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兒子的親生父親是妻子白月光那天,我留下離婚協議書離開。
臨走前,我在他們朋友圈合照下留言。
「祝你們一家三口幸福長久,我給你們騰位置。」
下一秒,妻子打來電話「張澤,我都告訴你真相了,你怎麼還要無理取鬧!是不是你生的有那麼重要嗎?」
我冷笑的回答,現在你不是我老婆了,是不是我生的自然不重要了。
可她卻急了。
......
親子鑑定書交到我手上的那一刻,我心裡的憤怒瞬間平息下來。
不出所料,兒子的親生父親根本就不是我!而是妻子李然的白月光。
看到這個結果,我沒有任何情緒,平靜得可怕,可胸口還是很痛。
我抽出那張離婚協議,二十多年簽了很多次名,可這一次下筆無比艱難。
但再怎麼艱難,我還是把名字寫上去。
自此,再也沒有人能夠折磨我,心口的大山被搬走,疼得窒息的胸口得到喘息。
臨走前,我打開手機,在李然朋友圈那張幸福的合照下留言。
「祝你們一家三口幸福長久,我給你們騰位置。」
隨後把李然的微信拉黑。
就在我準備登機時,李然的電話打過來。
我本來想直接拒絕,可我的手下意識的接通了她的電話。
李然尖銳的聲音響起:「張澤,我都告訴你真相了,你怎麼還要無理取鬧?是不是你生的有那麼重要嗎?」
「你不是一直說你愛我愛到什麼都願意為我做?你不是一直很疼愛孩子嗎?為什麼非得在乎這些呢?」
李然還在電話那頭指責我不夠愛她。
我冷笑著回答:「不重要了,現在你不是我老婆了,是不是我親生的自然不重要了。」
說完我便把李然的電話拉黑,但很快一個陌生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剛接通,我便聽到李然撕心裂肺的罵聲。
我面無表情的把手機關機,看著無名指上的婚戒,突然很想笑。
李然啊。
這就是我愛了十年愛到失去自我的女人。
這就是我捧在手心裡的女人。
愛了她十年,我對她百依百順。
因為太愛她,我跟一個舔狗一樣。
哪怕她對我冷淡無比,哪怕她心裡還有白月光的痕跡。
我都不在乎,我相信只要我足夠愛她,一定能撫平她心中的傷痕。
只要她和孩子在我身邊就好……
可現實如此殘酷,哪怕白月光傷她多深,她也會毫不猶豫的原諒白月光。
我疼愛多年的兒子,竟然也不是我親生的。
我跟李然是高中同學。
她長得很漂亮,成績又好,在人群中非常耀眼。
我被李然吸引住了。
一直默默的追隨在她身後,看著她獲獎,看著她如同蝴蝶一樣在舞臺上翩翩起舞。
看著她和白月光李越轟轟烈烈的愛情。
他們很般配,所有人都看好他們這對金童玉女。
我只好將滿腔的愛意壓在心中。
為了離李然近一些,我將大學定在她的學校。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我看到李然和李越在吵架,他們吵得很兇,後來只留下李然一個人在雨中哭泣。
我看到李然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也很痛,走到她身邊為她撐傘。
李然看到我,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隨後摟住我,下一秒,柔軟的唇貼了上來。
那一剎那,我滿腔的愛意再也剋制不住,心裡頭的鮮花一簇又一簇的盛開。
我回抱著她,加深了這個吻。
我和李然相愛了。
大學四年,我們是一對模範情侶,李然想要做什麼,我都會支持她。
我從來沒有跟李然發過脾氣,哪怕李然氣上頭的時候罵我是狗,我也不生氣。
我知道李然一直忘不掉李越,但我從來不介意她的想法。
只要我做得夠好,李然就不會離開我。
大四那年,李然出國學習一段時間,可沒過兩個月,李然便哭著給我打電話,說她想我了。
那時候我正在轉正的關鍵時候,可聽著李然的哭聲,我什麼都不顧了。
我當天夜裡便飛到李然身邊,李然抱著我說:「我沒想到你會來,我真的好想你,我本來想回去找你的。」
她的紅唇迫不及待的貼了上來。
那天我和李然發生關係了。
我抱著李然,鄭重的跟她說,我會對她好的。
沒過多久,李然便懷孕了。
我很開心,迫不及待的和她求婚,求婚的時候李然的臉色有些苦澀,讓我有些擔心……但李然同意了。
兒子出生後,李然說她不想再要孩子了,我便跑去結紮。
可現在想來,她只是不想跟我要一個孩子。
我知道李然曾經和李越相愛,我能夠接受她和李越在一起的時候發生過關係。
但我不能接受她和我在一起後,還跟李越發生關係。
我覺得她很髒。
我覺得我的愛情很髒。
我死死的拉住頭髮,咬著牙哭出聲。
李越是一個月前回國的,他回國那晚,李然一個人在客廳坐了很久。
我深知李越在李然的心裡,是白月光一般的存在。
可又如何,畢竟李然已經和我結婚,還跟我共同孕育了一個孩子。
我愛李然,我也接受她的一切過往,只要她好好的在我身邊,我一切都可以原諒。
時間會證明一切,她總會放下李越,和我好好在一起。
可現實如此殘酷,我很快就被打臉了。
李越回國的第二天,李然便被他叫了出去。
原先我並不知情,兒子鬧著要吃炸雞,我便帶著兒子出去吃炸雞。
兒子發現李然和李越,問我:「這不是媽媽嗎?」
我這才發現李然和李越緊緊的抱在一起,李然臉上是我從來沒見到的愛意,她神情激動的抱著李越,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
我瞬間如同被雷擊中了,僵在原地。
兒子還懵懂的問我,為什麼媽媽跟這個叔叔抱在一塊。
我忘了怎麼回答,只是打發兒子去看看炸雞好了沒有。
李越深情的說他對李然的愛意,說他放不下李然,當初他和李然分手出國都是有苦衷的。
這麼不走心的話,甚至有些敷衍的話,李然卻相信了。
李越還沒有把自己的苦衷說出來,李然便哭著吻住他。
看著李然這個樣子,我心裡彷彿被打翻了調味盤,酸的苦的澀的都混成一團。
我跟在他們身後,看到他們走進酒店,看著他們迫不及待的走進房間,連房門都沒有關好。
我受虐一般的蹲在門口,跟個變態一樣聽著裡邊細微的動靜。
越聽我心越痛。
李然和我結婚後,我們很少有性生活,我一直以為她是性冷淡。
而如今聽著李然嬌媚的聲音,我終於明白,原來她只是對我性冷淡。
李然和李越廝混了一個月,我跟在他們身後,看著李然臉色越來越嬌豔,像一朵盛開的花朵。
我多想殺了他們,只要殺了他們,就不會有人跟我搶李然了。
可看到兒子懵懂的目光,我心裡的殺氣瞬間平息了。
在一個夜裡,李然如同死魚一般躺在我身邊,我們分別蓋著兩床被子。
我旁敲側擊的說起兒子的事,我還是想給李然一個機會,想讓她回頭。
那天夜裡,我說了很多兒子從小到大的事情,也看到李然若有所思的眼神。
我開心極了,以為李然就會回頭,好好的跟我們爺兩過。
可第二天,李然又跑去和李越廝混,我忍著心痛跟在她身後,拍下證據……我要爭取兒子的撫養權。
可李然的話徹底將我擊垮。
她抱著李越,嬌嗔道:「過幾天我把小陽帶過來,你好好跟他培養感情吧,畢竟你是他親生爸爸。」
我蹲在花壇旁邊痛快的哭了一場,淚眼朦朧的時候,眼前出現一張紙巾。
我抬頭一看,是一個打扮精緻的女人。
我不好意思的接過紙巾,道了一聲謝。
就在我擦眼淚的時候,女人一聲不吭的離開了。
回到家中,我便看到李然冷著一張臉坐在沙發上,看到我的瞬間,她將手中的茶杯扔過來。
我側過身子,躲開了。
見到我躲開,李然更生氣了:「你竟然還敢躲。」
我坐在她對面,看著李然精緻的妝容,她的脖子印著一枚吻痕。
李然的皮膚太白了,將那枚吻痕襯托得無比刺眼。
我眨了眨眼睛,將眼裡的淚水憋了回去。
我說:「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名了,這個房子是我爸媽給我買的,我只想要這個房子。」
李然猛的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張澤,我都說了,當時我們都喝多了,才發生關係的!」
「而且我身體不好,打掉那個孩子我這輩子不能再生孩子了。」
我沉默著,看著眼前的李然。
發現她變得好陌生。
再也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李然。
我冷冷的說:「科學說過,人在喝多的時候,是沒有性本能的。」
「你身體好不好,能不能生重要嗎?生下孩子後你也沒打算跟我有一個孩子啊。」
我言辭過於犀利,將她的話挑明。
李然瞬間啞口無言。
她眼神躲閃,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理直氣壯起來:「血緣關係真的有那麼在重要嗎?難道不是你親生的你就否認你對他的感情嗎?」
我嘆了一口氣,點起一根煙。
因為李然厭惡,我已經戒菸,如今突然抽上了,嗆得我連連咳嗽。
我平靜的說:「我連你都不要了,更別說那個野種了。」
我的話音剛落,門口突然傳來東西掉落的聲音,我和李然回頭一看。
兒子臉色慘白的站在門口,身體搖搖欲墜,他含著淚看著我,轉身就跑。
兒子跑到馬路上,這時一輛車突然出現,直衝他開過來。
看到這一幕,李然發出尖叫,她叫著兒子的小名,癱軟在地上。
兒子嚇得僵在地上,我則奮力奔跑著……可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兒子即將被車撞上。
千鈞一髮之際,旁邊突然出現一個人,將兒子用力的拉了回來。
看到兒子轉危為安,我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救兒子的人,竟然是那天給我遞紙巾的女人,女人扎著高馬尾,穿著運動服。
我渾身發軟,想站起來卻怎麼都站不起來,女人一手拉著兒子,另一只手用力的將我拉起來。
我看著驚魂未定的兒子,心臟在胸口劇烈的跳著,我大口的喘了幾口氣:「謝謝……謝謝你。」
女人抿嘴一笑:「張澤,為什麼每次見到你,你都是這麼狼狽。」
我疑惑的看向女人,女人笑著說:「我是孟霜啊。」
我想起來了,大學期間跟我搶奪第一的女生,女大十八變,她不像大學那般淳樸土氣,她自信張揚,像明珠一般。
而我……
兒子怯弱的看著我,小小的身子發抖,他想撲到我懷中,但是又不敢。
我看著無比心酸,李然跑上來,抱住兒子:「小陽,幸好你沒事,不然你讓我和你爸爸怎麼辦。」
我苦澀的笑了笑。
兒子臉上再也沒有往日的單純天真,他在李然的懷裡,小聲的說:「媽媽,我爸爸是張澤,對嗎?」
聽著兒子的話,我心臟彷彿被人用刀狠狠的捅了幾道,痛得我接近窒息。
李然有些尷尬,乾笑幾聲:「就是前幾天我帶你去見的那個叔叔,他才是你爸爸……不過張澤也是你爸爸,你有兩個爸爸,你……」
李然的話還沒說完,小陽猛的推開李然,大聲吼道:「我不要那個叔叔當我爸爸,我只要爸爸!」
聽到這話,李然氣得不行,她抬手給了小陽一個耳光:「你說啥!如果沒有李越,你都不會出生!你怎麼能不認他!」
小陽捂著臉,愣住了。
李然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慌忙捂著小陽的臉,緊張的檢查著:「疼嗎寶寶,媽媽衝動了,但是你不應該這麼說你爸爸,你爸爸是愛你的。」
小陽拍開她的手,憤恨的看著她。
他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辦,小心的看了我一眼,低下頭往回走。
李然傷心的看著小陽的背影,隨後質問我:「張澤,你跟小陽說什麼了?什麼野種,我真不明白了,為什麼非得在乎這個血緣關係呢?」
我剛要說話,一旁的孟霜嗤笑一聲:「要是張澤也有個孩子,但不是你親生的,你養嗎?」
李然想都不想的否認,她的話剛說完,便一臉複雜的看了我一眼。
孟霜翻了個白眼,又擠兌了李然幾句。
見我沒有像以前那樣維護她,李然眼裡露出一抹失望,她跺了跺腳,扭頭就走。
孟霜抱著胳膊,淡淡的說:「原來李然是這樣的人。」
我苦笑:「讓你看笑話了。」
孟霜揚起眉毛,坦然一笑:「請我喝一杯咖啡?」
我看著眼前的孟霜,點了點頭,帶她到附近新開的咖啡廳裡。
悅耳的音樂在咖啡廳裡流淌著,孟霜手指修長,攪動著咖啡。
她和以前真的一點都不一樣了,從小到大我都是學校的第一名,上了大學後是學院的第一名,學分績點是全校第一名。
孟霜和我一個專業,但她是隔壁班,每次考試她都是跟在我身後,我們的分數相差不大,甚至還有幾次持平了。
只是孟霜是大山裡出來的女孩,起初我看到她的時候,她無比拘束,坐在那裡像醜小鴨一樣。
如今醜小鴨蛻變成白天鵝……而我,這十年,為了所謂的愛情,甘心圍著家庭賺。
孟霜笑容爽朗,她說:「你跟以前一樣,我一眼就認出你了。」
我問:「是不是覺得我很窩囊,放棄事業,生活也一團糟。」
我們畢業的時候,一家上市公司錄用了我和孟霜,可那時候李然懷孕,我便放棄了這個機會專心照顧李然。
我放棄這個機會的時候,孟霜曾經找過我,問我為什麼放棄。
我當時怎麼回覆她的?
我說:「孟霜,人的夢想是不一樣的,我的夢想不過就是照顧好心愛的人,我願意成為她的陪襯。」
小陽出生後,李然想要出去工作,想成為自主的獨立女性,我支持她,於是成為家庭主夫。
而如今,我坐在這個咖啡廳裡,穿著從地攤那淘來的十塊錢三件的白T恤,頭髮亂糟糟的,和孟霜李然完全是一個不同世界的人。
孟霜喝了一口咖啡,坦然的說:「剛畢業的時候,我是覺得你很窩囊,為了愛情放棄自己的事業。」
「那時候覺得你們城裡人,物質方面根本就不在乎,跟我不是一路人。」
「不過後來在社會上翻滾摸打,也能理解你的想法,畢竟人追求的東西不一樣,有些遺憾,但也能支持。」
聽著孟霜的話,我眼睛有些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