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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毒女配日常

惡毒女配日常

作者: 肆貳老爺
分類: 穿越重生
丈夫和妹妹合謀把晏安推下深井溺死,父親在旁冷眼旁觀,最後只道一句「萬般皆命」。 老天垂憐,晏安得以回到15歲那年,母親車禍去世那天。 重新回到那個家,道貌岸然的父親,見財眼開的繼母,一雙陰險狡詐的弟妹,人人都算計着她。 晏安不信命! 上輩子她軟弱無能人畜可欺,最後落一個慘死下場。 這輩子,她必披荊斬棘無所畏懼,讓手中利劍帶着簌簌寒光,劈向所有披着人皮的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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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因果報應

  月明星稀,寒風簌簌。

  面前巷子裏一點光亮沒有,空氣中彌漫着惡心油膩的氣味,肥碩的野生老鼠在街面上橫行無忌地四處流竄。

  晏安裹緊了自己的羽絨服,小心地用餘光打量着周圍的情況,確定沒人跟蹤後,她敲響了面前的鐵門,裏面傳來了同樣警覺的女聲:「誰!」

  「是我。」

  咯吱一聲鐵門拉開,打狹縫裏探出了一張蒼白寡淡的年輕臉孔。

  這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俞珂。

  晏安站在原地,腹裏翻江倒海全都不是滋味兒。說起來誰能相信,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和自己丈夫勾搭上了,前些日子同遊澳門欠下大筆賭債,如今瑟縮在她老家的房子裏,靠着她這樣偷雞摸狗的接濟度日。

  但凡她有點骨氣,這會兒就該甩臉走人。可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晏安就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你愣着幹嘛?」

  刻意壓低的聲音下滿滿都是對她這個姐姐的不客氣,晏安早就習慣了。

  突然橫出的一只壯碩手臂給她給拽了進去,晏安還未站定就聞到了濃烈酒精的滔天薰鼻。

  那雙拽她進來的手臂掐着她的肩膀使勁搖晃,伴隨着一聲高過一聲的怒吼:「你他媽想是不是想我死?」

  確實想過的,在過去他打她的時候,她確實盼過他去死。

  晏安擡眼,面前這個因爲酗酒過渡而導致全身浮腫的人,正是她的丈夫,陳舜。

  她想不明白當年那個帶她騎車兜風的少年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他曾經也是俊朗過的。

  晏安躲避着丈夫的桎梏,熟練地從保溫桶裏頭盛出一碗稀飯。

  「老子不吃這種垃圾!」

  碗才遞過去就被對方打翻,滾燙的稀飯濺了一大半在晏安手上,紅了一大片。

  她抿了抿嘴,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說:「我今天去做了產檢,孩子的情況有點不好……」

  話未說完,丈夫的一巴掌已經揮了過來。

  晏安沒指望丈夫能詢問孩子的情況,卻怎麼也沒料到對方會突然地勃然大怒。

  她下意識地護住了自己的肚子,頭頂是丈夫帶着酒氣的怒吼:」你哪裏來得錢?」

  晏安倉惶地往後退了幾步,將將撞到一雙冰冷的腳,她擡頭,一直沒出什麼聲音的俞珂正冷冷的盯着她,那種眼神讓晏安十足地受不了。

  她推了俞珂一把,大叫:「走開!」

  下一秒,丈夫已經揪住了她的頭發。

  俞珂呵呵笑,兀自在旁點起了一根煙。

  晏安捂着自己的肚子,以一個滑稽的姿勢蜷縮着。她戰戰兢兢地開口:「我打算把家裏的房子賣了,先把你欠得賭債利息還上,你總不能一直躲在這……」

  「你把房子賣了我住哪?」丈夫整個人像燒沸的開水,呼哧呼哧喘着粗氣,「我讓你去找你那個大明星男朋友,你是不是沒去?」

  「你真是病急亂投醫!」俞珂叼着煙斜眼看過來,蔑視地問:「人憑什麼理她?」

  丈夫酒勁愈發上頭,滿眼都是猩紅血絲,他揮舞着巴掌大叫:「你去他公司門口跪着,我就不信他不理你!」

  「行了!」俞珂撥弄着指甲,晃晃悠悠地開口,說:「保險不是買了嗎?你把她殺了,就有錢了。」

  一道驚雷炸響在廣袤的土地上,驚得晏安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她呆愣地看着面前兩人,天真地問:「你們在說什麼?」

  俞珂輕描淡寫地開口:「我借高利貸給你買了份保險,你死了,賠的錢就夠我們活了。」

  晏安全身發麻動彈不得,她直愣愣看着酒醉的丈夫在妹妹的慫恿下一步步朝自己走近,張開那雙曾給予她無限安全感的雙臂,把她往門口拖去。

  屋外冷風陣陣,激得晏安起了渾身雞皮疙瘩。她側臉,院裏那口孤零零的老井在皎潔月光下愈發讓人心顫膽寒。

  晏安用盡力氣拽住了丈夫的衣領,哀求出聲:「不要這樣……孩子,孩子今天已經能聽到心跳了。」

  丈夫固執地把她往井裏塞,嘴裏念念叨叨:「沒關系的,無所謂的。」

  晏安死死扒住井沿,拉出一道道血痕。她聽見自己悽厲的哭喊:「陳舜!我從頭到尾沒有對不起你!從頭到尾!」

  她只是喜歡他。

  這麼多年下來,她自問沒有對不起陳舜半分,怎的?她就要落這樣一個下場。

  「我知道。」面目猙獰的丈夫緩緩開口:「沒錢還債我會死的。你行行好,再最後幫我一次。」

  「我去求他!」

  像是抓住了最後一個救命稻草一般,晏安倉促慌亂地開口:「我去求他!他一定會幫忙……」

  「別傻了。」丈夫仿佛瞬間酒醒了一般,眼神明亮,鎮定自若,「你當初那麼騙他,他爲什麼還會幫你呢?」

  晏安愣住,聽着丈夫咬牙切齒地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俞珂也懷孕了,我會念你的好,以後逢年過節給你燒錢,你別記掛。」

  丈夫的話,宛如萃着火星的鞭子,正正甩在晏安的心口上,一鞭一道痕。

  晏安幾乎要把舌頭咬斷,她朝着側眼旁觀的俞珂伸出手,嘶聲:「謀財害命,你們會遭報應的!」

  「晏安。」俞珂夠下身摸她的臉,說話難得地輕聲細語:「這世上沒有報應這回事。事實上,只要你死了,有了錢,我們就能活得很好。」

  手被塗着豔紅指甲油的手指一點點掰開,晏安費力仰頭,只能看見了頭頂扭曲的月亮和三張鮮活面孔。

  她的丈夫,她的妹妹,和突然出現的,她的父親。

  原來他一直都在,就在旁邊看着,看着他們害她。

  惡臭冰涼的井水一點點灌入口鼻,晏安甚至能感到什麼東西鑽進了她的皮膚,朝着她的四肢百骸遊蕩,鑽心蝕骨。

  之前是誰告訴她,女人一生能夠依仗得只有父親和丈夫,她堅信不疑,一生都向着他們在走,然後呢?

  因果報應!

  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因果報應嗎?

  在最後一抹光亮消失在眼前時晏安想,如果這生人能有重來一次的機會……如果她還能有重來一次的機會,那就由她,來教會這些喪盡天良的人,什麼叫做——因果報應!

第2章 、故人重逢

  「安安!」

  臉被一只粗糙幹燥的手撫過,帶來微麻的刺痛感。

  晏安在瞬間睜開眼,和面前黑白照片裏的女人四目兩對,火苗在黑暗中跳躥,空氣中有嗆鼻的香燭紙火味道。

  晏安視線緩緩下移,看到了火光背後的靈牌。

  慈母郭蓉之靈位。

  「安安!」先前叫醒她的人再次開口,說:「要守夜了。」

  晏安的視線轉回到眼前這張皺紋交錯的臉上,喉頭發緊,幹澀地喊了聲:「幹奶。」

  跪倒在靈牌前的蒲團上,晏安往火盆裏遞着紙錢。

  幹奶在跳動的火苗背後看她,問:「小蓉明天下葬,你那喪良心的爹會不會來?」

  晏安搖了搖頭,試圖讓紛繁錯雜的思緒歸位,她含糊道:

  「我也不知道。」

  她實在不知道要如何解釋現目前的一切。幾天前也是這樣,她被人叫醒,對方聲嘶力竭地叫着,告知她母親車禍不治身亡的消息。

  晏安深感奇怪!她媽已經死了十年有餘,再者,她清楚記得自己被俞珂陳舜合謀殺害命喪深井。

  她被人拖到醫院,讓她指認白布下的屍體。當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出現在眼前時,徹底把晏安所剩無幾的心神給炸了個灰飛煙滅。

  警察的詢問,旁人的慰問,電視裏的節目仿佛都在提醒她,她好像回到了15歲,她母親車禍身亡的那一天。

  擠破腦袋的困惑還來不及消化, 她就必須在殯儀館公安局來回奔波,幾乎,就要被母親的身後事壓得喘不過氣。

  幹奶把火鉗往地上一扔,直起身恨恨地開口:「想都不用想,肯定不會來!你媽之前腎透析要用錢的時候你都跪他面前了,可他呢?說不認識你。老天真是瞎了眼!小蓉這麼好的人,年紀輕輕就落了個腎衰竭。眼看這病剛有點起色,這就讓人喝酒開車給撞死了。反倒是晏粱!」

  幹奶把拳頭緊緊攥着,眼裏蔓延着滔天的恨意。

  「當初我就不同意你媽嫁給他!這小子一臉的邪氣,看着就不是什麼正派的人。結果呢,你媽剛懷上你他就說進城打工,轉眼就搞了個假身份改名換姓娶了他老板的女兒。你才滿月你媽就帶着你進城找他,他非說你媽是村裏找來的保姆,連推帶踹地把你媽給攆走。你媽後來身體一直不好,就是那時候落下的根!」

  晏安想起了上輩子的自己和陳舜,努了努嘴,說:「識人不清,也怨不得別人。」。

  幹奶滿臉淚痕交錯,聲音顫抖着開口:「之前他公司破產我還當是老天開了眼,萬萬沒想到,他轉臉回來就賣了你老家的房子,讓你和你媽連個遮風避雨的地方都沒有。這種喪盡天良的畜生還好好得活着,我的幹女兒小蓉卻早早沒了,留下我們一老一少,以後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晏安伸手把她摟在懷裏,慢悠悠地嘆氣開口:「日子總要過的。沒事,以後會好的。」

  第二日,天氣晴,萬裏無雲,不到正午,整個下葬流程就全部結束。

  村裏來了人幫忙,幾乎每個人都要同她上說一遍「你媽這輩子太苦太累太受罪。」

  晏安把手攥了又攥,嘴裏的軟肉都要咬下一塊來。

  她還沒出生,她親爹就把她們母女倆給拋棄了。爲了養活她,打晏安記事起,她母親就累得不行,白天給餐館打掃洗碗,晚上給村裏鄰居洗洗涮涮,周末還得到鎮上撿些紙箱塑料瓶換錢,年紀輕輕,就累出了一身病。

  就算躲過了這次的橫禍,她母親也會因爲腎病死亡。

  窮病,根本沒得治。

  晏安牽着幹奶往家走,遠遠地,就見家門前停了輛車,車頭上斜倚了一個黑色身影。從遠處看,這是個高大的男人,四十來歲,戴着眼鏡,額頭圓圓。

  似乎是幹奶口中那個喪盡天良的畜生,她的父親晏粱。不對,他現在叫——

  俞順康。

  從模樣看,這位年輕時肯定是個俊秀的男人。可惜,再美好的皮層下都裹挾着一身被蠅蛆啃食過的腐肉,隔得老遠,晏安都能聞到他身上的惡臭氣味。

  幹奶眼神不好,等走到了跟前才看清眼前的人。

  「晏粱!」

  撕心裂肺衝上前去的幹奶被男人推倒在地,這人臉上露出了和面相十分違和的陰狠表情,說:「死老太婆,你瘋了吧!」

  晏安看着面前這個人,深感自己的靈魂從軀體飛出,飛到了那個陰冷惡臭的井裏,她甚至越過這個人,可以看到俞珂陳舜和那彎扭曲的月亮。瞬時,劇烈的惡意浸透了她身體的每一寸肌膚。

  「啪!」

  突然地一巴掌把晏安扇偏了頭,這個她所謂的父親正厭惡地看着她,問: 「你那是什麼眼神?我是你殺父仇人嗎?」

  晏安嘴皮一動,就感覺打鼻孔裏流出了溫熱的液體。

  「哎呀,有話好好說嘛。」

  這會兒打車裏躥出了一個小個子女人,她拉着晏安的手把她扯到身後,質問面前人:「你打孩子做什麼?」

  晏安順着這只皙白的手看上去,眼前這位穿着套裙戴着佛珠,看上去就慈眉善目性情溫和的女人,是俞順康拋家棄子後娶得老婆,董馨。

  俞順康往地上啐了一口,暗罵:「一點教養沒有。」

  晏安頭痛欲裂,反問:「你們來做什麼?」

  俞順康別開了頭,倒是董馨輕輕柔柔地開口:「你媽媽現在不在了,我和你爸爸商量過,村裏高中的教學質量實在不行。剛好了,我和你爸爸認識人,可以把你送進全市最好的中學念書。今天來,也是想接你回去,讓你繼續念書。」

  晏安止不住地笑,問:「你們以什麼名義接我回去?」

  「會辦正式的收養程序,這個你不需要操心。」

  「收養?」

  晏安發笑,想俞順康和董馨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她母親被人酒後駕車撞死了,肇事者家屬有錢,爲了減刑,答應給她一大筆賠償金,俞順康和董馨想盤算這錢,但是沒有名義。俞順康這個身份在法律上和她晏安沒有半點關系,只有通過收養成爲正式的監護人,才能光明正大地染手這筆錢。

  晏安想,當時她看到俞順康出現在井口時沒有太吃驚是因爲什麼?

  他父親,本來就是這樣一個人。

第3章 、蝸居

  「你真的要跟他回去?」手被幹奶握得死緊,晏安甚至能感到自己的骨節在彼此摩擦。

  幹奶聲淚俱下地開口:「晏粱是人是畜生你不清楚?他後找得那個媳婦又給他生了對龍鳳雙胞胎,你跟他回去,他不會對你好的。」

  「我都知道。」晏安沒什麼情緒,淡淡開口:「但是幹奶,我必須得讀書。」

  「磨蹭什麼啊?」俞順康煩躁的聲音在門口響起,「衣服什麼的都不要!回頭找點俞珂不要的衣服給你,不要把跳蚤蟑螂帶回我家。」

  幹奶扯着她的袖子不肯鬆手,問:「就在這裏讀書不好嗎?」

  晏安搖頭,勉力安慰:「您放心,我一定照顧好自己。我媽的錢,我一分不會給他。」

  熾烈的太陽下,院裏老井孤零零地矗立着。

  晏安想,她死在這裏,又在這裏獲得新生。所謂的因果,大概就是從這裏開始。

  「脫了鞋子再上車。」俞順康把車窗升了上去,嫌棄厭煩地開口:「別把我車給弄髒。」

  這是他的車嗎?這分明是他老板的車。不過這家人一向這樣,樂意把外人的東西當做自己的。

  幹奶捂着嘴嚶嚶地哭,晏安倒是一秒沒猶豫就脫了鞋。

  幹奶拉着她的手,像是要把她的骨頭都給捏斷一般。

  晏安抱着她,把頭埋在她耳畔輕聲說:「您照顧好自己,等那邊穩定下來我就回來看您。」

  她提着鞋光着腳坐上車,下一秒,鞋就被俞順康從窗戶扔了出去,他哼了一聲,說:「媽是撿垃圾的,女兒也是撿垃圾的,母女倆一樣得髒。」

  晏安抿了抿嘴,把到了嘴邊的譏諷刻薄給咽了下去。

  「沒事,丟就丟了。」董馨拉住了她的手,笑意盈盈地開口:「回頭再給你買雙新的。」

  晏安歪頭看了她一眼,沒吱聲。

  俞順康轉過頭來罵她,「你啞巴了不成?你媽跟你說話呢!」

  晏安沒忍住,順嘴接了一句,「我媽在今天剛埋,你……」

  話音沒落,一個擺件就擦着她的頭皮飛了過去。

  「你要不願意管我叫媽,叫名字叫阿姨隨便你。」 董馨還是緊緊握着她的手,說:「我和你爸生了對雙胞胎,哥哥叫俞巖,妹妹叫俞珂,和你差不多大,以後都是一家人。」

  晏安覺得這董馨實在是個巧妙人。平日裏佛珠不離身,又是吃齋又是念佛,人長得也一團和氣慈眉善目,怎得心裏就能有那樣多陰毒念頭,能做出那麼些齷齪卑鄙的事。

  窗外樹影婆娑,黃土飛塵黏上車窗,外頭太陽被雲遮蔽,整片天空昏昏暗暗。晏安想,如果人生軌跡和上輩子相同,以她母親的死亡開始,以她的死亡爲終結。那她這一生人的悲劇,就是從踏上車的這一刻開始。

  她該怎麼做呢?

  車子一路飛馳,最後晃晃悠悠進了一個老舊小區。

  董馨指着面前一棟牆皮脫落的矮樓跟晏安說:「我們家住在這的6樓。」

  城中村裏頭的房子,看上去就有些年頭。晏安記憶裏,這裏一到晚上樓下就全是夜攤,燒烤的油煙能順着空氣飄到家裏,喝酒劃拳醉酒吵架的聲音要進行到半夜三更。

  下了車,她赤着一雙腳站在地上,董馨看見了,趕上前就說要背她。

  晏安被她這一路過來的示好搞得心驚膽戰毛骨悚然,這人表現出的溫柔體貼是比俞順康的打罵訓斥更讓晏安感到畏懼的東西。

  她倉惶地搖着頭,快步朝着前頭的俞順康追去,沒走幾步,腳底板就戳出了血。

  樓道又黑又暗,滿鼻子都是廚餘的酸臭味道。估計着家裏沒人,俞順康直接掏出了鑰匙,門一打開,他就愣住了。

  從縫隙裏,晏安看到了沙發上勘勘分開的一男一女。

  「俞巖!」

  帶着驚訝怒意的聲音驚動了屋裏的人。化着濃妝的女孩子從沙發上蹦起,嘴裏念念着家中有事,慌亂地擠開俞順康,從晏安身邊跑過,留下一道的劣質脂粉味。

  晏安側眼,只見董馨臉色難看,俞順康厲聲質問:「她是誰?你們在做什麼?」

  一個聽上去就吊兒郎當的輕浮聲音在屋裏響起,「同學,來送假期作業。」

  俞順康稍微錯開身,晏安就看到了屋裏那個滿臉痘疤一頭黃毛,左腳綁着石膏的少年。

  董馨湊在她耳邊親切介紹:「這就是你弟弟俞巖。」

  晏安看着俞巖,想基因這東西也真是奇妙,她大概兩輩子也弄不明白,俊朗的俞順康和中規中矩的董馨爲什麼會生出來這樣一個醜絕人寰的玩意兒。

  俞巖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他們走來,盯着晏安,問:「這就是以後要寄宿在我們家的人?怎麼和俞珂長得一點不像?」

  晏安看着他走近,滿腦子都是他捏着煙頭往自己胳膊上按,脅迫自己給他磕頭求饒的獰惡樣子。

  只聽董馨說:「也是倒黴,他前不久把腿給摔斷了,這傷筋動骨一百天,也不知道開學的時候能不能好。」

  晏安記起來,上輩子摔斷腿的俞巖最後沒恢復好成了個殘廢,也成了個心理變態。她印象裏佔據更多的,還是俞巖他打她欺負她時候的樣子。

  「這就是姐姐啊?」俞巖笑,露出了一口讓晏安惡心難受的錯亂黃牙。

  「安安性子內向,你別逗她。」董馨拉着晏安往裏走,說:「家裏太小了,攏共就這麼點大,只能委屈你先睡客廳一段時間,看看過些日子能不能搬到大一點的房子去。」

  「大一點的房子?」晏安好奇,問:「打算搬家嗎。」

  「嗯,等手頭寬裕些就換到大一點的房子去,到時候你們三孩子一人一個房間,住着也寬敞些。」

  晏安扯扯嘴角,想這董馨說話也真是漂亮。什麼叫等手頭寬裕一些?手頭不寬裕她就得一直睡客廳睡沙發?那什麼時候手頭才能寬裕?等把她母親的撫恤金拱手送給她?

  她上輩子也確實給了,結果呢,她在這翻身都困難的沙發上睡了整四年。

  不過這能怨得了誰。那時候遇到個會說話的人都在明裏暗裏提醒她不要相信這家人。只是她蠢,覺得俞順康畢竟是她親爸。然後在她把母親撫恤金交出去的那一刻,她就成了蝸居在這個家角落的一只蟑螂,不好趕走,但誰都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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