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當年,在紀如陌先生和簡心荷女士結婚一週年的紀念日當天,某個小倒黴蛋兒,比自己的預產期提前了半個多月,趕著出來湊熱鬧…
生生毀了紀先生花了一個月籌備的、據他自己說是極浪漫極夢幻極別出心裁的、保證讓簡女士終生難忘的週年慶典,結果嘛……
「終生難忘」的確是做到了,當然也只剩下這一點能做到了!
於是乎,寵妻如命的紀大總裁,從此就把這個「很會挑日子出生的」小不點兒給「恨」上了!
儘管知道這是他的親生女兒,是他與心愛的妻子血脈的延續,順帶還是妻子送給他和自己結婚一週年的「禮物」,但這些,都不妨礙他「恨」這個小不點兒!
以至於,當護士問他,孩子出生證上寫什麼名字的時候,他連想都沒想就來了個——「紀念日」!
剛好姓紀嘛不是?!聽得周圍的醫生護士先是一臉二臉的蒙圈,反應過來後都是憋笑不已。
後來,得虧理智一線尚存的簡女士提出了反對意見,這才得以改了一個字,還是紀先生很不情願,卻又迫於老婆大人的威懾力,偷奸耍滑之下改的——
從「紀念日」取了個疊字,改成了「紀念念」,但好歹、總算是個人名了啊…是不是?唉~
到這裡,諸位看官可能要為我們的紀念日…咳,不是,紀念念小同學叫屈了,人家不就毀了您紀先生一個結婚紀念日嘛,往後有得是啊,有每年一個之多呢!
呵呵,沒有了!
因為每年到結婚紀念日的這一天,簡女士就只惦記著給紀念念小同學過生日了,對紀先生‘想過浪漫紀念日和甜蜜二人世界’的悲苦訴求,完全視而不見!
這一點,也是紀念念一直想不通的,你說你一個滿身銅臭的商人,為什麼會長了一身的浪漫細菌…咳,浪漫細胞?而理論上應該喜歡風花雪月、講究小資調調的某美女畫家,卻對什麼浪漫啊甜蜜啊情調啊…嗤之以鼻?
這不科學啊是不是?!
當然了,紀·看熱鬧不嫌事大·念念是完全不介意多看看紀先生吃癟的哈!
在紀念念小同學六歲之前,她的確是紀家的小公主來著,至少簡女士、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是真的如對待小公主一般寵著、疼著、圍著她一個人轉的!
紀先生雖然經常對紀小公主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可架不住紀小公主人小鬼大會告狀會撒嬌啊,所以紀先生還真沒少被女兒上眼藥,經常被老婆大人、岳父岳母大人和自家父母大人給輪流說教,甚至還時不時地對他上演全武行!
可是這一切,在紀念念六歲那年,遭遇的那場綁架之後,全變了……
那是一個冬天的傍晚,紀念念如往常一般,放學後在校門口等著家裡的司機紀伯伯來接她。
沒錯,司機伯伯恰巧跟她家同姓,名叫紀海生,不是她家親戚,但勝似親戚。
紀伯伯的老婆,就是她家的管家兼廚師長李月梅,李嬸。
紀伯伯兩口子沒有孩子,拿她就當自家孩子疼寵著。
說到擅長廚藝的李嬸,紀念念就想到了她做的好吃的,然後就覺得餓了,再加上天氣冷,所以,本著「食物可以產生熱能」的吃貨原理,她立刻過馬路,鑽進了馬路對面的漢堡店…
她想著買個漢堡耽誤不了多少時間,就沒有用兒童電話手錶聯繫紀伯伯。
從漢堡店出來,紀念念一邊開心地啃著漢堡包,一邊準備過馬路。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大手從背後伸出來,一把打掉了她的漢堡包,然後迅速捂住了她的嘴,並抱起她往一輛麵包車走去,整個過程快得她都來不及反應。
就在紀念念即將被抱上車的一瞬間,她透過車窗,看到紀伯伯的車在馬路對面的學校門口停下了。
她想喊,可她的嘴被死死地捂著,捂著她嘴的男人還對麵包車司機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快走,她家司機來了!」顯然他們是知道她是誰,並有備而來的。
六歲的紀念念當然是害怕的,但是慌張卻也只是一瞬間。
她馬上想到了可以用兒童手錶偷偷聯繫紀伯伯,而且這款兒童手錶是可以定位的,家裡人應該很快會找到她!
所以,不怕!不怕!她這樣告訴自己。
可是,人在倒黴的時候,是真的會喝涼水都塞牙的!
還沒等她趁綁匪不注意,撥通紀伯伯電話的時候,紀伯伯就先打電話進來了。當手錶發出聲音的一瞬間,紀念念理解了「萬念懼灰」這個詞的含義……
綁匪被嚇了一跳,然後氣急敗壞地開始扯她的手錶,扯了好幾下,硬生生把錶帶扯斷並把表扔出了車窗外。
紀念念看著自己嫩白的小手腕上那迅速紅腫起來的痕跡,有點欲哭無淚。
車子不知道開了多久,車窗外的景色越來越荒涼,天色也越來越暗,紀念念終於又開始害怕了。
她想哭,可剛發出一聲哽咽,抱她上車的那個綁匪就惡狠狠地甩過來一個巴掌,照著面門打在了她的額頭上…
然後,又因為慣性,她的後腦勺重重地磕在了車門上,這可真是前後被「雙擊」,疼得她的小腦袋懵了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
等到天色全黑的時候,車子終於停下,看來是到地方了。
紀念念像小雞仔一樣被拎著下了車,然後又像扔垃圾一樣,被扔進了一間四面漏風的破屋子……
紀念念注意到,門被關上的時候是從外面用插銷插上的,但木板門很破,門上還有縫,差不多有她一個拳頭寬。
她想到了逃跑!
於是,紀念念把衣服袖子都擼了起來,試著把手伸出去,使勁夠那個插銷…
可惜,小胳膊太短,夠不著!
不但夠不著,還在收回胳膊的時候,不小心被門縫上的木刺給劃出了一道血㾗……
看來逃跑並不容易!
不過,外面那麼黑,她連這裡是哪兒都不知道,就算她打開了門,能往哪裡跑?跑出去被發現,或者再遇到其它的壞人怎麼辦?
所以,紀念念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心裡再次給自己打氣:不怕!不怕!紀念念是最勇敢的!家裡人一定會很快找到她,然後來帶她回家!
說到回家,紀念念此時無比地想家,想念家裡的每一個人。
想媽媽,想外公外婆,想爺爺奶奶,想紀伯李嬸,想園丁伯伯…甚至還想念她那個有事沒事總找她麻煩的、無良的爹!
屋裡沒有開燈,她也不知道燈的開關在哪裡。
所幸屋外過道上掛著一顆亮著的燈泡,藉著那點昏暗的亮度,她看到外面是一個堆滿了雜物的破舊院子,然後又環視了一圈關她的這個屋子……
怎麼辦?她又有點想哭了…
屋裡沒有傢俱,只有一塊破木板被隨意地扔在地上,上面有一條已經髒到看不出顏色、破到露出黑棉絮、還散發著惡臭味的被子。
牆皮脫落,露出黃土坯子,還沾滿了灰塵和汙垢。
屋頂因為燈泡照不到,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見。而地是泥土地,她剛才是被直接扔在地上的,所以不用看也知道,她這會兒身上肯定粘了不少的泥。
紀念念有理由相信,如果她家那位無良的爹在這裡,一定會笑她活像只圓滾滾的泥猴子,說不定還會踹上兩腳,好讓她像湯圓粘麵粉一樣,把身上的泥土粘均勻一點。
肚子一直在咕嚕咕嚕地叫,身上也凍得快麻木了。
紀念念把自己抱緊再抱緊,卻還是不能緩解冷和餓。
她看了一眼那條餿被子,猶豫再三,還是沒有勇氣把它扯過來蓋在自己身上,尚且年幼的她還不懂什麼叫潔癖,但就是本能地排斥去觸碰它。
「嘭!」
在飢寒交迫中昏昏欲睡的紀念念,被隔壁傳來的一聲巨響嚇醒,像是有什麼重物被砸在了牆上,然後就傳來男人的咒罵聲和女人的哭喊聲……
紀念念努力地支起耳朵,想聽清楚他們在吵什麼。
可惜女人似乎有些口齒不清,聽了半天也只聽清楚了「孩子」「孩子」,她開始以為是在說她,可後來又聽到「上學」「讀書」,她就猜到這個哭喊的女人應該是在說她孩子上學的事。
可是上學什麼事呢?讓孩子上學?還是不讓孩子上學?
聰明的紀念念小腦瓜子轉得飛快,那個男人的聲音應該就是綁她過來的那個綁匪,捂她嘴、打她頭、還像扔垃圾一樣扔她、到現在也不給她飯吃,可見他不是一個有愛心的人!
當然,有愛心的人,也不可能去綁架別人家的孩子。
可是,不是有一句話叫‘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嗎?反過來說也同理。
他對別人家的孩子如此兇惡,對自己家的孩子也未必能有多愛,那讓孩子綴學這種事就有可能做得出來!
而那個孩子的媽媽聽上去很傷心也很憤怒,應該是主張給孩子上學的一方,不然她傷心什麼?憤怒什麼?
紀念念眼珠子轉了轉,覺得這或許可以成為「突破口」!
您問她為什麼要找所謂的「突破口」?自救啊!
紀念念剛剛認真地回想了一下,陪外婆和奶奶看過的那幾部連續劇裡的情節,綁架應該會要求贖金的吧?
如果要不到贖金會怎麼樣?那個專業名詞叫什麼來著?
紀念念回憶了半天,哦,叫「撕票」!
她對紀先生會不會出錢「贖」她這件事沒什麼信心,畢竟他都嫌棄她六年多了不是麼?!
不過,她媽咪、爺爺奶奶還有外公外婆應該會救她的,可綁匪要是拿到了錢,還要撕票怎麼辦?畢竟她都已經看到他們的臉了呀!
所以,那個時候的她,恐怕真的只能指望自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