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或許真應了這話,上輩子活在地球公元二十一世紀,致力於做一個好人的孤兒軒轅無命,在做了無數次好事,當了無數回好人後,卻被人當成姦夫給一刀捅死。
可惜活了二十幾年,還是個處……
「咦?我不是應該失血過多,休克死亡麼?為什麼我還會有這樣的念頭?」
「腦子怎麼還能動,好像又清醒了一些,這是什麼情況?」
軒轅無命想睜開眼睛,不過似乎感覺不到眼睛這個概念,但卻能感受到前面混沌一片,隱約有模糊的流光,就彷彿在渾濁的水下看著水面一樣,氤氳迷幻,給人一種如夢如幻的感覺。
「情況就是,你是靈魂狀態,處於造化玉碟中。」一個彷彿是合成的混音滾滾而來,有些像是悶雷。
「啊?造化玉碟?那個傳說中被鴻鈞老祖得到的混沌至寶?」軒轅無命想要說話,卻顯然說不了話。
「混沌至寶倒是不假,但是你說的鴻鈞老祖是誰?我就不知道了。」
軒轅無命有些被逗樂,他估摸著現在自己應該是在醫院,或許是哪個醫生為了讓他心情好點,跟他開玩笑呢。
「那是你前世生活的世界上狹隘的認知而已。」雷音並沒有什麼情緒波動:「小子,認清楚現實吧,你現在不是在醫院,而是已經死了,靈魂處於造化玉碟中。」
軒轅無命愣然,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也沒開口說話,對方竟然能知道他在想什麼,這或許不是簡單的騙局可以解釋的吧?
難不成這是真的?
「啊……那你是誰?」
「我?用你有限的認知來看,你可以把我當成造物主或者你們華夏文化中的……閻王!」
「啊?閻王爺?這世界真的有閻王爺,那不是也有玉皇大帝,有……」
「雖然你是極其獨特的存在,可是你能存在的時間不超過千息,馬上就要再入輪迴,我建議你還是想些對你有用的吧。」
軒轅無命忙應道:「那還是閻王爺你直接把我該知道的事簡單跟我說下吧!」
「你倒是聰明……」閻王讚許了一聲後說道:「大道萬千,物極必反。一個生靈十世同命是為極,百世同命是為超極,千世同命是為究極。」
「一般情況下,極個體在經歷一次意外死亡後,靈魂便能在造化玉碟,有十息的時間攫取造化氣運,逆天改命。而你卻是千世同命,是究極個體,也就有了千息時間。」
軒轅無命詫異無比:「我……竟然是千世同命的究極個體?」
「今生的一條爬蟲,也可能是千世輪迴的賢聖,只不過一葉障目,不見真知罷了。」
「當然,你不是什麼聖賢,你活了一千世,無論是人是畜,是飛禽還是爬蟲,你都是光棍。而用你現在第一個想到的概念來說,就是處男。」
「什麼?我還能更悲催一點麼?」軒轅無命頓時有種招雷劈的感覺。
「你應該慶幸,就是因為這個,你激發了輪迴規則,讓你的靈魂擁有在造化玉碟中停留千息的機會。要知道,平常生靈死後只有不到一息的時間停留,就馬上被抹去記憶,墜入輪迴。」
「極個體在吸收十息的造化氣運後,會重生回原來的世界,用你那有限的知識來說,就是陽壽未盡而還陽。而且會讓極個體帶著該世記憶重生回他出生之時,有十息造化氣運相助,他必然會經歷極其精彩的一生。」
軒轅無命恍然大悟:「原來那些重生類小說中的主角,都是極個體啊。難怪那些傢夥,重生之後,一個個老是撞大運。」
頓時,軒轅無命覺得前途一片光明,難道是要他也重生回出生的時候?那豈不是就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麼人了?
然後很快就能升職加薪,當上總經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的巔峯?
想想都有點小激動呢!
「你別急著激動。」閻王爺善意提醒道:「你是千世同命的究極個體,待遇比極個體是要好很多的。現在就激動,那待會該怎麼辦?」
軒轅無命忙不迭應道:「那您且說說,我的待遇是什麼樣的?」
「首先,你作為百世同命的超極個體,你就有別於極個體,擁有選擇所重生世界的權力。」
「什麼意思?選擇所重生世界的權力?」軒轅無命莫名道:「難不成除了地球,我還可以的重生到外太空其他的星球上,當一名壽命無限長,長得又帥呆了,擁有操控時間,還能瞬移,死了都能進黑洞重生的外星人?」
「呃……你們地球上發現過這樣厲害的生靈?這不科學啊,為何我都不知道有這種生靈存在?」閻王爺突然反應了過來:「原來是想象力的產物,還真是害死人啊。」
想是又被讀心了,軒轅無命訕笑了下:「那您說的權力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你可以選擇是在地球上重活一次,或者去其他的世界,也就是你理解的外星重活一次。」
軒轅無命心頭大為激動:「那不就是穿越了?也能帶著記憶麼?」
「當然,你上輩子的見識和人生感悟,都會跟著你一起重生,你註定會是一個起步高人一等的天才。」
「這就難怪了。」軒轅無命不由想到浩瀚的穿越大軍中,那些無論是什麼基因的產物,只要帶著地球上的記憶穿越到其他世界去,就能擁有各種超人一等的學識和能力,成為能徹底改變世界,登臨巔峯的牛叉人士。
可是軒轅無命為自己的學識有些著急,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畢業生,學的還是號稱會得最多,懂得最少的工商企業管理,誰讓他的理想是管理好一家能夠自負盈虧的孤兒院呢?
根本沒有一技之長,跑到一個嶄新的世界去,恐怕也不好混吧?
「如果你只是一個百世同命的超極個體,這個你或許有必要擔心,可你是千世同命的究極個體,這就不用擔心了。」
軒轅無命心頭一喜:「難道我還有特權?」
「是的,你不僅擁有可以選擇世界和種族重活一次的權力,你還擁有向造化玉碟抽取一件隨身寶物的權力。」
「抽獎?」軒轅無命微愕:「閻王爺,您也玩這種把戲?」
「這是造化規則,怎麼是把戲?就連我,可都想要一次這樣的機會而不可得。」
軒轅無命錯愕:「怎麼會呢?閻王爺,您不就是造物主麼?」
「用你有限的知識來說,我只是一個CEO。」
軒轅無命驚呆了:「那誰才是大BOSS?」
「天地造化。」閻王爺回應道。
「不明白!」軒轅無命完全無法理解。
「這個你不需要明白,你只需告訴造化玉碟,你若是重生到新的世界,想帶一件什麼型別的寶物走。」
「型別?我只能選擇寶物的型別麼?」軒轅無命詫異反問。
「是的,選擇型別後,剩下的就看你的運氣了。至於你腦子裡的那種嗑一粒下去,就能飛天遁地,雄霸天下的丹藥,是沒有的,造化玉碟不會做這麼愚蠢的事。」
軒轅無命頓時有些意興闌珊了,他剛才還真就這麼琢磨了。
「你的時間可不多了,我看你還是先選擇到底是打算重新回到地球上,還是去其他的世界?那個時候你再選擇抽獎的內容吧。」
軒轅無命心頭微動:「可以選擇的世界跟地球會有很大不一樣?」
「當然!大道之下,擁有大小世界無數,像地球那種科技世界有不少,當然也還有其他充滿魔幻色彩或者玄幻仙神色彩的世界,在你有限知識裡,能想到的世界,都存在……」
「動物世界也有?」軒轅無命腦子有點熱。
「當然,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不想當人了,你完全可以去其他的世界當妖魔鬼怪。」
「我還是老實當我的人吧,不過閻王爺,您剛說的什麼玄幻仙神世界,我倒是很有興趣。」
一個人的目光的侷限性會決定他的選擇。
剛開始,軒轅無命只以為能夠還陽,所以想的就是可以知道自己的身世,然後想著怎麼在地球上走完似乎不再平凡的一生。
可是,當軒轅無命知道他擁有選擇其他更精彩的世界的權力,他的眼界也就放得更寬了,他發現他的人生可以有更多更精彩的選擇。
跟體驗新的生活相比,軒轅無命的確不再留戀失去過一次的世界。
最主要的原因是,在地球上,他已經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了。
對於他的生身父母,他只有好奇,而沒有絲毫的感情,甚至如果不是感恩型教育,他內心還是有些怨恨的。
過去的,完全可以讓他過去。
與其再到那樣一個泥沼一般的世界疲累地奔跑一遭,軒轅無命覺得去一個全新的世界,體驗一種全新的生活,未嘗不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
至少,在那個新的世界,他應該能夠找到女人解決自己千世光棍的問題吧?
「那你可以選擇那樣的世界活一遭,說不定你要足夠努力的話,有可能修煉成為那種世界中仙神一般的人物呢。」
「閻王爺,您莫非也是那種世界修煉起來的?」
「我?這個真不是你該問的!你應該問的,是你還剩下多少時間,別浪費了你的抽獎機會,那就有你哭的了。」
軒轅無命這才心頭一緊,沒有呼吸真不好計算時間:「還多少時間?」
「兩百息!」
軒轅無命心頭漏了一拍,時間很緊啊。
去那種可以修煉成仙神般人物的世界,什麼最重要?
仔細回想閒暇裡看過的那些網路小說,那些個主角前期都會碰到什麼問題?
被退婚?呸呸呸……想什麼呢?總不能再當一世光棍吧?
收了收心思,軒轅無命繼續正兒八經地琢磨起來。
修煉天賦問題?呸呸呸……千世光棍換來的究極個體,吸收了千息時間的造化氣運,天賦會很爛,會成為廢柴?
琢磨了好一會,又有些焦急時間不剩多少了的軒轅無命,最後腦子一亮。
功法問題,對,就是功法問題。
如果有一部好的功法,應該能夠領先人一步吧?
就像有了九陽神功的張無忌,有了忘情天書的蕭秋水,有了葵花寶典的……呃,這都什麼跟什麼?
軒轅無命果斷說道:「給我來一件祕籍類的寶貝吧!」
「好的,造化玉碟正在幫你選擇重生的玄幻類世界,併為你抽取最適合你的祕籍。」
「你剩下的停留時間,倒數三十息……」
三十息轉眼即逝,軒轅無命只來得及跟閻王爺再說了幾句話,就得離開了。
代表離愁的傷感,再次來襲。
軒轅無命是個感性的人,好人都是感性的人。
帶著對重生世界以及對所獲得寶貝的憧憬,軒轅無命就這樣遁入輪迴。
只是軒轅無命沒有想到,命運會跟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開玩笑……
蒼山域,是大周武國九大域之一。
這是一塊九成都是山地的廣袤地界,人口眾多,可由於交通不便,導致人口散居,不利管理,便成為大周武國最後一個家族自由納稅的地域。
軒轅家,則是蒼山域擁有代天行事,擁有處理稅賦事宜的家族之一。
這樣的家族,無論是實力還是財力,都十分雄厚,儼然是一方霸主。
現任家主軒轅蒼,現年九十九歲,幾近百歲高齡的他,依然精神矍鑠。滿頭白髮如銀針倒豎,龍行虎步有壯年之姿。
此刻,他正端坐在一張鋪著白虎皮的寬大太師椅上,目光有些無可奈何地落在了廳中一個殘廢的身上。
廳中的殘廢是一個看上去比軒轅蒼似乎還更老的老者,此刻他正坐在機關椅上,身後站著一個腰間別著一杆煙槍的瘦削青衣老者。
「父親,為什麼無命這個月的月例少了許多?比之旁系的小子們都少?」這殘廢可不是別人,正是軒轅蒼的三子軒轅叔雄,可是他看起來,跟軒轅蒼的歲數都差不多了,而且氣勢上也弱了許多。
行動不便的他,已經快一年沒有見到父親軒轅蒼了,這次因為軒轅無命月例的事,他不得不讓跟了他多年的老僕公羊羅推著他來一趟。
「這種小事,你找你大哥便是。」軒轅蒼表情微沉。
軒轅叔雄的大哥,叫軒轅伯雄,是如今統管軒轅世家內務的掌權人物。
「我找了。」軒轅叔雄沉聲道:「可他就是要剋扣。當初我把無命抱回來的時候,父親可親口答應,無命的月例跟小風他們是一樣的。」
「老大做事一向穩重,他不會平白無故剋扣月例的,他總告訴你緣由了吧?」軒轅蒼回應間有些不耐煩。
軒轅叔雄臉皮抽搐了下:「他說無命是傻兒,不能浪費金錢……」
「這倒也無可厚非。」軒轅蒼微微點頭:「老大他這也是本著為整個家族的人負責,畢竟家族的資源也有限,要用到需要的人身上……」
「這是什麼話,難道無命就不需要麼?」軒轅叔雄憤怒道:「我如今是個殘廢,我就不為自己爭什麼了。可是無命根本不是傻兒,他只是靈智開得晚罷了。」
「老三,你別自欺欺人了,有快四歲了,都還沒有開啟靈智的人麼?」軒轅蒼臉色微沉。
「當然有!」軒轅叔雄沉聲道:「厚土武聖不就是六歲前都被人當成傻子麼?」
軒轅蒼臉色微變:「老三,那按你的意思是……」
「至少……」軒轅叔雄咬了咬牙:「維持正常月例,一直到無命滿六歲……如果他還不能開啟神智,那我就承認他是傻兒,到時候再降下他的月例來便是。」
軒轅蒼不耐煩地甩了甩手:「那就按你說的辦,下去吧!」
「謝……父親!」軒轅叔雄憋屈地吐了口濁氣,垂首應命。
而當公羊羅推著軒轅叔雄出來,就如同三年多以前一般,在這裡,又碰上了軒轅仲雄,彷彿只要軒轅叔雄來見軒轅蒼,他就會跟著來。
這軒轅仲雄是軒轅蒼的二子,軒轅叔雄的二哥,跟軒轅叔雄相差兩歲,兩人雖然不是一母所出,但是樣貌頗為相近,不過軒轅仲雄卻是顯得年輕多了,將近七十歲的他,看上去也不過是中年模樣。兩人在一起根本不像是平輩兄弟,完全是差了一輩的模樣。
「老三?又為你家的那個傻子來求好處?」軒轅仲雄冷笑道。
「老二,你口上還是積點德吧,無命也算是你的侄孫,你一口一個傻子,就不怕日後遭報應?」軒轅叔雄對於「傻子」這個罵名先對已經麻木了,他冷冷地盯著軒轅仲雄。
「遭報應?我只是像當初剛看到他時一樣,說的是事實而已。」軒轅仲雄依然冷笑:「當初我怎麼說來著?我說了是個傻兒,你還不相信,還要寄託那麼大的希望,現在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是吧?」
想到幾年前,他剛把孫兒抱回來的時候,這軒轅仲雄那噁心的嘴臉,軒轅叔雄臉色更沉:「讓你失望了,我並沒有失望!」
「你能裝到什麼時候?」軒轅仲雄嗤笑:「真是可笑,一個傻子還想享有跟聰慧的嫡系子孫一樣的月例?家族怎麼可能用錢養著一些廢物呢?能有點錢養著那張嘴,就算是他這輩子有活著的命了。」
「又讓你失望了,父親已經應承繼續供給正常份額的月例給無命。」軒轅叔雄眼中多了一抹神採,心道至少軒轅蒼這個當太爺爺的人還會給點情面。
軒轅仲雄有種被打臉的感覺,可是他也不敢質疑軒轅蒼的決定,只是冷哼了一聲:「你也別白費心機了,傻子就是傻子,你再想攢錢給他買什麼天材地寶,那也是白瞎。」
「這就不關你什麼事了!」軒轅叔雄也是冷哼了一聲:「公羊羅,我們走,休要理會這等為老不尊的東西。」
「是,老爺,您也不要動怒,不值當。」公羊羅垂首應命,推著軒轅叔雄大步離開。
當軒轅叔雄回到屬於三房的偏院時,跨過那連門房都沒有一個的大門。
在院內,有一個美貌的妙齡女子,手中抱著一個似乎正在睡覺的胖小子,此女正是軒轅環,也正是有軒轅家第一潑婦之名的大齡剩女。
「老爹,怎麼樣了?」軒轅環自是知道軒轅叔雄這次為什麼出門。
軒轅叔雄有些無力地甩了甩手:「公羊羅,我想休息了。」
「是……老爺。」公羊羅點頭應命,然後看向臉色微沉的軒轅環:「小姐,我先送老爺下去休息,你別衝動,太老爺已經答應恢復小少爺的月例了。」
軒轅環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可是看著老父親的臉色,她那麼聰慧如何不明白軒轅叔雄這是受了折辱呢?
在外頭無比強勢的軒轅環,這個時候臉上浮起一個哀怨的小女人表情,輕輕摩挲了下軒轅無命那耷拉著的腦袋:「小傢夥,你能不能……能不能給姑姑帶來一個奇蹟呢?」
軒轅無命壓根沒有聽到軒轅環的聲音,或者聽到了也不可能走心的,因為他此刻完全是癡傻的狀態,靠著軒轅環,半眯著眼睛,半張著嘴,哈喇子流溼了軒轅環的後背。
軒轅三房苦哈哈,一殘一廢一傻瓜,要問此家還有誰,絕世潑婦沒法嫁。
這個軒轅無命,就是打油詩中被公認的傻瓜。
快要四歲的小傢夥,除了吃喝拉撒睡之外,什麼都不會,更不會明白這首打油詩是如何肆無忌憚地。唯一讓人比較欣慰的,那就是不像一般的傻兒,他的五官十分標緻,長得白白胖胖的,即便是傻呆樣子都十分的萌,如果是靜靜地睡著時,就根本看不出什麼異樣。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了六歲,馬上就要到軒轅蒼和軒轅叔雄約定的時間了。
軒轅無命依然不會笑,不能言,不會走……
軒轅三房,完全沒有嫡系應有的尊嚴,幾乎被人遺忘,也許只有在嘲笑的時候才會想起。
這一天,一個十分年輕的文弱書生模樣的青年男子從外狂奔進了三房別院。
「爺爺……姑姑……」
一進院子,他就在高呼著,帶著幾分興奮的希冀。
這個現年十九歲的年輕人,長得眉目清秀,一派書生模樣,叫軒轅志。軒轅無命的親堂哥,三房中聞名於軒轅世家「一殘一廢一傻瓜」中那個沒有覺醒出靈根,不能修煉武靈之道的廢物。
「大少爺,什麼事讓你這麼高興?」
公羊羅正在給庭院中籠中的一個銀羽鸚餵食。
軒轅叔雄也從他房中駕駛著機關車轉了出來,眼中帶著幾縷精芒:「是幽蒙子採購到了麼?」
「是的!」軒轅志飛奔到軒轅叔雄旁邊,氣喘籲籲到:「給……爺爺!」
軒轅志手中捏著一個小小的白布包。
軒轅叔雄一把接過來,開啟來,看到裡面一個圓形,如同一個圍棋黑子一樣的東西,不由大喜:「對,是幽蒙子……」
「老爹,你攢了那麼多年的錢,就是為了這幽蒙子?」軒轅環這個時候也聞聲過來了,眼睛鋥亮。
公羊羅在旁嘖嘖稱歎:「這幽蒙子有讓獸類開啟靈智的功效,據說也能夠刺激人變得更聰慧些,萬金難求。」
「只要能讓無命早日開啟靈智,就算是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軒轅叔雄這幾年是更加省吃儉用,他現在是一個廢人,沒有生財之道,只能從幾人月例中省下來的錢積攢起來,託人求購一枚幽蒙子。
「快……」軒轅志顯得很是興奮,也很希冀:「快把幽蒙子磨碎了,然後把這百年鍾乳兌到一起,給小弟喝下去。」
對於軒轅無命,軒轅志這個當兄長的也十分疼愛,而且也一直把自己身上未能實現的夢想,都放到了軒轅無命的身上。
軒轅環連連點頭,當下也不去指使下人,直接自己就動手了,在找到碗後,軒轅環也沒見用什麼工具,兩個指頭輕捏,就把堅硬如石頭的幽蒙子給捏成粉碎。
「能成為武靈就是棒,想我還打算去拿鐵杵來呢。」軒轅志滿臉都是豔羨。
「是啊,武靈之道,能夠讓人擁有神奇無比的力量,大小姐年紀輕輕,就已經是靈動境八重的武靈,不出兩年,肯定能夠達到靈通境,只可惜啊……」公羊羅說到這,自己也意識到有些失言,就沒有再說下去。
「沒什麼可惜的!」軒轅環甩了甩頭髮:「我又不打算嫁人,你們儘管把我當成咱家的三爺便是。」
軒轅叔雄深深地看了軒轅環一眼,欲言又止,眼中只有難掩的傷痛。
如果他沒有殘掉,他最心愛的女兒,有必要為了維持家道而選擇孑然一身?
幽蒙子碎成的黑色粉末,帶著全家人所有的希冀,融入到了那一碗百年鍾乳水之中。
在吃東西方面,軒轅無命很乖,也很能吃。
一碗不知道什麼味道的靈藥,被他咕咚咕咚全喝光了,然後又呼呼大睡了起來,留下四個人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用。
如果沒有用,那全家人的希望可都是徹底破滅了。
四人一夜沒睡。
次日一直等著軒轅無命醒來,軒轅叔雄等人希冀著打量著軒轅無命,希望在他身上能看到跟平常不一樣。
可是他們失望了。
軒轅無命該呆還是呆,該傻還是傻。
感受到軒轅叔雄那迅速低沉的臉色,軒轅環心頭微痛,連忙說道:「爹,你不要急,可能藥效還沒發揮出來。」
軒轅叔雄苦澀地搖了搖頭:「沒用了……沒用了……」
「老爺……」公羊羅也是喉嚨發堵,不知道該說什麼。
軒轅志則是無助地看向軒轅環:「怎麼辦啊?姑姑……」
軒轅環的目光落在軒轅無命呆傻的臉上,心頭也是五味雜陳。
這個時候,一個生冷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這偌大一個偏院,都沒個人影麼?」
「老二?」軒轅叔雄臉色微變,然後悶哼了一聲,陰沉著臉驅使著機關車出了房間。
外面正是帶著幾個隨從的軒轅仲雄。
「喲,老三,這是怎麼了?氣色不太好啊。」軒轅仲雄一臉揶揄地看著軒轅叔雄。
「你來這做什麼?」軒轅叔雄心裡頭難受,加上一宿沒睡,如何能給軒轅仲雄什麼好臉色?
「聽說你們三房花重金買了一顆幽蒙子,還有一罐百年鍾乳。大哥讓我來看看,到底把你們那個傻子治好了沒。」軒轅仲雄嗤笑道:「要是治好了呢,也能繼續享有他該得的月例,當然,得讓我們看看他會不會爬兩下,叫幾句啊,哈哈……」
這軒轅仲雄簡直是把軒轅無命當成牲畜一般,軒轅叔雄氣得臉都青了:「給我滾……滾!」
「發這麼大火幹嘛?我這也是為了我這侄孫好啊,實在要是沒用了,那家族也不會不管他啊,至少不會少了他的吃食,就當是養了只豬嘛,只不過豬可用不了多少錢來養。」軒轅仲雄眼中滿是嘲諷。
「滾……」軒轅叔雄用力地拍著機關車那被磨得光華的把手,額頭上青筋暴露。
「我老爹讓你們滾!」
軒轅環冷厲的聲音響起,同時整個人雙腿騰起一陣如水光一樣泛動的靈光,繃直飛射,速度極快地踢向軒轅仲雄。
「小丫頭片子!敢在你二伯面前班門弄斧?」
軒轅叔雄冷哼一聲,單掌輕翻,隨意甩出。
軒轅環的長腿還沒有踢到,已經被一陣罡氣給掃中,痛呼了一聲,在空中翻了幾個圈,踉蹌落在地上,如果不是及時倚著欄杆,那絕對會摔倒。
咔擦……
那欄杆承受了巨大的力量,直接崩裂了開來,不過軒轅環卻是勉強穩住了身形,額頭見汗。
「老二,你欺人太甚!」軒轅叔雄怒極反而冷靜了下來:「你莫不是欺我三房無人?你真的要逼我死諫父親?」
軒轅仲雄臉色微變,當下也退了一步:「今天來,就是要通知你們,軒轅無命的月例從這月起,減至每月三枚……銀幣。」
「滾!」軒轅叔雄再次吐出了這個字。
「哼……一羣苟延殘喘的雜碎!」軒轅仲雄陰冷地環視了幾人一眼,甩手離去。
瞪著眼看到軒轅仲雄消失在轉角,軒轅叔雄再也沒忍住,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老爺……」
「爹……」
「爺爺……」
軒轅環三人急呼著。
「沒事……」軒轅叔雄疲累地擺了擺手:「我還死不了……沒有看到我三房在軒轅家站住腳跟,我死不瞑目!」
「爹……」軒轅環眼中噙著淚:「要不我想辦法把二哥叫回來,我想憑二哥的實力,爺爺他……」
軒轅環口中的二哥,正是軒轅無命的父親軒轅劍,只不過他已經被逐出家門,除了幾年前將剛出生的軒轅無命送回軒轅家外,就再也沒有出現。
「不!」軒轅叔雄眼睛微亮:「讓他去,一個男人,如果連自己認定對的事都無法堅持,他一輩子都將是失敗的。」
軒轅環扁了扁嘴,卻是沒再說什麼。
「環兒……」
「爹……」
「你腿沒事吧?」
「沒傷到筋骨,在家裡,他還不至於敢太過分,休息下就好。」
「那就好,我回頭跟你爺爺說,就說你要嫁人了……」
說到這,軒轅環猛然眉頭一跳:「我什麼時候說我要嫁人了?」
「有些事,不能讓你一個女人來承擔。」軒轅叔雄沉聲道:「我也不能這麼自私,讓你犧牲你的幸福。」
「爹,你不要說了!」軒轅環緩緩站了起來:「我會嫁人,但那是等大志和無命能夠把這個家徹底扛起來的時候。而現在,我的幸福,就是守護這個家,這是我答應我哥的。」
「可現在……唉……就是太苦了你了。」軒轅叔雄老淚滴落。
「不苦,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就不苦。」軒轅環堅強地笑道:「對了,爹,我想帶無命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軒轅叔雄錯愕道:「帶無命?」
「嗯……」軒轅環點頭:「家裡太悶了,我帶他出去散散心,讓他多看看世界,或許他能夠被這個世界吸引而醒過來。」
軒轅志在旁連連點頭:「我覺得這樣也好,說不定幽蒙子的藥性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出效果呢,等姑姑把小弟帶回來的時候,他就會叫大哥,也會叫爺爺了呢。」
軒轅叔雄眼中閃過一抹希冀:「那……環兒,你們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爹,我們也不走遠,就到巴山集那邊去轉一轉,那還是我們軒轅家的地盤,不至於有人敢欺負到我們頭上來。」
「姑姑,明天芒叔他們又要去巴山集採購東西,不如你就跟他們的車隊出發吧,總算有個照應。」軒轅志建議道。
軒轅環點頭:「大志,你也去麼?」
軒轅志搖了搖頭:「不了,我還要幫著老叔公他們算賬呢,那麼多進出項,且得忙著呢。」
「恩,那大志你忙去吧。算學也是一門很有用的學術,你得好好學,精通了在家族中也能有一席之地。」軒轅環鼓勵地看著軒轅志。
軒轅志重重點頭,眼神堅定:「我會的。」
十二歲那年,沒能覺醒出靈根,軒轅志註定了只能在其他的生活技能上下工夫,除非他敢冒大不韙去走那條不歸路。
雖然作為軒轅世家嫡系的子孫,就算是沒有一技之長,也能夠混吃等死。可是面對三房這種家道中落的局面,軒轅志從小就不知道混吃等死是個什麼狀態,他知道只有他更能幹,才能為三房的崛起而添磚加瓦。
他雖然還不算大,但他是個男人,就不能讓姑姑一個女人扛起這個家來。
一瘸一拐地回到房裡,卻看到無命依然癡傻地坐在那,不過也不知道是軒轅環的錯覺還是怎麼的,他覺得軒轅無命今天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樣。
具體哪裡不一樣,軒轅環也說不清楚。
「無命?」軒轅環嘗試著逗一下軒轅無命,可是軒轅無命卻是沒有回應她,就那麼癡癡地盯著她。
「小呆瓜……」軒轅環捏了捏軒轅無命胖嘟嘟的小臉,長籲了口氣:「可能是心理作用吧?」
「無命,就算是你一輩子都是這樣傻傻呆呆的,姑姑也會照顧你一輩子的。」軒轅環疊著被子,低頭輕語:「只是,如果你爹回來了,姑姑不知道該怎麼交差。」
這其實是軒轅環最大的擔心。
在她看來,軒轅劍帶著孩子回來的時候,恐怕並沒有意識到孩子是個傻兒。
不管軒轅劍現在在做什麼,但是隻要他還活著,就一定會回來的,如果他發現自己的兒子是傻子,那得多痛心?
次日,收拾妥當的軒轅環,揹著軒轅無命在軒轅叔雄不無擔憂的目光中離開了。
這是軒轅無命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離家。
去的地方並不遠,距離軒轅世家坐落的這片山域不到二十公裏。
其實軒轅世家的山腳下,有著屬於軒轅世家自己的集市,甚至其他地方的人都會到這邊來趕集做買賣,也頗為熱鬧。
但是在那裡,軒轅家嫡系和旁系的人出現太頻繁,軒轅環實在不願意去那裡承受太多的白眼和擠兌。
帶著孩子的軒轅環脾氣會稍微收斂下,畢竟她不能肆無忌憚地去跟人家吵架甚至打仗。
與其受那種憋屈氣,還不如走遠一點,那才是真的難得輕鬆一下。
軒轅志口中的芒叔,叫公羊芒。
公羊一族,是依附軒轅世家的一個族羣,公羊一族幾乎所有的男丁都是軒轅世家的僕役。
這公羊芒,也正是公羊羅的兒子,他是軒轅家的馬伕,而且是專門為廚務司和藥務司方面進行中遠端採購的馬伕。
「芒大哥,這段時間,巴山集有什麼好玩的麼?」對於公羊芒,軒轅環從來不會擺什麼小姐架子。
所以從一開始,她也沒有在意那個旁系主管和那些僕役或是疑惑或是無謂的目光,徑自帶著軒轅無命,就坐在公羊芒的身邊。
「好玩的事?我也不知道小姐你和小少爺想玩什麼。」公羊芒也頗為隨意,不過基本的禮節他得注意。
「玩……就說是新奇的事吧。」軒轅環輕嘆了口氣。
公羊芒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一旁呆呆地盯著山路的軒轅無命,微微琢磨了下,卻是朝另外一車的一箇中年男子吆喝道:「老鐵,你的訊息更活絡些,這巴山集這些日子有嘛新奇的事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