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哥,讓姜清越給你未婚妻做婚服,你不怕她發現啊?」
姜清越站在會所包廂門外,呼吸驟然停滯。
半個月前,沈嘉淮讓她做一件中式婚服,說是朋友周瑤結婚用。
她熬了整整十個通宵,一針一線繡完那對龍鳳呈祥。
原來他口中的朋友竟是他的未婚妻。
從十九歲到二十四歲,她跟了沈嘉淮六年,她賭上一切。
她知道兩個人家世天差地別,所以她從未提過結婚這件事,只是耐心地等着。
她想把蘇繡工作室做起來,堂堂正正站在他身邊。
原來沈嘉淮不是不想結婚。
只是從未想過和她結婚。
姜清越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
不愛了就是不愛了,這場豪賭,她認輸。
轉身想走,沈嘉淮的聲音響起。
「她什麼都不知道,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她那間小蘇繡工作室靠沈氏養活,還有她媽,腎源其實已經匹配成功了兩次,都被我按下了,我不開口,京市誰敢給動手術?」
包廂內瞬間爆發出一陣哄笑。
「還是我們淮少會養金絲雀,這手段,高啊!」
「幹這種缺德事,還得讓她對你感恩戴德……」
姜清越僵在原地。
一年前,母親確診尿毒症,她決定捐腎,可配型失敗。
她哭倒在病房門前,是沈嘉淮抱着她安慰:「乖清清,錢不是問題,腎源我會努力找,阿姨一定會沒事的。」
她真以爲那是光,苦等了一年,到頭來竟然是他在拖着。
把人命當成掌控她的把柄,憤怒灼燒着五髒六腑。
六年,她真是蠢得要命。
手機鈴聲尖銳響起。
「人民醫院,你母親張淑蘭在透析的過程中,突發血栓堵塞,情況危急!」
姜清越腦子嗡地一聲,來不及衝進去和沈嘉淮對峙,轉身奔進電梯。
趕到醫院,母親被推入介入室,護士匆匆遞上文件。
「病危通知書籤一下,幾位主任都在手術,暫時沒人能接。」
「什麼叫沒有人能接?」姜清越聲音發顫。
「嚴重腎衰竭,這臺手術難度極大,普通醫生沒辦法……」
話音未落,電梯門打開,一道高挑的身影疾步而來。
男人邊走邊摘下皮質手套,露出修長冷白的手指。
他身後跟着一羣清一色白大褂,正緊張地向他匯報病人情況。
「周,周老師?」護士一愣,「您不是剛下國際航班嗎?蔣主任說讓您先休息。」
他言簡意賅:「片子。」
住院醫連忙遞上去。
姜清越茫然擡眼,猝然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眸。
她認得這張臉。
周慕遠,京市周家的太子爺,沈嘉淮聯姻對象周瑤的小叔叔。
四目相對的瞬間,姜清越心口莫名縮緊,一股熟悉感涌起。
男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
視線中帶着銳利的審視,和一絲難以覺察的波動,又垂下頭。
他判斷極快,手指在片子某處輕點。
「通知麻醉科,介入取栓,五分鍾後進手術室。」
護士爲難:「可手術的預交費……」
「開綠色通道,費用我籤字擔保。」
姜清越渾身一震:「謝謝您……」
醫院長廊內的消毒水味刺鼻。
姜清越在腦海裏盤算着,工作室最後批貨款最快可以什麼時候到賬,她得抓緊時間湊夠二十萬,還給素不相識的周醫生。
她咬咬牙,撥通了沈嘉淮的電話,響了許久才被接通。
傳來的卻是周瑤的聲音。
「嘉淮,有個沒備注的電話打過來哎……」
「嗯,」沈嘉淮冰冷的聲音響起,「不用管。」
姜清越沒再抱有期待,直接掛斷電話。
她閉了閉眼睛,深呼一口氣,硬着頭皮打給父親姜國華。
「媽這邊急需二十萬手術費,我周一就可以還你……」
「二十萬?」姜國華不耐煩,「你跟了沈嘉淮這麼多年,這點錢還拿不出來?」
「當初我讓你吹吹枕邊風,幫我拿下和沈氏集團的合作,你裝清高不肯管,現在沒錢了,想起老子了?我告訴你,晚了!」
電話被粗暴掛斷。
她揉了揉太陽穴,眼眶陣陣泛疼。
手術進行了兩個小時。
周慕遠走出手術室,摘下無菌帽:「血栓取出來了,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但需要盡快匹配腎源,等下來辦公室登記籤字。」
「我知道了……謝謝周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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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U外,姜清越看着昏迷的母親,想起沈嘉淮的話
沈家勢大,想擺脫,想救母,她需要找一棵更穩的樹。
周慕遠,周家未來的掌權人,母親的主治醫生。
攀上他,母親有救,沈嘉淮也會爲了保全聯姻而忌憚。
勾一個剛剛幫了她的男人下水,這念頭是那麼無恥,瘋狂又危險,可此刻卻死死纏住姜清越的理智。
她必須得抓住點什麼,能把她從這泥潭裏拉出去,甚至可以把沈家拖下來。
姜清越走進衛生間,對着鏡子擦幹淚痕,補上淡妝,然後找到周慕遠的辦公室。
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後看病歷。
「周醫生,打擾您了,我需要您幫我母親申請腎源匹配。」她放軟聲音。
周慕遠擡眼,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尾,沉默一瞬:「可以。」
「還有手術費,我加您一個聯系方式,湊夠了立刻轉給您。」
「不用。」周慕遠拉開抽屜,拿出一張銀行卡,推到辦公桌邊緣。
「錢,存到這裏面。」
「密碼是我的生日。」
沒順理成章加到微信,姜清越有些失望。
她捏着銀行卡輕聲問:「那您的生日是……」
周慕遠盯着她,眼神逐漸冷了下去,一字一頓。
「990728。」
「我記住了,周醫生。」
「真的記住了?」周慕遠聲音突然變得冰冷,「我倒覺得,姜小姐挺健忘的。」
這語氣裏摻着說不清的怨,還有點委屈?
姜清越不明白,也不敢多問,她扯下一張便利貼,飛快地寫下自己的電話號碼,塞進他的手裏,指尖若有似無擦過男人溫熱的掌心。
周慕遠的手指不由自主蜷縮了一下。
「周醫生,這是我的電話,您可以隨時聯系我。」
門關上,周慕遠拿起便籤。
上面那串數字,他早就爛熟於心。
瞳孔中的冷意更加濃烈,指尖一鬆,便籤被丟進垃圾桶裏。
凌晨,姜清越回到城南公寓。
玄關處多了一雙皮鞋,沈嘉淮回來了。
客廳內酒氣彌漫,沈嘉淮靠在沙發上,領帶扯鬆了,露出線條凌厲的鎖骨。
見她進門,勾脣一笑:「今天我過生日,你去哪野了?」
他伸手拉她入懷,帶着酒氣的吻迎面壓了下去。
看見他這張臉,姜清越心頭一陣惡心,蹙眉躲開,卻被他捏住下巴扳了回去。
「小沒良心的,連句生日快樂都不知道說。」
他大手攀上姜清越光滑細膩的腿,順着往上摸。
「是不是我過生日,還要給你準備生日禮物啊?」
沈嘉淮很喜歡她這張漂亮的皮囊,不然也不會在一起六年。
尤其是這雙勾人的眼睛,格外漂亮。
性子又乖又軟,讓人內心滿足。
「沈嘉淮,」姜清越想到母親,想到周瑤,他的觸碰令人覺得惡心。
「放開,我手疼。」
男人強勢地壓着她,語調誘哄:「乖,今天怎麼不高興?」
「沈嘉淮,」她聲音有些沙啞,「我媽的腎源什麼時候能找到?」
「清越,我在努力,阿姨的情況很復雜,你不是不知道。」
他低聲哄着,再次吻上她的脖頸,聲音含糊。
「乖,明天我再讓醫生去會診看看。」
姜清越閉上眼睛,心底冷笑。
她問出第二個問題。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和我結婚?」
男人動作微頓。
「怎麼突然想起來問這個?」
他手指緩緩摩挲着她的嘴脣,像在逗弄寵物。
「你要什麼都行,但是沈太太的位置不能給你。」
沈嘉淮這張臉很好看,骨相棱角分明,五官精致,一雙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可這張薄脣裏吐出來的話卻是那麼無情。
「沈嘉淮,既然你不能娶我,那我們分手,山月記工作室和沈氏的合作關系解除。」
空氣陡然凝固。
男人眼底的玩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陰鷙。
「婚姻不過是擺設,你就這麼在乎?」
「我愛你,我只有你一個人,還不夠?」
愛?
愛她是騙她沒有腎源,愛她是要她母親的命,愛她是背着她和其他女人結婚。
姜清越覺得可笑,眼前的男人好陌生,好惡心。
「既然給不了婚姻,那就好聚好散。」
沈嘉淮猛地掐住她的肩膀,把她壓在沙發上。
「好聚好散?你媽還有工作室,你考慮過後果嗎?」
他拍了拍姜清越的臉,力道不大,羞辱意味十足。
「我知道你想要個名分,但別用分手這招威脅我……」
手機鈴聲響起,屏幕上跳動着「周瑤」。
男人鬆開她,聲音瞬間溫柔:「好,周大小姐,馬上到。」
沈嘉淮臨走前丟下一句:「覺得委屈就去花錢,我沒那麼多耐心哄你。」
門「砰」地關上。
姜清越在沙發上躺了很久,直到背後的鈍痛變得麻木。
她慢慢坐起身,扯了扯被撕壞的裙擺,面無表情走進浴室。
冷水澆透全身,鏡子裏的人臉色蒼白,眼神卻無比清醒。
她擦幹淨身體,進入衣帽間。
裏面琳琅滿目,都是沈嘉淮高興時「賞」給她的禮物,從前舍不得用,現在倒是能派上用場了。
姜清越拍照片,發給奢侈品回收商。
【全部,出價。】
當天晚上,姜清越清理掉公寓裏所有屬於她的痕跡,然後將鑰匙給了保安,拖着行李箱住進閨蜜陳瀟家裏。
「真決定好了?」陳瀟有點難以置信,所有人姜清越愛了沈嘉淮六年,死心塌地。
姜清越輕輕點頭。
「要我說,你幹脆把工作室也從沈氏遷出來得了,要斷就斷得幹幹淨淨。」
「你大學時候,就把ochh帶進巴黎時裝周了,幹嘛要屈在沈嘉淮名下?」
「山月記解約,有五千萬的違約金。」
陳瀟啞然。
姜清越太了解沈嘉淮了,不可能順利放她離開。
她想到周慕遠,低吟:「不過應該也不會很久了。」
奢侈品回收進行得非常順利。
兩天後,姜清越的銀行卡裏多出一串數字。
姜清越欠周慕遠20萬,但她只轉了10W塊到那張銀行卡裏。
剩下的,她另有打算。
第二天,姜清越起早化妝,粉底遮住眼下的黑青,腮紅掃出臉頰自然的血色。
她挑了件米色針織連衣裙,修身不緊身,剛剛好露出精致的鎖骨。
保溫桶裏是她熬了兩個小時的山藥粥。
醫院內,辦公室的門虛掩着,姜清越輕輕推開。
男人正背對門口脫外套。
肩背線條寬厚,陽光穿透白襯衫,隱隱勾勒出緊實勁瘦的腰身。
她心跳漏了半拍,腦海中莫名跳出三個字——公狗腰。
周慕遠回頭,系着白大褂扣子的手指微頓。
「周醫生,我來感謝您,我母親的情況好多了,這是我親手給您熬的粥。」
她將保溫桶放下,揉了揉包着創口貼的手指,語氣小心討好。
「我不太會做飯,笨手笨腳的,希望您別嫌棄。」
周慕遠視線淡淡掃過保溫桶,緩緩上移,最後定格在她憔悴卻明豔的臉上。
他眼眸深邃,一眼看穿她的刻意,卻沒有點破。
「治病救人是我的職責,姜小姐就沒必要做這些。」
聽不出喜怒,但帶着距離感。
姜清越笑容依舊:「只是一點點心意,比不上您的恩情。」
「還有這張銀行卡……」她咬咬嘴脣,「我只湊到了十萬塊。」
她睫毛輕顫,露出恰到好處的脆弱:「剩下的晚一些還給您,行嗎?」
周慕遠淡漠點頭。
她趁機追問:「我媽媽的病情後續還得麻煩您,我能加您一個聯系方式嗎?總跑醫院,實在是太打擾您了。」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
就在姜清越以爲要失敗的時候,他拿起手機,調出二維碼。
男人手指修長,指甲修剪整齊,骨節分明,看起來就是那種適合握手術刀的手,比視頻裏的手模還要賞心悅目。
姜清越看得出神,直到那只手晃了晃手機,她才回過神,立刻發出好友申請。
「那……保溫桶我下次再來取。」
一個保溫桶,爲下次見面預留機會。
門合上。
周慕遠盯着手機屏幕上剛剛添加的聯系人。
頭像是她在京北大學校門口的自拍照。
他手指懸停在刪除好友的按鍵上,足足停了幾分鍾。
良久,熄滅屏幕……
出了辦公室,姜清越臉上的那一抹嬌軟褪去,準備離開,路過護士站時,小護士們的竊竊私語飄進她耳朵。
她在拐角處站停。
「你們知道周醫生爲什麼突然幫那個女孩嗎?」
「二十萬說拿就拿,眼睛都不眨一下。」
「爲什麼?爲什麼?」
小護士壓低聲音,帶着窺破祕密的興奮。
「因爲她長得像周老師的白月光!」
「真的假的?活閻王還有白月光?」
「當然是真的,這可是蔣主任親口說的,蔣主任和周醫生可是大學同學。」
姜清越睫毛輕顫。
怪不得那天在辦公室,周慕遠對她的態度很奇怪。
她擡手,摸了摸臉。
原來自己長得像他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白月光嗎?
當替身這種事。
好像……也不是不行。
離開醫院,姜清越去了沈氏集團大廈。
她的蘇繡工作室「山月記」隸屬於沈氏名下。
姜清越讓助理白雯把近一年的蘇繡訂單都調出來。
姜清越盯着密密麻麻的數據,從頭掃到尾,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和沈嘉淮有關的客戶竟然足足佔了七成。
這些年,她活在沈嘉淮的圈子裏,山月記的蘇繡訂單一直很多。
時間太久,久到她已經有些麻木了。
現在看來,這工作室是借了沈嘉淮的光。
自己也不過是在他編織的金絲籠裏撲騰了幾下翅膀。
姜清越深吸一口氣:「雯雯,以後這些客戶都交給你負責,不用向他們推廣任何新品,更不用特意維護。」
白雯詫異:「清越姐,可是這些人是我們工作室的消費主力。」
「沒事,我會找新的客源。」
姜清越起身,抱着一摞新式繡樣圖紙去打印。
設計部內,周瑤被衆星捧月般圍在中間,沈嘉淮站在她身側,兩人姿態親暱。
沈嘉淮淡笑:「今天周瑤正式入職沈氏設計部,去團建,我請客。」
辦公室內一片歡呼。
姜清越心中毫無波瀾,轉身想退回工作室,卻被眼尖的同事一把拉住。
「清越,走什麼呀?一起啊!」
她別開目光:「我就不去了,晚上還有事。」
設計組組長董夢琪一直瞧不上姜清越。
憑什麼她能在集團裏開創自己的獨立品牌?
她嗤笑:「大家都去了,就你不去,搞得像我們孤立你一樣。」
「就算山月記再獨立,也歸設計部統籌管理吧,周部長以後是你名正言順的上司,這點最起碼的尊重都沒有嗎?」
「琪琪,別這麼說。」周瑤上前兩步,溫聲開口,「清越,你別聽他們的,一起去熱鬧一下吧。」
「正好我還想向你請教一下蘇繡的紋樣設計,專業的事,還得問你這個行家。」
三兩句話,姜清越被架在高處。
衆目睽睽之下,她沒辦法再拒絕。
迷色酒吧,VIP卡座內。
沈嘉淮和周瑤坐在正中間,儼然是全場的焦點。
姜清越獨自坐在角落裏,百無聊賴地轉着眼前的蘇打水,與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
推杯換盞,幾瓶洋酒下肚,衆人肆無忌憚,開始起哄玩遊戲。
周瑤提議:「玩點簡單的吧,抽牌,抽到點數最小的人,接受懲罰好不好?」
「好呀好呀,這個有意思。」董夢琪立刻附和。
衆人紛紛贊同。
「那周部長可要手下留情啊!」
遊戲正式開始,幾輪下來,有的人被罰酒三杯,有的被要求去隔壁卡座要聯系方式,吵吵鬧鬧,笑聲不斷。
周瑤牌運很好,一直安全,從沒有輸過。
一旁的沈嘉淮並沒有參與遊戲,始終氣定神閒地坐在她身側,冷眼看戲。
偶爾在周瑤望向他時,回一個淡而縱容的笑。
新的一輪,牌發到姜清越面前。
「清越,到你了,別怕嘛,大家就是鬧着玩。」周瑤溫聲提醒。
姜清越正要去翻牌。
坐她旁邊的董夢琪卻不小心碰倒了酒杯,半杯酒灑在姜清越的身上。
「哎呀!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董夢琪手忙腳亂地拿紙巾去擦,身體也靠過來,把將姜清越整個人擋住。
同時也擋住了她面前那張未翻開的牌。
董夢琪手速很快,趁着衆人沒注意,她用指間藏好的一張牌,換走了姜清越面前原本的那張。
「我沒事。」
姜清越抽了張紙,慢條斯理地擦着裙上的酒漬。
她已經發現異常,面前這張牌被換了。
「玩了這麼多輪,換點刺激的?」董夢琪興奮提議。
衆人好奇:「刺激的?怎麼刺激?」
董夢琪眼睛轉了轉,目光惡意地掃過姜清越,又飛快地看了一眼周瑤。
得到對方一個默許的眼神後,她提高了聲音,玩笑起哄。
「抽到最小牌的,給大家跳脫衣舞助助興怎麼樣?」
周圍瞬間爆發出更熱烈的起哄聲。
姜清越早就有所準備,她的卡座後面藏了一張最大牌黑桃K。
她不動聲色,正準備把牌換成黑桃K時。
目光不經意間掠過身後,酒吧略顯昏暗的通道內。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被侍者引向隔壁卡座。
簡單的白襯衫,袖口隨意挽起,側臉在燈光的映照下輪廓越發清晰。
周慕遠。
他怎麼會在這裏?
一個大膽的念頭竄入腦海。
她視線淡淡掃過周圍衆人,指尖微微一頓,翻開了面前那張牌。
一張刺眼的紅桃A。
「哇,是紅桃A,最小的牌!」
「姜清越抽到了?」
「我說什麼來着,肯定是漂亮姑娘抽到這麼特殊的懲罰!」
幾個男同事眼神興奮,赤裸裸地投向姜清越。
沈嘉淮眉頭蹙起,但並未出聲制止。
他在等,只要她低頭,乖乖撒個嬌認個錯。
解圍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
周瑤勾脣,一雙漂亮的杏仁眼裏生出一絲冷意。
她知道姜清越和沈嘉淮的關系,但是從未戳穿。
說到底,姜清越不過是一個上不得臺面,供沈嘉淮發泄欲望的玩意罷了。
她若是直接挑明,倒顯得她小氣。
若是識趣,她就應該乖乖離開,既然不識趣,她周瑤有的是法子讓她不好過。
姜清越站在卡座內,小臉煞白,緊緊捏着那張紅桃A。
董夢琪冷笑催促:「姜清越,牌可是你自己抽的,怎麼?你該不會玩不起吧!」
姜清越放下那張牌,手指緩緩移向自己旗袍領口處的盤扣。
一顆,兩顆……
空氣中隱含着一股熱烈的躁動。
姜清越餘光瞥向隔壁卡座的男人,確認她站起身的位置足夠能讓他看見。
指尖解着扣子,往下脫……
胸口的肌膚露出一些。
沈嘉淮的眸光深了深,心頭涌起一股不受克制的煩躁。
她瘋了?竟然真的脫!就在他要起身制止的那一刻。
「啪!」
一聲異常清晰的脆響從隔壁卡座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