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莫思悄無聲息地打開門,以前的訓練讓她習慣任何時候都屏氣斂聲,做事輕手輕腳。她伸出手,準確地在牆上按下開關,頓時,一片光亮驅散眼前的黑暗。
她緩慢地走向有些破舊的沙發,坐了兩分鐘,從桌上子拿起包速食麵走進廚房,過了幾分鐘,整個屋子散發著速食麵的香味。
甯莫思把速食麵端到茶几上,把電視打開,拿遙控器換台。
換了十幾個台,全是嘩嘩作響的聲音,伴隨著一閃一閃的雨花。電視雖然只有十九英寸,卻是新買的,雖然是台二手貨,在買的時候,店主試放過,絕對好用。
甯莫思皺皺眉,難道是電視臺或網線出了問題。雖然有些晚,但不至於連換十多個台都沒有電視。她拿起手機看一下時間,正好十二點,她又換了個台,如果還沒有圖像出來便關電視,吃完面就休息,畢竟從早上開始,連著開了將近十五個小時的計程車,身體再好也吃不消。
自十九歲從部隊退伍後,身為孤兒的甯莫思一片茫然,她原以為自己會一輩子呆在部隊,直到一次任務中,一條腿受傷,韌帶受到永久性操作。生活沒問題,但是謀生有了困難。雖然拿了些撫恤金,但對往後的生活根本不起作用,最後她把錢拿去買了輛二手車,開起了黑的。
雖然她不想做違背法律的事,但她身無特長,腳腿又不靈便,很難找到工作。她也曾去應聘正式的計程車司機,由於腿傷,直接被拒,沒人會用一個腿有問題的女孩當計程車司機。不得已,她才做了這行。雖然賺的不多,但夠她每天吃喝和付房租。
電視終於有圖像,一個電視劇,第一集剛開始,不過奇怪的是電視劇沒有片頭曲也沒有字幕,直接進入劇情。
不是甯莫思喜歡的那類故事,但她沒在意,反正只是隨意打發一下吃面的時間,沒想一直看下去。
是一部玄幻片,在一片叫蒼吾大陸的古大陸上,軒轅國的東部邊境處有一個繁華的小鎮,雖然只是一個鎮,但由於它地處四國的交匯處,又依附著會稽山,所以鎮子很大,也很繁華。會稽山上有一個武者嚮往的修煉之地,碧霄殿,裡面是聞名遠近的門派,昆山派。
每年都會從遠近各地湧來一大批年青人投入其門下學習,但眾多的人數中,昆山派只招收部分有資質或有財勢的人進去學習。
一位身材瘦弱,面目清秀的少女每天清晨早早起來,把娘一天要吃的饅頭和粥做好,便匆匆趕往碧霄碧,走到碧霄碧門前時,她停下腳步,用敬畏的目光看看大門拉環上面兩頭張牙舞爪的動物雕刻,才小心地走進去。
少女快速越過操練場,每次走過操練場,少女都心生羡慕,但她不敢久留,快速向大殿東邊角落,矮小的廚房走去。進了廚房,便立刻生火,燒水,和麵。過了會,又來幾個中年男女來了,吆喝著少女手腳麻利些,開始蒸饅頭,炒菜。
傍晚,少女收拾好廚房的一切,才邁著沉重的步伐,準備回家。經過操練場時,一男一女正在夕陽下比試,少女知道那是外山弟子中排名第二的林青風和排名第三的柳陌桑。
比試正到白熱化狀態,林青風使用的是風系武技,只見他雙掌如蛟龍出洞,揮舞時帶出兩股強大的氣流,跟柳陌桑的劍相抗衡,但他畢竟用的是肉掌,不敢與柳陌桑手中的利器直接碰撞,所以以閃躲為主。
在場還有其他的弟子在觀看,大家看見林青風連連躲閃的身子,都驚叫,以為林青風這次必輸無疑,誰知林青風突然身子一矮,躲過劍芒,快速閃到柳陌桑的後面,右掌化風為刀,抵在柳陌桑的後背。
柳陌桑輕歎一口氣,垂下劍,「我輸了。」
少女看的目不轉睛,當林青風贏了時,松了口氣,嘴上浮現笑容。因為林青風平時對她很友好,不象其他人,看見她不是鄙視便是嘲笑。
其實,她曾在招收外山弟子時報過名,希望自己能通過測試,進入昆山派學習,然後學得一門武技,當個人人羡慕的武師,可以以此賺錢養家。誰知在檢測靈基時,她被測出身上的靈基為零,根本不能習武修煉。
這個世界的人,身上都有靈基,只是有些人身上的靈基強,資質好,更適合習武,有些人靈基弱些,習武也沒什麼用,所以選擇當普通人,而少女身上沒有絲毫靈基,是極少見的現象,因此被人嗤笑為廢物。
柳陌桑怨恨的目光突然射向少女,少女一驚,嚇的趕緊低下頭,匆匆往外走。
柳陌桑招來兩位平時跟隨她的資質和武力排位較後的弟子,對著他們耳語了一陣子。兩位邊聽邊點頭。
她早看不慣少女,因為內山弟子中,有一個來自小鎮的大家族弟子冷寒楓,英俊瀟灑,資質又高,是個習武天才,很得碧霄殿的長老們和門主看重,少女能進來當雜役,便是經由冷寒楓介紹進來,因為這裡的報酬比山下做事的報酬高,對一名少女來說。
冷寒楓是柳陌桑心中的神,她不允許心中的神關注一個芥草般存在的雜役女。
這天,少女跟往常一樣,走出鎮子,爬過一條又狹又小的山間小道,走進一片樹林,穿過樹林便到了碧霄殿。
少女剛走進樹林,感覺有些不對勁,往常林子裡有各種鳥叫蟲鳴,這時全失去了蹤影,林子裡靜的可怕。少女停住腳步,猶豫要不要繼續往前走。想到臥病在床的娘,少女鼓起勇氣朝樹木邁進,但她儘量放輕腳步。
突然,旁邊草叢裡傳來嘩嘩的聲音,少女嚇的寒毛豎起,本能地停了一下,接著向前狂奔,走出樹林,回頭看,並沒什麼奇怪之處。
少女用手拍拍心臟,驚魂未定。
甯莫思邊看邊吃,速食麵很快吃完,她打算關電視,洗澡睡覺,因為電視劇的情節實在沒什麼吸引她的地方。
甯莫思站起來,正想去廚房先把碗洗洗,電視裡傳來的一聲叫喚,讓她把目光重新投向電視。
「甯莫思,你還站在門口幹什麼,快點進去幹活,」電視裡,廚房主廚王伯過來,看見少女,不耐煩地說道。
跟我同名,真巧,甯莫思想,既然這樣,我洗完澡了再看一會。
甯莫思走進狹小的洗手間,快速沖了涼,回到沙發上坐下,看見電視裡的同名少女在傍晚幹好活,再次經過樹林時,裡面突然沖出來三位蒙面男子。
少女還沒喊出救命,便被人用氣道打暈在地。三位男子背著少女,朝一處山中奔去,走到一塊石頭,把少女放下。
「雖然不是天姿國色,也有幾分姿色,」其中一個男子扯下臉上的面巾,沖著少女邪笑,就要去扯少女的衣服。
「等等,我第一個,」另一位男子說道。
第三名男子也不讓。
三人你推我搡,爭吵起來。
少女很快醒來,她躺在地上怔了兩秒鐘,馬上明白是怎麼回事,她爬起來,全力往前跑去。
三名男子發現少女逃跑了,一起追上去。
不多久,少女發現前面無路可逃,她站在一個懸崖邊,下面是深不見底的黑乎乎的懸崖。
「你們別過來,再過來,我便逃下去。」少女威脅。
三名男子一起大笑。
「跳嚇?你想死便跳呀。」
「過來吧,美人,讓爺們幾個樂了,便饒你一命。」
「我是昆山門派裡面的雜役,你們敢做壞事,他們不會放過你們。」少女還不放棄希望。
「啊哈哈,你這話太可笑了,」一名男子猙獰地笑道,「我看你真是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一名男子邊說邊逼近。
少女害怕地又往後退兩步:「別過來。別過來。」
面對不斷逼近的男子,少女又退了一步,一腳踏空,向下麵墜去,她不甘心地叫著救命,目光投向正前方,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還有求救,對生的渴望。
「你看著我有什麼用,我只是一個看電視的,又救不了你。」甯莫思自言自語,「不過,如果我是你,一定把三個人打下懸崖,讓他們知道欺負女孩子的下場會很慘。」
「女主角這麼快就完蛋了,也沒必要看下去了。」甯莫思站起來,過去關電視,她剛把按鈕按下,電視轟地爆炸。爆炸聲中,甯莫思想起了當初出任務時,腳受傷的情景,心裡充滿了不甘。
甯莫思醒來,感覺渾身疼痛,難道我沒死嗎?這是甯莫思醒來後的第一個念頭。
她睜開眼睛,發現天上掛著一彎又大又圓的月亮。借著銀色的月光,她又發現自己掛在一顆樹上,樹下是黑乎乎的峽谷。
甯莫思不敢亂動,她快速理清思路,她之前在看電視,關電視的時候電視爆炸了,然後便掛在了懸崖。
甯莫思回想電視內容,又打量周圍的環境,再看一下身上的衣著,立刻明白,自己穿越了,重生在電視裡的同名少女身上。
老天爺也太會開玩笑了,就算是穿越,也不需要穿越到懸崖上吧。
甯莫思從不想怨天尤人,這不是她的個性。想當初因為任務腿受傷,又被勒令退伍,多麼的絕望和痛苦,也沒有埋怨老天爺的不公。
她快速打量周圍的環境,以前學的野外生存知識這時發揮作用。
甯莫思以前無數次地徒手爬過懸崖,但一般身上都會帶有工具以防萬一,現在身上沒有任何可用的工具,不過幸好這顆老樹生長的地方,裡面有一個凹處。
她小心地抓住老樹的根,慢慢爬到凹處,凹處生長著一些植物。
甯莫思決定今天晚上就坐在這裡休息,等到了白天,再考慮怎麼上去,雖然她在晚上也能行動,畢竟是晚上,又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還不清楚那三名男子是不是走了。
甯莫思累了一天,很快坐在那裡睡著,當耀眼的早晨陽光射在身上時,她立刻醒來。
她小心探出頭,看看能否爬上去,發現懸崖筆直陡峭,根本無物可以依附,可能正因為如此,她身體的前主人才能掛在這棵憑空凸出的樹上。
她又向下看,發現下面雲霧嫋繞,深不見底,視力能見之處,都是峭壁。
甯莫思少有地感到沮喪。
這時,懸崖上面傳來了聲音。甯莫思仔細傾聽,上面的人似乎在確認什麼,裡面還有一名女子的聲音。
甯莫思以前專門訓練過聽力,不僅對風吹草動的聲音感到敏感,更是訓練成過耳不忘的本領,從聲音她立刻聽出了那名女子是柳陌桑。
「你們確定她掉下了懸崖?」柳陌桑問道。
「師姐,真的掉下去了,找的那幾個人親口說的。」其中一個人說道。
「其實,我也沒想過要害死她,只是想給她一點小小教訓,要怪只怪她命運不濟。」柳陌桑歎道。
「師姐,這不能怪你,確實怪她運氣不好,」一名男子說道,「聽說是她自己跳下懸崖的。」
真狠,為了一點小小的嫉妒心,便設計害人,甯莫思回想起少女掉下懸崖時的恐怖表情,還有她的絕望和不甘,身體竟然本能地發抖。
等我上去,一定為你報仇,甯莫思暗暗發誓。
甯莫思坐下來,雙手抱膝,看著面前連綿的高山,上面纏繞著白雲,在陽光的照射下,雲霧慢慢散去。
看著眼前的環境,甯莫思竟是一籌莫展,不禁歎了口氣。因為坐著累了,她向後面的植物靠去,以為後面是壁,結果整個身子卻直接向後倒去。
甯莫思一驚,趕緊起來。過了會,見沒動靜,小心地拔開植物,發現裡面是一個洞穴。
她謹慎地鑽進去,透過射進去的陽光,可以知道裡面的洞穴有兩米左右高,可容納十來個人左右,洞穴靠牆壁處,有一具白骨。
甯莫思早跟生死打過交道,所以並不感到害怕。她走上前,朝白骨行了個禮,在心裡猜測這人為什麼會死在這樣離奇的地方,難道跟我一樣,被人逼下懸崖的嗎?
甯莫思發現白骨手上拿著把匕首,大喜,上前拿下匕首,又發現白骨身上有一個奇怪的現象,在本該是心臟的地方,有一個小小的亮光。
甯莫思湊近看,好奇那是什麼東西,只見一個綠瑩瑩,閃著亮光的發光體,它仿佛在吸引著甯莫思靠近。
甯莫思出神地看著,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用食指的指尖輕輕地觸了一下光亮,光亮突然光芒大增,侵入甯莫思的手指,往肌膚裡鑽去。
甯莫思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怪異景象,饒她膽大也害怕地直甩手指,但那光亮仿佛有粘性,怎麼也甩不掉,不僅如此,亮光還快速地通過手指,侵入甯莫思的四肢百骸。
「這是什麼鬼東西,太嚇人了。」甯莫思感覺全身火燒火燎般難受,仿佛全身鑽進了百萬條不知名的可怕蟲子,喉嚨也乾渴的厲害。
甯莫思身子禁不住扭曲,她有種想發洩的感覺,覺得全身突然充滿了力量,這股力量迫使她行動。
甯莫思在洞裡踢打滾爬,練習以前在部隊裡習過的防身術,希望以此來緩解身上的不適,經過運動,難受有所減輕,但不能解決根本問題,那就是甯莫思不知為何,渴的不行,心內仿佛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焦燥的她想發狂。
好不容易重生了,難道我就要洞裡的白骨一樣,困在這洞裡焦渴而亡嗎?
甯莫思走出洞穴,探出身子,一陣風吹來,無比舒暢。
這時,不知從哪竄出一隻猴子,倒掛在對面懸崖上,朝甯莫思做鬼臉。
甯莫思火了,怒視猴子,現在連只猴子也敢嘲笑她。
猴子愣了一下,又朝甯莫思呲牙裂嘴,接著縱身跳下懸崖。
甯莫思朝下面罵了聲臭猴子,沮喪地坐在地上。她一靜下來,渾身又開始難受。
甯莫思拿出匕首,匕首在陽光下冷鋒一閃,甯莫思的眼睛被晃了一下,她用匕首試著朝樹枝砍去,發現匕首剛碰著樹枝,樹枝便無聲無息地往下墜去。
甯莫思一陣驚喜,沒想到匕首這麼鋒利。她又用匕首在石壁上劃了一下,石壁立刻現出一道深深的劃痕,再看匕首,沒有受到絲毫影響,不僅如此,使用過的刃鋒,如秋霜般散發出森寒的氣息。
甯莫思有辨別刀劍好壞的能力,她立刻斷定,這是把寶匕,但她還想試驗匕首是不是如自己斷定的好。
古時候形容刀鋒的鋒利,用吹毫斷發,削鐵如泥來形容。削石如泥她是體會到了,但吹毫斷發,她想親自試驗一下。
甯莫思扯下兩根頭發放在刃鋒前面,輕輕吹口氣,頭髮碰到匕首立刻斷成兩截,飄落在地。
甯莫思大喜,知道自己確實撿到了個寶貝,她心中有了主意。她在壁上快速刻劃出一個可以扳手的凹痕,然後,左手抓住凹處,右手在石壁上刻出一個一個凹痕,再左手抓住,用這樣的方式一步一步往上爬。快到山頂時,她一個翻身,躍上地面。
站在懸崖邊,習習山風吹來,甯莫思爬崖時滲出的細汗立刻消除。
必須先回家,再考慮碧霄碧的工作,甯莫思想到少女的娘,內心深處升處一股溫柔的情緒。少女跟娘倆人相依為命,娘哪怕是病了,也是少女心中的依靠。
甯莫思回憶電視裡的情節,靠著模糊的記憶,回到家中。
甯錦華正不安地坐在床上,旁邊坐著少女拜託照顧的王大嬸。
看見甯莫思,甯錦華高興地流下眼淚。
甯莫思小心地走過去,蹲在床邊,任甯錦華摟著自己,摸撫自己的頭髮。
娘這類字詞,對沒有父母記憶的甯莫思來說,是陌生的感覺,而來自身體前主人母親的撫摸,讓她無比依戀這個第一次接觸到的溫柔女人。
「娘,我回來了,不要擔心,昨晚殿裡有事,所以我留宿了,沒來得及告訴你,」甯莫思用生澀地語氣說著話。
「沒事就好,你娘擔心的一晚上都沒睡好,」王大嬸說道,「既然你回來了,我回家去忙了。」
甯莫思忙道謝。
甯錦華捧起甯莫思的臉一陣細看,又含淚抱進懷裡。
甯莫思感受著對方身上的體溫,一股溫情自心底升起。
以前,不論是一起長大的同伴還是戰友,都說甯莫思為人冷漠,感情冷淡,她也自認很難對什麼動情,尤其是部隊裡冷冰的訓練,更是讓她訓練成冷靜的心態,現在卻不由地為一個女人溫柔而感動。
「莫思,你身上怎麼有血跡,」甯錦華突然看著甯莫思的袖口。
甯莫思一驚,知道蠻不過心細的娘,只好把實情說了出來,說自己被歹徒追趕,掉進了山溝,在山中躲藏了一晚上。不過如果她沒記錯,手上確實有傷痕,她偷偷看了一下手臂,除了劃破的衣服,手上並無傷痕,她也有些詫異,但沒太在意,以為是重生的原因,讓傷好了。
「沒事就好,都怪我,好好的生什麼病,要不也不會讓你去受苦受累,」甯錦華心疼地說道。
「娘,我沒事,我去給你做些吃的。」甯莫思起來,去找盛米的東西,發現裡面米少的可憐。又看一下廚房,只有兩根帶著黃葉的青菜。當看見水缸時,甯莫思因為別的事一時轉移了注意力的焦渴感立刻湧出來,她舀起一瓢水便灌進喉嚨,卻發現絲毫不起作用,一瓢水下去,仿佛細雨落在了大火上,根本解不了渴,反而有種越喝越渴的感覺。
甯莫思一口氣把缸裡的水喝完,焦渴感還是沒有緩解,不但如此,內心的那團火仿佛燒的更厲害,灼燒的她難受。
「娘,我去打水,」甯莫思來不及等甯錦華的回答,憑著記憶,提起木桶,朝鎮外山下的一條河流奔去。
到了河邊,甯莫思跳進河裡,大口大口喝了起來,也不知喝了多久,內心的焦灼感才慢慢褪去。
等喝過夠,甯莫思浮在水面,感受著水的溫柔觸摸,突然想起家裡還有娘在等飯吃。
甯莫思走上岸,想起家裡那點可憐的米菜,又看一下山上,心中有了主意。現在手中有不錯的匕首,憑她的身手,抓點野味應該不成問題,這裡的山一看就是原滋原味的原始狀態,野菜什麼的應該也很多。
甯莫思顧不得渾身濕漉漉,快速向山中跑去。
這裡的樹木高大陰森,山中無人。
甯莫思很快找到目標,一隻肥大的野兔。
野兔很快驚覺有人盯上了它,想逃跑,但晚了,甯莫思已經屏聲斂氣的接近,用一根樹枝做的矛準確地穿透脖子喉嚨處。
甯莫思撿起兔子,滿意地看了一下,又仔細傾聽一下周圍,發現一隻野雞,比剛才的野兔還快速地解決,又發現了野雞的窩,裡面有七八個雞蛋。
甯莫思拿起野味,又在林中摘了一些野菜,回到河邊,提起一桶水快速回家。
剛到門外,裡面傳來一個女孩的諷刺聲:「你能不能不要讓你女兒到碧霄殿丟人現眼,明明身上流著寧家血,卻沒有絲毫靈基,還進碧霄殿,是想把我們寧家的臉丟光嗎。你們母女倆都是我們寧家的恥辱。一個生野種,一個廢物。」
甯錦華氣的直咳嗽:「你,你,你滾出去。」
「你以為我想來,看你快死了,才送點錢過來,」另一個女子說道。
甯莫思聽見有東西扔在地上的悶響。她推門進去:「娘,我回來了。」
甯莫思用森冷的目光打量屋裡的另外兩個人,一主一婢,穿著華麗。
倆人在甯莫思銳利的目光下瑟縮了一下,那位穿著華麗粉紅裝的女子發現自己居然會在一個廢物的注視下感到心悸,一陣惱怒:「就是個廢物,別以為你看我兩下,便會害怕。」下巴高高抬起,目光裡充滿了鄙視和不屑。
「撿起你們的東西,滾,」甯莫思怒氣蓄髮,陰沉的臉讓人害怕。
甯錦華驚奇地看著自己的女兒,自己的女兒自小便能忍,面對別人的侮辱和欺負,總是默默忍受,從不反抗,這樣子的神態,她還是第一次看見。
「廢物,找死,敢這樣對我說話,」女子揚起手,想打甯莫思的臉。
甯莫思手快速攔住,快的甯錦華根本沒發現她如何出的手。
甯莫思擋住對方的手後,向後用力一甩,女孩被慣力帶的退後兩步。
婢女忙上前扶住女孩:「小姐,沒事吧。」
「春香,撿起地上的錢,我們走,」女子怨怒地看著甯莫思,「明天等哥哥回來了,我們再來。我不屑於跟她動手,免得掉了我內山弟子的身份。」
甯莫思丟下手中的東西,撲向甯錦華:「媽,沒事吧。她們是誰?」
甯錦華詫異地看著甯莫思。
「媽,其實,我昨晚掉進山溝裡,忘記了很多事情,」甯莫思編造著蹩腳的謊言。
「孩子,讓你受苦了,」甯錦華越發心疼,撫摸著甯莫思的臉,「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沒事,我身體一點都不礙事,」甯莫思神色放輕柔,「我去給你做吃的。」
「這些是哪裡來的?」甯錦華看見野味和野菜,大驚。
「我去山上抓的,以後我天天抓給你吃,看你身體這麼虛弱,該補補。」
「不行,莫思,你不能去,」甯錦華臉上充滿了害怕,「山上多猛獸,並且還有妖獸,萬一你出事了怎麼辦,一般的武師都不敢單獨進山。」
「媽,沒事,我不深入就行,」甯莫華已經開始燒水,準備淨雞毛。
「莫思,聽媽的話,別去了,」甯錦華苦苦哀求,「萬一你出了什麼事,讓我怎麼活下去。」
甯莫思邊回答,邊忙這忙那:「媽,相信我。我絕不丟下你不管。」
不知是出於本能,還是由於以前身體主人的感情,莫寧思開始習慣娘這個詞。
甯莫思把雞跟野兔各做了一半,燉了窩雞湯,讓甯錦華多喝點,好補補身子。
甯錦華總覺得眼前的女兒跟以前有很大不同,仿佛是另外一個人,但看見甯莫思對她一樣的體貼孝順,她又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