒、蘇格蘭威士忌酒、龍舌蘭酒和伏特加。利口酒包括義大利苦杏酒、馬天尼酒、triplesec、CrèmedeCocoa，Kahlua咖啡酒。開胃酒包括分堪培利開胃酒、甜苦艾酒和黑醋栗酒。他提示假設每份混合飲料需要兩盎司的酒精飲料，一夸脫可以調16至21份，一公升調17至22份。他強調一杯雞尾酒獨特與否在於混合原料。他反對使用包裝果汁調製雞尾酒，雖然這可節省時間，但是鮮榨果汁調出的飲料品質將更加可口，這種飲料才是第一流的。他又說：鑒於咖啡有助於消化的特質，它也是一種出色的餐後混合原料。聚會中可以提供用熱咖啡或冷咖啡配以一系列的利口酒混合而成的雞尾酒。

此時，吧臺上擺放著大大小小幾十個酒瓶，在鎂光燈的照射下呈現出五彩斑斕的顏色，令人眼花繚亂。調酒瓶在調酒師海子的手裡轉個不停，手腕轉動，瓶子仿佛在起舞。液體碰撞著瓶壁，沙沙的聲音吸引了周圍交談的人紛紛轉身觀賞，拍掌叫好，原本安靜的酒吧一下子「沸騰」起來。

搖酒、加酒、兌比……幾杯「月下彩虹」就調成了。「這種酒是由四種酒、可樂加一個蛋黃調出來的，口味清爽，很提神，最適合夜生活豐富的人們。」

很遠的距離月香兒依然能聽到調酒師不停地講解，栩栩如生，圍觀者也按照要求讓其調製，他身手敏捷，這小小的吧台簡直像極了吧台外的舞池，只不過吧台內的舞者是他，唯一的舞者。轉眼間，便為身邊每位元人士調製了一杯，眾人喜悅，道謝，奔向各自位置。海子累了，揉揉手腕，擦拭一下額頭上的汗水，又望瞭望角落的月香兒。儘管遙遠，但是海子還能感覺月香兒在向他微笑。

實際上，他卻錯了。月香兒看見一個瘦弱的男子進了芙蓉酒吧，他左顧右盼，他似乎第一次來到這裡。月香確定他是第一次來，最起碼自從月香兒來到這兒的半年裡，他從來沒有來過。他徑直走向吧台，海子與他交談幾句，海子便給他斟上一杯Whiskies威士卡，他端起走向附近的舞池。

舞池四周是張揚的色彩，是一種自由肆意的形式，足球大小的迪斯可旋轉球懸掛在天花板上，他自由地旋轉著，覆蓋著的無數小平面光反射產生了大量的移動光斑照射在天花板、地板、四周人們的身上。頓時，人們有了激情，婀娜多姿的舞姿立刻呈現在眼前，莊重典雅、舒展大方、又華麗多姿、飄逸欲仙的華爾滋再配以約翰.斯特勞斯的鋼琴曲，美輪美奐，遐思萬千。可是一旁的那個瘦弱的年輕人卻不停搖頭，一甩長衣，便進了舞池。很顯然，海子看到了這個輕狂的男子，他冷笑了一聲，徑直奔向角落的月香兒。月香兒輕輕地抿了一口果汁，海子坐了下來，他笑道，今天，你又不能唱歌了，這些人除了追逐激情，別的什麼都沒有。月香兒微微點頭，海子高興，自從月香兒來到芙蓉酒吧，她很少於別人說話，即便是唱歌，唱完歌之後就離開這裡，有時，海子感覺月香兒就是一個謎，就像那罌粟酒一樣令人沉醉的謎。夥伴們都想接觸這位月香兒姑娘，可是人們總是冷冰冰，不同其他女人，到處賣笑。也正因為如此，夥伴們都喜歡他，但是海子也喜歡，海子在這夥兄弟之中工資最高，威望也最高，他喜歡月香兒，別人也就不敢與他爭。別人打月香兒的注意，那就自找沒趣，有幾次，月香兒正唱歌，聽歌的幾個黑道潑皮想與月香兒親近親近，海子率領眾兄弟擋在了面前，潑皮急了，海子也不含糊，幸好老闆出來擋駕，老闆也不是好惹的，說了一周，原來都是自己人，潑皮也不敢得罪，悻悻地離開了酒吧。老闆也不敢得罪海子，他可是南方都市少有的調酒高手。自上次，月香兒便對海子有了好感，海子當然能看得出來，因為月香兒對著他的眼睛笑了。

月香兒將僅存的丁點果汁也喝盡，海子將杯子接過來，詢問還要嗎，月香兒連忙擺手，伴隨著微笑，兩排潔白如玉的牙齒帶著善意地望著海子。

海子回到吧台倒了兩杯Apricot杏子白蘭地酒，給月香兒一杯，月香兒說不喝酒，海子說口感很好，在海子的再三勸說下，月香兒接了過來，她將高腳杯放在鼻尖，頓時一股馨香絲絲縷縷傳遍了五臟六腑。海子笑道，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古人這兩句把我們男人一輩子的瀟灑、狂放、榮耀、歡樂說到了極致。可是說到現在……他欲言又止，月香兒看出了他的感傷與無奈，海子長長地哀歎，說，現代人以為財富產業才是男人極限的追求，則只知其表像，未解其根裡！財富產業、權勢功名只是手段和途徑而已！男人追求的永遠是身體和心靈的無限自由和奔放！飲酒作樂、放歌起舞，暢享人性之歡、人情之美、天倫之樂是這種身體和心靈無限自由奔放的集中表現形式。人性之歡，莫過食色；心靈之樂，莫過歌舞；人情之美，莫過故舊；天倫之享，莫過家園。飲食之珍，莫過美酒；情色之歡，莫過青春；故舊之交，莫過重逢；家園之樂，莫過回歸。

月香兒不敢小瞧海子，沒有想到他對於人生理解如此透徹，月香兒長時間的沉默後，終於說話了，她說，海子哥，你有什麼打算？月香兒一句海子哥令海子的感傷與惆悵頓時煙消雲散。他反問月香兒有什麼打算。月香兒說，明年大學畢業將到北方都市尋找一份工作。海子感傷的陰影立刻籠罩了四周，眉頭凝成了疙瘩，為什麼到北方都市呢，這裡的繁華難道你不喜歡，這裡的財富不滿足你的需要？月香兒看出了海子的依戀，她低下頭，猶豫著說，弟弟在北方都市，去了能相互照應。海子說，到南方都市來吧，我們能相互照應。一詞「我們」親切而溫馨，但也看出了海子的孤獨。海子說大學畢業，本身可以回到家鄉，可是家鄉太窮了，他不願意回去，但是在這南方大都市想找一份薪酬極高的工作也是很難，於是海子說他劍走偏鋒，自學了調酒，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有這方面的天賦與才華，一杯調製酒贏得了在這南方都市調酒界的地位，他的待遇很高，是其他普通服務員薪酬的數倍，各大賓館高薪請他，海子重義氣不願意離開這芙蓉酒吧，老闆當然越加信任。

海子輕聲低語，他說實際上自己正等待機會，他想開一個酒吧，一個屬於自己的酒吧。他詢問月香兒等明年大學畢業是否願意來幫忙，讓弟弟也來。月香兒感覺自己在海子面前顯得自卑與無奈，她不敢答應海子，她說自己要聽姐姐的安排。海子聽出了，看出了月香兒是一個單純，涉世不深的女孩。這更增添了海子對月香兒的愛，這種愛像極了參入罌粟的美酒，越飲越有滋味，越飲陷入越多，直到這罌粟占了全身地每一個細胞，每一根神經，直到而去，直到去的那時臉上還是紅暈無比，似乎仍然眷戀這個美好世界。

舞池內那哥瘦弱的男子跳一段華爾滋，很不盡興，他打了一個電話，很快芙蓉酒吧外走來許多人，各色打扮，奇裝異服，這些月香兒見怪不怪了。後面還跟了兩個女子，也是異常的裝扮。海子回頭看了看，笑了笑說了一聲，這些舞癡！他告別月香兒奔向自己負責的吧台。老闆與他們打著招呼，又示意他們先喝杯酒。

頓時酒吧台前便坐著這些奇裝異服的人類，海子詢問片刻，將各色大大小小酒瓶放在吧臺上，他上下舞動，手腕轉動，酒瓶在他手中儼然是一個玩具，又似乎有了無窮的吸引力，看得揪心，似乎要摔掉下來，可是他手指輕微一彈，把那酒瓶便回到原處，各種酒類從這裡飛入哪裡，帶著歡笑，是那麼自由與奔放，幾個外星人似乎也看得傻了眼，不禁拍手稱快，舞池內的瘦弱男子轉頭看了一眼，輕蔑地冷笑一聲。

兩個穿著露底的女人搶先擄了兩杯，一飲而盡，其他男人也是如此，顯得瘋狂。月香兒看在眼裡，她很是不習慣這些人的作風，她是學不來的。兩個女人飲吧，又要了兩杯，一個女人端起走向那瘦弱男人，瘦弱男人接過來也是一飲而盡。他們似乎都來了興致，紛紛聚集舞池，很快佔領了這裡，他們就像是侵略軍。原先的舞者見來者不善，紛紛退到一旁，飲酒觀看。奇裝異服的有一些是樂隊，他們紛紛亮出樂器。

兩個女人用身體擋住瘦弱男人，隨著激昂的音樂，那瘦弱男人以換上了冰絲蝙蝠衫、迷你熱褲，一頭短髮熱力、張揚、奔放。勁爆的音樂帶動了全場的歡騰，舞臺上的瘦弱男子更是激情四射，不僅跳了一場惹火的獨舞，還跟Dancer一起和跳雙人舞，台下的歡呼和尖叫此起彼伏，幾首舞曲過後，瘦弱男子依舊興致不減，不僅沒有放慢舞步，反而跳的更加起勁。一直暗坐角落的月香兒也不僅被吸引住了，她站起來，也想去看看，海子正抬頭觀望，看見月香兒走過來，疑惑著問月香兒，月香兒說這個男的跳得真不錯。海子轉頭看看月香兒，隨後點點頭。他勸月香兒不要靠得太近，哪知月香兒早走到了跟前，所說的跟前，也只是說外三層了。

一曲拉丁天后Shakira的《Hipsdontlie》，緊接著是《whatever,wherever》，歌曲很激昂，聽起來很讓人奮進，產生一種張力，那種張力在不斷擴大，在音樂與舞者間流淌，在整個舞池與酒吧間流淌，流淌在每一個細微之處。當然也存在於舞者體內，流淌於腰胯腿膝之中，並隨著音樂節拍的強弱起伏而變化，引導著舞者的身體在音樂的旋律中盡情暢遊，給人一種高層次的身心享受。月香兒是學習音樂的，但是此時他才體會到什麼是音樂，什麼是舞蹈，音樂是舞蹈的靈魂，正是它喚起了舞者體內蘊藏的力，並賦予力以音樂的內涵，附著音樂內涵的力貫穿於體內，並引領著肢體動作將這種內涵表達出來，從而形成了舞蹈。瘦弱男子好似在與兩個移情別戀的情人演繹一場曠世絕美的愛情故事，舞蹈、音樂浪漫抒情，力度一張一弛，快慢結合，講究壓、拉、收、發。似將萬千柔情濃縮於一點，又像把思念無限牽引，是久別重聚，正是濃情爆發，最後，當一切都遠去依然四目相對，脈脈柔情!音樂又時而雄壯有力，舞者用力需沉穩剛勁，轉換快速，以體現男子的冷靜穩健和靈活機巧。在舞中，男主角是王子，女舞伴則是名副其實的公主。歡快熱烈後，轉入了輕盈與舒緩，忘情地追逐嬉戲。

月香兒很喜歡，她也好像被帶入一個狂野的世界，充滿陽剛，高深莫測的舞者引領他在曠原中賓士，這是一種近乎瘋狂野性的美麗。月香兒陶醉了，眾人也都陶醉了，不是罌粟酒起了作用，而是舞者的激情感染。猶如一匹駿馬長鳴後的戛然而止，然後是長時間的鼓掌聒噪，月香兒流出了激動的淚水，他被感染，被臣服，一種癡迷的感覺。酒吧台也沒有了顧客，好在海子還保持著一種理性，他將月香兒拉了出來，月香兒還有些戀戀不捨。海子讓月香兒坐下來，清醒一會，月香兒那激動忐忑的心情慢慢變得舒緩。

海子知道這演出結束必然眾人激情地飲酒狂歡，然後瘦弱男子似乎並沒有請樂隊、舞伴飲酒的意思，他與他們握手而別，然後獨自一人走到了吧台，要了一杯蘇格蘭威士卡一飲而盡，他穩穩心神，又讓海子斟了一杯，他緩緩走到了一個雅座，翹起了二郎腿，服務使者早已將另一杯蘇格蘭威士卡放在眼前，他並沒有要馬上喝的意思，看樣太累了。這所有一切都被暗處的月香兒看在眼裡。

老闆示意酒吧樂隊演奏，四周又恢復了輕慢、舒緩、優雅、綿綿情意的樂曲。老闆環顧四周，他在月香兒，沒有看到，他問海子，他知道月香兒與海子熟識。海子點點頭，說了幾句，似乎是說自己去叫月香兒。果然，海子向月香兒而來，月香兒也預感到自己該登臺演出了，他從暗處走到前面，短短的廊道被她走成了遙遠，她下意識地看了看翹著二郎腿的瘦弱男子，他面無表情，似乎睡熟了。

整個酒吧似乎也沒有人注意她，她才穩重心情，慢慢坐在鋼琴前。她彈奏什麼，忽然有了靈感，那是一個優美的愛情故事，滿滿星辰，卻突然遇到一場大雨，憂傷中的邂逅，無休止的往事連連。她決定演奏輕盈而柔美得《KissTheRain》，她出自韓國最擅長描會愛情的音樂家YIRUMA之手，她與同寢室的女伴們談論多少次這首曲子，都為音樂家的才華而感動，她們曾經跑到海灘，她們邀請月香兒來演唱這首歌，她們都閉上眼睛來欣賞，海水輕吻著沙灘，也輕吻著她們的腳。她們似乎都沉浸在憂傷的音樂中。而今在這吧台正和了月香兒的心，在她憂傷的琴鍵中，不需要任何人安慰，些許淚水已經隨著曲調的抑揚頓挫，高低曲折而凝結成了完美的櫻花花瓣，慢慢地趨於枯萎，但是枯萎中仍有暖意。那一刹那，月香兒陡然有了怕意，是對愛情的擔心，還是對什麼事情的怨恨與陰騖，一點點，一點點雨飄落下來，去親吻這突如其來的雨滴，愛情與美麗邂逅，純情與優美相約。

海子走了過來，他輕輕地站在琴的對面，月香兒因為投入已經全身心地投入其中，沒有發現海在站在眼前。當憂傷的琴音已落，才曉得海子關切地眼神，她抱歉地擦拭淚水。一曲之後，整個酒吧似乎只有一個人在鼓掌，海子回頭看是那個跳拉丁舞的瘦弱男子。月香兒感覺很尷尬，海子安慰她不要感傷，唱一曲歡快的吧，鄧麗君的歌，老闆也來了，向月香兒點點頭，月香兒說唱一曲《夜來香》吧，老闆點頭。月香兒清清嗓子，用眼神環顧四周，海子在鼓勵她，月香兒微笑示意，月香兒唱道：那南風吹來清冷，那夜鶯啼聲細唱，月下的花兒都進入夢境，只有那夜來香，吐露著芳香，我愛這夜色茫茫，也愛這夜鶯謳歌，更愛那花一般的夢，擁抱著夜來香，聞這夜來香，夜來香我為你謳歌，夜來香我為你考慮啊，~啊，我為你謳歌，我為你考慮，la~la~la，夜來香，夜來香，夜來香。

月香兒唱得還真有鄧麗君的味道，樂音未落，老闆、海子都翹起大拇指，服務使者走來，她呈給月香兒一張紙條，上面畫著一個俊美、瀟灑地小男孩牽著一個美麗的小姑娘在跳拉丁舞。月香兒立刻就想到了那個瘦弱的男子，他站了起來，沖著月香兒微笑，月香兒很是矜持，沒有感謝，也沒有表態，他明白現在社會能相信什麼不能相信什麼。海子走過來，看見了這張紙條，他看看那個瘦弱的男子又看看月香兒。月香兒想回到角落休息一會，告訴老闆，老闆讓海子斟上一杯果汁，海子當然照辦。可是還沒有坐穩，又一張紙條而來，上面畫著俊美的小夥與美麗的小姑娘在船上采菱，月香兒知道這瘦弱男子的意思。海子說這傢伙太過分，老闆頗為為難，他說人家是顧客，是來消費的，是上帝，咱哪裡能得罪，這傢伙定然有來頭，不是省油的燈，萬一有什麼問題，咱得罪不起。月香兒聽明白了意思，她將眼前果汁一飲而盡，海子想阻攔，月香兒說沒什麼，她穩定心神，就走到了臺上。

因為一曲《夜來香》，月香兒還是賺到了人緣，一上臺還紛紛有了掌聲。她果真唱了《采紅菱》：咱們倆劃著船兒，采紅菱呀采紅菱，患上呀患上郎有情，患上呀患上妹有心，就仿佛兩角菱，也是同日生呀，我倆穿一條褲子……台下頓時笑聲四起。月香兒並沒有怕別人嘲笑，反而越加勇敢，她繼續唱道，咱們倆劃著船兒，采紅菱呀采紅菱，患上呀患上妹有心，患上呀患上郎有情，就好象兩角菱，起根不分散呀，我倆心相印，劃著船兒到湖心呀，你看呀麼看分明……

眾人也沒有再笑，月香兒將鄧麗君的《采紅菱》唱到了極致，唱罷，掌聲雷動。這是月香兒來到這裡第一看到那麼多人為自己鼓掌，她儼然成了大明星。她注意到那哥瘦弱的男子也站起來為她鼓掌，月香兒眼角流出了淚。海子走過來安慰她，月香兒走到一旁休息，服務侍者又來了一張紙條，上面畫著俊美的小夥與一個美麗的小姑娘在雨中同撐一支傘。海子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誰都還能能看得出來，他感覺特討厭，當然他是帶著妒忌的意思，他告訴侍者讓那該死的傢伙滾開，侍者聞聽海子發話，誰敢不聽，要去。月香兒連忙勸阻道，人家是顧客，千萬不可，不搭理就可以了。

這些城裡的夜蟲子們就是如此生活，如此墮落不堪地生活，將自己的青春年華，自己的經歷與寶貴生命都耗盡在此，污穢、髒髒的話語，風騷、浪蕩的姿體，充斥著大街小巷。這個酒吧還算是比較乾淨的地方，跳舞，怎麼跳都可以，喝酒，怎麼喝都可以，但是絕沒有不乾淨的服務，老闆的一句話說的好，不乾淨的票子咱不賺，不乾淨的生意咱不做。海子還是很佩服老闆的，就憑這這樣的老闆，海子才沒有另尋高就。月香兒也就憑著老闆人品才選擇到這裡唱歌，當然唱歌也是情有可原，甚至說是迫不得已。

已近深夜，芙蓉酒吧外的霓虹燈也變得慵懶似乎要昏昏欲睡了。酒吧內也是曲盡人散，只有寥寥幾人仍在狂飲。月香兒要走了，老闆讓拿可一個紅包過來，月香兒推辭，老闆笑著說，月香兒，你是外地人，來到這裡上學確實不容易，大學費用高，不賺點花銷光指望家裡開銷怎麼可以，你這個小姑娘就是有出息，絕對不像那些公子哥公主姐一味花家裡的，用家裡的，真是紈絝子弟，都是敗家的玩意。隨後是誇獎月香兒的話語，說將來誰娶了月香兒做媳婦是他十八輩祖宗積的德。月香兒臉羞得紅紅的，海子在旁邊看著心裡更是喜愛。

下了雨，海子撐著傘，要送月香兒，月香兒說不用了。臺階下走來一人，月香兒一驚，原來是那個瘦弱男子，他邀請月香兒坐他的車，海子一遲疑，月香兒已經奪過他手中傘，快步跑到遠處，叫住一輛計程車就走了。

雨中，兩個男人都目送著月香兒所坐的計程車而去。然後，他們彼此看著對方，不語，海子進了酒吧，那個瘦弱男人開著自己的車哀歎幾聲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