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慶元年,蒙帝蒙哥汗于合洲一役戰死,蒙古撤軍。是時,中原豪傑見蒙軍群龍無首,欲乘勝追擊,一舉消滅敵人,不料當朝重臣賈似道卻進諫議和,是以為武林人士視為賣國之徒。
由於免於戰亂,南宋各郡繁極一時,皇都臨安更是一片盛世。然各界武林人士卻深感憂慮,為抵外患再侵,江湖群雄決定暫時撇下門戶之爭,休養生息,同時定下君子之盟,相約10年後在天山論劍,屆時無論何派何人,只要技壓群雄,便可奪得武林盟主之位,領導中原豪傑付軀救國,保大宋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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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淳三年,忽必烈帶軍攻打要城襄陽。
深夜,漢軍軍營。
「將軍!」
一名謀士急入帳中,跪稟於前。
「我軍奮起反抗,暫時抵住了北方的進攻。但忽必烈率軍兵分三路,如今東面西面遭到重兵突襲,已經告急。」
「豈有此理!」被稱作將軍的人聞訊後勃然大怒,竟一掌將面前的木桌擊得粉碎。「蒙古韃子欺人太甚,傳令下去,派騎兵精銳各三千,分別支援東西兩面。」
「不行啊將軍,我軍北方戰事緊迫,糧草早已消耗殆盡,軍士們大多是不戰自敗,哪裡還分得出六千騎兵?如若強行分兵,必將導致北面失守,到時襄陽一樣會被攻陷啊!」
「什麼!?......難道是天亡我大宋?......想我呂文煥一生戎馬,殺敵無數,如今襄陽城卻要在我手中失陷,我真是......」
話語間,一道白光閃過。
噹啷啷。寶劍在即將抹過脖子的一瞬間被擊落地。
「誰!?」
呂將軍先是一驚,接著一聲怒喝。只見兩個人影從梁間飛落。房高數丈,然而兩人落地時卻如燕觸纖枝,竟未發出一絲聲響。
「你們是何人?」呂文煥被這突發的狀況弄得又驚又恐。驚的是,軍機重地,就在這堂堂將軍帳內竟有兩個人悄悄潛入而無一人發覺;恐的是,剛才那一手「蜻蜓點水」的輕功無疑表明了兩人定是武林高手之輩的身份。
「將軍不必管我們是何人,這並不重要。」其中一個黑衣人緩緩道。
「你們大膽闖入軍營要地還敢大放厥詞?」呂文煥邊說邊司機窺探著寶劍剛剛掉落的位置。他此刻心裡盤算著這二人絕非等閒之輩,若貿然呼救,等到衛兵趕到時自己恐怕早已一命嗚呼了,倒不如來個攻其不備,或許可將其制服也未可說。的確,剛剛他還想以死謝罪,但此刻勢局峰轉,堂堂一界將領總不能死在兩個來歷不明的刺客手裡吧!但如果這二人是來取自己性命的,剛才又何必出手相救呢?這樣想著,呂文煥不禁起了狐疑,遲遲未肯行動。
話說這二人,都是身著黑衣並以黑紗遮面;再看身形,一高一矮,像是一老一少。只見那「老的」仿佛看穿了呂文煥此刻的心思,不禁輕蔑地一笑:「哼,將軍放心,我二人雖是一屆莽夫,卻不殺手無寸鐵之輩----更不會殺懦弱膽小之徒!」
這一句「懦弱膽小」登時勾起了呂文煥的怒火,本來襄陽戰況日下他早已萬分自責,如今又在這際會被兩個來歷不明的狂徒嘲諷,心中豈能不恨?此刻的他已顧不得剛才的救命之恩,急忙躬身去取地上的寶劍,欲與對方拼殺。然而他手還未到,只見高個黑衣人衣袖一拂,頓時一股強勁的掌風襲來。呂文煥被震得不禁連退三步,再定睛看那劍時,竟已入地三尺,劍的周圍也出現了一個淺坑。
「啊!......」百經沙場的將軍竟因驚詫而叫出了聲。
「將軍,如果我想取你性命,剛才那一掌不是打在劍上而是打在你的身上,當做如何?」
「這......」呂文煥面如土青,一時語塞。
「奸佞當道,屢失破蒙良機,我等武林志士不才,卻不忍眼看著大好河山枉然斷送!」
黑衣人說這話時異常憤慨,聲音竟因激動而有些顫抖。
呂文煥先是一驚,旋即苦笑道,「我等將才尚未能擊退元軍,習武之人,雖有一身好本領,卻不諳兵法,如何幫得了我大宋!」
「我看倒未盡然吧!」黑衣人話鋒一轉,似是胸有成竹。
「高人有何良策?」看到了希望,呂文煥此時早已忘記了剛才的恥辱,語氣也緩和了許多。
「三軍未動,糧草先行。襄陽東、西、北面分別受敵,陸路早已被封,唯有依靠水路,方可解圍。」
「水路......你是說漢水?」
「不錯,正是漢水。」
「我不是沒有想過用水路運送糧草,可是元軍也料到了這一點,早已在漢水之濱埋下重兵,重重設障!」
「這點將軍大可不必擔心,我已於今日潛入元軍在漢水的營寨,手刃了為首的將軍!他們群兵無首,定然大亂,將軍若今夜便帶兵去襲,定可拿下漢水!」
「此話當真?」
「國家興亡,豈敢玩笑!」
呂文煥聞後頓時精神大振,只見他興奮地踱著步,口中不停念到「大宋有救了,大宋有救了!」隨即走出帳中,正聲道:「眾將聽令,速速集結步兵700,弓箭手100,連夜攻下漢水!」
然而當他轉過頭正欲道謝時,卻發現剛才那兩個黑衣人早已不見了蹤影,只聞得一句「驅除韃虜,還我河山,呂將軍好自為之吧!」,聲音渾厚有力,縈繞耳邊,卻發自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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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說話者摘下面紗,露出一副白皙俊俏的臉龐,正是剛剛那兩個黑衣人中的年輕者,「我們都用輕功走了這麼遠了,歇一會吧!」
高個黑衣人四下望瞭望,見沒人跟來,道,「也好。前面隱約有火光,可能有人家,我們就去那裡看看吧!」
「嗯?我怎麼沒看見有火光啊。」少年踮起腳使勁向前瞅著。
「你功力不到家,任督未開,耳目不明,自然看不到那麼遠的事物。為師日日督促你練功、練功,你就是聽不進去,現在怎麼樣?」
「任督二脈,武之玄關;冥冥之合,萬物皆觀;補丹沉氣,陽升自然。師傅您說過,任督二脈乃習武之人的要穴之道,非多年功力加上正確的方法不能輕易打通。我學武不過8年,怎麼可能達到那麼高的境界呢?」
「你那點聰明勁就知道用在跟師傅頂嘴上是麼?武學之道,除了勤學苦練,還要有一點天賦,當年天山派的明晦大師9歲便打開了任督二脈,練得上乘武學。以你的資質,如果勤加苦練,成就不知道會是今天的多少倍!」
少年吐了吐舌頭,「聽您這麼一說,我覺得師傅您的成就也應該遠不止今天這樣。」
「嗯?......你找打!」
「哈哈!」
就這樣,師徒二人談笑著來到了所謂的「火光」前,卻發現發出這光亮的根本不是什麼人家,而是一座幾乎荒廢的破廟,上有一塊破舊不堪的牌匾,已經被侵蝕的不像樣子了,上書三個大字:遺孤閣。
卻說二人步入寺內,只見得一片破敗景象,有燒灼的痕跡,看起來這裡很久以前曾發生過一場火災。
「師傅,」少年找到一塊爛蒲團,拍打了幾下,頓時灰塵飛揚,「咳...咳...看來這是一座被遺棄的寺廟,已經很久沒有人修葺打掃了...咦?師傅你怎麼了,在看什麼那麼入神?」
剛才一直若有所思的黑衣人這才回過神來,「哦,沒什麼,為師只是覺得...覺得這裡很眼熟。」
「眼熟?」
「嗯,我好像來過這個地方。」
「哦,是麼?......不對呀,這八年我幾乎是寸步不離您的身邊,我不記得我們曾來過這裡啊,難道您八年前曾獨自來過?」
「嗯......可能是為師多心了,天下寺廟大同小異,偶爾認錯也很正常。」
「就是說嘛,師傅您就是太過小心了,總疑......"少年不禁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疑神疑鬼的是麼?」
「嘻嘻,明兒沒有那個意思啦,只是師傅您武功這麼好還怕什麼,就算萬一遇上什麼惡人他們也決計不是您的對手。」
「哼,夜郎自大。要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江湖上比為師厲害的人物多著去了。」黑衣人說著,不無憐愛地摸了摸少年的頭,「哎,也難怪,這八年你一直在谷中習武,外面的花花世界你也未曾見過。此次為師帶你北上,除了要幫助宋軍解襄樊之圍,也是為了趁機讓你闖蕩闖蕩,見見世面。」
「好哇好哇,反正我們已經幫助呂將軍解決糧草之困,不如現在就啟程去臨安吧,您不說還要去那裡會一位故人麼?」
「猴急什麼,今晚我們就先行在這裡住下,明日再啟程不遲。記住,闖蕩江湖,最需要小心的,不是多麼厲害的武功,而是險惡的人心,那才是最可怕最難防的!」
「明兒知道了。」少年臉上掠過一絲失望的神色。顯然,他對師傅口中的皇城,繁華熱鬧的臨安非常嚮往。
「嗯。來,把為師前些日子傳給你的‘會心大法'上的口訣背一遍,這些日子光顧著趕路,莫要荒廢了練功。」與少年不同,黑衣人始終未曾摘下面紗,即便此刻是與自己的徒弟獨處。
「哦。」少年有些不情願,但不敢忤逆,只得開口背道:「明晦之道,補陰而采陽者也。陰氣盛,則陽經竭,天日失其所而神元抑;陽氣溢,則陰脈損,天...天...」
「天什麼?」
「天天沒有陽氣!」
「放屁!」黑衣人揮出右手食指一彈。少年頓覺額頭一陣酥麻,忙用手揉搓,「哎呦,師傅手下留情,明兒知錯了!」
「整天就知道想著玩,為師的教導一句也聽不進去。把書譜拿出來,罰你念誦300遍!」黑衣人厲聲道。從語氣看來他真的有些生氣了。
少年頭也不敢抬,趕忙在懷中摸索,慌慌張掏出一本書。書的封皮已經泛黃,上面沒有任何字跡,看質地與其它張頁不符,應該是後接上去的。
少年急忙將書翻開,準備接受師傅的責罰。然而還沒等他念到第二句就被一聲怒喝打斷。
「誰!」
發出怒吼的正是少年的師傅,只見他緊緊盯著廟中央已經半舊半蝕的佛像,仿佛發現了什麼。
「哈哈,施主好個聽音辨向,貧僧剛因驚異而稍有氣息流動,就被抓了個現形!」果然,一個和尚模樣的人大搖大擺地從佛像後面走了出來。此人身高五尺,大鼻大耳體態肥碩,衣衫襤褸坦胸露乳,走起路來肚皮一顫一顫的,活像個彌勒佛。
少年正納悶從哪裡「變」出來個大活人,黑衣人此刻卻是心下一驚。其實從剛才他發覺佛像後面有人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遇上高手了,能潛息閉氣這麼久而不被自己發現的,江湖上沒有幾人;剛才又見此人步伐穩健,似拙實剛,更是覺其內功深不可測。此刻不知對方是敵是友,隱藏于此有何目的,自然設下戒心,暗中運氣。
「你是什麼人,為何躲在佛像後面偷聽我師徒對話?」
「我是‘什麼人?’哈哈,我是‘什麼人’,‘什麼人’是我,妙哉妙哉!多謝施主給貧僧起了個這麼好聽的名字,我以後就叫‘什麼人’了。」
一句話差點沒讓一旁的少年笑出聲,心想這和尚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哪有人叫「什麼人」的,好不可笑!卻不知佛教哲義精深,處處皆是偈語,無我便是有我,眾生無相無名,自然叫什麼都可以了。
然而黑衣人此刻卻沒心情與眼前的胖和尚打什麼偈語,只見他斂氣凝神,太陽與風馳兩穴漸漸鼓起,丹田之氣流於會中,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大凡武林之人與對手過招,若遇上弱者,三招五式之內便可分出勝負自不必說;但若遇上旗鼓相當或強過自己的敵人,則會格外謹慎,需在發招之前就運氣聚元,好在一開始便能使出全力,否則只要有一個破綻被對手抓住就會全盤落敗。
黑衣人此時做的正是這種準備。憑藉他多年的修為和實戰經驗,他斷定眼前這個人的功力定不在自己之下,弄不好還要高出自己許多。
「阿彌陀佛,施主何以剛見到我就一臉的殺氣?豈不知殺機太重必將觸動心魔亂人情志,最終只會害人害己?」
「哼,那你又可知藏於暗處聽人私語非君子所為?」
黑衣人連嘴上也不想輸掉一絲氣勢。
「善哉!貧僧身無一物,心亦無一塵一埃,君子二字,愧不敢當。」胖和尚說著便不再理會黑衣人,轉向少年問道,「敢問小施主,可知你手中之物是何來歷?」
「是我師傅傳給我的本派內功心法'會心大法'書譜。」少年下意識的握緊手中的書。
「哪敢問尊師是哪一門哪一派?」
「這個......」少年望了一眼黑衣人,「師傅只是傳我武功,不曾說明本派來由,說等以後自會告訴我的。」
「哈哈哈哈!」胖和尚突然發出一陣狂笑。就在少年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的時候,胖和尚已然站在了他的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在場的兩人甚至沒看清他的腳步是如何移動的!
「大挪移身法!」黑衣人突然失聲到。
「呵呵」胖和尚微笑著點了點頭,隨即又以極快之勢送出一指,直擊少年右臂下肘。少年只覺得手臂一陣酥麻,哪裡還有力氣抓握東西?待定睛看時,書譜早已落在胖和尚手中。
這次黑衣人徹底震驚了,他沒有說,但他看得出來胖和尚剛才用的正是無上指法無相劫指,如果剛剛他稍微發力,自己徒弟的手臂恐怕早已經殘廢了!
整個過程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黑衣人自認也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此刻卻連眼睛都跟不上對方的動作,遑論伸手制止!看似不起眼的一個胖和尚卻在瞬間施展了少林兩項絕技,到底是何方神聖?
只見胖和尚微施一禮「善哉!這《天山陰陽寶典》貧僧就暫替天山掌門收下了。」
「什麼!」二人幾乎是同時叫出了聲。
「《天山陰陽寶典》?可師傅明明說是這‘會心大法’啊,到底怎麼回事?」少年一時間被胖和尚的話弄糊塗了。
黑衣人此刻的表情卻是難以言狀:有驚愕,有惶恐;更多的,則是憤怒。
「和尚,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奉勸你最好立刻把書還回來,否則......」
「否則如何?」胖和尚似乎完全不把黑衣人的威脅放在眼裡。
「哼哼,想不到號稱天下第一派的少林派竟會做出這種強搶的勾當,也不怕天下英雄恥笑!」
少林武學向來不外傳,胖和尚連露兩手少林絕藝,自然表明了他師出少林的身份。
「哈哈哈哈!我出寺門已久,施主大可不必拿少林寺的清譽來壓我。況且說到強搶,呵呵,恐怕應該是貧僧替天山掌門來質問施主才對吧!」
「你......你口口聲聲說這是天山之物,有何憑證?」黑衣人的神情愈發緊張。
「貧僧早在出家前就與天山派掌門徐長峰相識,機緣之下曾有幸目睹過這寶典,其中內容也略知一二。恰恰适才令徒所背誦的,卻正是這寶典上的內容無疑!」
「哼,一派胡言!現在書在你手上,當然隨你怎麼說都行了!」
「阿彌陀佛!貧僧雖已不在佛門,卻不敢妄打誑語。敢問施主剛才教訓令徒時所使的,可是天山武學大羅明指法?」
黑衣人不禁又是一驚,但旋即笑道:「高僧與我素無仇怨,又何必多生事端?」
「非也。前些日子我去天山拜會老友,得知8年前此寶典竟被人奪走,徐老友也遭人暗算被打成重傷,至今未愈。如今我替天山派拿回失物,豈可說是多生事端?」
「呵呵,久聞天下武功出少林,想不到今日要領教一番了!」話音未畢,黑衣人突發一掌,勢大力沉,正是漢軍帳內將三尺寶劍鑲於地內的一式。
「阿彌陀佛!」胖和尚似乎早有準備,此刻也不避讓,只抬手一抹,掌勁頓時改變方向,在一丈之外的木梁上留下一道深深地掌痕。
黑衣人本就沒指望能夠一掌命中,此刻見力道被化,急忙收手蓄勢,兩掌齊發。
轟!只聽得一聲巨響,佛前香爐登時被炸為碎片。再看那胖和尚,早已騰空躍起,一指而下。黑衣人來不及閃避,只得出指相迎。這一觸,四指相對,形成了兩人一高一低,互博內力的局面。
無相劫指乃少林一種至純至陽的近身指法,發招者需將全身真氣貫於指尖,無幻無真,以內力取勝;大羅明指法則是由當年天山奇人明晦大師所創,共分七合十八式,出指者無需觸及敵人便可隔空傳力,以招式淩厲、變幻無常見長。
胖和尚避其鋒芒,不比招式,只拼內力,可謂後發制人,博得了先機。
此刻黑衣人面部青紅交替,只覺得體內一股真氣流竄,炙熱無比。
「師傅!」少年見黑衣人處於劣勢,不覺叫出了聲。
本來黑衣人雖被壓制,但憑藉其深厚的內力仍能勉強支撐,可這一聲「師傅」卻讓他分了心。
「喝!」胖和尚見對方內力稍有鬆懈,頓時真氣暴漲,衝破僵持的局面,同時左手一掌劈出,將黑衣人震出一丈開外。
「呃......」黑衣人嘔出一大口鮮血。
「師傅!」少年急忙上前攙扶。黑衣人也不言語,即刻盤膝而坐,開始調息。
「阿彌陀佛!施主本來應與貧僧同往天山,聽從徐老友處置,不過現在既已受重傷,也算得到了應有的懲罰,還望日後能夠好自為之。」胖和尚說完便要抬步離去。
「站住!」少年一縱而起,直撲向胖和尚。
然而就在他的雙手剛剛碰到對方後背的同時卻被一股內力彈飛。
「啊!」少年雙手被震得生疼。
「眾因緣生法,我說即是空;亦為是假名,亦是中道義。善哉善哉!」話語間,胖和尚早已不見了蹤影。
「可惡,這個臭和尚!」秘笈被搶,師傅亦受重傷,少年此刻心裡恨得切齒,卻是無可奈何,只得轉頭察看師傅傷勢。
「您不要緊吧!」少年亦是習武之人,知道受傷調息時全身經脈運行,最忌分心,否則真氣逆行後果不堪設想。所以儘管此刻他心急如焚,卻不敢上前扶持。
大約三個時辰過後。
黑衣人調息功畢,緩緩睜開雙眼。
「明兒。」
「明兒在這兒。師傅您沒事了麼,太好了!」少年一直守在一旁,此刻見師傅沒事自是十分歡喜。
「明兒你聽好了,那本書譜十分重要,為師...咳...為師一定要追回。」黑衣人說話時很虛弱,顯然剛才受傷不輕,「你且獨自前往臨安,代我與故人一會。」
「啊?可是,可是您上哪去找那個賊和尚啊?」
「他自稱是徐長峰的朋友,此刻得了秘笈必定會上天山無疑。」
「上天山...這麼說那本書真的是什麼《天山陰陽寶典》了?」
「這......」黑衣人一時情急,這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關於那本書為師以後再跟你解釋,你現在速去臨安,其它的一概不要管。」
「可是您還有傷在身,不宜...」
「為師已經決定了,無需贅言。記住,到了臨安,打聽到一個叫百善書生的人,就跟他說你從無緣穀來,他自會明白。」
「可是我......」
「你功力雖然不到家,一般場合也足夠應付了。切記,江湖險惡,萬事小心,等師父奪回秘笈自會到臨安與你會合。為師去也!」黑衣人說完騰空而去。
「師...」少年追到門外,可哪裡還尋得到師父身影。
天已微亮。時值深秋,蕭風瑟瑟,枯黃的樹葉在天空中飛舞盤旋,不時落在少年的肩頭。偌大的寺廟中轉眼只剩他孤零零一人,呆呆地望著遠方。
這一夜發生了太多事情,先是怪人奪走秘笈,此刻相伴八年形影不離的師傅又離自己而去,當真是思緒萬千,慨歎連連,任一個初初少年如何承受得了!
「臨安麼。」少年整理下頭緒,朝著剛剛泛起魚肚白的東方,獨自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