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說,楚卿是個幸運的女孩
每每聽到這樣的話,她的心卻是在冷笑。
大學時,她是公認的校花,卻是這所學校成立至今,最低調的校花,花前月下,籃球場邊,各種校外活動,都不會有她的身影,只因她除了上課,便是忙著打工。
其實,她有個稱得上是富豪的繼父,只是永遠也不會成為,讓她放棄奮鬥的羽翼。
畢業後,老媽打了幾百通的電話,期望她能夠回家,當然,她沒有違背固執的心,唯一的選擇依然是留在這個城市,獨自打拼。
彥氏集團是本市乃至全國數一數二的外商獨資企業,她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竟是非常順利地進入了這家公司,甚至沒有按著一般新近員工的實習流程,她直截了當地進了總裁辦,成了總裁的專屬秘書。
因此,她受到了許多冷眼。
緋聞說,她的長相,就是捷徑的唯一理由,其實不然。
總裁彥朗,是個神秘寡言,身體強壯,面容冰冷的俊美男子,年齡在二十六歲左右,畢業于哈佛大學,至今未婚,也沒有緋聞女友,如此條件,自然而然地造成了許多人的浮想聯翩。
此刻,楚卿坐在狹小的辦公桌前,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翻看前任秘書的交接資料。
她的辦公桌,位於總裁辦公室外的走廊上,經常受到穿堂風的侵害,並且只有豆腐乾大,除了放置電腦還有幾本檔,什麼也不能放了。
顯然,彥朗對秘書沒怎麼當回事。
事實上,楚卿不是很喜歡這個上司,遇上他的視線,也會立馬避開。
只是,彥朗總是欲言又止,有時候不經意地抬頭,總能發現他怔怔打量的目光,深邃而痛楚,膠著著千年的孤單般。
此刻,彥朗正在發脾氣,楚卿扯扯小嘴,瞥向那邊,已經掉光了全部頭髮的財務經理唯唯諾諾,恭敬地站在彥朗的身側。
彥朗是個十足的工作狂,更是精益求精,不容許出現半點差錯,所以身為公司的財務經理,也需要極大的勇氣才行。
呼喝聲漸小,楚卿翻開他親筆抒寫的記事本,上面的鋼筆字工工整整,一筆一劃,剛健有力,眼下倒是難得一見。
她開始做一周安排,半月安排,彥朗的形成很簡單,不是工作,就是鍛煉身體,應酬也很少,一般由公司的行銷部門或是幾個副總出面。
怎麼會如此簡單?楚卿不信,黑亮亮的眼睛半眯著,好奇地翻看了前面工作安排,終於發現了奇怪之處,彥朗每個月末都要消失幾天,上面的行程是一片空白,上任秘書用紅線特別標示,這幾天不能讓任何人打攪總裁?
說不定在外面養了小三,看他健壯的身材,一定是匹種馬?楚卿不由偷笑,忽然,一陣陰影壓來,她猛然抬頭,彥朗正黑著臉,目光深深地打量著她。
咦!她的眼睛,因訝然而睜大不少,淡咖啡色的眼珠子,滴流一瞥,怎麼沒有聽見腳步聲呀?
楚卿正要開口說話,他是猛地轉身離開,前進的方向是廁所。
傲慢的傢伙,有什麼了不起的,楚卿對著他的背影吐吐舌頭,可是他又是猛地轉身,那來不及縮回的舌頭,吊在了楚卿的唇齒間,而楚卿,像是傻瓜般地看著黑漆漆的眼睛,閃過淡笑的痕跡,他也會笑,沒看錯吧!
「哼」楚卿不由冷哼,身為總裁秘書,無論做得有多好,或是多差,全公司的人都曉得,當他的秘書不會超過三個月。
所以,遇上不喜歡的上司,就當坐牢吧,努力挨過這三個月。
人力資源部長石俊是她的大學學長,據可靠的內部消息,憑著她的專業,應該可以進入業務部門,優厚的待遇就在眼前呀。
遐想中,也沒有在意,彥朗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辦公室,一份長長的郵件卻是來了,他用全英文下令,下班前比對全公司的績效資料,明天就要交給他,並且要做成PPT彙報,何其殘酷呀,公司有五大業務部門,三大管理部門,如此龐大的工作量,如何應付呀?
外企就是這樣,買斷了員工所有時間,龐大的工作量下,為了完成工作,不得不去加班。
楚卿忙得甚至忘記了吃午飯這回事,直到學長石俊打來電話。
公司的食堂,其實就是八卦的發源地,四到六個人一組,傳說各種消息,排隊打飯的時候,楚卿瞅見了許多雙眼睛,依然在暗處偷偷打量。
好在,她的穿著很正統,黑色開衫搭配米色碎花的吊帶,小溝溝隱藏得很好,加上同色的短裙,黑色的絲襪,七釐米的細高跟鞋,很普通的公司文員打扮,不是什麼名牌,都是在網店裡淘來的。
學長石俊遠遠地就沖著她招手,楚卿端著兩蝶蔬菜,一盤水煮小牛肉,還有蔬菜湯,快步走過去,眼角的餘光,恰好瞥見彥朗快步走來,他徑直走到那唯一的VIP視窗,打了滿滿的一盤飯菜,楚卿不由驚歎,他難得一見的好胃口。
刹時,彥朗沖著楚卿投來不悅的視線,而楚卿呢,疏懶地迎上他的目光,等著他的指示。
「十分鐘,這邊視窗」說完就走,楚卿想了一下,方才理順了他的大致意思,她只有十分鐘的吃飯時間,可以用他的VIP視窗,好個刻薄又喜歡打啞謎的老闆,倒是同明朝的嘉靖皇帝有得一拼。
那個人也喜歡打啞謎,聰明的嚴世蕃卻能破解,呵呵,嚴世蕃可不是電影裡演的那個荒淫無道的傻子,當年,他的父親嚴嵩就是依靠他的聰明才智,破解了嘉靖皇帝的啞謎,才能平步青雲,成為皇上身邊的寵臣。
楚卿快速地吃飯,石俊笑著遞來餐巾紙,倒是有點學長的風範「慢點吃」
「哼,他給我十分鐘」楚卿咽下蔬菜湯,撇撇嘴巴地看向彥朗,他是旁若無人,大口吃飯,像是餓得很,這裡飯菜有那麼好吃嗎?
「彥總還是不錯的,年輕有為---」石俊誇獎道,楚卿不由打斷,不屑一顧地投去鄙視的目光「拍馬屁,我沒覺得他有什麼好,走了」楚卿端起盤子就走,背後傳來石俊的輕笑聲,她是聳聳肩,快步走到清洗間,倒了裡面的剩菜,將託盤交給阿姨後,又是快步走向電梯。
身後,一陣風似地,彥朗大步走到她的身側,楚卿側身讓路,心想著還是等等再走,同他擠在電梯裡,那個感覺,很不好。
彥朗猛地回頭「磨蹭,專用電梯」楚卿的小臉一白,慢吞吞地走進電梯,他的身子委實高大健壯,電梯的空間,頓然狹小局促,楚卿小心地往角落挪去,彥朗似乎感應,不滿地哼了一聲,好在電梯已經直達二十三樓,楚卿長長噓氣,跟在他的身後,走出電梯。
沒等她落座,彥朗又是發來全英文郵件,指示她立馬開工,楚卿不由暗罵,同為華人,幹嘛用全英文呀!不會用中文嗎?
―――嗨!這就是楚卿的秘書生涯,置氣似地工作,時間仿佛很慢,又是很快,一晃一個星期過去。
週末,楚卿接到了老媽的短信,不由驚呼,天哪,又是下令去相親,可怕的相親。
什麼青年俊才,什麼英俊不凡,海歸博士,富二代,這就是介紹人宣稱的極品男人,似乎包容了一切,集所有優秀于一身的男人!楚卿不禁納悶,如此優秀的男人,還需要介紹女友嗎?身邊一定是美女如雲,老媽又被人忽悠了。
下班前,楚卿長籲一氣,終於把所有的事情做完,老媽催促的電話又來了,她不得不妥協,雖是堅強的耳根,也經受不住如此輪番強攻呀!她無奈地接過電話「好吧,我去,這就綁個俊才去」
電話那頭,老媽似乎很滿意,格格地笑了一陣,方才掛上電話。
楚卿放下電話,斜眼撇著彥朗,見他依然在忙,卻又在聽她說話似地,總覺得他像個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走路無聲,耳朵特別靈敏。
見他似乎感應了打量的目光,冷不丁地抬頭,冷眼不悅地撇著她正要合上電腦,楚卿不禁氣憤:手上的事情,已經做完,接下來的時間,可是自己的,再說憑什麼要等你下班後,秘書才能走呀,況且她也是清楚不過,自己不會成為合格的秘書,所以--
楚卿黑著小臉,拎起包就走,可是剛邁進總裁專用電梯,身後一陣勁風,彥朗忽地來到她的身邊,真是動作迅速呀!她眼角滴流一轉,瞥見彥朗不滿地盯著她看來,直覺告訴她,彥朗的冷眸中,有著某種強烈的渴望。
咦,怎麼會有此糟糕的感覺?
她看著空曠的樓道,整個二十一樓,只有會議室同他的辦公室,到了下班的點,連個鬼影也不見,確實有些毛骨悚然。
楚卿的眉毛一挑,加快步子地走進電梯,他是緊跟著進來,沉默中,楚卿的心頭不禁一晃,自他身上傳來的特殊味道,很好聞,很陽光,很熟悉,熟悉地想要狠狠地抽打他一頓!
這是性幻想嗎?楚卿羞紅著臉,小心看去,他的臉色依然,碎亮的視線,似乎有些生氣,似乎又是很篤定地等著她完成這個夢想。
她的額頭,冒出一陣冷汗,好在電梯停下,楚卿慌裡慌張地走出了電梯,差點就是摔了一跤。
側身,斜眼看向身後,他依然如故,直直地盯著她看來,而她,落荒而逃,加快步子離開,這是怎麼啦?
走到大街上,楚卿擦拭冷汗,長長地呼吸幾下,走過街心花園,便是公車站,周遭已經是有很多剛下班的人等著,公車緩緩而來。
她冷笑一聲,依據長期的擠兌經驗,奮力地沖在了一個體重起碼有二百五十斤的胖子前,公車門未等啟動,便就早早地合上,胖子沒能趕上來,確實節約了一大片空間。
楚卿的小窩,位於寶蓮花園社區的六樓,當初買下來的時候,就是喜歡樓頂的寬大平臺,一般很少人會上去,倒是變成了她的私家菜地。
洗完澡,楚卿皺起秀眉,老媽說的約會地點,似乎是某高級賓館的咖啡廳,不由狡黠一笑,她的打扮策略是,破舊的牛仔褲,加上細格子襯衫。
相親,實在是浪費時間,說實話,楚卿很不喜歡,她寧願選擇靜靜地等待屬於自己的邂逅,而不是這樣開誠佈公,先將自己的條件拿出來曬一下,然後各自決定是否見面。
出門前,楚卿對著鏡子左看右看,似乎還不錯,估計這個見面會早早地結束。
介於那是個高級場所,公車基本不會抵達,她是忍痛打的,不是她吝嗇,早早地還了房貸,才能安心呀!
的士直接停在了富麗堂皇的五星級賓館門口,身穿紅色制服的服務生,等在門邊,打開車門的刹那,他是一愣,片刻後,掩著嘴地傻笑一陣。
來來往往的臺階上,投來諸多異樣目光,楚卿的嘴角勾著特有的冷笑,從容且淡定地走上臺階。
可是,一道更是冷冰冰的目光,刺穿了人流,楚卿不由回頭看去,這下囧大了,小臉騰地燃燒起來,她看見彥朗帶著公司的幾個高層迎面而來。
咦,他的行程忽然改變,今晚上,似乎應該去打球的呀!
彥朗的那雙眼睛,真是夠冷酷的,楚卿假裝不認識,猛地回頭,可是眼前,忽然矗了個熟悉的身影,正歪著身子,側著頭,流裡流氣地打量著她。
這個身穿高級訂制服的少年,似乎長高了很多,那雙眼睛依然不老實將她上下打量一番,最後將視線停在了胸口上!以往,遇上這個情況,楚卿的殺手鐧就是青竹條,細小但是抽打在身上卻是極疼,這小子沒少挨她的懲罰。
他叫秦天,從小沒人管,當時她還在念大一,同宿舍的小麗同學,給她介紹了一份家教,就是給這個富家子當家教。當時他在念高一,看似乖巧的樣子,卻是一肚子的壞水。
秦天的嘴角,勾上壞壞的微笑「你又想捉弄誰,是不是相親?」
「咳咳」楚卿乾笑一聲,心生疑慮,莫非曾經用過這招,不由乾笑「小子,別使壞,同你的那些狐朋狗黨去玩吧」
「楚楚,別忘了,你還欠我二節課,明天我會派人來接你」秦天戲謔地看來,目光依然直直地盯著她的胸口。
「小子,你都是念大學了,還補什麼課」楚卿咬著牙,真想揍他一頓,只恨手上沒有青竹條。秦天的眉毛一動,留下了一陣輕笑聲,走回到那幫子狐朋狗黨身邊。
遇上這個妖孽,真是劫數,當初他是信誓旦旦地宣稱,要去英國留學?說什麼喜歡萊茵河邊談戀愛的感覺,怎麼會考到這裡來?還有,他怎麼知道公司地址?
「喂」楚卿叫喊一聲,卻是愕然而止,彥朗已然走到了她的身邊,冷眸輕飄飄地瞥著她褲子上的破洞,又是大步離開,身後的幾個高管笑著招呼「楚小姐,你好!」
「好」楚卿面不改色地打了聲招呼,看著他們離去,停頓了片刻,方才走進大堂。
寬敞的大堂中,很多人對著彥朗畢恭畢敬,楚卿見他等在電梯口,立馬掉頭,走向樓梯口。
走進咖啡店,唯一的客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是板刷頭,穿著休閒的襯衫,很愜意地靠在沙發上,楚卿加快步子地走了過去。
可是,不遠處,忽地傳來了叫她驚嚇的呼叫上,楚卿不由驚慌地看去,屏風後面閃出了兩個人影,那是楚卿最不願意看見的人,正張著嘴,黑著臉地瞪著她。
天哪,老媽竟然親自跑到這裡,身邊的那個優雅的女士,似乎是何阿姨,她們是最要好的閨蜜,可是從未聽說過何阿姨有介紹物件的經歷呀?難道,莫非相親的男子是何斐然?
不會吧,楚卿暗暗叫苦,可是,板刷頭已經起來,果然是何斐然呀,楚卿嚇得掉頭就走。
「楚楚」背後,幾聲呼喊,楚卿更是加快步子,卻是一頭撞在了一堵厚實的人牆上,聞到那股熟悉的味道,楚卿更是叫苦不迭,趕緊掙扎著回退「不好意思,彥總」
他沉默無聲,眼裡掠過心疼,楚卿一陣恍惚,莫非是眼花?可是,身後的腳步聲漸至,彥朗眉宇一挑,側身讓過,楚卿急速地沖向樓梯口,回頭朝著一臉嚴厲的老媽揮揮手「老媽,過會給你電話」
何斐然,怎麼會是他!楚卿低吼,他從小就知道欺負她,也是她最不願意見的人之一,那麼,他一定是被騙才會來相親。
楚卿邊想邊走,卻是不知不覺地走到了陰森的小巷中,狹窄的小巷空無一人,一陣冷風吹來,她禁不住顫抖,剛想翻開背包中的辣椒水,可是,一股力量猛地衝撞過來,將她撞倒在地。
「混蛋,看我不收拾你」楚卿怒喝一聲,伸手拿起滾落在地的辣椒水,毫不含糊地對著那個黑影噴去。
「哎呦」有人吃痛一聲,楚卿是立馬拿著包,沖了過去,使勁地打著他的身子。
可是,月光中,楚卿卻是看清了轉身過來的男子,露出了白森森地尖齒,還有那個的尖利手指,正對著他抓來,楚卿不由冷笑「臭小子,膽敢裝假牙,戴手套嚇我」她是撩起拳頭就打,可是他的尖牙利齒,冷颼颼地刺在她的手臂上,還有大腿上,她一個腿軟地倒地,男子張口就朝著她撲來。
「著火了」楚卿大叫一聲,尖牙男子卻是愣住,疑惑的刹那,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猛然出現,重重地打在了那個男子的身上,他是一個翻滾地倒了在牆根邊,似乎斷裂了數根肋骨。
楚卿抬頭,星光依稀,高大的身影徐徐轉身,天哪,竟然是彥朗!他伸出手,似乎要抱起她,楚卿猛地往後挪去,冷聲說道「我自己,可以的!」
彥朗一愣,怔怔地看著她起來,又是不情願地坐上了他的車子。
楚卿本想自己回家,可是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這副樣子恐怕要引起圍觀。
彥朗立馬拿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冰袋,楚卿接過敷了一陣,便是止血。
一路沉默無語,車廂的氣氛,帶著薄冰似的寒冷,唯有月色溫柔。
楚卿立在大門的石柱邊,不屑地看著彥朗駕駛著瑪莎拉蒂,風馳電掣般,絕塵而去,有必要這樣快嗎?不就是順道將她送回,要是沒有記錯地址的話,他就是住在不遠處的花園別墅。
「小--小姐」背後,忽地傳來輕微的呼叫聲。
楚卿轉身,直視眼前的英俊男孩,他身穿藍底細格子襯衫,深藍牛仔褲,白皙的臉,一片緋紅,似乎想要說話,卻是卡在了喉嚨口,急著滿頭是汗地指著手上的白紙,腳跟邊又是放置著一個碩大的箱子。
靠,胳膊又是疼痛起來,楚卿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小嘴嘟向對面「想要問路,請找對面的保安大叔」
她趕緊離開,心想著藥箱在哪裡?身後又是傳來含糊不清的呼叫,楚卿更是加快了步子,什麼意思嘛,問個路也是沒完沒了的!
回到家後,她即刻脫下襯衫,傷口竟是奇跡般地癒合,只是淤青處有些疼痛而已,不由蹙眉,彥朗的冰袋還真是蠻管用的?
她轉身拿起浴袍,痛痛快快地淋浴後,塗上過夜的面膜,倒在床上便是呼呼大睡。
此刻,彥朗的車緩緩開進了錦繡山谷,經過一片繁茂的山林時,一道白色身影,忽然落在了他的車頭。
吱呀一聲,彥朗停車,那道身影,徐徐轉身,月光落在他的臉頰,竟是清透出非凡的俊美。白衣男子的嘴角勾上懶懶的微笑「怎麼,你親自出手,收拾了那個小子!」
「冒然出手,只有死路一條」彥朗收起陰森的長牙,白衣男子訝然看來「怎麼,她的味道果真如傳說中的好,連你也會心神不寧!」
「哼,不過是個麻煩闖禍的小丫頭而已」彥朗的臉色一沉,顯然不願意多說,警惕地瞥了白衣男子一眼。
「哦,小丫頭?」白衣男子揶揄地笑笑,縱身往上,沖天而起,瞬間消失在了山林裡。
彥朗的眼眸,倏然一眯地轉向後座,熟悉的味道依然,只是邃亮的眼眸又是一陣黯然,車子緩緩開啟,進入了一道深褐色的鐵門之中。
瑪莎拉蒂繼續馳騁,約莫半個小時後,一棟古老的別墅出現在清亮的月光中,竟是盤踞了半個山頭。
「少爺,你回來了」身穿藍色制服的高管家,安靜地侯在琉璃門的後面,他接過彥朗丟過去的鑰匙,沒有離開,只是怔怔地盯著他看了看。
「高拱,她好端端的在公司,沒人會傷害她!」彥朗的嘴角,勾上淡淡的笑痕,高拱的眼圈一紅「少爺,夫人,何事才能回家?」
彥朗一怔,鐵冷的眸子,倏然一暖「既然找到了她,我一定會帶她回來,不過現在還不行!」
高拱暗歎,看著快步離去的聲影,嘴角一動,喃喃的聲音,恰好落在彥朗的耳畔「要是給人捷足先登了,百年來的等候,豈不是白費」
彥朗的背脊一涼,仰頭看著正對著他的偌大畫像,裡面的女子身穿素淡的旗袍,雙眸淡淡含愁,嘴角勾著淡泊的微笑,彥朗的雙眸再一次地沉醉而癡迷――
一大清早,楚卿便是忙開了,她動作麻利地做著拿手的甜點,昨晚的事情,她沒怎麼在意,不過是遇上個劫財的而已,至於劫色嘛,似乎不可能,這年頭,很少聽見有強姦這碼子事!
只是,她絕不會將彥朗的行為,視作英雄救美,反而是想起了他的鐵青臉色,煞是可怕。若是換下那套高檔的行頭,比起那個帶著假牙的小賊,倒是更像個劫財的匪徒,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總裁。
「叮咚」一聲,楚卿的小臉頓時一白,難道說是老媽來了?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貓眼處,小心地看去,昨晚的帥氣男孩,紅著臉地杵在大門口,不由怒哼一聲地拉開門「你,想要幹什麼?」
帥氣男孩,嚇得退後一步,也不說話,只是舉著手上的白紙「什麼呀」楚卿快速地流覽一番,憋紅著臉地看去,見男孩極其慎重的點點頭,終於是掩著嘴地笑出來了聲「神經病,再見」
「兵」地關上門,楚卿捂著肚子,又是笑一陣,什麼意思嘛,那個男孩竟然謊稱是她的命定助手,並且會幫著她捕狼,可笑之極,說什麼不好,竟然說狼人!太平世道,哪裡來的狼人呀!
一陣香氣,從廚房間散發出來,楚卿立刻跑到了廚房間,新鮮出爐的芝士蛋糕,發出了誘人的香味,她拿著自製的紙盒,仔仔細細地裝妥當。
抬頭看看牆壁上的掛鐘,上班的時間也差不多了,立即跑到衛生間,畫了淡妝,換了黑色套裝,稍稍整理了短髮,便是疾步往外。
走到樓道時,環顧四周看了看,傻氣男孩已經不在,看來是走了,不禁冷笑一聲,如此拙劣的推銷手段,實在很荒謬,他怎麼不說修仙呀!
可是,背脊後面,猶如鋒芒在刺,似乎有人在暗中觀察她。
她摸了摸口袋裡的辣椒水,幾次回頭看去,卻是空空如也,不由嘟囔,都是昨晚的事情鬧騰的!
思慮間,卻是一腳踩在了凸起的石塊上,直直地往樓下摔去,眼看要撞牆,她閉上了眼睛,心想著一定破相了,完了!
忽地,一道厚實的胸膛,瞬間堵在了她的面前,又是熟悉的味道傳來,楚卿恍然抬頭,立刻垂下緊緊地抱在強壯腰杆上的手「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的手機在我車上!--還有你的傷口,好了沒有」彥朗的手,穩穩地抱在她的腰上,似乎很受用,楚卿的小臉一紅,呢喃一聲「難怪,昨晚好清靜」
只是,彥朗似乎愣住,不打算放開她,楚卿小臉換上黑漆漆的怒氣,重重地咳嗽一聲,彥朗這才放開,轉身往前,高大的背脊,透著濃濃的寂寞,楚卿的心,沒由來的一沉「等等,給你這個,謝謝你幫我趕走劫匪」
他徐徐轉身,接過楚卿手中的紙盒,烏黑的眸子一亮「這是什麼?」
「點心!喜歡就吃,不喜歡就扔掉,自便」楚卿沒由來地一陣煩惱,抬腳就走,沒見他跟來,腳步不由一頓,側身往後看去,卻是見他雙手捧著盒子,怔怔地看著,似乎感應她的目光,彥朗猛地抬頭,嘴角勾上不著痕跡的微笑「上車!去廠裡」
「哦」楚卿自行打開車門,坐進後排,睜大眼睛地看著彥朗坐在駕駛座上,津津有味,大口吃完所有的蛋糕,按著她的食量,可要吃上好幾天!
彥朗滿意地點點頭,意猶未盡地轉頭「明天,繼續做」
楚卿的小嘴頓時撅起,倏然低頭,抿著嘴,就是不吱聲。不過是客氣一番,怎能天天做呀,只是瞥見,他的眼梢處,竟是透出了濃濃的期待,倒是不好當面拒絕,也就極其小聲地呢喃道「那個,到時候再說吧」
彥朗的臉色頓時舒展,仿若璀璨的星光,在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