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十年,我發現患有無精症的丈夫有個七歲大的孩子。
得知此事後,我和丈夫在家吵得不可開交。
身邊的家人朋友都在勸我。
「男人和我們女人不一樣,總要給自己留後的,你應該替他感到高興才對。」
「這麼多年夫妻,何必為這點事吵架呢。」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丈夫。
「我可以撫養孩子,但你必須和外面的女人斷了。」
丈夫卻不依不饒。
「妍妍為我生養孩子不容易,我不可能讓她一個人在外面,以後我們四個人一起過日子不好嗎?」
我徹底寒心,冷聲道。
「既然這樣,那我們離婚吧。」
……
話音剛落,嚴景辰愣在原地,滿臉不可置信,而後滿眼複雜得看向我。
「宋鈺冉,你別瞎說。」
「如今你都快五十歲,和我離婚之後誰還敢要你?」
我攥緊拳頭,死咬著嘴唇不肯讓淚水落下,而後才開口。
「我認真的。」
「四十八歲又怎樣,我又不是沒了男人就不行。「
嚴景辰皺著眉,語氣裡帶著斥責。
「你非要這樣無理取鬧是不是?」
「盈盈今年才三十歲,她比你溫柔懂事多了,哪怕我如今沒有常常陪在她身邊,她沒有一句抱怨,獨自一個人將孩子培養長大。」
「而你現在不僅要和她搶孩子,還要讓她們母女分離,你的心思怎麼這麼歹毒?」
「她就是太好了,不然也不會因為孩子上學問題才提出要和我呆在一起,你就不能心胸寬廣點嗎?」
他句句痛斥著我,彷彿我是十惡不赦的罪人。
我抬眼看著眼前的男人,從來沒有這麼覺得陌生過。
二十五歲那年,我們相識到相戀,順理成章得結了婚。
婚後他的父母一直催著我們要孩子,可我們不管多努力都遲遲沒有動靜。
在當時是沒有男方檢查身體的,大家都是默認女人身體有問題才生不出孩子。
可他還是去了,檢查結果得知他患有無精症,我們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
他的母親知道檢查結果後,衝上來甩了我一巴掌。
「誰知道是不是你有什麼問題害得我兒子這樣!」
我捂著臉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嚴景辰站在我面前擋住婆婆接下來的攻擊。
「都是我的問題,你不要怪她。」
他轉身握著我的手,語氣溫柔。
「沒有孩子也挺好,這樣這輩子我們都可以過二人生活,你也不會將愛分給小孩。」
而後他擔心父母依舊會責怪我,帶著我搬家,換一個市區生活。
可七年前,嚴景辰開始頻繁出差,我和公公婆婆的關係有了緩和,他們不會再對我惡語相向。
我以為是時間讓他們看清了一切。
直到我在短視頻平臺上刷到了一個一家三口一起玩鬧的視頻。
視頻裡漏出的背影正是我的丈夫。
再往後翻遍這個女人拍攝的視頻,我甚至發現了公公婆婆的視頻。
他們五個人笑容幸福甜蜜,看起來真像一家人。
我這才明白了嚴景辰頻繁出差的原因,原來是心繫著另一個家庭。
所謂的無精症,不過是針對我一個人的騙局……
我像是有受虐傾向一般將視頻一個個刷到底,看著一個小女孩從七歲到剛出生的模樣。
心臟像是被人用力攥著一般難以呼吸。
再開口時,我發覺自己口中多了一股血腥氣。
「可我明明才是受害者。」
「你騙我說你有無精症,結果現在告訴我你有個七歲大的女兒,不僅如此你還要將她們接過來和我一直住對嗎?」
「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二十三年了,他應該很清楚我多想要個孩子陪伴自己。
嚴景辰沉默了一瞬,聲音音量低了許多。
「鈺冉,我也是七年前才知道是誤診,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就把孩子當做自己的孩子養不好嗎,她很可愛聽話,你見了之後一定會喜歡。」
我苦笑一聲,搖搖頭拒絕。
他嘆息一聲。
「反正我不會讓步的,你自己在家想清楚再和我聯繫吧。」
說完之後,他立即關上門揚長而去。
屋內恢復一片寂靜。
我眼神空洞得看向前方,隨後慢慢撥出一個電話。
「你好,我要離婚,幫我擬一個離婚協議。」
接連好幾天,嚴景辰都沒有回家,如他所說的,他在等我想清楚後再將人帶回來。
但自從這層窗戶紙捅破之後,他再也沒有掩蓋自己。
在那個女人視頻裡,我第一次看見嚴景辰的正臉出現,和孩子玩著喜歡爸爸還是媽媽的遊戲。
七歲的小女孩眼珠子滴溜一轉,牽起爸爸的手放在媽媽上面,奶聲奶氣得說出自己的答案。
「爸爸最愛媽媽!」
底下的評論紛紛表示自己也想要個這麼聰明可愛的寶寶,讚歎這個家庭氛圍真好,自己也想要這樣的父母。
我也在底下評論。
「是嗎,評論區的你們也想當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啊?」
評論很快就被刪除,一瞬間嚴景辰發來語音痛斥我。
「你是不是瘋了,你讓這些網友看見之後到時候怎麼想我女兒?」
「孩子是無辜的啊,你這麼做是想毀了她嗎!」
我將他的話一天天點開,哪怕再心痛都讓自己聽完,聽著這個愛了自己二十三年的丈夫現如今是怎麼用最難聽的話指責自己的。
二十三年,真心瞬息萬變。
我沒有再理會,任由自己坐在客廳裡枯坐了整整一天,眼裡的淚水也跟著流了一天。
直到我聽見自己養了三年的小貓在門外止不住的喵喵叫,我才恍然察覺連忙起身。
這些年我和他一起打拼,如今在市區也買一棟別墅,門前的小花園我用來養一隻可愛的三花小貓,填補沒有孩子的空虛。
三花餓得嗷嗷叫,我推開門就看見嚴景辰買了新的貓糧喂。
他聽見我的腳步聲後站起走到我身邊,眼裡劃過一絲心疼。
「眼睛怎麼腫了?」
我低垂著頭,忍不住在他的手掌間蹭蹭。
他拉著我的手將我帶回客廳裡讓我躺在他的大腿上,他熟練得用手替我按摩眼周。
一瞬間,我好像回到了嚴景辰最愛我的那一年。
那時候我們的事業才剛剛起步,他哪怕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都會回家幫我按摩。
他笑著說。
「你也很辛苦啊,我做了一個老公應該做的事情罷了。」
後來事業穩定了,我問過他要不要領養一個孩子,這樣我們晚年也不孤單,公公婆婆那邊也算有個交代。
他緊緊抱住我,連聲拒絕。
「帶孩子多累啊,我才不想你受這份苦。」
如今,我沉醉在他的手法裡,心底的酸澀不斷蔓延。
「嚴景辰,我想辦法給你生個孩子好不好,如今科技這麼發達,我們也有錢,一定有辦法生個屬於我的孩子的。」
「求你了……」
我不要養小三的小孩,我不要和小三一起住。
嚴景辰的沉默敲醒了我的幻想。
我抬眸,聽見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姐姐。」
一位穿著碎花長裙,,面容珠圓玉潤的女性牽著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女孩朝我走來。
這是我第一次在現實看見她。
她看起來遠遠比視頻得還要溫柔可愛,笑起來有一道小酒窩,完全沒有三十歲的感覺。
「我叫林秋盈,很高興認識你。」
她的目光緊緊盯在嚴景辰的大腿上,眼底瞬間浸滿傷心,但她還是強忍著哽咽開口。
「這是我的孩子,景辰說你很喜歡她。」
說著,她將孩子推到我眼前,深吸一口氣。
「瑤瑤,叫媽媽。」
名叫瑤瑤的小孩無措得站在原地,沒有吭聲。
「不用了,我也不是很喜歡別人的小孩。」
我冷聲拒絕,立即坐起來整理一下自己,嚴景辰心疼林秋盈,立即起身攬著她肩膀安撫。
心底的酸意又一次氾濫上來,我低垂著頭抹掉自己眼下出現的淚水。
忽然我瞧見一抹亮光,我立即伸手將瑤瑤的手抓了過來,看見了我一直很珍視的鐲子。
只是一瞬,我的腦袋嗡嗡作響。
「這鐲子是哪來的……」
林秋盈嘴角掛著清淺的笑意。
「這個是景辰送給瑤瑤的平安鐲,說是希望瑤瑤一輩子平平安安,無憂無慮。」
我不可置信得看向嚴景辰。
這個平安鐲明明是我給自己孩子買的,當初的我明知道這輩子都和小孩無緣,但看見還是忍不住買下來當做一個念想,期待著奇蹟發生。
我甚至不知道它什麼時候被嚴景辰帶走的。
「嚴景辰,你怎麼能拿我給自己孩子準備的平安鐲送給別人的小孩!」
瑤瑤被我攥得痛哭出聲,卻不敢掙扎。
林秋盈見狀,豆大顆淚珠落了下來,卻是一副不敢反抗得模樣。
嚴景辰勃然大怒,衝過來將我推開。
「你抓孩子幹什麼!」
我被推得一個趔趄,小腿皮膚像是被什麼刺破一般。
太疼了。
嚴景辰沒發覺我的異樣,他將兩母女護在身後,死死盯著我。
難受的話生生止於喉嚨間。
林秋盈抱著孩子一直哭。
「我知道我的出現是不對的,但我只是太愛景辰了才會在七年前選擇生下孩子,要不是孩子要上小學需要一個正常戶口我也不找上門來。」
「你沒有做過父母,當然不知道當母親的心酸,可知道孩子就是母親的命,這些年來我一直在外面聽話懂事,沒有招惹過你半分,但我只想求你放過我的孩子,她什麼都不知道,她是無辜的啊……」
瑤瑤一邊哭一邊抽噎著。
「媽媽,我想回家,我不要和這個阿姨在一塊……」
林秋盈眼淚一抹,牽著瑤瑤的手像是下定決心道。
「走,媽媽帶你回家,我們不來,再也不來了,上學的事媽媽自己想辦法!」
嚴景辰哪裡受得了這個場面,他立即將林秋盈抱在懷裡急得說。
「盈盈這裡就是你們的家,你們哪哪都不準去!」
「瑤瑤也是我的孩子,她受委屈了我也不會心疼,我會替你們主持公道,她的態度不重要知道嗎,重要的我想和你們待一起,讓孩子好好上學,有個完整的童年!」
「這裡是我家,一磚一瓦都是我賺錢買來的,你們就呆在這裡,誰都不許欺負你們!」
是啊,整棟房子都是嚴景辰的心血,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苦笑一聲。
門口的三花好像察覺到我的情緒,向來乖巧的它猛得朝嚴景辰撲來。
嚴景辰的手臂被狠狠劃出幾道血痕,三花站定我面前,朝著他齜牙咧嘴。
嚴景辰本想衝過來懲罰三花,可我抓住了他的手,輕聲開口。
「你只會有瑤瑤這個小孩,我也只有這個毛孩子了。」
嚴景辰有些心虛,乾巴巴開口。
「你先聽我解釋……」
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遞到他面前打斷他的話。
「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