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熱乎乎的包子,滾一邊去!臭要飯的,別妨礙我做生意。」賣包子的夥計惡狠狠的對著面前瘦不拉幾的小乞丐吼著。
咕嚕~~~肚子不合時宜的發出一聲抗議。夢小草吞了吞口水狠狠的揉了揉正在挨餓的肚子,艱難的把熾熱的目光從白白的包子上移開。直到現在,夢小草還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三天前,在夢小草剛滿十八歲的生日那天,本來一切都很好,直到自己的朋友兼死黨沈靜依提出來要給她過一個難忘的生日——去鬼屋。
夢小草很不喜歡去那種地方,因為對夢小草來說是這是種刺激心臟的極限運動,比蹦極還刺激。
但夢小草禁不住好友的軟磨硬泡加狂轟濫炸,一時腦熱就這麼把自己給交代了。這本來也沒什麼,因為從小到大,沈靜依都是夢小草的保護者,每當有人欺負小草時,靜依都能及時的出現保護這株「仙草」,所以小草很是依賴靜依。
可最近,小草發現靜依好像變了個人似的,整天神神秘秘的不說,還經常打電話給一個陌生人一聊就是大半天,憑著一個女人……咳,錯了是女孩的直覺,小草幾乎可以百分之九十的確定,靜依一定是有男朋友了。
當靜依一臉幸福的挽著男朋友出現在夢小草面前時,小草還是有些意外。
「小草,原來你早就到了,我還以為你會嚇得不敢來了呢,呵呵!來,給你介紹一下我的男朋友趙星。趙星,這是我最好的朋友,夢小草。」沈靜依笑著把小草拉到自己的男朋友面前。
「你好,我叫趙星,很高興認識你,我經常聽靜依提起你,說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很高興能認識你。」趙星禮貌的伸出手。「你好,我叫夢小草。」夢小草也禮貌的回禮。「好了,這回你們也算認識了,那我們就去恐怖鬼屋吧!想想都覺著刺激,你說是不是啊小草。」
看著一臉期待的靜依,夢小草只能勉強的在自己的臉上擺出一個「笑」字形,算是回答了。「不耽擱時間了我們快走吧」靜依左手挽著趙星,右手拽著小草向鬼屋的方向走去。
「嗚嗚嗚,我冤啊!我死得好冤啊!」「啊~~~~~~嚇死我了,好可怕啊!」夢小草有些無語的看著走在前面的靜依,明明是她提出要來鬼屋玩的,結果自己卻怕得要命,緊緊靠在趙星的懷裡,和平時強悍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夢小草嚴重的懷疑靜依是在趙星面前故意裝出小鳥依人的樣子。但雖然這樣懷疑,夢小草子自己仍然緊緊的抓著靜依的衣角不敢有一絲的放鬆。
當走到「奈何橋」上的時候,夢小草忽然感覺自己的腳下好像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本能的低頭一看,「啊~~~~~~」夢小草終於在沉默中爆發了,因為一隻慘綠色的手牢牢的抓住了她的腳。慌亂中,夢小草沒看清身旁的路,腳下一空從橋上栽了下去。「小草~~~~」黑暗中傳來靜依的驚呼聲。
夢小草睜開眼時就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四周一個人也沒有。夢小草想要試著爬起來時卻發現自己一點力氣也沒有。小草只好又努力了幾次,才勉強的坐了起來。借著從窗戶滲進陽光,四處打量了一下,原來這是一間廢棄的土地廟,看樣子已經很久都沒有人來過了。
明明自己是從橋上摔了下來昏過去的,怎麼會在這麼一間破廟裡呢?夢小草仔細地回想著昏迷前的事。
「這是哪?我怎麼會在這?靜依,你在嗎?靜依。」夢小草虛弱的喊了幾聲可是沒人答應。
突然,一很不確定的想法冒了出來,自己隻身在一個破廟中,該不會是像小說寫的那樣穿越了吧?因為以前靜依喜歡看一些小說來打發時間,其中不乏穿越類的,並且每次看完後覺得好的都要拉著小草一起看,美其名曰:好東西是要和好朋友一起分享的。
當然,時間久了自己或多或少也會記住一些,不過這些在夢小草看來不過是虛幻的,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但是,當夢小草看著眼前的一切卻又不敢確定,於是小草強忍著不適的感覺向門外走去。
「只要遇見人就好了,也許只是我多想了。」夢小草自我安慰道。可是當她走到一個不算遠的城鎮,看著一個個只有在古裝電視裡才能看見的建築和人群時,夢小草終於——又昏了過去。
當夢小草再次醒來時,她很希望靜依就在眼前,自己只不過是做了一場夢而已,可是什麼都沒有發生,眼前只有自己昏迷前的景象和熙熙攘攘的人群,沒有人會注意到這個剛剛昏迷的小乞丐是誰。
夢小草可以肯定自己一定是屬於靜依說的靈魂穿越,因為這個身體要比自己小上許多,而且很虛弱,顯然是長期的營養不良。這不禁讓她懷疑這個身體以前的主人是不是餓死的,而自己恰巧這時就穿過來了。
不過好在還是個女孩兒,就是有點發育不良,否則的話小草真的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男人的身體女人的靈魂,怎麼想怎麼覺著彆扭。
然而小草此時卻也顧不得其他,因為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解決一下自己的肚子,不然在這樣下去,自己一定會再被餓死一次了。可要是讓自己就這麼去要飯還真是一時有些放不下臉面,就算身體不是自己的但還是有自尊心在的。
「喂喂喂,臭小子,說你呢,你是哪來的,知不知道這是我們的地盤。」
臭小子?不會是在說我吧?就在夢小草糾結在臉面與肚子那個更重要的激烈的辯證中時,一隻髒兮兮的手狠狠將她推倒在地。
夢小草這才注意到,原來自己已經被七八個乞丐包圍了,看來她不是自己一個人,小草無形中感覺很有「鴨梨」。
「我……我是剛來的(剛穿越來的小草在心裡補充道),初來乍到,對這還不熟悉,不知道這是你們的地盤,冒犯了。」夢小草就算再笨也知道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所以當機立斷的選擇示弱。
「哼!你知道就好,不過看在你是新來的,暫且就放你一馬吧!」其中一個三十左右的乞丐不削的對小草說道。
「看你年紀也不大,在這人生地不熟的,不如你以後就跟著我們好了,不然你一個人也很難在這裡討到飯吃的。」乞丐中的一位看上去比較慈祥的老者開口說道。
「七叔,你看他……」另一個乞丐不滿的對著老者說。
「二狗,大家都是可憐人,互相幫一下也是應該的。」聽著這位七叔的回答,那個叫二狗的乞丐便不再說話了。
聽了老者的話,夢小草猶豫了一下,心想:與其自己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瞎轉,不如暫時先跟著他們吧,總之先想辦法活下來再說。於是,小草也加入了「乞討」這份很有前途的職業。
一轉眼,夢小草來到這裡已經有好幾天了,從那個叫七叔的乞丐長著那裡對這個世界也有了大致的瞭解,這裡應該是一個架空的世界,不屬於自己原來世界的任何一個朝代,但民風相對比較開放,介於唐宋之間,所以她能看見很多女子可以在街上隨意走動。
她穿來的國家叫「崆」國,當今的皇上名叫蕭酌,今年五十三歲,上一個皇帝是他的弟弟,但是卻是一個昏君,剛登基不久就大興土木,興建宮殿,廣選民間的美女供他玩樂,弄得民不聊生,百姓怨聲載道。
朝廷中也是奸佞當道,其中有幾位敢忠言直諫的大臣,也被當時的奸臣陳信陷害,扣上了謀反的罪名,最後這些忠臣被滅門的滅門,誅九族的誅九族,致使朝廷裡再也沒有人敢向皇上直諫的人了。
後來,當時的荊王,也就是現在的皇上打著「誅奸臣,清君側」的旗號在自己的封地起事,同時,荊王的胞弟禹王蕭瑾也相應起事,聯合荊王一舉攻下了崆國的國都洛城。
據說,當時荊王的大軍攻破洛城的皇宮時,皇帝竟然還在宮殿內和大臣們飲酒作樂,當看到拿著劍站在自己面前的荊王時,竟然被活活嚇死了,而他的寵臣早已被就地正法了。
自己所在的地方只是崆國一個叫林鞍的小鎮,實在算不上是一個富庶的地方。但好在不是邊疆地區,所以相對還算安逸。
「大叔,行行好……」夢小草剛剛鼓足勇氣向著以為還算和善的大叔開口。
「滾,別擋了大爺的路。」大叔瞬間變臉沖著夢小草吼著,噴了夢小草滿臉的口水。第一回合,夢小草完敗
「這位姑娘,可憐可憐我吧,我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夢小草對著面前這兩位穿的還算光鮮的女子開口說道。
「啊,是乞丐,真是髒死了。」兩位光鮮的女子捂著鼻子像躲避洪水猛獸似的落荒而逃。第二回合,仍舊完敗。
一連幾次都是這樣,夢小草便決定試著改變一下乞討的物件。觀察了一陣子後,夢小草把目光鎖定在一個衣著華麗的中年女子身上,不只是因為她看上去很有錢,最主要的是這位夫人她還帶著個孩子,看樣子兩人應該是母子,所以夢小草決定再試一下。
「這位好心的夫人,請您發發善心,給點吃的吧!」夢小草小心翼翼的開口道。
中年女子看著眼前冒出來的小乞丐一愣,沒有說話。
這時,她身後的一個丫鬟立刻沖了上來攔住了夢小草嫌惡的道:「哪來的乞丐,敢擋了夫人和小少爺的路。」
不會吧,難道這次又要失敗了?唉!小草在心裡歎了口氣。
就在夢小草準備打退堂鼓的時候就聽見一個軟軟糯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夢小草抬頭看來一眼衣著華麗的小少爺,小臉蛋圓嘟嘟、嫩嫩的,大大黑亮的眼晴水水的,此時正拉著母親的手搖了搖道:「娘親,給她點吃的吧,您不是經常教孩兒要幫助別人嗎?」。
「好,曦兒乖,既然曦兒說了那娘就按你說的辦。」女子微笑的摸了摸那個叫曦兒的頭,轉身對著身後另一個丫鬟吩咐了幾句。
「秋兒,拿些銀子給她。」
「是,夫人。」叫秋兒的丫鬟從錢袋裡拿出來一小錠銀子走到夢小草面前塞給她轉身就退了回去。
看著手裡的銀子,夢小草心裡簡直樂開了花,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自己還是第一次看到銀子呢。
雖然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一兩銀子能換到多少糧食,但是根據她在上一世所知道的,一兩銀子這可是足夠一個普通的四口之家一個月的吃用了,而自己手裡的銀子肯定不止一兩。有了這個自己暫時就不用在挨餓了,想到這,夢小草趕緊把錢銀子放好,抬頭向眼前的夫人和小公子道謝:「多謝夫人,多謝小少爺,你們會有好報的。」
女子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的笑了一下,便帶著兒子離開了,身後的兩個丫鬟也趕緊跟了上去。有了這好的開始,夢小草又成功的討到了幾個乾糧。
天色漸晚,夢小草揣著戰利品興沖沖的往破廟走,越想越開心,本來七叔想讓夢小草和他們住在一起,互相也好有個照應,但是夢小草卻還是習慣自己一個人比較方便,於是就婉拒了七叔的好意,當然七叔也沒有強人所難啊,只是告訴夢小草有事就到鎮西廢棄的沈園找他。
在破廟到小鎮的路上,有一條小溪。雖然夢小草現在是乞丐,但是畢竟是個現代人,要是真的讓自己像乞丐一樣每天髒兮兮的那是絕對不不能忍受的事情,所以每天夢小草回去的時候都要去小溪梳洗一下。
借著清澈的溪水,夢小草看著和前世一樣的臉,在心裡狂喊:為什麼啊,別人穿越不是公主就是王妃,最不濟也是個宰相千金。她一睜眼就是乞丐,乞丐就乞丐吧,為什麼別人穿越都是傾國傾城的大美女,可是自己卻還是原來的樣子,扔到人堆裡就是路人甲一隻,唯一讓夢小草還算滿意的就是這個身體看上去只有十五、六歲左右,說起來這也許還算是一點福利吧,畢竟自己現在只能這麼想。
夢小草抬頭看來看快要落山的太陽,想起了沈靜依,不知道在現代的靜依要是知道自己在這裡成了「丐幫」的人會是什麼表情,會不會擔心自己。
想到這裡,夢小草幽幽的歎了一口氣,稍稍的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往破廟的方向走去。
當夢小草走進破廟時,忽然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夢小草一愣,抬眼望去,只見地上躺著一個人,一動不動。嚇得夢小草倒抽了口氣踉蹌的向後退了兩步,長這麼大小草還是第一次看見死人,尤其是這個時候,說不害怕那是騙人的。
「唔~~~」正當夢小草轉身準備逃跑時,一聲細不可聞的呻吟聲傳進了夢小草的耳朵裡。
是活人,還沒有死,「咕嚕~」夢小草咽了一口口水想。既然活著,那就不能見死不救了。
於是,夢小草壯著膽子走到那個人身邊,伸手小心翼翼的把他翻了過來。
借著還沒落山的餘輝,夢小草看清了眼前的人,那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胸口處的傷口在象牙白的衣服上顯得非常刺目,衣服質地很好,用銀線繡著細小的花紋。劍眉微蹙,緊閉著雙眼,高挺的鼻樑下失去血色的雙唇輕輕的呻吟著,臉色也因為受傷的緣故有些慘白,但即便是這樣,夢小草也看出這是一個如假包換的大帥哥。
額~~~這挺像小說中的一個天雷滿天飛並且狗血亂噴的橋段,破廟,受傷的男主角,被女主角救了後兩人一見傾心,然後生死相隨,共同譜寫一曲可歌可泣感天動地人神公憤的偉大愛情故事。
但先不說夢小草還沒自戀到以為自己就是那個女主,單單是眼前的這個疑似男一號的人來歷不明不說,還受著重傷是死是活也都是個未知數呢,要是他一下掛了,那……停停停——想到這,夢小草猛然意識到還是先救人要緊。雖然傷在了胸口,不過好在沒有傷到心脈,夢小草仔細檢查完後得出了一個放心的答案。
「遇到我算你好運,我這就去找大夫,你一定要挺住,我可不想和死人睡一間屋子。」夢小草安頓好昏迷的陌生男人後,轉身朝著城裡跑去。
「大夫,開開門哪,大夫。」當夢小草氣喘吁吁的跑到了鎮上唯一的一家醫館門口時,天已經徹底的黑了。
而此時醫館也已經打烊了,開門的小廝打量了一下夢小草,見她儘管洗的很乾淨,但破舊的衣衫仍可以看出是一個乞丐,便不耐煩的嚷嚷道:「幹什麼,幹什麼,沒看見我們醫館打烊了嗎,這麼晚了還來敲門幹什麼。」
「這位小哥,麻煩你請你家大夫出來一下,我有個朋友受了傷,請大夫行行好救救他吧。不然他會沒命的。」夢小草見有人開門便趕緊上前說明了來意,其實夢小草不是沒有想過去鎮西的沈園找七叔,但是由於來回的路途遙遠耽誤時間不說,其實就算七叔來了也未必能幫上什麼忙,還是自己先來請大夫,然後再想辦法吧。
「去去去,你一個臭要飯的,哪來的錢請大夫,趕緊走,我們要打烊了。」小廝態度蠻橫的拒絕了夢小草的請求,夢小草有些急了,趁著小廝不注意時朝屋內大聲喊道:「大夫,你在不在啊,大夫,救人啊。」
「怎麼回事,是誰在那?」夢小草抬頭望去,只見從內堂裡走出一位身著灰色布袍,身材稍顯臃腫的中年男子,微胖的右手手指掐著唇上的一綹鬍鬚,一雙小的不能再小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夢小草。不等大夫先開口,夢小草趕緊開口道:「大夫,我有個朋友受了傷,生命垂危,請你快跟我走救救他吧。」
「跟你走沒問題,但是你付得起出診費嗎?」李大夫放下撚著鬍鬚的手帶著疑問的語氣開口問道。
夢小草也聽出了大夫的口氣不善,但一想到自己來的目的,便決定暫時先不和他計較,畢竟現在還是救人要緊,於是毫不猶豫的翻出了今天討到的那一小錠銀子,伸手遞給了李大夫開口道:」這些銀子夠了吧,是不是可一跟我去救人了。」
李大夫見夢小草出得起診金便也不再多說什麼,轉身回屋拿起藥箱跟著夢小草來到了破廟。
一路上,夢小草幾乎是拽著李大夫一路狂奔回破廟的,等到了破廟門口時,李大夫早已累得氣喘吁吁,扶著門框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了。夢小草趕緊將李大夫拉到了昏迷的病人面前,開口道:「就是他,您快看看吧。」
李大夫喘勻了幾口氣後,低下頭仔細的替眼前的人檢查傷口。
「這位公子受的是劍傷,不過好在沒有傷及到心脈,我已經幫他包紮好了,另外這副藥你記得在這位公子醒來後給他服下,如果不出意外他明天早上就能醒過來了。」李大夫邊說邊從藥箱裡拿出一個白色的瓷瓶交給了夢小草。
「謝謝你,李大夫。」夢小草接過藥小心的貼身收好。
「小兄弟,這位公子真的是你的朋友嗎?」李大夫看著夢小草問道。李大夫的懷疑也不是不無道理,眼前的人雖然昏迷了,但是從衣著上來看也是家境殷實之人,怎麼會有一位這樣落魄的朋友呢。況且這位公子的傷並不簡單。
「他是我的朋友,天已經很晚了,李大夫,您還是早些回去吧,如果我朋友醒來後有什麼狀況我再去找您。」夢小草簡單的回應了幾句便不再多言。
李大夫見她不願多言也就沒有深究下去,收拾好藥箱後說了句告辭,便起身離開了。
送走李大夫後,累了一天的夢小草躺在牆角落裡的一堆乾草上回想著這幾日發生的事,意識漸漸的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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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子楓清醒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破廟中,胸口的疼痛提醒著自己原來還活著,這是歐陽子楓清醒時的第一反應。
「嘶~~」忍著傷痛,歐陽子楓緩緩地坐起身,四處打量下,歐陽子楓很快的就發現了睡在角落裡的夢小草。
難道是這個人救了我?
就在歐陽子楓看著夢小草猜測她是不是救自己的那個人時,夢小草同時也被歐陽子楓弄出的聲音吵醒了。睜開雙眼,夢小草不期然的對上了一雙清澈明亮又帶著幾分探究的眼睛,很顯然這雙眼睛的主人就是那個歐陽子楓。
「是你救了我嗎?」
「你醒了,傷好點了嗎?」兩人不約而同的同時開口道,接著就是一陣尷尬的沉默。
最終還是歐陽子楓先開口說道:「在下叫歐陽子楓,是暮雲山莊的少主,姑娘的救命之恩,子楓沒齒難忘。還未請教姑娘貴姓?」
「我叫夢小草,你叫我小草就可以了,公子言重了,是歐陽公子你福大命大,小草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夢小草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自從穿越到這以來還是第一次有人稱呼自己為姑娘呢,真不知道其他人的眼睛是怎麼長的,就算自己長點小了點,平了點但也不至於被人當成個男人吧,可它還真就發生了。
但這也未必是壞事,起碼說明自己長的很「安全」,至於名字,還是用自己的比較好吧,誰讓自己對這個身體的主人一無所知,毫無頭緒呢,想到這夢小草在心裡幽幽的歎了一口氣。
就在夢小草發呆時,歐陽子楓悄悄的打量了一下夢小草,從夢小草的衣著上來看,並不難判斷出夢小草是一個乞丐,破舊的衣衫,瘦小而又單薄的身子。
說實話,夢小草長的實在是很普通,雖然有些枯黃但仍可以看出被主人精心梳理過的頭髮,鴨蛋型的臉上長著一對略粗的眉毛,還算秀氣的鼻子下有些乾裂的嘴唇微微抿著,只有一雙杏核眼使得夢小草看上去有那麼幾分顏色,因為夢小草眼睛裡的一對眸子就像兩顆黑水晶般似的透明,乾淨,又透著些許溫柔的神色。
總之,夢小草長得並不出眾,如果自己剛才不仔細看也許會把「她」錯認成「他」也說不定,不過還好自己及時發現夢小草沒有喉結,這才沒有弄錯,否則自己可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哦,我差點忘了,昨天李大夫走的時候留下了一瓶藥,說是等公子你醒來後就給你服下的。」
說著,夢小草起身從懷裡拿出那瓶藥,走到歐陽子楓面前,蹲下/身子將藥塞到歐陽子楓的手裡,起身拿起歐陽子楓身旁的一個粗瓷碗,轉身快步的跑到另一個角落。
從那裡拿出一個有些破損的陶罐,在粗瓷碗裡倒了一些水,轉身回到了歐陽子楓面前伸手遞給了他道:「給,你先喝點水,一會我再去找點吃的給你,大夫說你的傷還沒好,現在還不能亂動,對了,公子是怎麼受的傷?」問完後,夢小草不禁有些後悔自己的嘴太快了,一般像這樣受傷的人怎麼會輕易的告訴一個陌生人自己是怎麼受傷的呢,就算說了也未必是真話,自己真是太魯莽了。夢小草糾結的表情無一例外全被歐陽子楓看在眼裡。
吞下藥後,歐陽子楓伸手接過夢小草遞過來的碗,低頭喝了一口水,緩緩的開口道:「我是不小心中了別人的奸計,才受的傷。」說到這,歐陽子楓抬頭看著夢小草有些猶豫的開口道:「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姑娘可否答應。」
「公子請說。」
「可否勞煩姑娘替我到鎮上的永和布莊找一位叫秋伯的人,你就和他說暮雲山莊的歐陽子楓有事相求便可,如果他不肯和你來,你就把這枚玉佩交給他。」說著歐陽子楓在身上摸出一塊蓮形的白玉遞給夢小草。
夢小草接過玉佩,小心的收進懷裡,開口對歐陽子楓道:「請公子放心,我一定替公子把話帶到。」
「那就麻煩姑娘了,姑娘的恩情子楓來日一定相報。」歐陽子楓抬手對著夢小草抱拳相謝道。
「相報就不必了,這對小草來說只是舉手之勞而已,公子何必客氣呢。」夢小草開心的回答道。能幫別人做點事小草還是很開心的,這種感覺其實很好。
看著夢小草明媚的笑容,歐陽子楓只覺得那笑容直刺進自己內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在不知不覺中悄悄生根發芽。
很久以後,每當歐陽子楓想起那個天真善良的笑容時,都會心痛不已,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他希望可以永遠的停在這一刻,而不是僅僅的出現在自己的回憶中,可是沒有如果……當然這些只是後話了。
望著消失在門口的夢小草,歐陽子楓歎了口氣,其實這麼做也是迫不得已,自己現在受了傷行動不便,而且也不知道那個人有沒有追上來,如果被那個人發現的話以自己現在情況自保都有些困難。真沒想到那個人的武功會比自己高出那麼多,看來還是自己小看他了。
對於夢小草,把性命託付給這個只見過一面的陌生人,歐陽子楓知道自己這樣做也許有些草率,但是不知為什麼,自己就是想相信她,也許是因為她救了自己,也許是她眼裡毫無防備的笑容吧!又或是兩樣都有。
想到這,歐陽子楓的心也漸漸安靜了下來,只希望夢小草能儘快帶來自己想見的人。
懷揣著玉佩,夢小草一路打探,終於在鎮上最繁華的地方找到了永和布莊。店內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而且買衣服看布料的多是一些年輕的姑娘、媳婦和孩子居多,偶爾也會有幾個男子的身影光顧,但也多是陪著家眷一起來的。
看樣子這家店的生意還算不錯嘛。不過我該上哪找那個叫秋伯的呢?想到這,四處打張望的夢小草看見有一個布莊的夥計正好從她身旁經,便趕緊主動走上前去搭話:「這位小哥,對不起,打擾一下,請問你們店裡有沒有一個叫秋伯的人啊,我找他有點急事。」
布莊的夥計看著眼前一身乞丐打扮的人要找秋伯,本來也沒想理會,但又怕她糾纏自己,所以還是開口回答道:「秋掌櫃他現在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有什麼事你說吧,我會替你轉告秋掌櫃的。」
「哦,是這樣的,我也是受人所托,要親自見到秋伯才能說,所以還請小哥幫忙打聽一下秋伯的去向,我好去找他,實在不行我就在這裡等他回來也可以。」夢小草答道。
那夥計本就有些不耐煩,只想快點打發了夢小草自己好去幹活,正要推脫掉,正要推脫掉,剛巧看見秋掌櫃的娘子玉娘走了進來,於是便說道:「不如你去向我們秋掌櫃的娘子打聽一下吧,喏,就是剛剛進來的那位,她也許會知道我們掌櫃的去向。」說完便轉身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夢小草順著夥計的提示回頭朝門口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到了一位身著深藍色錦緞長裙的女子正輕輕的提起裙裾低頭進了布莊。
當女子抬起頭時,夢小草也看清了這位夫人的長相,一頭烏黑的長髮只用一根金簪輕輕的綰在腦後,樸素中又不失典雅,紅潤的臉上長著一雙俊秀的丹鳳眼,眼神中透出溫柔的神色,儘管眼角上已經有了淡淡的細紋,可這並不影響玉娘身上散發出的的溫婉氣質。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而更讓夢小草驚訝的是這位夫人正是那天施捨子給她的好心人,想不到這麼快就見面了。
夢小草趕緊走上前去驚訝的道:「夫人,真的是你啊,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真巧啊!」
玉娘本來是到布莊找人的,誰知剛進門,玉娘只覺得眼前一晃,就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沖到自己面前。
初時玉娘只覺得眼前的人有些面善,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方才聽完夢小草的話,又看了看小草的打扮,才想起來自己昨天和曦兒上街時遇到的的小乞丐正是眼前的人,不過看上去要比昨天的樣子清爽許多。
其實,玉娘不知道的是,夢小草這幾天但凡出去乞討,就會把臉塗黑,畢竟伸手向別人乞討是需要很大勇氣的,夢小草這麼做也算是給自己帶個「面具」壯壯膽子吧!所以當別人拒絕她時,夢小草就會在心裡默念幾遍「他看見的不我」「他罵的不是我」等等來給自己一點安慰。儘管有點阿Q精神勝利法的意思,但也算是有點用,起碼夢小草的「臉皮」有點變厚了。
「哦,你就是昨天的那個小……姑娘啊!」玉娘本想開口說小乞丐,可一想又覺得有些不妥,便趕緊改了口。
夢小草笑道:「是啊,是我,昨天真是多謝夫人了,我叫夢小草,敢問夫人如何稱呼」
「哪裡,姑娘客氣了,妾身姓陳,名喚玉娘,姑娘就隨大家稱妾身為玉娘便可,不知姑娘來這可是有何指教?」玉娘也客氣的回答道。
聽了玉娘的話,夢小草才想到自己來到這的目的便趕緊正色道:「指教不敢當,我也受人所托有東西要轉交給秋掌櫃。」
知道夢小草是要來找自家老爺的,玉娘也不隱瞞,微微一笑道:「實不相瞞,布莊的秋掌櫃正是妾身的相公,不過他有事出去了,不知姑娘是受何人所托,所為何事?可否告知一二,好容妾身去通知相公。」
「好吧,托我的人說他叫歐陽子楓。」夢小草答道。
聽完後,玉娘想了一下回頭叫來了一個小廝,在他的耳邊吩咐了幾句,就讓那個小廝去找秋掌櫃了。等那個小廝離開後,玉娘轉身將夢小草請到了布莊的內廳等著秋掌櫃,叫下人上了些茶水和茶點。
看見那些精緻的茶點,夢小草才想起自己從早上到現在還什麼都沒吃呢,肚子已經餓的咕咕叫了,但因為有玉娘在,所以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玉娘像是看出她的心思一樣,伸手拿起一塊糕點遞給夢小草柔聲道:「這是鎮上翠竹軒的糕點,味道很好,姑娘試試看吧。」
夢小草也不客氣,伸手接過糕點說了句:「多謝」後,就低頭開始大塊朵頤起來。玉娘輕笑一下,什麼也沒說,隨手端起桌上的茶水慢慢的喝了起來。
這古代的糕點真好吃,果然是純天然無污染東西的好吃啊,夢小草邊吃邊想。連吃了好幾塊後,夢小草覺得有些飽了,這才滿足的喝了一口茶,自從來到這裡,自己還是第一次吃的這麼飽呢。
「敢問姑娘芳齡幾何,怎麼會淪落至此,家裡可還有什麼親人?」玉娘見夢小草吃得差不多了便放下茶杯隨口問道。
聽了玉娘的問題,夢小草一時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回答,在那個世界夢小草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出車禍去世了,自己就和奶奶一起生活,沒幾年後,奶奶也去世了,而唯一的姑姑把夢小草送到了孤兒院後就再也沒出現過。
遭遇了這一系列變故的夢小草,性格變得越來越沉默,直到有一天,一個小女孩跑到她面前歪著腦袋看著她什麼也不說,直到把夢小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時候,那個小女孩才笑著開口道:「你就是奶奶說的那個夢小草吧,還真挺安靜的。沒關係,以後你就是我沈靜依的妹妹了,我來保護你,看誰還敢欺負你。」夢小草只覺得那天的陽光很溫暖。
直到後來,她才知道,沈靜依是沈院長的孫女。開朗活潑的靜依就成了夢小草最好的朋友,在她的影響下,夢小草也漸漸的變得開朗了起來,自己意外的來到了這裡,最牽掛的就是靜依,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想到這,夢小草歎了口氣。抬頭看著玉娘頓了頓,道:「我今年16歲,在這已經沒有什麼親人了,淪為乞丐也是不得已。」除了年紀,夢小草說的都是真的。
本來玉娘看見夢小草眉頭微蹙,默然不語,眼裡流露出悲傷的神色,便知道是自己問到了人家的傷心處,當聽見了夢小草的回答後,就更加證實了自己的猜測,這也讓玉娘想起自己的身世來了。
原來,玉娘的父親曾是個教書先生,母親也是溫柔賢慧,還有一個可愛的弟弟。一家人靠著父親在鄉下教書得以度日,雖不富裕,但一家人也算是衣食無憂,過得其樂融融。
可惜天有不測風雲,在玉娘15歲時,由於家鄉鬧水災,父母只好帶著她和年幼的弟弟一起去投奔住在洛城的親戚,誰知再去京城的路上,身體一向很好的父親竟得了一場急病沒多久就撒手人寰了,而母親由於傷心過度沒多久竟也隨著父親去了。
安頓好雙親的後事,無依無靠的玉娘只好帶著弟弟一路乞討來到了京城,可是那家親戚竟然不認他們姐弟倆,還把他們給趕出去了,就這樣,無依無靠的姐弟倆這次是真的成了無家可歸的孤兒了。
可是俗話說得好,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有一天,當玉娘帶著乞討來的食物回到姐弟倆的住處時,卻發現弟弟不見了,原來早就有拐子盯上了這兩姐弟,可是玉娘每天都帶著弟弟在身邊,讓人無從下手。而那天,玉娘的弟弟生病了,玉娘就沒帶著弟弟,那個拐子就趁玉娘不在時,把玉娘的弟弟給拐走了。
失魂落魄的玉娘四處打聽弟弟的消息。可是她畢竟只是一個弱女子,在京城又不認識什麼人,找個人就如大海撈針一般。就這樣渾渾噩噩的度過了幾個月後,玉娘不得不承認弟弟是真的丟了。
玉娘傷心欲絕的走在街上,由於沒看清路不小心撞到了一個惡霸身上,那個惡霸剛要發火,卻發現撞他的人雖然落魄,但細看卻是個頗有幾分姿色的小姑娘。那個惡霸見色起意,想強搶了去做他的小妾,就在這時,來京城辦事的秋海也就是現在的秋掌櫃出面救了玉娘,看她無家可歸便把玉娘帶了回來。
玉娘拜託秋海幫忙打聽弟弟的下落,這才打聽到是誰拐走了玉娘的弟弟,原來那拐子名叫賴三,為人又饞又懶,專幹拐帶孩子的事,可當他們找到賴三時,賴三已經被人殺死了,事情到了這玉娘也不得不徹底的死心了,在以後的事就不用多說了。
一晃已經二十幾年了過了,如果自己的弟弟還在的話也已經該娶妻生子了吧。想到這,玉娘拿起帕子輕輕擦去眼角的淚,抬頭看到正在看自己的夢小草,才發現自己有些失禮了,趕緊說道:「抱歉,姑娘讓你見笑了,剛剛聽了姑娘的話也讓玉娘想起了自己的身世,一時傷心才忍不住落淚,失禮之處還望姑娘見諒。」
「該是我道歉才是,是我不好讓夫人想起了傷心事,如若不棄,小草倒是願意洗耳恭聽。」夢小草誠懇地回道。
見夢小草這樣說,玉娘也不再隱瞞,將自己的身世和經歷向夢小草一一傾訴,說到傷心處事,夢小草也忍不住同玉娘一同落淚。
聽完玉娘的事後,夢小草出言安慰道:「夫人宅心仁厚,善有善報,而且我相信,總有一天你們姐弟會團聚的,但夫人自己也要好好的保重身子才行啊。」
玉娘因為覺得和夢小草身世相似所以有些喜歡她,現在見她小小年紀竟然這樣懂事,還出言來安慰自己,不禁心裡就越發的喜歡她了。
「玉娘,我回來了。」一個渾厚有力的聲音,打斷了屋內正在說話的兩人。玉娘趕緊起身相迎,夢小草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只見進門的是一位身穿青色長衫的中年男子,大概四十歲左右,中等身材,棱角分明的臉上長著兩道濃密的眉毛,額頭上有些細密的汗珠,顯示著主人剛剛走得很急,眼中帶著急切的目光。
「老爺,你總算回來了,這位是夢小草,就是她說有要事找你的。」玉娘開口介紹道。
不等夢小草開口,秋伯趕緊走上前作揖後問道:「姑娘,請問托你來找鄙人的真是歐陽公子?」
「他說他叫歐陽子楓,還說如果你不信就把這個交給你。」夢小草趕緊從懷中拿出那枚玉佩遞給玉娘道。
秋伯從玉娘手中接過玉佩看了看後再次問道:「那他人現在在何處?」
「他受了傷,現在行動不便,還要勞煩秋先生和小草一起走一趟了。」
「好,我去安排一下,玉娘你先回府準備一下吧,夢姑娘,這邊請。」交代完玉娘後秋伯轉身做了個請的姿勢讓夢小草帶路。
一路上,夢小草把自己怎麼遇到歐陽子楓並救了他的事情都詳細的告訴了秋伯,秋伯聽後,什麼也沒說,只是腳步走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