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就埋了吧。」
還未清醒,江綺墨便聽到一道淡漠的男人嗓音。聲音低沉悅耳,只是毫無起伏的聲線卻讓她下意識皺緊了眉。
這也太沒人性了吧?她還有感覺怎麼就要被埋了?這要是被她手下那群傢伙看到,指不定得笑話她多久……
不對!
她分明已經在那場意外中被炸得分身碎骨,又怎麼可能還能出現這種情況!
突然間,江綺墨腦中白光一閃,冷冽的眸子唰的一下睜開,警惕的掃視了周圍一圈。
「救命啊,詐屍了!」
一旁的婆子原本正要蓋上白布,猛地一見江綺墨坐起身。當即嚇得老臉慘白,屁滾尿流的就朝外跑去。
而江綺墨這個時候也無暇去顧及那個婆子,就在她坐起身的一瞬間,一大股不屬於她的記憶紛至沓來,幾欲讓她頭痛欲裂。
「哈……穿越?」
很快就理清了狀況,江綺墨忍不住無語的抽了抽嘴角。向來無所畏懼的她,此時也不由得有些頭疼起來。
她穿越的這個原主身份不低,是將軍府的大小姐。可這資質卻是一頂一的垃圾,在天瀾國內可謂是沒人瞧得起。而且不僅如此,原主的樣貌也十分醜陋,甚至還特地被許配給了異姓王爺鬼王。
雖然不知道這個鬼王是何許人也,但從原主為數不多的有關的記憶中,也能隱約猜到他不好惹。
既然不好惹,那不如三十六計走為上!
想到這,江綺墨當即就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得尚且還發軟的雙腿,悄悄推開門就要跑路。
只是這門才剛打開一條縫,一道不帶感情的聲音就從身前響起。
「你要去哪?」
當然是去逃命了!不然留在這等死?
心中不耐的輕嘖一聲,江綺墨抬頭便看到帶著猙獰面具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
冷不丁看到這樣的一張面具,饒是江綺墨也不由得下意識驚訝了一瞬。不過這種情緒稍縱即逝,很快她就回過神,眼睛都不眨瞎話張嘴就來。
「小女子被惡棍逼婚,這位公子行行好先讓小女子離開吧!若是日後還有機會能夠相見,小女子定會報答公子的救命之恩!」
說著,江綺墨就準備往一旁跑去。
看著眼前女子避之不及的模樣,本就心情陰鬱的鬱君廷臉色更是沉得能夠滴出水來。
先前他離開的時候,這女人明明已經沒了氣息。眼下居然又如此生龍活虎。
為了能夠離開他,不惜花費這麼大的精力詐死?
許是想到了什麼,鬱君廷眸底如墨色暈開,深沉不見底。周身氣勢猛然冷冽,鷹眸死死的盯著江綺墨,同時身子往前兩步,直接擋住了路。
「你做夢!」
「你!」
沒想到他會毫不猶豫的拒絕自己,江綺墨氣結,美眸狠狠瞪了他一眼。
愛讓不讓,她自己能走!
雖然鬱君廷站在門口,但旁邊留出來的空檔還是能夠容納一人通過。
只要她速度夠快,一定能夠順利逃跑。
在心中迅速估算了一下距離,江綺墨對自己的實力還是很有信心。
深吸一口氣,腳下微微用力就猛地往前衝去。
只是此時的江綺墨所有的印象還停留在前世,卻忘了這一世的身體是個連三兩米都提不動的廢物,再加上又是剛剛才被人陷害過,本就中氣不足。
眼下這樣一用力,步子才剛剛走了兩步,甚至鬱君廷伸出去的手還沒抓到人,江綺墨腳下就是一軟,直挺挺的撲進了鬱君廷的懷中。
江綺墨:「……」
忘了自己穿越的是個廢物體質,失算了。
而被完全撲到的鬱君廷,臉色也是僵硬了一瞬。
不過很快,鬱君廷就回過神來。
他眸中厭惡一閃而過,大手死死的禁錮住她的手腕,聲音冷冽滿是質問。
「你到底想搞什麼鬼?」
同意嫁給他的人是她,在新婚之夜鬧出這樣笑話的人也是她。他們是真當他不敢對將軍府動手嗎!
想到自己如今的樣子,鬱君廷眸內恍若暴雨來臨,緊握的手忍不住更加用力幾分。
「放手!」
手腕處傳來清晰的疼痛感,讓江綺墨死死的皺眉,沒好氣的咬牙。
她還沒生氣呢,這個男人怎麼就莫名其妙的開始發脾氣了?真是有病!
「你趕緊把我放開,不然我就要喊非禮了!」
「就憑你?」
鬱君廷上下打量了眼江綺墨,目光著重在她臉上停留片刻,語氣中滿是嘲諷。
「你大可喊了試試。」
「怎麼不敢,我……」
江綺墨的話還未說完,便聽一道張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們這是在玩哪套?嘖,真是沒想到,原來王爺喜歡玩這種情趣。」
說著,來人也成功走到江綺墨面前。
但見這人生得風·流倜儻,一身墨色長袍,手中還拿著一把摺扇。只是那雙本該多情的桃花眼中,此時卻滿是嘲諷。
君瀚逸慢條斯理的搖著手中摺扇,看著面前的場景,眼中鎏光微閃,忽然就拿扇子抵著唇,故作驚訝的開口。
「倘若不是如此,莫非是新娘子不願嫁給王爺,所以打算逃婚了?哎呀,這可真是有趣。父皇親自賜下的婚約,到底是有多不喜歡,新娘子才會甘願冒著掉腦袋的風險逃婚的?」
話雖如此,君瀚逸臉上的表情卻滿滿都是嘲笑,心中更是爽到了極點。
就算他之前再怎麼厲害又如何?現在不還是只能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間!就算這個廢物他再怎麼厭惡,到頭來不還是只能接受?
只是可惜了,這個廢物沒能在剛剛的時候直接死了。
想到剛剛探子傳來的消息,君瀚逸心中閃過幾分疑惑。不過很快,這種感覺又被他給拋到腦後。
反正也不過是時間問題,又何必在意這些?
更何況像這種廢物醜八怪,和鬱君廷這種殘疾也是天生一對。想必在這京城裡,找不到第二個和這醜八怪一樣的女人了吧?
君瀚逸心中暗爽,卻不知自己早就被禁錮在鬱君廷懷中的江綺墨給罵死了。
感受著身前男人越來越低的氣壓,江綺墨的憤怒早就消失的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慌亂和心塞。
此時的江綺墨,恨不得再穿一次,去打醒剛剛睜眼說瞎話的自己。
要死,她這不是在老虎的頭上拔毛,找死嗎?
再加上一旁君瀚逸又打算說些什麼,江綺墨急急忙忙就截下了他的話頭,努力證明自己。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大皇子並不知道我們夫妻之間的事,誤會也正常。我這是在和王爺提前培養感情,所以才如此。」
說著,江綺墨伸手就打算攬住鬱君廷的腰身。
只是她的胳膊才剛剛伸出,原本只是散發著低氣壓的鬱君廷,此時卻突然有了動作。
因為帶著面具,旁人並不能觀察到鬱君廷臉上的神情。但他卻在江綺墨要抱住他的時候,一把就鬆開原本禁錮她的胳膊,同時手腕一個用力。
硬生生把原本該撲到自己懷裡的江綺墨,給推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江綺墨:「?」
這個男人是不是有病?
雖然自己下意識的動作避免了和大地親密接觸的機會,江綺墨的內心依舊覺得不敢置信。
她可是好心在給這個男人解圍,他到底有沒有良心?
「廢物醜八怪,你這是在發什麼瘋?」
被這種醜八怪給截了話頭,君瀚逸心中頗為不爽。
一個廢物怎麼敢在他面前這樣放肆?不過是個棄子,還真以為自己是將軍府的嫡小姐不成?
不過好大喜功的他自然不會直接把這話說出來,而是轉而將矛頭對準了一旁的鬱君廷,臉上滿是嘲諷。
「不愧是鬼王,連這種廢物都能被你給嚇瘋。看來日後若是再有敵軍來犯,只需要讓王爺往三軍面前一站,就能把對方給嚇的屁滾尿流吧!」
說著,君瀚逸便兀自笑了起來。好半晌才停下,滿是厭惡的睨了江綺墨一眼,一臉嘲弄的開口。
「不過這樣也挺好,瘋子配廢物,真真是絕配!」
「哪個瘋狗在這亂叫?主人也不知道好好看管看管,要是放出來咬到誰了可就不好了!」
受了一肚子窩囊氣的江綺墨,不敢對鬱君廷說些什麼,面對君瀚逸是半點都不客氣,直接火力全開的懟了回去。
君瀚逸自然也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臉色瞬間驟變。
「大膽!一個廢物居然敢冒犯本皇子?」
別說她是將軍府的棄子,就算真的是將軍府最受寵的江靈羽,也不敢當著他的面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本皇子現在就算把你殺了,也沒人敢說什麼!」
「嘖。」
看著君瀚逸恨不得衝過來殺了自己的模樣,江綺墨只是輕嘖一聲。臉上的神情嘲諷,美眸內熠熠生輝。
「是嗎?那要是我不是廢物,是不是就能冒犯你了?」
「你還不是廢物?」
君瀚逸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一時間連氣都不生了,臉上的嘲諷和嫌棄幾乎要化為實質。
要是她這樣的都不是廢物,那天瀾國豈不是人人都是天才?
看著江綺墨那張不堪入目的臉,君瀚逸此時半分口舌都不想和她耗費。和這種廢物對話,都是在浪費他的時間!
將手中扇子放好,君瀚逸抬手就朝江綺墨攻去。
為了羞辱鬱君廷,君瀚逸甚至連魂力都沒使出,赤手空拳就直接襲向江綺墨的面門。
儘管君瀚逸人不咋滴,但一身本事卻不容小覷。即便不用魂力,他如今的魄力也足以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嚇得臉色慘白。
想著接下來鬱君廷會為此感到無能為力的痛苦,君瀚逸心底就是一股抑制不住的興奮。
快了,就差一點!不過是個廢物,居然有膽和他這樣說話,他一定要……等等,那個廢物呢?
幾乎就在他的手要碰到江綺墨的瞬間,本該好好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忽然一個轉身,以一個十分刁鑽的姿勢躲過了他的攻擊!
怎麼會?!
「你不是廢物嗎?怎麼可能會躲過我的攻擊!」
君瀚逸不敢置信的大喊,臉上滿是驚訝。
成功看到他臉上的神情,江綺墨唇瓣微勾。
這才哪到哪,就接受不了了?
一旁冷眼旁觀的鬱君廷,此時也終於捨得拿正眼去瞧她。
不是說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廢物嗎?這也是廢物?
看著這樣的江綺墨,鬱君廷眸色微閃,張嘴便冷然道。
「連一個廢物都打不過,這就是天瀾國的大皇子?依本王所言,還不如早早回去歇著的好,免得丟了皇家的臉面。」
鬱君廷不說還好,話音剛落,君瀚逸的臉色瞬間就有些扭曲了起來。
「本皇子剛剛只是看在王爺的面上,所以才沒有直接拿下她。不過現在既然王爺都這樣說了,那本皇子自然就不會手下留情!」
說著,君瀚逸猛的一抬頭,兇狠的目光便直勾勾的盯上了江綺墨,眸底狠意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