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真可愛,她是誰?」
「噓,小點聲,不要被她聽到了,聽說她是個殺人兇手呢。」
「啊?不像吧,看她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能殺誰呢?」
「聽說是她的閨蜜,真是人不可貌相……」
切切察察的私語隱約傳入安蘇雯的耳中,她冷笑一聲,拍了拍沾滿灰塵的藍灰色囚衣,臨時調轉了方向,向另一側行去。
正午的太陽高懸,燒灼着大地上一切,就連操場上的梧桐樹,都沒精打採地垂下了葉子。
她坐到操場的樹下,雙手輕輕抱住膝蓋,雙目微闔。
鋒利刀刃下的猙獰血紅還歷歷在目,一切發生的太快,僅僅七天,她已經從上市公司總裁的千金淪爲了人人唾棄的殺人犯。
「子昊,不是我做的,不是我。」黑瘦了一圈的安蘇雯喃喃自語,纖長光滑的玉手緊緊握在在一起。
蓄意殺人,這罪狀很重,重到要她用十年大好光陰去償還。
但是,這雙手分明很幹淨,從未沾染過污穢的鮮血。
她不屬於這個地方,也不應承受這莫須有的罪責。
「安蘇雯,有人找。」說話的獄警是一位脾氣暴躁的中年大叔,說氣話來甕聲甕氣,像是一口洪鍾。在牢獄中,人人都害怕這位長相酷似黑旋風李逵的「兇神」。
「誰?」安蘇雯擡起頭,俏臉上的頹然之色剎那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萬分的欣喜與激動,「是不是高高瘦瘦的,名字叫趙子昊?」
獄警大叔冷哼一聲,道:「是高高瘦瘦的,但是不是叫趙子昊我就不知道了。」
安蘇雯翻身而起,也不顧跟那獄警大叔道謝,一溜煙衝出了操場。
只是,就在她剛剛一步跨入會見室之時,方才的欣喜、激動卻立時蕩然無存。
來人並不是趙子昊,而是另一個與安蘇雯相識的男生,名字叫作紀星辰。
紀星辰是安蘇雯的大學同學,在她的印象中,紀星辰一直是一個靦腆的男生,甚至跟她說一句話都會臉紅半天。
但人生無常,再見面之時昔年那靦腆的男生卻大變了模樣,幹淨幹練的西裝,令他顯得十分出塵,看到安蘇雯到來,他的臉上掛起了淡淡的笑容。
「你怎麼會來?」隔着鋼化玻璃,安蘇雯小聲問道。
紀星辰淺笑一下,道:「聽說了你的事情,過來看看你。」
「不是我做的。」安蘇雯皺了皺眉頭,隨後,她側過頭,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紀星辰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笑道:「我知道。」
「你知道?」安蘇雯柳眉一挑。
「是的,我知道,知道所有的真相。」紀星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安蘇雯身體向前微微一傾,聲音提高了幾分,問道:「真相,是什麼?」
紀星辰瞥了瞥左右陪護的獄警,笑道:「兩位大哥,可以給我們點時間單獨談談嗎?」
兩位獄警似乎對紀星辰頗爲尊敬,聞言後點頭道:「可以,但時間別太久。」
末了,兩位獄警又對安蘇雯囑託道:「老實點,知道嗎?」
隨着腳步聲越來越遠,會見室的鋼化玻璃兩邊,中只餘下了相顧無言的安蘇雯和紀星辰。
「別賣關子了,請告訴我。」猶豫了半晌,安蘇雯打破了沉默。
她一向不喜歡求人,何況她與紀星辰並不相熟,但涉及到如此重要的事情,她也只能拉下臉面相求。
紀星辰深吸幾口氣,嘆道:「真相可以告訴你,只是你要做好心裏準備,你也知道,真相往往是殘酷的。」
「好。」見紀星辰如此慎重,安蘇雯心中隱隱多了一絲不妙的感覺。
「你先看看這個。」紀星辰從西裝內側取出一份折疊的報紙,將其展開,按在玻璃上。
一行醒目的標題最先印入安蘇雯眼中:某總裁因公司破產跳樓,其妻因愛殉情。
在那新聞的下方,一張有些模糊的黑白照片令她心頭劇震。
「這是……」其餘的安蘇雯沒有注意,但畫面中的針織衫她卻分外眼熟,那分明是她前幾天買給自己媽媽的,難道?
「不,不……」安蘇雯聲淚俱下,但很快,她就止住了啜泣。
「我爸,他爲什麼會自殺?」安蘇雯問道。
「據我所知,他的公司的確是對外宣稱破產,但有關權威人士向我透露,外界的消息全是虛假的,真正的原因是有人不知以何手段,私底下對他進行了威逼,將他的公司一口吞並。」紀星辰冷笑道。
「那人是誰?」濃濃的恨意從安蘇雯胸間升騰而起,她那高昂的胸口隨之起伏不定,這一次,她是真真正正地怒不可遏。
「哼,」紀星辰忽然抱臂於胸,「說出來你或許不信,那個人,就是你的夢中情人,趙,子,昊。」他一字一頓地說出後三個字,炯炯有神的雙目裏閃爍着莫名的意味。
那並非是憎恨亦或者是厭惡,應該說是猶有勝之,如果非要找一個詞來詮釋那眼神,「滿懷殺意」應當是最合適不過了。
「子昊,不可能的。」安蘇雯大搖其頭,她自認爲十分了解趙子昊的爲人,後者雖然家境一般,但一向很有骨氣,這才能白手起家,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應該說是難得的青年才俊。
對安蘇雯如此反應,紀星辰嗤之以鼻,他搖搖頭,道:「你可真是傻,我不妨再告訴你一件事好了,你那好閨蜜小薇其實並沒有死,不但沒有死,還和你那所謂的趙子昊一起去國外結了婚。」
他顯然是料定安蘇雯絕不會相信此事,因此不等安蘇雯說話,便取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中,小薇身穿白色婚紗,笑得那樣甜,與趙子昊嘴脣相接。而在兩人的身側,可不正是主婚的神父嗎?
「相信你也該想明白了。」紀星辰劍眉輕皺,眼前這女孩果然還是像以往那般懦弱無比,她真的是合適的人選嗎?
「你,想報仇嗎?」直視着安蘇雯褐色的眼瞳,紀星辰問道。
「說起來,今天好像沒有看到那位謀殺閨蜜的可愛女孩啊。」
「是啊,哦對了,聽說她今天一早被轉移到別的監獄了。」
「決定了嗎?」監獄外,紀星辰修長的手指輕叩汽車方向盤,靜靜地等待着身旁那位女孩給予答復。
「嗯,我要報仇。」頭戴黑色鴨舌帽的安蘇雯重重點頭,毅然決然。
這無疑是個令人滿意的答復,紀星辰笑了笑,重申道:「這次撈你出來很是不容易,因此你以後需要換個身份,也換張臉,懂我的意思嗎?」
安蘇雯輕輕拉下車中的太陽擋板,對着其上的鏡子深吸一口氣,良久,她忽然對身旁的紀星辰道:「手機可以借我用一下嗎?」
「當然。」紀星辰掏出手機遞給了安蘇雯。
安蘇雯打開相機,兀自對着鏡子按下了快門,見紀星辰滿面不解,她悵然道:「權當紀念,或者說是緬懷吧。」
紀星辰愣了一下,握着手機的手掌沒由來地收緊了幾分。
「那麼,三個月後再見了。」
……
「美麗的小姐,可以睜開眼睛了。」
安蘇雯聞言移開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睫毛微顫了一下,滿心緊張地緩緩睜開了雙眼。
印入眼簾的是一位有些陌生的面龐,但不得不說,即使是安蘇雯自己,也被面前已然屬於她的這張面龐驚豔到了。
秀挺的瑤鼻,白裏透紅的粉腮,完美的臉型,再配上她原本就像秋水一樣的褐色眼瞳,清純中透着一絲嫵媚,這還只是素顏而已。
「這真的是我嗎?」這一刻,安蘇雯感覺有些恍惚,鏡中的女子有種超凡脫俗的美,一顰一笑間處處攝人心魄。
就連負責爲安蘇雯動刀的醫師,此時都看呆了眼。
「安小姐,我已經通知了紀先生,他在樓下等你了。」半晌後,見安蘇雯仍舊默然不語,醫師忍不住催促了一句。
「不用了,我已經上來了。」臉戴墨鏡、身穿幹淨白襯衫的紀星辰忽然推開了門,「喲,不錯嘛,很漂亮,我都忍不住動心了。」
聽到紀星辰露骨的誇贊,安蘇雯俏臉微微一紅,正待開口,卻忽然發現紀星辰伸出了一只手,緩緩地,慢慢地向她靠近。
醫師顯然是一個很懂得察言觀色的人,輕咳一聲後,自動退出了房間。
「你,你要幹嘛?」安蘇雯心頭一緊,臉頰不知不覺變得滾燙起來。
不得不說,那是一只相當好看的手,安蘇雯確信,她這輩子還沒見過有任何一個男人會擁有這樣完美的手,修長白皙,就連青筋都恰到好處。
那只手先是觸及到了安蘇雯的側臉,令她渾身一顫,而後,手指緩緩上移,最後,落定在了她褐色的眼眸之旁。
「你的眼睛,」紀星辰道,「真的很好看。這不是件好事,只要是注意過你眼睛的人,都能夠通過這雙眼睛猜測到你的身份。」
安蘇雯嘆道:「那你大可放心,趙子昊絕不會注意到的,他幾乎從來沒有正眼瞧過我。」
紀星辰淺嘗輒止,收回手掌後,不屑道:「他的眼裏只有錢,又哪裏會注意到這些美好的事物。」
「都安排好了嗎?」安蘇雯問道。
紀星辰點頭笑道:「當然,從明天開始,你就可以去趙子昊的公司裏上班,當然,以後如何發展,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放心。」安蘇雯輕輕頷首。她本是個聰明絕頂的女孩,只是從前由於一直受到家庭的蔭庇,性格便一直有些懦弱,以致於暗戀了趙子昊那麼多年都沒敢表白。
而如今遭逢巨變,整個人也從此成熟了起來,只是比起以前,她卻是沉默寡言了不少。
林晴,這就是安蘇雯的新名字,一個普通人沒人會注意的名字。
紀星辰的辦事效率相當之快,在安蘇雯整容的這三個月中,他已經安排好了所有的相關事宜。身份證、社保卡、學歷甚至連駕照,都以林晴之名送到了安蘇雯的手中。
「我的公司和趙子昊的公司有過合作,爲了避免他起疑心,司機小王只能將你送到公交站,你自己搭公車去吧。」紀星辰道。
頓了頓,他又繼續道:「我幫你應聘的工作是你的老本行會計,而你的上司,就是你以前假死的閨蜜小薇。趙子昊我倒不擔心,關於這個小薇,你一定要多加留意,畢竟從前你和她那樣熟悉,千萬別被她看出了破綻。」
「我會注意的。」提起往日的最佳閨蜜小薇,安蘇雯心中不覺一陣黯然。
她原本簡單安逸的生活算是徹底毀在了趙子昊的手中,可是,小薇卻也是罪魁禍首之一。
正所謂孤掌難鳴,小薇顯然早早就跟趙子昊暗合,兩人共同定下陰謀害得安蘇雯鋃鐺入獄、家破人亡。
「趙子昊,蕭雨薇。」安蘇雯默念着這兩個曾經熟悉萬分名字,如今,兩個名字的主人卻成了她最大的仇人,那仇,也是不共戴天之仇。
剛剛下了公車,安蘇雯就注意到了一個熟悉的車牌號。
那是趙子昊的雷克薩斯RX,安蘇雯曾不止一次坐在那車裏跟趙子昊談笑風生,此時,那輛車正停靠在路旁的便利店門口。
復仇,就從這一刻開始了。
安蘇雯踩着高跟鞋緩緩地邁入那便利店,剛一進門,她就看到了昔日熟悉無比的英俊面龐。
相比起紀星辰的清秀幹淨,趙子昊顯得更加剛毅,他的臉棱角分明,眉毛呈倒八狀,頭上短發亦是根根豎立。
曾經安蘇雯最是喜歡趙子昊那種剛毅的特質,但現在看來,剛毅卻已經變爲了心狠手辣。
趁着趙子昊還未注意到自己,安蘇雯趕忙先行退出了便利店,站在門口作焦急狀,一雙動人的眼睛亦是四處張望。
待趙子昊出門的瞬間,安蘇雯果斷上前搭訕道:「這位先生,可以佔用你一點時間嗎?」
今天的安蘇雯早已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襲月白色的碎花連衣裙讓她怎麼看怎麼秀色可餐。
如今的她有着絕強的信心,就算是趙子昊,也一定會被自己的美色所吸引。
事實上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安蘇雯也是有些緊張的,畢竟她雖然模樣大變,但身材和聲音等方面卻是毫無變化,這也是她最大的破綻之一。
但趙子昊卻顯然並未注意到這些方面,擡頭看了安蘇雯一眼後,他那有些着急的面色霎時間緩和了不少。
「當然可以。」趙子昊道。
安蘇雯繼續問道:「請問子昊公司是在這附近嗎,實在不好意思,因爲我剛來到這座城市,對當地的情況並不太了解。」
「哦?」趙子昊似乎來了幾分興趣,他上下打量了安蘇雯一番,雙眼中現出了明顯的欣賞之色,「你找子昊公司做什麼?」
安蘇雯笑道:「我剛剛在子昊公司應聘了工作,今天是上班的第一天哦。」
趙子昊立時露出了一絲笑容,道:「原來如此,也難怪你找不到,現在子昊公司已經改了名字,叫作昊薇公司。」
昊薇公司,昊薇公司,子昊和小薇,呵呵。
安蘇雯氣得渾身發麻,她拼命抑制着自己胸腔間的怒氣,強自開口道:「原來是這樣,難怪我找不到呢。」
「剛好我也要去昊薇公司,不如順路送你一程吧。」趙子昊頗爲紳士的指了指自己的車。
他的臉上盡是真誠,幾乎看不出半分異色,很難想象那張正直的面龐下究竟隱藏着怎樣的黑暗。
「可以嗎?」安蘇雯口中猶豫,但趙子昊卻已經爲她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趙子昊的車中有一種安蘇雯十分熟悉的煙草氣味,可是,在那煙草氣味下,似乎還彌漫着淡淡香水味。
他將車開得很慢,一路上也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安蘇雯搭話,借着這個機會,安蘇雯將自己的新名字「林晴」以及紀星辰事先爲她編造好的家世背景不着痕跡地透露給了趙子昊。
這時,趙子昊的手機忽然「嗡嗡」震動了起來。
「怎麼不接電話?」安蘇雯故作好奇地發問,心中卻是一片冷笑,不必說,打來電話的一定是小薇,也就是她昔日最好的閨蜜,如今最大的仇人之一。
「馬上就到了。」趙子昊搖搖頭,刻意避開了安蘇雯的問題。
到了昊薇公司所在寫字樓的地下停車場,趙子昊對安蘇雯笑道:「你先上去,我停車。」
若是以前的安蘇雯,一定會立馬搖頭拒絕,並表示要等着趙子昊一同上樓。可現在的她已經並非當初可比,她知道,聽話的女人最能討趙子昊這種人的歡心。
「好。」安蘇雯答應一聲,拎起手包,獨自上了直梯。
電梯緩緩上升,超重的感覺令她一陣暈眩。
這是一部老電梯,老到連電梯中的樓層按鍵都有些掉了顏色。以往安蘇雯是拒絕搭乘這部電梯的,比起這種惡心的暈眩感,她更傾向於一步一步地走樓梯。
而如今,她必須要摒棄掉以往的所有特立獨行的習慣,以免引起人們的疑心。
「你好。」前臺接待是一位小巧可愛的女生,她長着一張圓圓的紅臉蛋,像極了紅撲撲的蘋果,令人一看就倍生好感。
她的名字叫王萌,安蘇雯以前常來趙子昊的公司,跟王萌也算混了個臉熟。
「你好,我是林晴。」安蘇雯柔和地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王萌聞言臉上登時堆滿濃濃的笑意,她有些自來熟,十分愛侃,跟誰都能聊到一起,算是一個的小妹妹。
她擡起雙拳,在頷下擺出一個萌貓的手勢,半開玩笑地歡呼道:「太好了,想不到公司來了一個好看的大姐姐。」
說完,她就迫不及待地站起了身子,自在地挽住了安蘇雯的胳膊:「走吧,好看的大姐姐,我帶你去。」
紀星辰爲安蘇雯安排的是工作是會計員,平日裏工作不算繁重,主要負責一些最簡單的賬務處理。
她是這方面的高材生,以往常常總攬她爸的公司中的核算工作,對這些財務中最爲簡單的工作當然是得心應手。
「薇姐,這是新來的會計,叫林晴。」剛剛進了財務辦公室,王萌就喊了一聲。
薇姐……安蘇雯的目光隨着王萌前往的方向移動了去,最後,落在了那個「最熟悉的陌生人」身上。
小薇的氣色十分紅潤,標致的俏臉上滿是春風得意,時尚的棕色大波浪卷發披散在雙肩,而肩部以下則是穿了一襲酒紅色低胸長裙,在盡是工作裝的辦公室中顯得鶴立雞羣。
安蘇雯打量了她一番,最後,目光落定在了小薇的無名指上。
那是一枚閃亮奪目的鑽戒,觀其外型,可能要在五克拉以上,也就是說,僅僅這一枚鑽戒,其價值就要達到駭人聽聞的百萬元。
「晴姐,你在幹嘛,還不過來跟薇姐打個招呼。」見安蘇雯發愣,王萌急忙提醒了一句。
安蘇雯有些感激地望了王萌一眼,走上前去,向小薇伸出一只手:「你好薇姐,以後請多多關照了。」
小薇瞪了安蘇雯一眼,並沒有與其握手,而是抱臂在胸,道:「以前有工作經驗嗎?」
安蘇雯尷尬地縮回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道:「以前都是在我爸的小公司裏做一些財務的雜活,要說正式工作,這還是第一次。」
「嗯,」小薇威嚴地點了點頭,「記得好好幹,千萬不要走歪路,我的眼睛裏揉不得沙子,知道嗎?」
趙子昊,就是被眼前這女人給搶了去。
何況,若不是她故意假死,安蘇雯又如何會鋃鐺入獄,如何會喪父喪母?
安蘇雯再次冷笑,心中給小薇打上了「毒婦」的標籤,此刻,她恨不得真真正正地將一把鋒利水果刀刺入眼前這女人的胸口中。
「知道了。」安蘇雯低頭小聲道。
「好了,去工作吧,那是你的位子。」小薇擡手指了指她獨自的辦公室外、角落中的一臺電腦桌。
可是,她剛剛把話說完,臉色卻忽然變了一個樣子。
「親愛的。」她媚聲媚氣地喚了一聲,隨後,帶起一陣香風越過安蘇雯,向安蘇雯的身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