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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愛

弑愛

作者:: 完美災難
分類: 婚戀言情
在這個大千世界,任何詭異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我們,總是戴著各種各樣的面具生活著。而你是否想像得到,在這樣的一個面具人生裡,我們也許活在自己和別人共同編織的謊言當中。這種謊言有可能是善意的,也有可能是惡意的。但往往到了最後,所造成的結果已經讓人忘記了最初的目的…… 而令人唏噓的是——枕邊的人,有可能才是你最不瞭解的人! 性格開朗活潑的秦霜,和成熟穩重的魏宇傑在紹陽市上大學期間成為了戀人,畢業後留在了這座燈紅酒綠的城市,決定共同奮鬥下去,創造美好的未來…… 然而。不知從何時開始,身為刑警的魏宇傑似乎已經很久沒有接到任務了。在秦霜的眼裡,「休假」中的魏宇傑變得古怪了許多,雖然比以往更加溫柔體貼,而且時不時地會與她做一些大學時才會做的事情,看似懷舊,可秦霜總覺得魏宇傑對自己有所隱瞞。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秦霜也發現男友越來越古怪。莫名消失的疤痕,半夜可疑的電話,和身份證上陌生的照片,一切的一切……都在暗中告訴秦霜一個可怕的事實—— 這個與他一直生活的人,早已不是真正的魏宇傑!

正文 第1章 他是誰

——「我們就是你,你就是我們。我們是你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瘋狂,是你潛藏的獸性。我們每一刻,每一秒都希望獲得自由。我們每晚都躲藏在你的床下,希望可以得到重視。當你魂歸天國時,我們則和你一樣變得永遠沉默,不能再跟著你。」

夏日的雨季悶得令人透不過氣。厚重的雨點仿佛冰雹般砸在窗戶上,似乎帶著一絲怨氣。

上午十點三十分。

艾德心理診療所工作室。

一個狹小封閉的房間。

一個年輕男人打開了電腦,螢幕上的資料夾玲琅滿目。他熟練地點開了一個又一個的資料夾,最後,雙手停留在了滑鼠上。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倒了一杯熱水,又回到了座位上。

最終,他點開了最後那個資料夾,電腦呈播放檔模式。於是,他身體向後一靠,眼睛緊盯著螢幕,同時手上拿出一副耳機。

電腦螢幕上出現了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女人年輕漂亮,此時她正放鬆地躺在一張沙發上,而男人坐在旁邊,口中念念有詞。不一會兒,女人進入了睡眠狀態,而男人仿佛在操控女人的夢境一樣,依舊對她輕聲細語地說著些什麼。

而螢幕上這個男人,就是那個年輕男人。

漸漸地,女人的神情不再緩和,仿佛遭遇夢魘,呼吸凝重,甚至忽然抓住了男人的衣袖,喋喋不休地傾訴著什麼。

螢幕中的男人似乎搖了搖頭,說了幾句話,喚醒了被催眠中的女人。

女人被驚坐而起,茫然地看著四周,冷汗滴滴答答地落在沙發上。

男人摘下了耳機,歎了口氣。

這時,電話響了。

——

2014年5月1日,小長假的第一個休息日,早晨六點左右。

秦霜揉了揉困倦浮腫的雙眼,放下手中的企劃書,朝著窗外望去。霧濛濛的天空仿佛巨大的白布一樣,遮住了世界。

剛想起身去洗把臉,忽然感覺一隻寬大的手掌搭上了自己的肩。

秦霜剛扭過頭,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出現在自己眼前。

魏宇傑穿著T恤和寬鬆的大褲衩,睡眼惺忪地沖她笑著:「寶貝兒,別喝咖啡了,本來就愛失眠,昨天給你煲的雞湯,多喝點,對身體好。工作做完了吧,快點休息去吧,從半夜十二點到現在,都六個小時了,你這眼睛不打算要了?」

秦霜將桌面上的檔收拾好,關掉電腦,在魏宇傑溫柔的注視下慢慢地喝完了雞湯。接著,她仿佛骨頭散架了一般,直接倒在了沙發上,耳邊傳來魏宇傑嗔怪的聲音:「誒,你怎麼還沒吃藥呢!昨晚給你放在桌子上你竟然忘了吃,來,快點吃下去!」

於是,秦霜被魏宇傑攙扶起來,將幾粒藥片塞進嘴裡,隨著溫水吞了下去。接下來,秦霜感到困倦無比,躺在沙發上意識逐漸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秦霜感到自己是被窗外的陽光照醒的。雖然隔著窗簾,可已開始炎熱的五月,依舊讓她光滑白皙的臉頰上滲出了汗珠。

秦霜睜開眼,卻發現自己並不在客廳,而是在房間裡那張寬大的雙人床上。

一陣飯香味從虛掩的門縫中鑽進她的鼻孔。

「老公?」

此時魏宇傑正穿著背心和大褲衩,光著兩隻手臂在廚房忙碌著。

聽到秦霜的聲音,他立刻回過頭,卻不曾想被鍋裡的油濺了個正著。

「哎呦!」魏宇傑驚叫一聲,立刻對著右手臂又拍又吹。

「沒事吧?」秦霜見狀立刻沖上去,心疼道:「都紅了,以後小心點。不是跟你說過嗎,以後下廚是我的事情。」

魏宇傑笑著說:「沒事,我這不是休假嘛,閑著也沒事做,你工作那麼忙,多休息就是了。」

秦霜緊蹙著眉頭,目光忽然停留在了魏宇傑那正在伸向冰箱的左臂上。

魏宇傑拿出一根冰棍,敷在了被燙紅的右臂上。

望著他光滑的左臂,秦霜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親愛的,你先出去一下,大餐馬上就要上桌啦!」片刻後,魏宇傑將手中的冰棍放回了冰箱,關掉了火。

秦霜點了點頭,退出了廚房。

不一會兒的功夫,豐盛的菜肴上桌了。魏宇傑嬉笑著將碗筷遞給秦霜,又往她碗裡夾了很多她愛吃的菜。

秦霜嘴角一揚,關切地詢問著他手臂的傷勢。

「對於我們刑警來說,這點小傷算得了什麼!」魏宇傑不以為然。

「可我總覺得,你的皮膚比以前嫩了好多,燙了這麼一下,越來越紅了,一會兒我給你擦點藥酒吧。」秦霜有些擔憂道。

「好啦,先吃飯吧。」魏宇傑忽然有些不自然,卻用微笑裝作不以為意。

飯後,魏宇傑提議出門散步。

「以前你不是經常說,傍晚空氣比下午要好嗎?怎麼今天想下午出去散步了?」秦霜一邊換裝一邊奇怪道。

「好不容易我休假,你也不用上班,今天心情好就多去戶外走走唄。正好去一下超市,準備點做晚飯的材料。」魏宇傑也對著鏡子在試衣服。

然而不知為何,秦霜總覺得他試過的那幾件衣服,穿在他身上似乎十分彆扭。不合身?那倒也不是。只是感覺上怪怪的。秦霜說不出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只是忽然覺得,魏宇傑試穿的那幾件,根本不像是自己的衣服。

無論從他的神情,抑或動作來看,秦霜總覺得他很像是第一次穿它們。

怎麼會這樣呢……秦霜又想起他那光滑的左臂,眼神不禁游離了起來。

最終,魏宇傑穿了一件印有耐克商標的白色T恤衫,搭配牛仔褲,和一身粉色休閒裝扮的秦霜出了門。見秦霜沉默不語,他忽然說「怎麼樣?我身材保持的不錯吧?」

秦霜看了他一眼,道:「對呀,這件衣服是大學剛畢業那會兒買的了,沒想到現在還能穿……就是稍微緊了點啊。」

「呃,那是因為我身體壯實了。」魏宇傑說著做了個健美的動作,總算把秦霜逗笑了。

到了超市,魏宇傑拿了許多秦霜愛吃的食物放在購物車裡。秦霜感到十分窩心的同時,卻又難以抑制自己心中的疑惑。

晚餐自然又是十分豐盛。

連續熬了幾個晚上,秦霜不到十點就開始眼皮打架了。她以想到廣告公司那些沒整理完的策劃案,立刻頭痛不已。

「你困了?那吃了藥去睡吧。」魏宇傑看著她一眼,說道。

秦霜打了個哈欠,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那你呢?」

「我看會兒電視再睡。」

秦霜端了一杯水走回房間,從抽屜中拿出一個白色的小藥瓶,上面寫著:硝基安定。

服用兩粒過後,秦霜感覺自己全身開始放鬆,很快便進入了睡眠狀態……

睜開眼,秦霜發現自己似乎躺在一間診所內。魏宇傑身穿著白大褂,喋喋不休地對自己在說些什麼,仿佛咒語一般,秦霜感覺自己剛清醒的身體再次疲倦不堪,意識也模糊了起來。

這是哪裡?為什麼魏宇傑會穿著白大褂?

接著,她睜開眼,發現自己在一個熟悉的地方。

是大學的操場。

一堆陽光帥氣的男孩在打著籃球,其中一個男孩子喊道:阿傑!接球……阿傑!好樣的!

籃球比賽在歡呼聲中結束,那個叫做阿傑的男孩被隊友簇擁著,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秦霜剛想張嘴說些什麼,這個叫做阿傑的男孩忽然走到自己面前,道:「親愛的我們贏了!今晚去吃大餐!」說著,便抓起秦霜往校外走去……他左手臂有一道長條形的疤痕清晰地映入眼簾……

秦霜一身冷汗地驚醒了。

她打開了檯燈,呆坐在床上,腦子裡不停地重播著那兩個夢境。其實,這不是她第一次做這兩個夢。最近一段時間,要麼失眠,要麼一覺睡到天亮,只要一做夢,她夢到得便全都是這兩個夢。

夢中的魏宇傑為何穿著白大褂?那個叫阿傑的男孩到底是誰?他應該是魏宇傑啊?可為什麼秦霜感覺自己不認識他?

不,不……秦霜搖了搖頭。那個叫做阿傑的男孩,她是絕對認識的!因為,大一的那個暑假,自己遭遇劫匪,而魏宇傑為了救她與歹徒搏鬥時,左手臂被劃傷所留下的傷疤,她是永遠不會忘的。

那麼……夢中的阿傑如果是魏宇傑,現在枕邊熟睡的這個人,又到底是誰?

等一下。

秦霜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身旁空空如也。難道他還沒睡?秦霜躡手躡腳地起身,走到房間的門口,將房門打開了一條小縫,赫然發現洗手間的燈亮著。

而裡面傳出的卻不是洗漱聲,而是……魏宇傑在低低的說話聲!

他在與什麼人通著電話……

秦霜豎著耳朵拼命聽著,卻還是聽不到對話內容。這時,洗手間的燈滅了,秦霜飛快地跑回床上,關上了燈,竭盡全力裝出熟睡的樣子……

魏宇傑回到了床上,輕手輕腳地躺下了。

正文 第2章 探秘

1。

日子一天天過去。

天氣愈發炎熱,秦霜照舊頂著烈日開車上下班。而從這個禮拜開始,魏宇傑卻主動請纓,要求由他開車接送秦霜。

這天下班,魏宇傑早已駕車在公司樓下等候。

「為什麼忽然要接送我?是因為最近治安不好嗎?員警先生。」秦霜心中有些疑惑,卻又不禁打趣道。

「這還能有為什麼?最近那麼閑,乾脆做你的司機,你平時那麼累,上下班就在車上好好休息休息,我也能跟你多待會兒。」魏宇傑捋了捋秦霜的披肩長髮。

上車後,秦霜打著瞌睡伸了個懶腰:「其實我不想做廣告這行了。」

魏宇傑一邊開車一邊回道:「哦?為什麼?是因為太忙了?還是壓力太大?」

「哪能啊,這點壓力跟你做刑警的比,可是小巫見大巫了。我哪敢在你面前說累。」秦霜閉上了雙眼,說道:「其實,只是感覺這個行業不適合我,似乎看不到未來能有什麼突破性的發展。」

「拜託,畢業剛三年,你想要什麼突破性的發展?一步一步來嘛。很多人光實習就得一年半載的,你這一年不到就步入正軌了,還想怎麼樣?」

「得了吧,別人不知道,難道你還不清楚?我這個總監也就是讓外人聽起來好聽,況且若不是有我爸爸的後臺,我現在恐怕還是普通員工呢,別人在身後嚼舌根也就算了,實權也不肯給我,到了現在連一個讓我做決定的專案都沒有。你說鬧心不鬧心!」

「咱爸什麼後臺?不就是股東麼?你們廣告公司有投資背景的人不在少數,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當上總監這個職位吧?況且公司的領導也都不是傻子,你沒實力為什麼讓你去當?比你關係硬的也不在少數吧?不給你實權只是因為你才剛上任,需要多學習一下而已。」魏宇傑安慰道。

平日裡,岳父岳母經常會對他聊一些女兒工作上的事以及秦霜從小的自卑心理對她所造成的影響,因此魏宇傑對於秦霜在信培廣告公司的工作狀況瞭若指掌。

秦霜從小自卑,這已是人盡皆知之事。不瞭解她的人完全不明白她自卑的原因。其實,魏宇傑何嘗不是。他知道秦霜從小不愛學習,樣貌又十分普通,再加上性格叛逆,經常被老師批評,家長體罰。

雖然後來父母意識到了自己的教育出了問題,卻為時已晚。

秦霜在青春期時,自尊心膨脹,以近乎自虐的方式將這些年所落下的功課補了上來,也是在那個時候,她得了嚴重的抑鬱症,幾乎隔三差五就要去接受心理醫生的輔導。

雖然後來考入了名牌大學,順利畢業並做出了成績,但由於秦霜年少時的經歷,即便最後她女大十八變,長成了亭亭玉立的美女,並且成為了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還找了個好工作,卻依舊無法使她從自卑的陰影中擺脫。

可以說那種不安的情緒依舊隱藏在心底。

心理學家說過,一個人在童年時受到的陰影是最難以磨滅的。

而魏宇傑不同,雖然從小父母離異,家境貧寒讓他的成長受到了一些影響,但爺爺奶奶後來的教育以及關愛令他很快走除了陰影,生性樂觀陽光的他在學校不僅學習成績優異,更是同學心目中的最平易近人的班長。高中畢業後,魏宇傑得到了保送機會,以及國家的資助,成功被B市某名牌大學刑偵系錄取。之後通過大學社團活動,接觸到了一些金融系的同學,從而認識了性格內向,悲觀文靜的秦霜,這兩個看起來完全毫無聯繫的人就這樣走到了一起。

也許是因為異類相吸,又或許是因為魏宇傑從歹徒手中親手將她救出,從此這兩個人的生命緊緊交織在了一起。

雖然魏宇傑曾經試圖改變秦霜,但卻徒勞無功。他能做的,只是在她悲觀以及自我否定時,在一旁不厭其煩地勸慰。

秦霜沒有再回答魏宇傑,因為她睡著了。

魏宇傑笑著將自己的外套蓋在了秦霜的身上。

看來她太累了。

現在是下班高峰期,路面上的車擁堵不堪,魏宇傑掏出一根煙,要下窗戶愜意地吸了起來。

這時,他的手機鈴聲劃破了車內的寧靜,也吵醒了熟睡中的秦霜。

然而,秦霜的頭只是微微動了一下,便再無任何其他反應。

魏宇傑按掉了手機,在反復確認秦霜仍在熟睡中後,回撥了這個號碼。

「喂?」魏宇傑將頭探到車窗外,壓低聲音道。

「怎麼?還不方便接電話?」一名男子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

這時,一旁的秦霜眼皮不由自主地顫動著。

「文仲,幫下忙,所有事情幫我推到週五,我這幾天實在走不開,因為她的病情不太穩定。」

「那阿姨那邊我怎麼說?她問你什麼時候回去呢?」

「我爸情況怎麼樣?」

「叔中風了,現在每天去針灸,恢復的倒是都好,就是一天到晚念叨你。」

「好的,我這週末回去。」

掛了電話,魏宇傑扭過頭看著依舊熟睡的秦霜,如釋重負地吐了一口氣。接著,眉頭卻又不由自主地蹙了起來。

「咳咳……」秦霜忽然被煙味嗆醒了。

「寶貝兒,對不起啊。你醒了?」魏宇傑趕忙掐掉了手中的煙,這才發現車裡早已煙霧彌漫。

「剛才你跟誰打電話?」秦霜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順勢習慣性地用手驅散著車內的煙霧。

「哦,一個老同學,這週末要跟他吃飯。」魏宇傑敷衍道。這時,前方的綠燈亮了,給了他一個很好的藉口轉移視線。

秦霜沒有再問下去。而是看了看魏宇傑放在座位旁的煙盒,說道:「誒,這不是我上次買給你的煙啊,那麼快就抽完了?你可答應我一天不會多餘兩支的呀!忘了上次體檢,醫生說你肺不太好了?」

「呃……沒,當然沒抽完。在家裡呢。」魏宇傑有些尷尬地回答。此刻,就算他再愚鈍,也依稀猜出了秦霜接下來要問的話。

「我買給你的一直都是你最愛抽的牌子。怎麼?」秦霜把手中的中華煙一舉:「口味變了?」

魏宇傑撓了撓頭,笑道:「是啊,我最近口味比較重。」

秦霜沒有再搭話,她不想再往深一層說下去。因為她發現了太多匪夷所思的細節。

我的親愛的,他到底怎麼了?一路上,秦霜都在想這個問題。但即便是可疑的情況越來越多,她仍舊不敢懷疑得那麼徹底。

可是,第二天,她的一個探秘舉動,卻肯定了她最可怕的懷疑,也將自己的情緒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2。

這天清晨,陰鬱的黃梅天,細雨連綿不絕。

秦霜倉皇地沖出自己的房間,站在鏡子前,將雙手倚在冰冷的洗手池臺上。她打開水龍頭,用涼水抹了一把臉,宛如即將溺死的人喘回了第一口氣。

看著鏡子裡眼眶浮腫,因長期睡眠不安穩以及過度焦慮而憔悴到奇形怪狀的模樣,她忽然意識到,那個原來的自己,早已不復存在。

秦霜顫抖著手,舉起了一個破舊的證件。

那是一張警員證。也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如果說秦霜之前感覺魏宇傑性情大變只能算懷疑,那麼現在手中所握的這個證件,已經喚醒了她絕大部分的記憶。

數小時前——

今天是週末,魏宇傑一早便出門去拜見朋友。秦霜趁他在洗手間洗漱之時,悄悄拿起了他的手機,翻看了一下名片夾。卻沒有想到,名片夾裡的人,自己一個也不曾相識。

他們是大學同學,按理說共同好友應當很多,可是現在,為何在名片夾裡沒有任何自己認識的人?難道,魏宇傑性情大變,連好友也更換掉了嗎?

「寶貝,我出門了。」魏宇傑親了一下「熟睡」中的秦霜,接著離開了。

等到他的腳步聲逐漸消失,秦霜才慢慢地睜開眼睛。

她的頭忽然疼了起來。昨晚為了提防魏宇傑,她佯裝服下了他遞過來的安神藥,但隨後便偷偷吐了出來。果然今日的精神狀況差了許多。

她忽然想到了法制進行時曾播過的一期節目,丈夫長期在妻子的食物中加入亞硝酸鹽,導致妻子慢性中毒身亡。難道……自己對那種來歷不明的藥物已經產生了依賴?她懷疑自己的安神藥早已被魏宇傑掉包了,而這種藥就如同海洛因,一點一點地讓她上癮,隨後慢慢吞噬她的記憶。

秦霜不寒而慄。

她一下子從床上彈了起來,開始翻箱倒櫃,卻沒有發現任何謀害自己的證物,而是……發現了一樣樣東西,就是現在她手中所握的警員證。

當秦霜看到那張舊的警員證上的照片時,她的大腦嗡地一下,對著鏡子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她尖叫的回音從洗手間內飄到了窗外,而回答她的只有雨點聲和打雷聲。

這張警員證上的照片,正是她記憶中的魏宇傑,是……秦霜夢中的那個男子!

如果說,他是魏宇傑,那麼現在這個枕邊人到底是誰?

秦霜想起了魏宇傑左手臂上,因救自己而留下的那道細長的傷疤,又想起那天「魏宇傑」被燙到之後,手臂上光滑的皮膚……

那麼長的疤痕,是不可能自動消失的。

「你到底是誰?!」秦霜尖叫著雙手扣在鏡子上,像是在詢問,又像是不知自己的身份。

秦霜認為,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已經發生在了她的身上。

某年某月某日,當你醒來,發現與自己朝夕相處的枕邊人,早已被悄悄掉包,甚至連長相不同自己都毫無察覺。這代表什麼?

答案只有一個——

那就是:秦霜自己早已病入膏肓……

秦霜不想在面對鏡中的自己,她回到床上。

翻來覆去,疑惑也隨之而來。如果現在的這個人不是魏宇傑,他又是怎麼知道自己的各種喜好,愛吃的口味,經常會聊的事,以及……他們大學時發生的事情?

如果他不是,他不可能知道。

可是……秦霜看了看被自己緊握在手中的警員證。如果他是魏宇傑,那麼……這個人是誰?

這時,秦霜忽然聽到了門外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她心中一緊,慌忙地將警員證塞進了床的縫隙處……

3。

這是一個讓人分不清傍晚與白晝的日子,可以用渾渾噩噩來形容。然而,工作中的人必須強打精神,盡全力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好。

但維持最佳狀態,對於秦霜而言已是可遇不可求。

從她今天上班遲到了半個小時的那一刻起,她便開始了這狀況不斷的整個上午。

先是誤將影本塞入了碎紙機,惹來了上司的一頓痛駡,又一不小心將熱騰騰的咖啡灑在了女同事的裙子上。雖然女同事忍住沒有發作,但秦霜也免不了要花費一千多元來賠償那條新的名牌連衣裙。

於是,在接近中午,天氣卻愈加悶熱,愈加昏暗的情況下,秦霜在瓢潑大雨來臨前,告假回家。

魏宇傑沒有在家。

秦霜用鑰匙打開門,一股特有的木質傢俱味道撲鼻而來。也就在她打著噴嚏沖進廁所尋找紙巾時,電閃雷鳴忽然襲來,緊接著秦霜對著洗手間的鏡子,仿佛看到了同那天一樣的場景——

紅腫著眼睛,手中顫抖著握住那張警員證……

而不同的是,此時她的手中沒有警員證,天空中的雨也並非細絲般連綿不絕,而是像冰雹一樣嘩啦啦地打在窗戶上,令人心生畏懼。

秦霜驚訝的原因是——她看鏡子時的表情,與那天的竟一模一樣。難道——自從開始懷疑他之後,自己一直都是這個以這種疑神疑鬼的表情面對著每一個人?

她撫摸著鏡子,像是在撫摸自己的臉龐。

鏡中的那個年輕女子憂鬱,惆悵,警惕,目光渙散……仿佛一根拴在鋼絲上的螞蚱,又像極了幾天幾夜沒睡覺的精神病人。

秦霜走出廁所,不由自主地掀開自己房間的床墊,赫然發現那張被自己藏匿的舊警員證安然地躺在那裡。

呼~好在他並未發現。

然而,這警員證仿佛是按鈕一般,每次有它的出現總能將秦霜的心提到嗓子眼的邊緣——

沒錯,門把再次轉動了!前幾天也是這樣!秦霜以同樣的姿勢拿著手中的警員證查看,門外忽然傳來了鑰匙的聲音!

秦霜第一反應依舊是將它藏回床墊的縫隙,接著……卻並不能像上次一樣若無其事地躺下。因為……魏宇傑並不知她下午請假在家,而她聽著門外鑰匙轉動的聲音,忽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於是,就在門被推開的那一瞬間,秦霜把心一橫,閃身鑽進了床下!

正文 第3章 疑神疑鬼

1。

一個下午過去,雨勢逐漸變小。

而秦霜的周身早已濕透。她身上的長體恤衫已佈滿雨點,就連腳上的帆布鞋也在狂風暴雨的摧殘下,變得骯髒不堪。

此時此刻,她的內心除了恐懼,只剩下那份揭開真相的迫切。

現在既然已經確定他不是魏宇傑,那麼秦霜第一步能想到的,便是魏宇傑的同事和親友。他們一定能幫助自己!其次,她要搞清楚現在跟自己生活在一起的這個人,到底是誰。他又為何要冒充自己的男友?於是,在客廳的門毫無徵兆地打開的同時,秦霜果斷地鑽到了床下。她聽到了「魏宇傑」換衣服的聲音。接著,門開了。

他要出去!

秦霜立刻在門響之後隨便換了雙鞋子,跟了上去……

但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魏宇傑」開車上了二環,秦霜的計程車在後面緊緊尾隨。

終於,他的車在人民解放軍醫院門前停下了。

秦霜下了車,躡手躡腳地跟在了後面。直到看著他進了一間獨立病房,和一個老人寒暄時,她才拿出手機,拍下了照片。他和那個老人聊了一會兒,便起身離開。秦霜繼續跟在後面,這時的他已在頻繁地看表。

難道他有重要的事情去做?秦霜腦中的弦立刻繃緊了。

一定要跟住他!

然而這時,渾身濕透的秦霜已攔不到計程車,儘管「魏宇傑」的車尚未走遠,她依然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忽然,秦霜發現了一個情況。

她竟然有了一種被跟蹤的感覺。

這怎麼可能?明明是我在跟蹤別人。秦霜心裡這樣安慰著自己,卻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她十分確定,人群中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盯著自己。

不對。

秦霜顧不上不知何時已經在自己視線中消失的「魏宇傑」,轉身跑到了醫院的另一個大樓,再從後門逃命般地飛奔出去。

就在她氣喘吁吁地在某個角落停下時,後面的人影一閃,接著她便失去了知覺……

——

霓虹燈下。

又到了下班高峰期。刑警隊隊長韓峰早已習慣了北京的擁堵,而相比此刻待在車內等待路面通暢的焦灼,他反倒更喜歡加班時忙碌的感覺。

車內放著郭德綱的相聲,韓峰卻完全笑不出來。他望著前方不遠處的信號燈,再活動了一下自己快要斷掉的手臂,開始換台。車內由郭德綱的相聲變成舒緩沉靜的音樂,他享受般地閉上了疲倦的雙眼。

不一會兒的功夫,身後傳來了喇叭聲。韓峰睜開眼一抬頭,果然信號燈變了,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身後那些一樣著急回家的上班族們在鳴笛催促著。

韓峰鬱悶地搖了搖頭,掛上檔,卻還沒走出兩百米就又停下了。

而這時,比喇叭更加尖銳的刺耳的聲音響起了:是拉電鋸的聲音。酷似電鋸驚魂的感覺。一般人聽到會嚇一跳的那種。毫無循序漸進的聲波,一播放便是以極大的分貝以及極其刺耳的尖銳電鋸聲,仿佛霎時間置身於建築工地,令人急切地想要閉眼捂耳。

這是韓峰的手機鈴聲。為了不錯過任何一個接警電話,他以「犧牲」自己以及大家的聽覺為代價,設置了這個令人無比驚悚的手機鈴聲。

來電者是林蜀康。

「喂?」為了讓這聲音少折磨自己的耳朵,韓峰每次都是以最快速度按下接聽鍵。

「喂。韓隊,不好了,秦霜被人襲擊,現在受傷昏迷了,在匯仁醫院!」

韓峰心裡一驚:「我馬上過來!」

接著他再也顧不上連續出警三天的勞累,打開窗戶將警示燈放在車頂,一腳油門,向著匯仁醫院飛馳而去……

2。

黎明還未到來。

天空中如墨般漆黑,星星早已被嚴重的霧霾所掩蓋,四周圍都是禪蟲孜孜不倦的叫聲。今晚天氣預報陰轉晴,可到了傍晚時分卻持續下著毛毛細雨。

相比昨日的瓢潑大雨,天氣反而更加悶熱了一些。

一個身材高瘦的男人,無聲無息地守在秦霜的病床旁。剛送走了刑警隊隊長韓峰,結束了病房外的那一席長談。

此刻的他,心情既複雜又忐忑。

他反復在想幾個問題:秦霜為何會出現在那裡?她頭部的棍棒擊打傷是受何人所致?她的手機和鑰匙呢?這是不是一起單純的搶劫案?受到襲擊後會不會加重她的抑鬱症?……

就這樣,他一夜無眠。

他喝了一杯熱水,靜靜地看著窗外逐漸發亮的天,以及逐漸消失的雨點。

——

眼前是朦朧的一片。

秦霜慢慢地睜開雙眼,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

不是在家裡。

她艱難地坐起身,看到自己的腿上趴著一個熟睡的男人。

「我怎麼會在這裡?」

魏宇傑被秦霜驚醒,他揉了揉雙眼,略帶歉意地笑道:「呀,怎麼睡著了。」

「頭好痛……」秦霜這才發現自己手臂以及小腿部位有輕微擦傷,而腦後的疼痛令她回憶起之前發生的事情。

於是,那雙看著魏宇傑的眼睛,由原本溫潤的眼神變成了十足的警惕。

「你被搶劫了,暈倒在路邊,後來讓人發現送進了醫院……」

「你去哪了?」還沒等魏宇傑把話說完,秦霜便冷冰冰地打斷了他。

魏宇傑一愣,不明所以:「什麼我去哪了?我不是一直在病房裡守著嗎?」

秦霜怔怔地看了魏宇傑幾秒,剛要說些什麼,卻被手機鈴聲打斷了。

「喂?呃……現在?哦好我馬上出來。」魏宇傑飛快地看了秦霜一眼,沖她擺了擺手,便匆匆地走出了病房。

秦霜當然不肯這樣甘休,她強忍頭部的疼痛,躡手躡腳地起身,打開了病房的門。

魏宇傑就在門口。

而站在他對面的,是從未謀面的一名青年男子。

三十歲上下的年紀,穿著十分休閒。

「文仲你怎麼過來了?」

「你上次把鑰匙忘在我這兒了,我到處找你你也不接電話,後來問了韓隊才知道你這邊出事了……」說著張文仲努了努嘴:「現在怎麼樣?」

魏宇傑皺著眉道:「這回事情有點複雜,我總感覺不太順利,似乎不是按照我預期中的情況發展的……哎有機會跟你詳談吧,我得先回去了,她剛醒。」

「好,保重,改日再聚。我下午也有一台手術,先走了。」

秦霜立即跑回病床上,假裝熟睡的樣子。

魏宇傑走進病房,見秦霜已入睡,便在原地站了幾秒,親了親她的臉頰之後,離去了。

沒人知道他接下來會去哪裡。

秦霜再次睜開雙眼,霎時間,她感覺十分迷茫。

方才的談話中,他竟然聽到了韓隊二字。

韓峰隊長,是魏宇傑的上司。

既然那個叫文仲的人是從韓峰口中得知自己出了事,那麼也就是他和現在的魏宇傑是見過面的,由此看來,想要通過韓峰來證明他是假的魏宇傑……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況且,方才離開房間時的那一個吻,竟然讓秦霜有了心跳的感覺。

她能感覺到他對自己的愛,也絕不是輕輕一吻那麼簡單。

如果是偽裝,在沒有任何人的情況下,這純屬多此一舉。

這是怎麼回事呢?

雖然依然很確定他不是真正的魏宇傑,但秦霜的心已經從最初的敵意,轉為了想搞清楚事實的真相。

若他對自己的愛是真的,那這一切究竟是出於何種目的?韓峰又為何不揭穿這個假的魏宇傑呢?

這時,後腦的疼痛再次襲來,秦霜不由得發出「呲」的一聲,伸手去撫摸。

後腦勺腫了一個胞。

秦霜這才隱約記起,自己在跟蹤魏宇傑時被人襲擊了。她回憶起那個感覺,沒錯,當時那種被人跟蹤的感覺。

這人是誰?

想到這裡,秦霜的心忽然冷了一下。仿佛方才對假魏宇傑那一絲暖意瞬間消失。

如果……他是做戲呢?他也許明知自己並未熟睡,所以才在自己的臉頰上深情一吻,讓她降低心理防線?

秦霜開始責怪自己的天真。

如果真的是假魏宇傑發現自己的跟蹤……那麼襲擊自己的人,有可能就是他。

是他嗎?

「你被搶劫了,暈倒在路邊,後來讓人發現送進了醫院……」秦霜的耳邊響起了他方才說的話。

搶劫?

秦霜下意識地摸了一下口袋,卻發現早已被換成了病號服。床頭空蕩蕩的,由於出門急,她隨便穿出去的那件衣服早已被雨水浸得髒兮兮的,現在被隨意地掛在床邊的椅子上,而帶出門的錢包和鑰匙……

秦霜仔細地看了看周圍,心涼了。

沒有。

真的只是遇到了搶劫嗎?秦霜的頭再次劇烈疼痛起來。

3。

或許是已經習慣了陰雨天,當第一縷太陽照在床頭時,他竟然還以為自己仍舊在夢中漫遊。

直到鬧鐘響起,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早已回到了現實生活當中。

看了看手錶,便起身開始洗漱。

早餐吃什麼呢。秦霜不在家,自己便湊合一下吧。泡面?不,還是麵包吧。雖然自己是那麼討厭吃麵包。

打開冰箱,他卻發現被各式各樣的麵包塞滿了。對。差點忘記了,秦霜最愛吃各式各樣的奶油麵包……還有……他也是。不愛吃麵包的,似乎只有自己吧。

他用手機照了照自己的輪廓。這麼長時間,似乎快要忘了自己的存在。

沒錯。他是不愛吃麵包的。

於是,打開了一袋出前一丁,開始燒熱水。

今天的太陽真好啊。

他一邊將面餅放入滾燙的沸水中,一邊回想昨日發生的事情。

回到家以後,便接到了秦父的來電。今晚他和秦母會過去,自己便可以在家休息了。畢竟像秦霜這樣患有抑鬱症的病人,最好還是有人時時刻刻陪同著,尤其是夜晚。

出了門,他隱約感覺自己似乎遺忘了什麼事……

對了!今晚要去秦家住。他只好返回家中,準備了一些簡單的洗漱用品,再次出門。

十點多鐘的太陽開始強烈起來,接近中午的灼熱威力使得人每走一步路便淌下一絲汗水來。

好在很快鑽進了車裡。

到了醫院,他明顯感覺到了氣氛有些僵硬。

秦母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看他,招呼道:「宇傑來啦?快先喝杯水。天氣怪熱的。」

接下來是秦父求救般地過來拉住他:「小魏啊,醫生說今天霜霜中午就可以出院了,你快帶我去辦出院手續吧,咱們回去休息一下,晚上一起出去吃一頓好的我做東好不好?」雖然是以問句的形式,但還沒等魏宇傑回答,他便立刻拉著他走出了門。

病房外,他一頭霧水地看著秦父。

秦父的表情好似終於避開了瘟神一般,重重地歎了口氣:「你再晚來一會兒,我可就招架不住了……你說她這個病是不是加重了?怎麼疑神疑鬼的?」

「伯父,其實……她不是加重了……」他頓了頓,終於下定決心道:「反而可能是快要好了。」

「好了?!」秦父的眼珠差點瞪出眼眶:「這種精神狀態叫好了?疑神疑鬼捕風捉影!再這樣下去我看人都要完了!你快想想辦法啊!」

「伯父你先聽我解釋。其實……霜霜之所以有現在的精神狀態,恰恰是因為她不再只看到自己所想看到的……也就是說,她開始能分清身邊的人了,您懂我的意思嗎?」

「不再只看到自己所想看到的……」秦父將這句話回味了一番,忽然如夢初醒。

寂靜的走廊忽然傳來一聲咳嗽,近在咫尺。

二人抬頭一看,韓峰正叼著一根未點燃的煙,站在了幾公尺開外。

「韓隊,你什麼時候來的?」秦父立刻滿面堆笑。

「就剛才。你們說的話我聽到了……秦叔您放心吧,這方面我也懂一些,他沒騙你,秦小姐真的比以前好了很多了,至少您也不希望她一輩子糊塗下去吧?」韓峰為二人打著圓場。

秦父看了看二人,點點頭道:「我知道了。那我先回病房了。一會兒霜霜一出來你就到樓下開車吧。」

「好的。」

秦父走後,韓峰這才靠上來,壓低聲音到:「你過來,有點事跟你說。」

「爸爸,你們剛才說什麼呢?」

秦父漫不經心地走回病房門前,不料與女兒撞了個滿懷。

「啊?什麼說什麼?」見女兒陰沉著臉,秦父有些驚慌失措。

「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秦霜提高了音量。

「你怎麼出來了?不是跟你說在病房好好等著我們嗎?」秦母端著熱水走了回來。

「讓你看好女兒,你幹嘛去了?」秦父責怪道。

「我現在已經不頭暈了,你們不用像看管犯人似的看著我。」秦霜氣鼓鼓地坐回床上。

接下來的一天,她不知自己是怎樣度過的。事實上,一家四口人都各懷心事,維持著表面的祥和。而事實卻告訴秦霜,連父母都和那個「魏宇傑」站到了同一戰線上。

他究竟是何人?

秦霜努力搜索著大腦中的記憶,而她驚慌地發現,自己居然遺忘了一件極為重要的事——

她到底有沒有帶魏宇傑見過父母?這個問題,方才秦霜已拐彎抹角地問過父母。而他們卻十分堅定地說早就見過魏宇傑……一切的一切,好像插播片段一樣毫無順序地出現在秦霜的腦內,但無論她怎樣努力,似乎都只記得他們畢業前,以及畢業後同居,工作,再後來自己就莫名地得了病……然後……身邊的「魏宇傑」變了……

中間的記憶去了哪裡?如果根本就不存在,那就證明她根本就沒帶魏宇傑見過父母,如果他們是存在的……

秦霜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魏宇傑」每晚喂她吃藥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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