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雅回來了,我們離婚吧。」
墨靳堯的聲音很平靜
沈黎剛吹熄生日蠟燭的手停在半空,微微發顫。
結婚七年,她生日當天。
墨靳堯給她送上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只因為——
當年在他車禍時將墨靳堯拋棄的初戀回來了。
「她需要我。」他解釋道,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情緒,卻是沈黎從未聽過的柔軟,「她得了心臟病,很嚴重。醫生說她的情況……需要穩定的情感支持。」」
「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他繼續說,語氣轉為安撫,「但黎雅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她只有我。」
「所以你要給她一個家。」沈黎替他把話說完。
「只是暫時的。」墨靳堯急忙補充,「等她好起來,我們可以……」
「可以復婚?」沈黎替他接上,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弧度。
墨靳堯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你可以提你的條件。」
沈黎望著他的側臉出神。
他一直這樣,只要他開口,她就只能點頭。
七年婚姻,她學會的不過是服從。
因為,他們之間的這段感情,都是她求來的。
但努力了七年,也沒辦法得到墨靳堯的心。
她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財產分我一半。」
沈黎啞著嗓子說道。
墨靳堯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七年來,沈黎從未主動向他要求過什麼。
沒想到,離婚也答應的這麼快。
「你,確定?」他聲音裡帶著試探。
「對。」她起身去拿筆,將自己的名字簽上。
最後一筆落下時,墨靳堯的心莫名一緊。
這個女人,竟如此乾脆。
他幾乎是賭氣般地扔出一張銀行卡和兩串鑰匙:「卡里有一個億,南山別墅落你的名,車在地庫。」
沈黎看了一眼,沒有推辭,將所有東西收進包裡。
一個小時後,民政局。
從簽字到領離婚證,速度很快,幾乎不需要排隊。
墨靳堯匆匆從沈黎身邊走過。
沈黎站在民政局門口,看著墨靳堯的車消失在街角。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在包裡震動。
她取出,屏幕亮起。
陌生號碼發來一張照片——
病床上,黎雅靠在墨靳堯肩頭,男人正低頭為她削蘋果,側臉溫柔得刺眼。
附言:【他說會不惜一切代價治好我。沈小姐,謝謝你放手。】
沈黎面無表情地劃掉消息。
又是一條新消息。
【不被愛的人才是多餘。這七年,辛苦你扮演墨太太了。】
沈黎的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片刻,緩緩往上滑動。
上一條是:【他說好喜歡我的香味。】
上上條是:【他說娶你只是報恩,但他最愛的是我。】
……
類似的記錄密密麻麻。
一字一句,都是他走向另一個人的軌跡。
結婚三年,她從未見過墨靳堯如此溫柔的一面。
原來他不是天生淡漠,只是他的溫度,從來不屬於她。
她沒再看,直接關機。
下一秒——
引擎的咆哮聲驟然撕裂了街道的寧靜。
十餘輛限量超跑如黑曜石般的長龍碾過路面。
柯尼塞格、布加迪、帕加尼……
每一輛的轟鳴都足以讓整條街的玻璃震顫。
它們以一個絕對精準的半弧,將沈黎圍在中央。
為首的純黑幻影車門如翼展開。
走在最前的女人一身利落西裝。
她身後,一襲紅裙的嫵媚女子慵懶環抱雙臂,指尖夾著未點燃的細煙。
最後那位短髮女人則隨意倚著車門,軍靴踩地,眼神銳利如鷹。
「可算找著你了。」西裝女人唇角微勾,「沈黎,七年婚假放夠了嗎?」
沈黎抬眸,眼底那層薄薄的脆弱瞬間冰封:「動靜太大了。」
「大?」紅裙女子肖婭輕笑,煙在指間轉了個圈,「你是不知道,你隱退這七年,整個龍城總部快被求見神醫K的請柬淹了。」
「一些小麻煩你們能處理。」
「小麻煩?」短髮女人挑眉,報出幾個名字,「海城蕭家,為求神醫K續命,懸賞一億美金。龍門唐家,為尋失蹤的繼承人,開價三億。暗河蘇家願傾半數家產換你見面一次。」
她頓了頓,語帶玩味:「還有……你剛離婚的那位前夫,也開出了天價懸賞。」
沈黎抬眸。
「他要為他的新歡,求購你當年親手研發,全世界僅存一份的……藥劑A-07!」
沈黎的手緊了緊。
她知曉墨靳堯為什麼花這麼大價錢買A-07。
黎雅,那個被他小心翼翼珍藏在心尖上的人。
先天孱弱,伴有嚴重的心肌病變。
現代醫學判定無法進行心臟移植。
唯一的生機,便是能重塑心肌細胞活性的傳奇藥劑——A-07。
「這個蠢男人還不知道自己嫌棄的前妻就是A-07的擁有者,你說若他知曉,會是什麼表情?」
肖婭勾起惡趣味的笑。
沈黎不語。
……
同一片夜空下,市中心頂級私立醫院的特護病房裡,卻瀰漫著截然不同的氛圍。
黎雅坐在床邊,看著墨靳堯。
「阿堯,我真的沒事。王醫生總是太大驚小怪,這麼晚了還把你叫過來。」她的聲音柔軟,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和依賴。
墨靳堯走上前,坐在黎雅身旁,手緊緊握住她:「A-07藥劑馬上就能拿到,不怕。」
黎雅眼底瞬間盈滿感動的霧氣:「我聽說……那位‘K’非常神秘,很多人想求藥都失敗了,她好像一瓶都沒有賣過。我們真的能……」
「能。」墨靳堯斬釘截鐵地打斷她,「我的人正在全力聯繫龍城總部。不管對方開出什麼條件,無論要多少錢,我都會為你拿到。我不能再看著你這樣受苦。」
每一天,目睹她因病痛而蹙眉。
因虛弱而喘息,都讓他的心如同被鈍刀反覆切割,痛不可遏。
這時,病房門被輕輕叩響。
心腹從外面走過來,朝著墨靳堯說道;「少爺,龍城總部那邊的人依舊拒絕提供A-07擁有者的信息。」
「繼續加碼。」他聲音冰冷,帶著不容違逆的決斷,「把我最新的條件遞過去——除了之前承諾的金額,再加上墨氏集團未來三年南美能源項目的優先合作權。告訴中間人,我必須儘快和‘K’直接對話。」
他轉頭,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想起沈黎最後那張平靜到近乎漠然的臉。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悄然纏上心頭。
……
銷金窟地下賭場。
這裡是為頂級富豪打造的迷宮,集賭場、酒吧、私密會所於一體。
若非熟客,極易迷失在那鎏金與暗影交錯的長廊深處。
沈黎在嫁給墨靳堯之前,曾是這裡的常客,更是賭桌上令人膽寒的傳說。
今夜,她心情不錯。
離婚,是值得慶祝的事。
兩局,僅兩局。
她面前的籌碼已悄然累積到一個天文數字。
當最後一張牌落下,荷官的聲音微微發顫:「三個億。」
肖婭在一旁吹了聲口哨,與林雪、安然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賭神就是賭神,封牌七年,手感依舊。」
沈黎慵懶地推開面前堆積如山的籌碼,彷彿那只是無關緊要的玩具:「總部最近不是缺流動資金?這些,拿去用。」
肖婭笑眯眯應下:「遵命,我的大老闆。」
林雪遞過一杯烈酒,琥珀色的液體在水晶杯中晃動:「真不打算正式亮個相?好歹也讓總部那幫精英知道,真正執掌生殺大權的‘K’是誰。」
沈黎接過酒杯,抿了一口,眼底映著賭場迷離的光:「沒興趣。」
「若讓墨靳堯知道,他眼裡那個索然無味的‘前妻’,就是他千方百計想巴結的龍城幕後之主……」安然輕笑,未盡之言滿是戲謔。
沈黎放下酒杯,指尖在冰冷的大理石臺面上輕輕一點。
「男模,」她抬眼,紅唇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要最乾淨的,最好的。」
經理躬身應下。
不多時,兩排氣質各異卻同樣出色的年輕男子便靜立在包廂內。
他們穿著得體的定製西裝,姿態恭敬。
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沙發中央的身影吸引。
沈黎一襲黑色長裙,襯得肌膚如瓷,美得驚人。
及腰的濃密捲髮是今日離開民政局後新做的。
與過去七年那個總是梳著溫婉髮髻的「墨太太」判若兩人。
她只是斜倚在那裡,便像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強大、神秘,且不容侵犯。
「女王。」林雪舉杯示意。
兩排男模立刻整齊劃一地躬身,聲音清越:「為女王陛下服務。」
沈黎單手支頤,目光淡淡掃過:「都會些什麼?」
被那視線掠過的人,皆感到一陣無形的壓力。
為首者恭敬回道:「您想看的,我們都會竭力呈現。」
「那就開始吧。」
她隨手將一疊大額鈔票灑在茶几上,清脆的響聲如同某種開關。
氣氛瞬間熱烈。
有人為她輕捶小腿,有人細緻按摩肩頸。
晶瑩的水果被小心喂到唇邊,
更有身材絕佳者隨著靡靡之音,圍繞著中央的鋼管展露力與美的舞姿。
包廂內光影搖曳,活色生香。
這番景象,落入了門外窺探的鏡頭。
不久,一段標題聳動的短視頻在網絡上悄然發酵:【銷金窟驚現神秘女王,一擲千金,男模環繞!疑似暴發戶炫富?】
視頻拍攝角度刁鑽,卻清晰地捕捉到了沈黎那張驚心動魄的側臉。
醫院病房裡。
墨靳堯的手機屏幕亮起,是他表妹發來的消息鏈接,緊隨其後的是近乎尖叫的語音:
「表哥!你快看這個!在銷金窟點了整整兩排男模的這個女人……是不是沈黎姐?!」
墨靳堯皺眉點開。
喧囂的音樂、迷離的光線、那個被眾人簇擁著、神情慵懶如主宰一切的女王……
他的瞳孔驟然縮緊。
視頻中的女人,穿著他從未見過的黑裙,留著陌生的捲髮。
眼神是他七年婚姻裡未曾得見的肆意與冰冷。
可那輪廓,那抿唇的弧度……
分明就是幾小時前,才與他平靜簽字離婚的——沈黎。
墨靳堯幾乎要認不出視頻裡的人。
這是那個終日素淨、穿著保守的沈黎?
結婚七年,他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
黑色絲絨裙裹著動人的曲線,捲髮慵懶。
眼神漫不經心,卻像帶著鉤子,只一眼便攫住人心。
「阿堯,你在看什麼?」黎雅柔聲問,循著他的目光望去,隨即掩唇驚呼,「這不是沈小姐嗎?她……怎麼會穿成這樣,和這些人混在一起?是不是離婚受了刺激,想學壞了?」
墨靳堯的拳頭無聲握緊,指節泛白。
畫面定格在男模將葡萄遞到她唇邊的瞬間,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
他想剁了那隻手。
她是故意的?
「雅雅,你休息,我出去一趟。」墨靳堯聲音發沉。
「你要去找沈小姐嗎?」黎雅急忙抓住他手臂。
不等墨靳堯回答,表妹楊紅已風風火火衝進來,拽著他就要走:「表哥!快去銷金窟!沈黎這賤人簡直把墨家的臉丟盡了!離婚才多久就找這麼多男人?你必須去教訓她!」
「楊紅!」墨靳堯沉聲喝止,「注意你的用詞。」
楊紅不服:「我說錯了嗎?她就是在給你戴綠帽!」
「阿堯,我也想去看看。」黎雅仰起蒼白的臉,滿眼懇求。
墨靳堯凝視她片刻,終究妥協:「你身體撐得住?」
「嗯。」黎雅用力點頭。
一小時後,銷金窟。
沈黎早已轉場。
墨靳堯只聽見四周興奮的議論——「酒吧女王」、「真想當她的男人」……字句刺耳。
「看看這騷貨把人都勾成什麼樣了!怪不得離婚那麼爽快!」楊紅舉著手機,視頻裡沈黎正隨音樂擺動腰肢。
「閉嘴!」墨靳堯臉色鐵青。
「表哥,你該不會喜歡上她了吧?」楊紅口無遮攔。
這句話讓墨靳堯周身氣壓驟降。
黎雅適時拉住他衣袖,眼圈微紅,聲音卻溫柔:「阿堯,我不怪你。你們畢竟夫妻七年,你對她有感情也是人之常情……」
「我和她已經結束了。」墨靳堯打斷她,語氣硬冷,「我愛的是你。她自甘墮落,與我無關。」
「那我們現在走嗎?」楊紅悻悻道。
正欲離開,拳場方向傳來喧囂。
據說今晚有個神秘女人上臺,打斷了拳王阿泰的肋骨。
墨靳堯心中一動。
他的拳館正缺高手。
「楊紅,你先送雅雅回去,我去拳場看看。」
「我也去。」黎雅立刻抓住他。
拗不過她,墨靳堯只得帶著兩人前往。
穿過嘈雜走廊時,前方燈光忽明忽暗處,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眼簾。
沈黎正倚在一個男模肩頭,低聲說笑。
吊帶黑裙勾勒出纖細鎖骨與流暢肩線,肌膚在迷離光影下晃眼。
墨靳堯腳步猛地頓住。
這真是沈黎?
那個永遠素面朝天、衣著刻板的沈黎?
穿成這樣……是想勾引全場男人嗎?
「真騷。」楊紅低聲啐道。
墨靳堯臉色沉得能滴出水,正要上前,衣袖卻被黎雅輕輕拉住。
「阿堯,」她聲音微顫,「你對她……」
他身體一僵:「沒有。」
強行移開視線,他帶著兩人走進拳場。
場內仍沸騰著,經理正激動描述剛才那場比賽:「那女人太厲害了!漂亮又狠,阿泰在她手下沒撐過三分鐘!」
「有她的聯繫方式嗎?」墨靳堯問。
經理搖頭:「她說只是來玩一把,贏完就走了。聽說之前在賭場也贏了不少。」
賭術精湛,拳法凌厲……
墨靳堯心底升起強烈的招攬之意。
這時楊紅從外面跑回來,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興奮:「表哥!沈黎在酒吧區,被一群男人圍著敬酒呢!」
墨靳堯下頜線驟然繃緊。
他再也按捺不住,轉身大步朝酒吧區走去。
黎雅和楊紅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酒吧區中心,沈黎斜靠在絲絨沙發上,指尖夾著細長的酒杯,面前是第N個試圖搭訕的男人。
她神色倦怠,正要再次拒絕。
一道陰影籠罩下來。
墨靳堯站在她面前,臉色陰沉得可怕,聲音裡壓著怒意:
「沈黎,你穿成這樣來這裡,點這麼多男人……就是因為跟我離婚,所以用這種方式報復我,吸引我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