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陽光明媚,萬物復蘇,大地處處充滿生機。嫩黃色、嫩綠色草芽兒迎風招展,像小孩子快活眼睛,東張西望。又像熱心阿婆,奉人就喊,春天來了,春天來了。
一片綠油油草地裡,坐著位七八歲、衣服破舊、補著補綻、滿臉泥汙、面黃肌瘦小男孩。
小男孩手裡隨意握著兩棵才長出來,鮮嫩、不到一巴正長嫩芽兒。嘴裡刁著兩棵嫩草,學著不遠處,兩隻綿羊模樣用力嚼著。
遠處,兩匹綿羊剛剪過毛,在草地裡悠閒、輕鬆嚼著草。兩隻耳朵時常閃動著,搖搖頭,看向四周、看向它的小主人,低下頭,繼續吃草。
小男孩大大眼睛裡流露出童真、向望神情。他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也能像綿羊一樣悠閒自得,飽餐一頓。
吃頓飽飯,是他現在最大夢想,也是可望不可及的想法。
想到這裡,肚子很不識趣的咕咕直叫。他抬起握著嫩草手捂上肚子,輕輕揉了揉,自言自語:「餓了,多吃點。」說著把手裡嫩草遞進嘴裡。
兩片幹列出血絲唇瓣用力、緊緊抿到一起,努力吸吮嫩草的甘甜和芬芳。
草的甘甜,讓他想起米的芳香。
滿是泥汙臉上閃過一絲複雜、苦澀神情。接著,雙手用力拔草,把草狠狠塞進嘴,用力嚼著。
草終究是草,不是米飯。再嫩的草,再用力嚼,也難以下嚥。
不遠處,兩隻綿羊津津有味吃著嫩草。有時抖抖身子,有時四處觀望,有時還會抬起頭來「咩咩咩」叫幾聲。
小男孩終究不是綿羊,片刻,他停下手、不再拔草,把嘴裡草狠狠吐出來,張著嘴,努力呼吸大自然中清香、純美氣息。
破衣難解寒,因為吸太多冷氣原因,身子、不由自主打個冷戰。
身子後傾,倒在草地上。沾滿泥汙雙手緊緊握成拳頭,平伸在身則。
一輛貨船聲由遠而近,船夫們扯著大嗓門大聲議論著什麼。
小男孩坐起身子,看向那輛由遠而近的大貨船,乾澀眼睛裡閃過一抹精光。
他喜歡大船,夢想那天自己長大了,也能擁有這樣一艘大船,大船上裝滿米、糧。
那時候,他、爹、娘、妹妹、弟弟,都就不用餓肚子了。
米、糧:想起這兩個對他來說遙遠、不敢奢望的詞彙時候,肚子再次餓的咕咕直叫。
兩天前,母親剛剛剪了羊毛,讓父親拿進城裡賣掉,換些米、糧回來。
隔夜早晨,父親起了個大早,拿著羊毛,就像拿著寶貝一樣、小心翼翼離開家門。
他坐在門前石頭上著急、期待、等待父親回來。如期說:是等待父親回來,不如說是等待米、糧來的更準確。
等啊等啊,從早上等到晚上。
中間,母親抱著小弟弟、牽著妹妹髒兮兮、枯瘦小手出來叫過他:「大狗子,快回來。」
他固執搖搖頭,那兒都不去,就坐在那兒等。
他喜歡看父親抗著米或是抱著糧回來的情景。更願意聞米那種清清的、淡淡的、誘=人的清香。
想到那一粒粒銀白色的米粒,放進鍋裡,加上水,下邊產起火。
慚慚的,水米融合,變成粥。
他大大眼睛裡,流露出向望、幸福笑容。
看著他固執模樣,母親笑著搖搖頭。幹列、佈滿黑色小點嘴唇、輕微顫抖,沉默片刻,好像下很大決定、咬牙、堅定說道:「大狗子,娘答應你,等你爹回來,給你作白饃饃吃。」
他抬起頭來,充滿希望、不敢相信看向母親。
白饃饃,那是只有過年才能撈著吃的好東西。
過年就能吃上白饃饃嗎?不見的。去年、前年、大前年、又幾年過年沒吃過白饃饃了?他不記的。
倒是記的有一年,那是他記憶裡惟一一年。大年三十,母親捧著白饃饃站在他面前,笑盈盈說道:「大狗子,白饃饃。」白饃饃還冒著熱氣、散發著淡淡香味。
他永遠都忘不了一口咬下去,那種軟軟的、柔柔的,甜甜的,細細的感覺,就好像一口咬不到底。
他用力咬著,用力,再用力。
母親慈祥,笑盈盈看著他。看著看著,眼睛裡湧上清秀、痛惜淚水。
那天很晚很晚,他才等到父親。父親拖著一條斷了的腿,爬回家那一刻,他跟母親、還有妹妹都嚇壞了。
妹妹端著油燈,他跟母親費盡全身力氣,才把父親從院子裡扶進屋裡,扶到炕上。
母親著急問:「怎麼了?怎麼會這樣?」
自己卻是問:「米哪?」米、糧沒有了,自己的大白饃饃也沒了,這種挨餓的感覺還會繼續。
要知道,那可是自己辛辛苦苦,放了幾個月羊的收穫啊?那可是全家人惟一的糧食啊?
想到這兒,抬頭看向面前、不遠處兩只有肥又大的大綿羊,羊身上那些短短的毛讓他著急。
他爬起來,跑到羊面前,半跪在地上,伸出髒兮兮、枯瘦、滿是泥汙小手、緊緊握住羊毛,用力向外拽,低聲抽泣道:「大白、二白,您快點長,我餓。」
羊毛長長了,就能剪下來,進城換米、換面。有了米跟面,就不用吃野菜、嚼嫩草了。
小小的他還不知道,羊毛要先拿到城裡賣了、換來錢,再拿著錢去賣米、面。
他不知道,那些城裡人挑掦的很。明明是很好、很乾淨的羊毛,他們還是能挑出毛病來。
指手劃腳,這也不好,那也不對。把價錢壓了再壓。最後,實在壓不動了,才把幾個銅板,惡狠狠摔進賣羊毛人手裡。
青天白日,小男孩清脆、稚氣聲音在廣擴天空中慚慚消失。
他多想,多想羊毛能接著長出來。那樣,母親就能再剪下來,父親就能再拿到城裡去賣了。
突然,又想起父親那條斷腿。
想到這裡,兩串晶營淚珠,順著明亮、著急大眼睛流下來。
他心痛的不是父親,是父親的腿斷了,誰到城裡去賣羊毛啊?
母親是小腳女人,下雨天連門都出不了。自己就更慘了,連進城的路怎麼走都不知道。
小男孩哭倒在綿羊身上。綿羊短短的毛在陽光照射下曖曖的,像母親溫熱懷抱。
清風夾雜著米香向他飄來。
小男孩抬頭,用力嗅著鼻子,貪婪的嗅著米香。
這種香味讓他肚子再次咕咕直叫,小小的腦子裡是弟弟脆弱哭聲:「我餓,我餓。」
是母親微蹙眉頭。
是父親唉聲歎氣、自責表情。
是妹妹抽泣,淚流滿面樣子。
一個念頭在腦子裡閃過,小男孩高興的跳起來。接著無力、癱軟坐在地上。
兩隻大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越來越近貨船。
隨著船越來越近,米香越來越濃。他肯定,米香是從船上飄過來的。
那麼大的船,船上那麼多米,只要分給自己一點點,自己跟爹、娘,妹妹、弟弟就不用餓肚子了。
肚子再次不爭氣咕咕直叫。
滿是污泥小手握到一起,嘴唇緊抿,胸膛巨列起伏著,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貨船看。
他不知道是偷,還是放棄。
船慚慚靠近他,他能聽到搖擼時,水華華啦啦聲音。
船夫高大、偉岸身體在他眼裡變成廟裡神像。一個個刺牙列嘴,面目猙獰看著水面。寬厚有大手緊緊握住擼,用力一搖,船就飛快、向前行去。船滑過去,在水裡流下一條寬寬的、深深的大溝。瞬間,大溝合到一起,變成嚇人的水面。
陽光在水裡一閃一閃的,像誰不小心,散了一河珍珠,那些珍珠散發著刺眼光茫。
船慚慚從他眼前遠去,遠去的速度告訴他,不能再猶豫了。再猶豫下去,就永遠沒有機會了。
饑餓、孩子對溫飽的嚮往讓他彎著腰,快速向河邊跑去。
他是在河邊長大的孩子,水性想當好。
他是在河邊長大的孩子,水性想當好。
一前,他常常看大人偷糧。
這次,他也學著大人的樣子,脫下褲子,握住褲子腿隨意一挽,把褲子打個結,緊緊握在手裡。眼睛一眨不眨看著深藍色河水。猶豫著,要不要跳。
這裡的水很急,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浪花帶走。
前幾天,鄰居王大叔就是因為不小心被浪花帶走的,再也沒有回來。
想到這兒,小男孩臉上閃過一抹害怕,擔憂。傻傻的看著河面,看著慚慚遠去的大船。滿是泥汙手心裡滲出冷汗。瘦小身子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像秋天枯黃樹葉,一陣風吹過,就能把他吹進河裡,被浪風帶走。
他還小,體力不夠壯。水又這麼冷,跳下去萬一凍病了怎麼辦?船那快,就算跳下去,也不一定能追上。
小男孩猶豫著。
到底還是個孩子。
肚子再次餓的咕咕直叫,腦海裡是弟弟、妹妹餓的哭泣聲音。
想起去年,鄰村劉伯家因為長期短糧,四歲的兒子被活活餓死。
接著從劉伯兒子想到自己弟弟。
想到這裡,他咬住顫顫微微牙齒,用力搖搖頭,像是給自己打氣似、自言自語:「不,不,不。」他愛這個弟弟,他不想把弟弟活活餓死。
抬頭,再看向貨船,貨船已經離他有一段距離,現在跳下去偷米,比剛才、要難很多。
小男孩握著褲子手越來越緊,兩行清淚從臉頰上無聲滑落。緊緊閉上眼睛,抬起髒兮兮手背,擦去臉上淚水,接著跳進水裡。
他跳的很輕,姿勢很優美,像魚兒一樣在水裡快速遊著。
河水冰冷刺骨,凍的他全身哆嗦。
最終,為了弟弟不被餓死,他還是堅持向前遊去。
風緩緩吹著,浪花一波一波打在他身上,像是要把他帶走,永遠的帶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追上前邊這艘大貨船、雙手握住船尾,身子靈巧的翻上去。學著大人偷糧的樣子,快速爬在糧袋上。
為什麼要爬在糧袋上,他不知道。只知道爬在米袋上,米香更加清楚,更加誘=人。
他想,大人只所以會爬下,就是為嗅米香。
一時間,他忘記了、自己是來偷米的,就這樣爬在船上,隨著船緩緩前進。
明媚陽光照射在他身上。
肚子再次餓的「咕咕」叫起來,提醒他,他是來偷米的。
意識到自己是來偷米的時候,小男孩臉上、接著劃過一抹害怕、擔憂。心跳加速,用力撞擊胸腔,好像隨時都要跳出來似的。
接著低頭看向米袋,用手推推,推不動。用手撕,撕不開。
米袋是用粗線縫成的,他一個七八歲孩子,自然撕不開。
小男孩急了,用牙咬,還是咬不碎。
雖然沒有咬碎米袋,卻咬碎米袋裡的米粒。米粒剛咬碎,那種清清的、純純的,香香的,脆脆的感覺在嘴裡、心裡綻放。
一隻寬厚、有力大手輕輕拍著他光溜溜後背,粗擴聲音緩緩響起:「小子,給你。」說著,一把明晃晃大剪刀遞到他面前。
小男孩沒有多想,伸手接過剪刀,向糧袋剪下去。
剪刀還沒有碰到米袋,嬌弱身子已經被背後這只大手握住細腰,從米袋上提起來,接著是一聲大叫,極乎把他耳朵震聾:「有賊。」
小男孩害怕的揮舞雙手,想從他手裡掙扎出來。快點跳進水裡,逃命。
他的力氣,跟這位中年男人相比,是那麼小,那麼可憐。
男人只需要一隻手就能把他提起來,另只手搶過他手裡的剪刀,邁大步向前邊走去。
男人的聲音傳到船前邊,幾位打手模樣大漢聞聲趕過來。看到是位孩子時候眉頭微鎖,接著哈哈大笑。
他們是作米、糧生意的,常從這條河裡過,自然知道這兒偷東西的多。所以,特地派兩個有經驗的漢子尋船。
偷東西的他們也遇上過幾次。一往:那些偷東西的都是些中年漢子,像他這樣的孩子,還是頭一次碰上。
他們的笑聲傳到小男孩耳朵裡,小男孩害怕喊著:「我沒偷,我沒偷。」
話音未落,弱小身子被他們扔在船板上。接著恭恭敬敬聲音低低響起:「少爺,您看,怎麼處理?」
小男孩抬頭、害怕看向眼前這位年輕漢子。
這位漢子身高八尺,寬肩膀,粗腰身。身穿灰色圓領緞子長袍,腰裡系著巴正寬、鑲玉帶子。鑲玉帶子在陽光照射下熠熠生煇,硬是閃化小男孩眼睛。
他沒有見過玉,把他腰帶上的玉、當成美麗的石頭。
他見過很多很多石頭,這是最漂亮的石頭,並且、還會發光。
他在想,如果能拿塊回家給弟弟或是妹妹玩,弟弟和妹妹肯定會很高興。
兩隻大眼睛一眨不眨盯在年輕漢子腰帶上。
年輕漢子外披淺黃色長衫,長衫在風中微微飄動,發出輕微響聲。
順著小男孩眼光,他看向自己腰間玉帶。狹長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微揚,揚起好看、眯人弧形。
伸出比女人手還白淨、嬌嫩大手,托住他髒兮兮下巴,迫使小男孩迎向他好看鳳眸。
低沉、磁性、邪魅聲音緩緩響起。像風吹過河面,清涼中帶著危險、霸氣。「你喜歡本少爺的帶子?」
小男孩傻傻的點點頭。這條帶子,真是太漂亮了,是他見過最漂亮的帶子。
當然是最漂亮的帶子了。這條子上的玉石,少說也值三千兩銀子。
加上精製手工,更是價值不菲。
跟著年輕少爺一起過來的幾名打手、看著他傻傻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
年輕少爺眼睛危險眯起來,托著他下巴手變成捏,捏的他下巴生痛。想叫,又不敢叫。
船夫們用力劃著船,船繼續前行。
離小男孩的家越來越遠。
小男孩吃痛的看著年輕少爺。他是自己見過最漂亮的男人。為什麼,他會這樣看著自己。看的自己心裡涼颼颼的,身子忍不住瑟瑟發抖。
片刻,年輕少爺輕開手,後退一步,問身邊黑衣長袍,手裡拿把長劍漢子:「浩傑,你說怎麼辦?」尋問從他嘴裡說出來,變成命令。似乎,他已經胸有成竹。問,只是形勢上的過程。
那位叫浩傑的漢子微微彎腰,低沉聲音識趣響起:「少爺,大主意還得您拿。」
年輕少爺點點頭,狹長桃花眼裡射出兩道精光,薄唇微啟,緩緩說道:「你看著辦!」說完,目光從小男孩臉上掃到在場眾人臉上。
他看向誰,誰馬上低下頭。似乎,看向他們的不是目光,是兩把鋒利彎刀。不馬上低頭就會被彎刀殺死。
小男孩害怕、驚恐看著年輕少爺。一股涼意自心頭慢慢擴散到四肢百骸。他不知道接下來他們要怎麼對他?
風吹過河面,吹到他身上,凍他打個寒戰。
風冷,年輕少爺的目光更冷。
年輕少爺又看他幾眼,轉身,邁大步,向前邊走去。
拿劍漢子跟著他一起離開。
眾人彎腰,齊聲說道:「少爺慢走。」站起身來,一個個面目猙獰看向小男孩子。
其中,一個大板牙笑道:「小子,敢偷爺爺的米,你活膩了。」話音未落,一巴正摑在小男孩臉上。
小男孩站立不穩,摔倒在船板上。臉上,立時起五個紅腫手印。
小男孩抬手捂住臉,眼圈微紅,接著湧上苦澀淚珠。嘴唇顫顫微微,牙齒打著顫兒。想說什麼,喉嚨痛疼、乾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另只手緊緊握住身上破碎衣裳。衣裳濕濕的,粘在身上。冷風吹過來,顯的各外冷。
太陽明媚陽光照射在他身上,他感覺不到一點溫度。
弱小身子不知道是因為冷的,還是因為害怕,緊緊縮到一起。
肚子再次餓的咕咕叫。
肚子再次餓的咕咕叫。
臉頰上火辣辣的痛,痛的他不敢呼吸。淚水迷茫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大板牙。
大板牙抖抖剛才打他那只大手。這小子瘦瘦的,像根幹木頭似的,臉上更是沒幾兩肉,打下去,就像打到石頭上一樣,手腕生痛。
另外一名大漢啞著嗓子說:「李哥,把他扔下去喂魚得了。」
另外幾名漢子贊同似點點頭。
大板牙板起臉來,狠狠瞪剛才說話那個漢子一眼。他腦子進水了,把這小子扔下去喂魚,萬一逃跑了怎麼辦?
抬頭,看向寬擴河面。河面越來越寬擴,陽光在水紋裡變成一道道刺眼金光。
剛才說話那漢子讓他嚇的縮縮脖,退到旁邊。
小男孩害怕看著他們。
沉默片刻,大板牙說道:「找根繩子。」
「是。」剛才說話那漢子用力點頭,用力回答,邁大步向前走去。
大板牙低頭彎腰,粗糙大手握住小男孩肩膀,把小男孩從船板上提起來。
小男孩更加害怕看著他。
他列開大嘴,哈哈大笑。笑聲像破鑼聲一樣震耳,列開的大嘴像大魚吃小魚時張開的那樣大,那樣可怕。
讓他把小男孩嚇的全身哆嗦。
眾位漢子有的抱著肩膀,有的雙手環胸,一副看好戲的樣子,靜靜看著大板牙跟小男孩。
不一會,剛才離開那個漢子拿著粗繩子回來,扯著大嗓門說:「給。」把繩子遞到大板牙手裡。
大板牙接過繩子,在手裡惦量惦量。另只手一松,把小男孩扔在船板上。
小男孩瘦弱身子砸在船板上,發出清脆響聲。痛的小男孩慘叫一聲:「啊。」
他的慘叫聲、引的眾人哈哈大笑。
大板牙看看繩子,再看看小男孩。眉頭微鎖,心痛說道:「可惜了,可惜這根繩子了。」用這麼好根繩子拴這個小傢伙,真是可惜了。
人命跟繩子比起來,誰輕誰重?
在這個物欲繃張的時代裡,人們眼裡處了金錢、慘暴,還有什麼?
小男孩不知道他說的可惜是什麼意思?還以為他要放了自己哪?認真、乞求、期待看著他。
他的認真、乞求、期待只有一秒鐘,下一刻,瘦小身體再次被大板牙提起來。接著,繩子捆在腰上。在他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大板牙扔進河裡。
小男孩突然被扔進河裡,嗆了幾口水,急忙揮動雙臂,努力遊著,拼命大叫:「救命,救命。」現在又累又餓、又怕又驚。船劃的那麼快,他怎麼追的上。
腦子裡想起爹、娘、妹妹、弟弟、還有那兩隻綿羊。
他的叫聲傳到船上幾名大漢耳朵裡,惹的他們哈哈大笑。也不知道是他們誰說的:「小子,有膽量,連莫大少的米都敢偷。」
船繼續向前駛去,浪花一浪高過一浪,拍打著小男孩瘦弱身子。
小男孩越來越沒有力氣,雙臂慚慚慢下來。剛一慢下來,就被大船拖的身子搖曵,接著又嗆了好幾口水。
這還不算最慘的,最慘的是一隻大魚味到人味,飛快向小男孩游過來。
游到小男孩身旁,張開大嘴,狠狠的咬下去。
小男孩害怕、驚恐大叫:「救命,救命。」大手用力拍打河水。拍打起的水花很快被浪花吞噬。
船上,大板牙跟幾位漢子笑前仰後合。有的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大魚一口沒有咬到小男孩,生氣、暴怒甩動著尾巴。尾巴擊起河裡層層水花,水濺到船板上,濺到幾位漢子身上。幾位漢子向後退幾步、繼續看。
小男孩本來就虛弱的身體,現在更加虛弱。驚恐、害怕、危險,像張密密麻麻的網,從四面八方,快速向他收起。
大魚快速向小男孩游過來,張開大嘴,咬向他手臂。
小男孩用力揮動手臂,拼命喊叫:「救命,救命,救命。」手臂快速揮動著,還是慢了一點點,腰間的繩子把他快速拖向前去。
身子在水裡翻滾,露在外邊那棵腦袋隱沒進河水裡。
船上眾人睜大眼,屏住呼吸看著眼前驚險一幕。他們及希望大魚快點咬到小男孩,又想看更多好戲。
看著小男孩再次魚口脫險,般上唏虛聲一片。
大板牙添不知恥,扯著大嗓門喊道:「要不是爺爺心善,用繩子綁著他,他能魚口脫險嗎?」言下之意,好像他作了善事,應該受獎賞似的。
如果不是他綁著小男孩,依小男孩的水性,現在早就上岸了,怎麼也引不來大魚。
幾位漢子看看他,再轉頭看向大魚。
大魚沒有咬到小男孩,憤怒之極。龐大身子從水裡跳起來,再轟轟烈烈跌下去,砸起一陣水花。水花濺到船板上,濺到幾位漢子身上。
幾位漢子向後退幾步,抖去身上水珠。
不知道是誰說道:「媽的,這小子命還停硬。」
有人不奈煩說道:「別吵,好好看著。」
在他們眼裡,小男孩的命算什麼?
他面臨生死考驗,他們悠閒欣賞。
還有天理嗎?還有良知嗎?
大魚帶著不達目地,誓不甘休毅念和怒氣向小男孩游過來。張開奪命大嘴,狠狠向小男孩咬下去。
疲憊、驚恐、饑餓,在這一刻全數湧向小男孩瘦弱身子。小男孩慘叫一聲:「啊。」
人們睜大眼睛、屏住呼吸,看著這驚心動魄一幕。
就在大魚即將咬掉小男孩手臂時候,一道亮光由遠而近,濺起陣陣水花,向大魚劃過。亮光後邊是一抹嬌小,俏麗粉色身影。
亮光劃到大魚身上,把大魚逼退,粉色身影伸長臂抱住疲憊、虛弱、幾近昏迷小男孩,腳尖點水面,身子輕輕、如一串水珠身、落在船板上。
小男孩害怕、吃驚、不敢相信睜大眼睛看著她,看到她新月眉微蹙,蹙起不可思議。
黑白分明大眼睛裡是氣憤、痛惜。氣憤這些漢子見死不救、慘暴行為。痛惜小男孩不幸遭遇。
長睫毛彎而上撬,像兩把扇子,互閃互閃著,遮住下邊那雙明亮、清澈眸子。瞳空裡倒映著他瘦弱、水淋淋身影。幾棵水珠順著他零亂髮絲滴進她衣服裡。
小巧精緻鼻子,兩個鼻翅微微起伏。鼻尖上滲出細碎汗珠。不知道是因為剛才擊退大魚累的,還是別的原因。
紅淩似小嘴,嘴角微揚,揚起好看、溫柔弧形。
朱唇不點自紅,紅的溫柔、紅的美麗。是小男孩見過最好看的紅色。
尖下巴,瓜子臉,白細、乾淨、嬌嫩肌膚,怎麼看怎麼美。
女孩輕柔呼吸緩緩吐在小男孩臉上,悅耳聲音柔柔響起:「你怎麼樣,有沒有傷到?」
小男孩依在她懷裡,聽著她輕快心跳,嗅到她身上淡淡梅花香。
在小男孩眼裡,她是枝頭開的最豔、最美,最好看的那朵梅花。
幾位漢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這個女孩是從那兒來的。
這個女孩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當然不是。
剛才,他們都轉心致至看大魚吃小男孩,自然沒有主意到由遠而近的粉衣女孩。
女孩是怎麼來的哪?
女孩跟師兄一起出來辦事,趕一上午路,累的腰酸背痛腿抽筋。她抬起頭,散嬌看向師兄劉子劍。
劉子劍是位二十七八歲漢子。
朱唇微啟,輕輕柔柔說道:「大師兄,人家累了。」
劉子劍眉頭微鎖,痛惜看向她,看到她散嬌、嬌俏模樣。原先緊抿嘴解,蕩起絲絲笑容。
本來是由二師弟陪自己一起來。
下山的時候,二師弟突然有事走不開,別的師弟又不在家。
小師妹自告奮勇,嚷著要跟自己來。一開始,師父、師娘都不答應。一來是她年紀小,二來是她生性單純。讓她下山,二老是一百二十個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