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窈卿坐在椅子上,衝着餐刀上映照出的姣好面龐眨了眨眼,年輕貌美的女人膚白勝雪,五官精致的難描難畫,長長眼睫又卷又翹,漂亮的像是被人精心雕琢出來的白玉人偶,只是眼圈帶着明顯的紅腫,想來已經哭了不少時間。
她的右手倏地被人握住,坐在身側的貴婦人滿眼疼惜,繃直的脣角顯出三分慍怒,但這怒火卻不是奔着商窈卿來的。
「卿卿,你別怕,不管你是什麼想法,爸爸媽媽都支持你。」商母輕柔地捏了捏商窈卿的手以示安慰。
商窈卿又緩緩地眨動了下眼睫,小世界原本的劇情瞬間在她的腦海中涌現,龐雜的信息與她原本的記憶交匯在一起,攪合的她腦袋生疼。
好在已經不是第一次接收劇情,商窈卿也已經習慣了這種劇痛,除了呼吸錯亂了一拍外,再沒表現出絲毫異樣。
她並不是這個世界原本的商窈卿,而是時空管理局的S級任務者。
她的職責就是維持各個小世界的穩定,提前扼殺一切有可能會導致小世界崩塌的危險因素。
具體執行的方式以抵達小世界後隨身系統發布的任務爲準。
[主線任務:阻止該世界反派陸錦淵黑化。]
[支線任務①:改變原身命運。]
[支線任務②:讓原身的父母壽終正寢,安享晚年。]
商窈卿呼出一口氣,擡起頭不動聲色地瞥了主線任務的關鍵人物陸錦淵一眼。
約摸二十三四歲的青年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渾身上下都是與這間頂級西餐廳不相符的痞氣,從右頸側到耳後根紋着只巴掌大的蠍子刺青,面部棱角又冷又厲,眉毛斜飛入鬢,搭配上緊閉的薄脣,簡直是直接把‘不好惹‘這三個字寫到了臉上!
商窈卿忍不住想,得虧這反派臉長得好,不然站出去怕是要被當成收保護費的暴躁老哥。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陸錦淵側過臉衝商窈卿惡劣地吊了下眉梢。
陸錦淵在這麼幹之前都已經做好這位商家大小姐再被嚇哭的準備了,畢竟這姑娘從見到他開始就表現得戰戰兢兢,活像他能當場把她切吧切吧擱盤子裏吃了似的。
可陸錦淵沒想到的是,先前還怕他怕的要死的小姑娘迎上他的目光後就緩緩彎起了脣角,微紅着的雙眼也跟着彎了彎,宛如兩片沾了雨露的桃花花瓣。
「……」陸錦淵沉默兩秒,倏地嗆咳出聲,兩個耳根通紅通紅,連紋在上面的小蠍子都差點變了顏色。
「你咳什麼?還有沒有點教養?」坐在陸錦淵身側的中年男人狠狠皺眉,神色既鄙夷又嫌棄,仿佛被嗆住的人不是他親兒子,而是只招人厭煩的癩皮狗。
坐在陸錦淵另一邊的青年聞言,眸光微微閃爍,眼底是一閃而過的輕蔑與志得意滿,面上卻是一派和風細雨,他抽了紙巾遞給陸錦淵,嘴裏的話卻是說給中年男人聽的:「爸,您別這麼說錦淵,他才剛被接回家,可能不習慣在這種場合吃飯,以後適應了就好。」
中年男人嘆氣:「幸虧鳴佐你懂事,不然我遲早要被這個小畜生氣死!」
陸錦淵神情略略暗淡一瞬,隨即又囂張了起來,冷嗖嗖地瞥了中年男人一眼:「我是小畜生你是什麼?老畜生?」
中年男人,即陸父被噎得不輕,狠狠一拍桌子:「陸錦淵!」
「爸,錦淵,你們都少說兩句吧。」陸鳴佐連忙打圓場,而後滿臉歉疚的衝商窈卿一家所在的方向笑了笑,「叔叔,阿姨,卿卿,抱歉,讓你們見笑了。」
商窈卿已經梳理完了小世界的劇情,再結合眼前的這場鬧劇一看,脣角立時掛上一抹譏諷。
她的視線悠悠地掠過陸家父子三人,在全包間人的矚目下曼聲道:「是挺可笑的。」
豈止是可笑,簡直是滑稽好嗎?
這個小世界的劇情概括起來其實很簡單,豪門陸家的獨生子出生時意外被抱錯,真少爺成了貧困家庭的大兒子,高中沒畢業就被迫輟學賺錢供養底下的弟弟妹妹,養父好賭,養母尖酸,一家子都扒拉在真少爺身上吸血。
可一個未滿十八歲的少年能幹什麼?稍微上點臺面的工作都不會要他,陸錦淵進過工廠,去餐廳端過盤子,甚至混過社會。
好好一個向上少年,硬是被殘酷的生活磨成了老油條。
與之相反的則是假少爺陸鳴佐,本該在苦水裏泡大的孩子一飛衝天,作爲陸家獨子,一出生就被當做繼承人培養,玩的是馬術豪車,學的是精英教育,連吃飯的食材都要從世界各地運來,日子過的堪比封建王朝裏的王孫公子。
而商窈卿這個角色則是劇情中最大的炮灰和墊腳石,她是陸少爺指腹爲婚的未婚妻,婚事是已經去世的陸母給定的,商窈卿從懂事起就知道自己是要嫁給陸鳴佐的,也一直朝着這個方向努力着。
直到抱錯的真相被揭開,真少爺被接回陸家,這門婚事到底該怎麼處理就成了問題。
指腹爲婚的對象本該是陸錦淵,可與商窈卿相處十幾年的卻是陸鳴佐。
按照原本的劇情,深愛陸鳴佐的商窈卿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假少爺,爲了討好陸鳴佐,還一次又一次的把真少爺陸錦淵往泥裏踩。
因爲商窈卿的選擇,本就被陸父偏心的陸鳴佐更是地位穩固,爲了遮掩真相,陸父不惜給陸錦淵掛上私生子的名頭,被接回來的真少爺徹底成了笑話。
可跪舔陸鳴佐的商窈卿也沒討到好,兩人結婚後,陸鳴佐借着姻親關系,明裏暗裏的算計商家,僅僅五年時間就把商氏這艘商業巨艦侵吞的一幹二淨,商父突發腦溢血去世,商母承受不住打擊病倒,沒多久也跟着去了,只留下了無依無靠的商窈卿。
直到一無所有,商窈卿才知道,她的丈夫對她從來沒有過丁點感情,這場婚姻只是爲了掠奪商氏而存在的,陸鳴佐真正愛着的另有其人。
一個清純天真的女人,一個叫周絮婭的女人。
每個陸鳴佐謊稱繁忙的夜裏,他都是陪在周絮婭的身邊,他們沒有結婚,過得卻比結了婚還甜蜜,連孩子都偷偷生了兩個。
商窈卿哭過鬧過,挽回過,哀求過,也痛斥過……
可惜沒用。
陸鳴佐以前都沒有把她放在眼裏,何況是此時?
絕望地商窈卿在一次又一次地羞辱後終於大徹大悟,她想離開陸鳴佐,她想重新開始,她已經蠢得害死父母了,怎麼能繼續蠢下去?
可陸鳴佐不放人。
這個虛僞至極的男人不願意背負吸幹嶽家,拋棄妻子的罵名,他把商窈卿囚禁在別墅裏,對外謊稱妻子病重,又將周絮婭以商窈卿表妹的名義接進陸家。
商窈卿看着小三登堂入室,看着私生子在她面前耀武揚威,連陸家的下人都能隨便踩她兩腳……
她終於如陸鳴佐所願的病了,病得無藥可治。
就在商窈卿以爲她會爛死在陸家時,早在她跟陸鳴佐結婚後就離開陸家的陸錦淵回來了,這位真少爺近乎瘋狂地打壓着陸家的產業,狠絕的手段甚至一度將陸鳴佐逼到了懸崖邊。
商窈卿被陸錦淵救了出來,在醫院度過了人生最後的時光。
臨死前她才知道,當年在她選擇陸鳴佐之後,她的父母出於歉疚給了陸錦淵一筆啓動資金,並安排他出國深造。
商窈卿閉上眼時都在想,她這一生真是可笑至極,連死前最後的安逸都來自父母的遺贈。
……
「……卿卿?」陸鳴佐怔了怔,似乎是沒反應過來自己聽到了什麼。
「我說你們家真的很可笑。」商窈卿漫不經心的把玩着咖啡杯,說出來的話卻跟刀子似的,「既然今天叫我們家過來是談婚事,我父母也說了,我可以自己做主,想必在這件事上,我才是最有發言權的那一個對吧?」
陸鳴佐看着態度輕慢的商窈卿,心口一陣急跳:「……當然。」
「那就好。」商窈卿轉頭看向商母,「媽媽,當年你給我定下來的是薛姨的兒子對嗎?」
她口中的薛姨指的就是陸錦淵的生母。
商母一怔:「是。」
「那要履行婚約,也該是和薛姨的兒子才對。」商窈卿冷冷地睇着陸鳴佐,「跟個不相幹的人談什麼婚約?」
……不相幹的人?
陸鳴佐僵在原地,背後因爲事態失控而冒出了滿背冷汗。
包間裏的人全都被商窈卿的話震得頭昏眼花,商母更是連說話都不大利索了。
「……卿卿,你、你說你選誰?」
商窈卿滿臉無辜:「當然是錦淵哥哥啊,難道我薛姨還有別的兒子?」
她說的理直氣壯,斜對面的某人卻被這聲‘錦淵哥哥’狠狠嗆了一下,頭皮都麻了半截。
商窈卿轉過頭衝他眨了眨眼,愣是逗得陸錦淵多咳了兩分鍾。
「……」陸錦淵狼狽地擡起手捂臉,只露出兩只通紅的耳朵。
商窈卿審美詭異,只覺得這男人可愛的不得了。
一逗就面紅耳赤。
可不是又純情又可愛?
這麼可愛的男人,她怎麼忍心讓他變成劇情後半段那個偏執冷酷的瘋子?
陸鳴佐把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裏,胸口一陣戾氣翻涌,偏偏他操得是儒雅貴公子人設,到了這會兒也不能發火,只能勉強笑道:「卿卿,你……在開玩笑嗎?」
「玩笑?」面對陸鳴佐,商窈卿的神色瞬間就冷淡了下來,「你覺得鳩佔鵲巢這個故事很好笑?也對,畢竟你又不是那只被踢出鳥窩的雀,你是鳩啊,既得利益者怎麼能不高興呢?」
陸鳴佐面色微僵:「卿卿,你誤會了,我並不是故意佔着錦淵的身份,我也是剛知道真相……」
「那你爲什麼不還給他?不是說不是故意的嗎?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你爲什麼還不還?」商窈卿懶得聽他狡辯,「你剛剛叫陸叔叔爸爸,不是叫的很順口嗎?」
「……」陸鳴佐暗暗咬牙,「錦淵剛剛回來,需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我不忍心看爸爸這麼大年紀還要操勞,況且我在陸家長大,爸爸對我沒有生恩也有養恩,我實在是舍不得。」
「你這樣的……是不是網上說的那個什麼?」商窈卿擰眉想了想,「綠茶屌?」
話音剛落,正揣着手看戲的陸錦淵沒忍住噴笑出聲。
他抿着脣看向一本正經的商窈卿,黝黑的眼眸隱隱發亮。
這是他回到陸家以來,第一次聽到有人幫他說話。
商父商母也扭頭憋笑,他們不是陸父,對陸鳴佐可沒什麼慈父濾鏡,看得也更明白些,之前只是因爲覺得女兒喜歡,所以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陸鳴佐尷尬地立在原地,憤怒和羞惱交織在一處,衝的他腦袋嗡嗡作響。
「夠了!」陸父到底是疼陸鳴佐的,比起一事無成,看起來就不像個好東西的陸錦淵,陸鳴佐這個沒有血緣的兒子顯然更合他的心意,「窈卿,現在可不是說氣話的時候,結婚是一輩子的事,你跟鳴佐青梅竹馬,互相都是了解的,但錦淵不一樣,他……他配不上你。」
商窈卿匪夷所思的望着陸父:「陸叔叔,錦淵哥哥真的是你兒子嗎?」
「……當然是,可他從小在外面長大,連大學都沒讀過,跟你壓根就是兩個世界的人,窈卿,叔叔也是看着你長大的,怎麼忍心把你推進火坑裏?」
商窈卿:「???」
好家夥,這得腦殘成什麼樣,才會把親兒子當根草,把養子當個寶啊?!
這陸鳴佐是給他爹灌了迷魂湯還是怎麼地?
「爸媽,我們回去吧。」商窈卿站起身,「我看陸叔叔像是腦殼有疾,咱們就別耽誤他就醫了。」
商母嘴角抽了抽,沒好氣的在她額頭上敲了敲:「你啊,趕緊閉嘴吧。」
「老商,你就這麼看着你女兒胡鬧?」陸父氣了個倒仰,又拉不下臉來跟商窈卿打嘴炮,只能把矛頭轉向商父。
商父幹笑兩聲:「對不住啊,你也知道,我們家就這一個姑娘,被我給慣壞了,但是老陸啊,卿卿剛說的話雖然不好聽,但理沒錯,你要是有空了,真得去醫院看看腦子。」
眼看商家人要走,陸父冷聲道:「如果我說要聯姻就只能和鳴佐呢?」
商父默了默:「老陸,要不你再去拍個片子什麼的,看看你這心是不是已經偏到咯吱窩了。」
他要是親兒子在外面受了這麼多年委屈,找回來之後肯定是恨不得含在嘴裏養着,陸父這倒好,簡直是沒拿親兒子當人看!
「我沒跟你開玩笑。」陸父深吸一口氣,「要麼解除婚約,要麼就照舊嫁給鳴佐。」
要是早知道商家這丫頭會選陸錦淵,他壓根就不會爲了裝坦蕩讓商窈卿選!
這丫頭到底怎麼回事?明明之前還纏鳴佐纏的緊,怎麼扭頭就變卦了?!
失心瘋了不成?
「陸叔叔,您可能搞錯了一件事。」商窈卿淡淡道,「我的婚約是嫁給薛姨的兒子,並不是商陸兩家聯姻,解不解除,您說了恐怕不算。」
商父暴跳如雷:「陸錦淵也是我兒子!」
「你也配當父親?」商窈卿嗤笑一聲,「你說薛姨要是泉下有知,知道你的所作所爲,會不會晚上顯靈掐死你?」
她狠狠嘲了陸父一通,挽着商母的胳膊就往外走,路過陸錦淵時,看似無意的撞了他一下。
等到商家三人離開,陸錦淵才不動聲色的搓了搓掌心裏的紙團,跟着站起身。
「站住!你要去哪?」陸父滿肚子邪火,「鬧出這麼大的事,你還有心情出去閒逛?」
「不然呢?人家看不上陸鳴佐,難道也要怪我?」陸錦淵冷笑,「幸虧今天來了一趟,不然我還真以爲有錢人都是你這種腦癱了。」
他說完,也不顧身後陸鳴佐和陸父難看的臉色,重重摔上包間門就走了出去。
走廊盡頭的拐角處,身穿白色長裙的女人倚牆站着,手臂上挎着個細肩帶的小包,見陸錦淵出來就衝他招了招手。
暖橘色的燈光映在她的臉上,將女人襯得俏皮靈動,恍若一只探頭探腦的小狐狸。
陸錦淵呼吸一滯,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腦中轟然炸開。
「你怎麼才出來?」商窈卿不滿地癟了癟嘴,「我都等你半天了。」
陸錦淵恍惚中竟然生出一絲錯覺,似乎眼前這個女人是正在向他撒嬌的女朋友,而他就是那個讓女朋友苦等半晌的臭男人。
陸錦淵:「……」
天地良心,從收到紙條到出來,他攏共就只用了五分鍾!
「你知道陸長明爲什麼不願意讓你娶我嗎?」商窈卿起身給陸錦淵添了杯茶,笑着衝他吐了下舌尖,「我猜你知道。」
陸長明就是陸父。
離開西餐廳之後,商窈卿就帶着陸錦淵來了這家原身時常光顧的私菜館。
陸錦淵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杯沿,許久才開口:「我確實知道,但我沒想到你也知道。」
此時的他,看起來已經褪去了之前的痞氣,神色深沉,氣勢逼人。
「你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雖然這是陸錦淵第一次見到商窈卿,但在此之前,他聽過太多傳言了。
陸長明說她對陸鳴佐死心塌地,陸鳴佐明隱晦地向他顯擺過無數次商窈卿對他的感情……
在陸錦淵的心目中,商家大小姐應該是個沒什麼智商的戀愛腦,會被陸鳴佐哄得團團轉,甚至今天來之前,他都已經做好了被商窈卿奚落的準備。
可現實卻是……戀愛腦變成了一只狡猾的小狐狸,聰明不說,還十分毒舌。
商窈卿託着下巴尖笑道:「你和他們說的也不太一樣。」
她的任務是消除隱患,並不是角色扮演,所以每次任務表現出的性格都只會是她自己的,而原身的親人和朋友,也會在世界意識的幹擾下忽略她身上的異樣。
陸錦淵凝視着她的笑顏,眸光幽暗:「你叫我出來,是想說什麼?」
「你應該知道,陸長明希望商陸兩家聯姻的目的並不單純,你雖然是他兒子,但在他看來卻沒有任何利用價值。」商窈卿開門見山道,「畢竟陸鳴佐有能力在娶了我之後,借機吞並商氏,讓陸家更上一層樓,可你沒有。」
她頓了頓,糾正道:「或者說,陸長明認爲你沒有。」
陸父確實是偏心眼,但造成他偏心的根本原因卻與情感無關,更多的是價值方面的衡量。
一個是流落在外,連高中都沒畢業的親兒子,一個是從小養大,接受精英教育的養子,誰的價值更大可想而知。
不得不說,陸鳴佐不愧是陸父親手教出來的崽,連薄情寡恩這方面都如出一轍。
「你似乎對我很有信心?」陸錦淵挑眉,「爲什麼?」
「憑你能在沒錢沒權沒勢的情況下,成功算計得讓陸長明不得不認回你,還讓他和陸鳴佐把一切都當成巧合,這個理由夠不夠?」商窈卿抿脣一笑,聲音甜的像摻了糖絲,「錦淵哥哥,你真厲害。」
陸錦淵:「……」
幸虧沒喝水,不然今天他得嗆第三次!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陸錦淵勉強維持住冷色,「說吧,你到底想怎麼樣?」
商窈卿定定瞅了他一會兒,直到陸錦淵明顯不自在起來之後才起身繞到他身後,伸手捏了捏他通紅滾燙的耳垂。
「我之前還以爲你是裝的,沒想到是真害羞啊。」商窈卿伏在他肩頭,「下次擺冷臉的時候,千萬不要臉紅,不然還怎麼嚇人呢?」
「……」陸錦淵好一陣頭疼,耳根卻紅的愈發厲害,可就算是這樣,他也沒有把伏在肩上的女人推開。
半晌,男人擡手捂住臉,壓抑着心口激越的跳動,啞聲吐出兩個毫無氣勢的字。
「……別鬧。」
商窈卿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我可以不鬧你,但你得聽我的話。」她附在陸錦淵耳邊,「離開陸家好不好?」
對商窈卿而言,要完成支線任務很容易,只要她徹底收拾了陸鳴佐,那麼原身的命運就可以改變,商父和商母也能活下來。
這個世界的任務中,真正的難點是主線。
阻止陸錦淵的黑化。
從原劇情看,似乎陸錦淵的黑化全是陸家人導致的。
可事實真是這樣嗎?
劇情裏說,陸錦淵會被認回陸家是種種巧合之後的結果,但她剛才已經試探過了,這些明明都是陸錦淵自導自演的一場算計。
一個能把陸家玩弄在股掌之中的人,真的會被陸鳴佐父子逼到黑化?
這跟被自己養的狗逼瘋了有什麼區別?
無數次任務經驗告訴商窈卿,世界劇情只是表面,要想解決隱患,必須得從根源着手,她現在已經隱約有了猜測,卻還需要時間查證。
在這之前,她必須想辦法把陸錦淵的注意力從陸家人身上移開,免得顧此失彼,得不償失。
「爲什麼?」陸錦淵眸光輕閃。
「因爲我不會嫁進陸家。」商窈卿笑道,「我只嫁給薛姨的兒子,陸家能爲你做到的,我都可以。」
陸錦淵沉默片刻,倏地握住商窈卿的手腕,稍一使勁就將她拖入懷中。
男人將下頜抵在她的肩窩,似笑非笑道:「你是在暗示我可以吃你的軟飯?」
「……」商窈卿想了想,「你這麼說也不是不可以。」
商窈卿發自內心的認爲吃軟飯也是一門技術活,當作畢生事業來做也沒啥大毛病,可架不住反派Boss鐵骨錚錚,佔完便宜後就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她。
商窈卿:「……」So Sad。
回到商家時,商父商母正在客廳裏敘話,兩人神色凝重,儼然一副山雨欲來的模樣。
「爸媽,出什麼事了嗎?」商窈卿湊到商母面前,在親媽的肩膀上蹭了蹭,「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還不是陸長明那個老東西!」商父怒氣衝衝的一拍茶幾,「我看他是真瘋了,竟然找人找了家媒體裝模作樣的爆料說錦淵是他的私生子!」
商母也是一臉鬱色:「陸家這事確實做的不地道,好好一個孩子平白吃了這麼多年苦,回來還得被扣個私生子的名頭,我想想都替你薛姨覺得不值。」
陸錦淵的母親薛凝和陸長明是標準富家千金配窮小子的典型,陸長明能發家,靠得就是薛凝當年的嫁妝,陸長明靠着妻子發家致富,現在卻對妻子唯一的骨血這麼無情,也難怪商母會爲薛凝不平。
商窈卿拿出手機搜了搜,果然在熱門消息裏看到了‘陸家私生子登堂入室’的消息。
報道裏的配圖是陸錦淵的側臉,角度看上去像是偷拍。
商窈卿冷笑:「他們倒是把自己摘的挺幹淨。」
從報道的描述來看,完全就是狗仔意外發現豪門私事,絲毫看不出有陸家主導的跡象,但這也就只能糊弄糊弄圈外人。
以陸家的地位,這種小網媒,哪個敢不經同意就觸陸家的黴頭?又不是活膩歪了!
「爸,你說陸長明到底是圖什麼呢?」
「能圖什麼?」商父語氣鄙夷,「還不是打量着把錦淵污蔑成私生子,你就只能嫁給陸鳴佐了!他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