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對她沒興趣?
顧嬌嬌扶着酒店走廊的牆壁,晃了晃已經陷入混沌的腦袋,不遠處的地毯上還臥着一只正晃晃蕩蕩流淌着紅色液體的酒瓶。
她是誰?她可是顧嬌嬌!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顧嬌嬌!
追她的人,能從A市的東門排隊到西門,也就是他宋席一竟然敢對她不屑一顧。
想想她顧嬌嬌從小到大還真沒這麼死皮賴臉低三下四追一個男生,怎麼他宋席一就看不上她了呢?難道是嫌棄她不夠性感漂亮?
「嗝~」
顧嬌嬌打了個震天響的酒嗝,雙手撫着偏蘿莉的小臉,嘴角扯起一個似哭似笑的弧度。想當初她還慶幸自己以後肯定老得比較緩慢,沒想到今天在這上頭狠狠栽了一跤。
「誒,總算摸到了……」瞪着迷糊的眸子,顧嬌嬌一陣念念叨叨,站在房門口半天,好不容易才摸到了門把手的位置。
「卸妝卸妝……」
進了門,兜了個轉,摸準了浴室的方向,顧嬌嬌念念有詞地開門走了進去,似乎根本沒有發現套房內的浴室有人正在使用的狀態。
正躺在按摩浴缸裏放鬆的陸北霖一早便聽見了門口的動靜,原想着最多也就是人誤闖了酒店位於最高處的總統套房的樓層,稍後便會離開。
誰料門外的動靜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來人悉悉索索了一陣竟然直接闖進了總統套房裏面,這就讓陸北霖不能再繼續淡定下去了。
快速跨出了按摩浴缸,可就在陸北霖伸手準備取換洗的衣物時,浴室的房門被人從外打開了。
開門便是一陣煙霧暈繞,霧氣中帶着玫瑰薰香獨有的氣息,早已神遊在外的顧嬌嬌似乎很喜歡這樣的感覺:「我這是升天了嗎?」
隨着房門的打開,熱氣騰騰的霧氣快速地衝出浴室,片刻間便只留下薄薄一層。
「誒?莫非你是亞當?」
當迷糊的雙眸察覺到站在兩步遠的陸北霖時,顧嬌嬌突然驚喜過望:「我肯定是升天了吧?唉,竟然看見亞當了,等回去了,我就可以跟臭靈靈好好炫耀炫耀了……」
此刻的顧嬌嬌自然發現不了眼前的這一張黑成煤炭的陰沉撲克臉,話剛剛落下的功夫,手已經自覺地伸向了那八塊誘人的腹肌之上。
只可惜腳剛剛踏出一步,人已經順勢朝着陸北霖的方向滑了過去。
陸北霖咬牙切齒想着該怎麼處置眼前這個可恨又熟悉的小女人,一時沒有察覺。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人已經被撞得跌坐在地上,而顧嬌嬌的臉已經準確地落在了他的腹肌之上,沒有半點的位置偏差。
「嘿,亞當你真是好棒的身材!」顧嬌嬌毫不吝嗇地贊了一聲。
原本向後傾斜的身體重心突然演變成了突如其來的旋轉,混沌得不知身在何處的顧嬌嬌只覺得自己好像坐在了雲霄飛車上一般,自然而然地閉上了眼睛。
等穩住身體時,顧嬌嬌的眼前是一張拉近放大了無數倍的俊臉。
那菱角分明的臉型,那清冽冷漠的眸子,那略顯單薄的脣,那一切的一切,當它們都組合成了一張的臉的時候,似乎成了老天爺精心雕琢出來的最完美的作品。
不知是否是周身的霧氣迷了眼,還是滿身的酒氣遮了心,眼眉流轉間似乎突然多了一抹羞澀,也在這時光靜止之中,緩緩閉上了眼。
躺在陸北霖的臂彎之中,躲在胸腔裏的心砰砰直跳,顧嬌嬌突然有了一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或許……那也不賴啊!
可就當顧嬌嬌等待着一個偶像劇時的親吻落下時,似乎所有的心思讓人看得透透的。
脣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陸北霖的聲音卻依舊冷徹入骨:「你踩到我的腳了。」
不等顧嬌嬌反應過來,陸北霖已經徹底鬆了手,任由她四腳朝天地摔倒在了地上。
「嘶……」
與冰冷的地磚親密接觸的臀部傳來一陣痛楚,顧嬌嬌倒吸一口涼氣的功夫,陸北霖的人已經走出了浴室,甚至還很是體貼地將浴室的房門給隨手帶上。
「爬進浴缸裏去洗澡!」門外,陸北霖的聲音卻毫無障礙地傳了進來。
正被摔得更加迷糊的顧嬌嬌似乎忘記了剛剛發生不久的「事故」,倒是也異常聽話地爬了起來,踏進了熱氣騰騰的霧氣當中。
「呼……」水的溫度恰到好處,自帶按摩功能的浴缸更是讓躺在其中的顧嬌嬌緩慢地籲了一口濁氣,似乎整個人都得到了升華。
而站在門外始終聽着內裏動靜的陸北霖總算安下心來:還能自己爬起來洗澡,看來也沒到神鬼不知的地步。
可隨着時間緩緩流逝,浴室內除了水聲,始終靠在門邊牆上的陸北霖卻再也察覺不到其他的聲音。
原本已經放鬆的心突然因爲腦海裏轉過的念頭而重新懸了起來,站直身體琢磨了大約三四秒的功夫,陸北霖伸手轉動了浴室房門的把手。
擡手揮走眼前的煙霧,朦朦朧朧之間,入眼的是水面是一連串的氣泡不停地翻滾着。
陸北霖暗道一聲「糟糕」,連忙將人從水中撈了出來。
軟綿綿的身體帶着溫熱的氣息,卻任憑陸北霖怎麼呼喊都沒有反應。
連忙將人躺平放在了地磚之上,連衣入水的身體此刻呈現半透明的狀態,陸北霖卻顧不得欣賞眼前的這一片風景,直接擡起顧嬌嬌的下顎,雙手交叉掌心朝着心肺處用力按壓。
萬幸顧嬌嬌也剛剛溺水不過片刻的功夫,一陣心肺復蘇以及人工呼吸的緊急措施之後,隨着猛烈地一陣咳嗽,人也漸漸清醒了過來。
才剛剛死裏逃生的人,卻在睜眼的第一時間整個人撲進了陸北霖的懷中。
「嗚嗚嗚……我腳麻……怎麼也使不上勁……遊不起來……嗚,要是我死了,爸媽肯定很傷心……」斷斷續續卻強而有力的哭訴聲表達了顧嬌嬌此刻生龍活虎的狀態。
陸北霖聞言,更是忍不住扶額。
腳麻,那你的手呢?放在看的?
還遊不起來?明明是個給人泡澡的浴缸,竟然還能泡出遊泳的效果來了?
陸北霖只知道,萬一顧嬌嬌當真就這麼淹死了,顧父顧母傷心是必然的,他肯定也是難逃一死。
粗魯地撕拉開顧嬌嬌入水後緊緊貼在身上的長裙,若不是怕她又是醉酒又是溺水之後再溼身入睡導致生病,陸北霖恨不得此刻就將人扔到門外去。
兩人經過一番鬥智鬥勇之後,陸北霖總算是將醉得迷迷糊糊的顧嬌嬌給制服了,扯過一塊柔軟幹淨的浴巾動作輕柔的包裹在了她的身上。
可是就在陸北霖覺得自己做的已經算是仁至義盡準備離開的時候,腳步卻是突然一頓,視線被顧嬌嬌那兩條裸露在浴巾外的雪白的長腿給吸引住了。
正當他一個愣神的時候,醉醺醺的顧嬌嬌卻突然撲到他的懷裏。
陸北霖身體一僵,本想把懷裏的女人給推開,可當他看到顧嬌嬌那微醺的紅潤臉龐時,就有些不忍心,也不願意推開了。
該死的,這算是勾引嗎?
萬年冰山冷的房地產大亨陸氏二公子咬牙切齒地盯着懷裏的女人,心裏想到的卻是當年發生的一幕:
懷裏的這個小丫頭,當年可是給了摔暈了的他狠狠一記老拳,將他給弄醒之後,又是摸又是親,絲毫可沒有半點的羞恥之心。
一想到腦海裏這一段從來沒有忘記過的畫面,冷峻的眸子裏突然一閃而過一陣笑意,心底也劃過一絲暖意。
這個小丫頭也膽子也太大了,不知道喝醉是很危險的麼!
看來有必要好好教訓一頓才行,看她下次還敢不敢喝醉酒,陸北霖的大手輕撫顧嬌嬌的發絲,俯身。
窗外暮色沉沉,早已是月上枝頭,人靜無聲的時候。
而在奢華的酒店總統套房裏面,卻北郵一番旖旎風光。
「下雨天了怎麼辦,我好想你。不敢打給你,我找不到原因。什麼失眠的聲音,變得好熟悉……」
一陣悅耳而又好聽的女聲響起,顧嬌嬌緊閉着一雙眸子,手卻已經習慣性地伸向了牀頭櫃的位置,摸摸索索從敞開的鎖扣小包中取出了鬧騰不已的手機。
「喂……」
慵懶的聲音裏帶着一絲的疲憊以及極度的不耐煩,對於顧嬌嬌而言,吵人睡覺如同殺人父母,都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哎呦,聽你的聲音,怎麼感覺好像成了呢?昨晚是成了吧?」
電話那頭,正是顧嬌嬌的死黨閨蜜靳靈靈那唯恐天下不亂的聲音,只是那聲音裏明顯還帶了幾分雀躍與得意。
成了?成什麼了?顧嬌嬌眉頭微微蹙起,經過將近半分鍾的時間過後,才睡醒了的懵逼了的腦袋依舊沒能正常運轉開來。
見顧嬌嬌沒有搭話而且還沉默了許久,以爲是她不好意思開口,靳靈靈的聲音越發曖昧起來:「昨夜翻雲覆雨到幾時呀?宋席一的技術怎麼樣?心心念念的事情成了,顧嬌嬌說吧,你該怎麼感謝我呀?!」
宋席一?宋席一!
顧嬌嬌根本顧不得羞澀,原本呈粉色的臉蛋兒瞬間白了,因爲她突然意識到一個事實。
宋席一昨天根本沒有搭理她,靳靈靈給的紅酒根本沒來得及來,他就已經離開了。
而此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陌生的房間,而自己正渾身上下**裸地躺在一張陌生的牀上。最最重要的是,旁邊躺着一個男人!
「啊……啊……啊……」
一臉三聲震耳欲聾的尖叫,手機那端的靳靈靈被驚得整個人都呆掉了,好不容易回過神來,便聽見電話裏傳來了七個震天響的字:「我被別人給睡了!」
「啊?」別人?不是宋席一?那是誰?
靳靈靈也懵逼了,可當她準備繼續追問的時候,那話那頭已經切斷了通話。而她再試圖撥過去時,卻再也沒有人接了;再然後,電話已經是關機的狀態。
正當靳靈靈忙活的時候,顧嬌嬌的手機早已被身旁橫穿過來一只修長的手臂準確無誤地搶了過去,更是毫不客氣地直接按住了關機鍵。
「太吵!」將已關機的手機仍在地上之後,陸北霖伸手將顧嬌嬌重新拉進了懷中:「你太吵了。」
顧嬌嬌僵硬了的身體突然猶如炸毛的野貓一般,三下五除二地掙脫開了陸北霖的禁錮,站在牀邊,指着他的鼻尖,咬牙切齒地道:「陸北霖,爲什麼是你?」
陸北霖挑了挑眉頭,眼神饒有興趣地盯着顧嬌嬌的小臉兒,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確定要就這麼站着,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