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葉般大的雪花如傾盆大雨傾泄而下,在空中劃過一條條筆直的軌跡,速度不慢不快但卻穩定無比。
鵝毛般大的雪花,呃!依形狀來說應該是雪片更準確一些,晶瑩的雪片鵝毛般大但卻比鵝毛還要重許多,在這萬賴俱靜的環境裡可以清晰聽見雪片與地面撞擊時發出輕微的「噗噗」聲。
整個空間被漫天而降的大雪映染得一片慘白,沒有一絲雜色的慘白。近處一片慘白,遠處一片慘白,漫延到天盡頭的更遠處還是一片慘白,白得不像話。
沒有風,但這片區域內的一切事物搭配得都是那麼協調,沒有任何人為的痕跡,大自然的偉大與神奇在這得到了完美體現。
按理說這樣的環境應該沒有生物能生存,但遠處傳來的斷斷續續的喘氣聲卻證明了恰恰相反。
只見幾百米外傍山腳一個身高在一米八左右的男孩正不停的舉起一塊直徑米許的灰色方石,舉起又放下,放下又舉起,那一身勻稱的肌肉也隨之不停的伸張壓縮,伴隨著則是呼呼的吸氣聲。
男孩赤裸著上身,下身僅圍著一張及膝的褐色獸皮短裙,略帶稚氣的臉龐不停的往下淌著黃豆般大的汗水,蒸騰的熱氣不斷的在他身邊聚集,漸漸的形成了一團白霧,使他正在鍛煉的身軀變得如真似幻,如在雲霧中做早操的天神。
動作持續不斷一直進行了一小時近二千下才結束。
運動並沒有就此停止。男孩扔下方石後又扛起一段長有三米餘,粗有尺許的深黃色的木頭,邁開腳步由慢到快到全速的跑了起來,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
別看石頭換成了木頭,但那可不是普通的木頭,那是一種名叫「沉鐵木」生長在嚴寒地帶成分含有大量鐵元素的堅硬異常沉重異常的特殊木頭,而且此樹壽命極長,可達上萬年,天敵很少。
最恐怖的是只要地下有足夠的鐵元素供它吸收萃取,它就能一直不停的強化軀幹,顏色也隨之不斷的加深,先由淡黃色變成黃色,再變成深黃色,淺紅色紅色深紅色,接著是是烏色烏黑色鐵黑色,最後是銀黑色,每一千年顏色加深或變化一次,硬度和重量也變化一次,都要較前一種顏色的增加三倍以上。
男孩,也就是蠻血現在扛著的就是從一株三千年深黃色‘沉鐵木’上取來的最有價值很少有樹枝的主幹下段,堅固沉重簡直堪比同體積的鐵塊。
只見男孩扛著木頭一會兒直腰狂奔,一會兒屈腿縱飛跳躍在各種溝澗和矮小的土石山包,一會兒又彎腰弓步地穿行於形狀不一,縱深不一的不同洞窟溝壑中。三米長的深黃木頭在他雙手裡肩上背上甚至腿上之間不停的變換位置,身體總能不離木柱,木柱總能沾著身體。撞得山石砰砰著響,掉落不少。
老媽說過:「一個合格的戰士是不會讓他的武器在除了休閒時間外的任何情況下離開他的身體的」。
很顯然,現在不是休閒時間而我也要做一個合格的戰士,蠻血小男孩這樣想著。
正是每天的嚴格鍛練讓蠻血由一個孱弱的小男孩變得越來越強大,再到現在擁有超過同齡孩子的實力,要知道三米長的深黃色「沉鐵木」可是重達至少上千斤,蠻血現在的力量已有成年蠻人的十分之一了。不僅如此,舉重鍛煉力量,扛著沉重的木頭以各種姿勢在不同的地形中急速跑則是鍛煉蠻血的靈活性,肌肉的靈活性、筋骨的靈活性、反應速度等。長年累月下來就能變得更加強大。
相對于蠻族傳統的重力量而忽視靈活或者力量與靈活不同步訓練的戰士訓練方法,蠻血的訓練方法效率更高,對今後的發展更有益處。
不過誰叫蠻人體型太高大了呢!普通成年蠻人都是三米高的大個子,想靈活也靈活不起來,即使小時候把靈活性鍛煉了上去,成年後還是要倒退好幾層,久而久之靈活性的鍛煉在蠻族就沒人提起了。
而蠻血就不同了,他是人蠻兩族的混血兒,雖然純力量上比不過蠻人,但個頭沒蠻人那麼魁梧,靈活性卻是遠超蠻人。一個戰士不僅要靠力量,更多的是靠靈活的技巧,有得有失,但得到的絕對比失去的多得多。
如此又訓練了三個小時,大汗淋淋的蠻血才將「沉鐵木」和那塊米許的方形「大鋼石」一起放進了一個眾多洞窟深處的一個洞口明顯塌了一角不深不淺剛好八米深內部擁有方圓十余米的洞裡,又用早已準備好了的「蒜棕葉」嚴嚴實實地蓋好。
「蒜棕葉」乃是生長在嚴寒地區的一種異種棕樹的葉子,將水分除去後質輕堅韌耐用高效防水,而且它能長達幾十年的散發著一種異味,能讓大部分蟲豸小獸厭惡不靠近。
雖然「沉鐵木」與「大鋼石」在這裡不是什麼貴重物品,但丟了後再去找一套適合自己的訓練工具還是有些麻煩的,平時多花一點點時間放鬆一下總比丟了後爬山涉水地到處重新找好多了,而且外邊可是無比危險的,自己距下次力量靈活性戰鬥技巧等方面的突破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在沒有成為一個真正的強者之前是不應該將時間浪費在本可以避免的尋找訓練工具上,何況蠻血本是一個天性懶惰的人。
蠻血的部落距離蠻血訓練的地方大概五十裡遠,因為部落附近方圓上百里內的野獸基本上已被部落的戰士清理光了,所以訓練之地雖然距離部落有點遠,倒也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不然以蠻血現在這點實力敢在巨獸橫行的世界裡如此‘膽大妄為囂張跋扈’地出來訓練那純粹是活得不賴煩了。
五十裡的路程對普通人來說是有點遠,但對於擁有蠻族血統並且已艱苦訓練了十幾年的蠻血來說顯得輕輕鬆松,恨不得馬上回家泡個溫泉澡的蠻血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風風火火跑進了自己的部落也就是「血環」部落的帳篷區裡。
…………
「血環」部落擁有兩萬餘蠻人,其中有戰士三千來人。其實在蠻人部落裡幾乎每一個壯年男子都是戰士,在巨獸肆虐的蠻荒高原兩萬人的部落只能算是末流的小部落,雖然是戰鬥力強大的蠻人,但能存活下來已有運氣的成分了。雖然若擁有三千精銳蠻人戰士也可以,但「血環」部落明顯不是這樣的部落。
「血環」部落的形狀是四方形的,除了一面靠著山壁外,其餘三面都是用「大鋼石」壘起的高達三十米,寬有五六米的圍牆,整個三面圍牆是如此簡陋,就好像偏遠的山村裡的農夫隨意找些參差不齊醜陋不堪的石塊搭建的露天豬圈一般,是如此「粗狂」,如此的猙獰,如此的醜陋。
誰叫「血環」部落人口太少了呢,以兩萬人的部落能修建如此高大的圍牆已算是奇跡了,若不是蠻血的母親---埃托 蒂娜,在人類社會中堪稱頂尖天才的指導下修建了這些極其醜陋的圍牆,整個「血環」部落恐怕早就滅亡了,蠻人部落中可沒有會懂建造城牆的人,至少血環這樣的小部落沒有,這也是為何「血環」這個只有兩萬人的小部落能在即使十萬人的部落也不易存活下來的環境裡活得好好的,而沒有被其他的部落吞併或消滅的原因,「醜牆」居功至首。
高有五米寬有四米的大門是由三根粗有尺許的深紅色六千年的「沉鐵木」被「霸勒」強力樹膠粘在一起構成十米寬米許厚的大門,六千年的沉鐵木本來就堪比金鋼,加之韌性極佳,不會生銹等特點,簡直天生就是做兵器盾牌的料,這扇被蠻血母親稱為「紅色宙斯盾」的防禦力可以說比「醜牆」還要強悍幾分的。
「石頭城」的小城東面是居住區,西面是蓄畜區,本來蠻族是不會養殖的,從來都是把獵物殺了就吃,吃不完的就烘成肉乾或冰凍起來,但蠻血的母親來了後一切都開始改變,從一年洗三次頭到現在的一周洗三次頭,從以前的很少吃熟肉到現在的吃不到生肉……。
城南除了密密麻麻的防禦工事外沒有什麼,城北因為靠山太過潮濕無法供人畜生活,加之溫泉也集中在城北,因此城北就被蠻血老媽下令改造成演武場和公共沐浴區。
此刻蠻血就朝著北區快速奔去,越靠近沐浴區蠻血眼睛越亮,三步作一步走,五步作兩步走,十步作四步走,總而言之,言而總之無比猴急的進入了一間空著的溫泉室,然後無比猴急的連門也不關站著脫褲子的時間都不願耽隔在空中扯掉皮裙後在與皮裙著地的同時「噗通」一聲跳入水中。
「唔……,真舒服!這恐怕是除了實力增加外最好的感觀享受了。嗯!特別是在訓練累了之後。」
溫熱的泉水溫柔的撫摸著蠻血的身體,早已累得不像話的蠻血一會兒就困意頓生,只感覺倆眼皮上似乎壓了兩頭巨獸般沉重。
漸漸的,蠻血再也支援不住了,兩眼一瞌,就這麼躺在溫泉中睡著。
…………
斥耳的鼾聲傳出老遠!夜,伴隨著鼾聲降臨。
「石頭城」北城區溫泉沐浴區單人間三十三號房,水聲潺潺,大片大片的水霧蒸騰而上,充斥了整個房間,使這個小小的空間一片氤氳。
一個長寬兩米左右,深有一米五的水池坐落在房間的北邊靠牆一方,池壁上遍佈坑坑窪窪,凹凸不已,有的地方甚至冒出了半尺多長的石錐,這能殺死人的玩意就這樣「光明正大」的出現在澡池裡,盡顯粗狂猙獰,同時也彰示了造池者手藝是多麼的不可言語。
不過蠻人就是蠻人,「手藝」盡顯蠻意,享受也盡顯蠻意,種族色彩種族個性盡融其中。
蠻血斜躺在溫泉池中,大部分身軀浸在溫暖的泉水中,只露出鎖骨之上的身體,一米八幾的身高,勻稱的肌肉,古銅色的肌膚油光閃閃,盡顯健康色澤,縱橫交錯的傷口不僅不顯難看反而增添了其男子漢的陽剛之氣。完美的黃金比例身材,加上英俊菱也分明角也分明的臉龐,亮閃閃的灰色長髮,絕對是一標準的美男帥哥,若是去勾引鄰家的小妹妹,絕對是一勾一個准。
斷斷續續的鼾聲和著泉水的冒泡聲,盡顯其催眠之威能。
忽然,一個大大的水泡猛地炸裂,「啵」的一聲,聲音雖然不大,但在這不大的房間裡卻顯得清晰異常,於是鼾聲猛的停止,卻是蠻血平時養成的至高警覺性發揮了不應該的作用。
蠻血一下從水中坐起,雖然沒發生什麼事,但也睡不著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屈腿發力,「唋」的一聲,只見人影一閃,蠻血整個人就已到了岸上放獸裙的石台處,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沒半點滯塞,流暢剛勁無比。
灰色的獸裙沒有一絲兒的汗臭味,不過剛睡醒還迷迷糊糊的蠻血當然沒有發覺。胡亂穿好再打了個長長的呵欠,伸了個長長的懶腰,蠻血這才拉開門赤腳大步地走了出去。
鵝毛大雪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止了,由於北區溫泉眾多地熱豐富,倒沒什麼積雪,只是在鋪得凹凸不平的「黑澤石」上積滿了深深淺淺融化的雪水,雪水寒冷刺骨,不過對於蠻血這個擁有一半蠻人血統的蠻人來說顯然沒起到丁點的作用,一腳踩過去,那水變淺了!那腳,還是那腳!
咦!不對,我記得進三十三號時沒關門吧,怎麼剛才出來時門是關著的?而且,蠻血用力的吸了幾下,獸裙也沒有汗臭味,顏色也變了。
對於自己的嗅覺蠻血可是很有自信的,自己雖然只有一半的蠻人血統,嗅覺也不及純血蠻人,但五米內任何一絲異味絕對瞞不過自己的鼻子。
至於顏色,自己可不是色盲。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幫自己換了新的獸裙並關上了門。
蠻血何等聰明,他不僅從他父親那繼承了蠻人強悍的體魄,更繼承了他母親天才般的智力。
蠻人因為天性率直實際,自己蠻人血統不純,不能擁有像他們那樣的強悍體魄,在這殘酷的蠻荒世界裡,實力就是一切,自己相比於蠻人三米高的的大塊頭,的確是弱了點,加上自己平時又沒怎麼展示實力,被他們瞧不起是經常的,不管是男是女,自己無一錯過,就連自己的父親也是一樣。
像自己這樣「孱弱」的孩子在蠻荒高地根本沒有半點生存下來的道理,在蠻人一貫的做法裡,這樣的孩子只要一被確認是先天體弱馬上就會被殺死,長痛不如短痛,留著也只是浪費食物,而食物對大部分蠻人部落來說都是珍貴和奇缺的,他們寧願把食物給即將入土的老人,也不願意分給這種吃白食而不能為部落作貢獻的體殘兒,因為至少老人曾經貢獻過。
當初要不是母親拼死相求,現在的自己要麼沒出生,要麼肯定是別人,又因父親是族長加上母親的威望才把這件事壓了下去。簡單的排除一下,除了母親還是母親。
想起母親,蠻血只覺心中一股暖流淌過,暖洋洋的,很舒服。
哎呀!差點忘了今天的功課了。蠻血懊惱的拍了下腦袋大步朝居住區跑去。
對於路上族人的鄙視目光蠻血直接忽略。
「只有收起了爪牙的猛獸才是最致命的,忽略該忽略的人,影藏能影藏的實力,未知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有時候人要活得賴皮一點,真正的生存之道是智慧與力量完美結合。」
對於母親的話蠻血從來是確信不疑,一絲不苟的執行。
因為需要安靜的環境,所以蠻血母親為他授課的地方選在居民區的最左邊。當初在修「石頭城」時蠻血的母親本打算建成一座可居住五十萬人的小城市,但考慮到血環部落人力資源實在是太貧乏了,那樣將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而在極度危險的蠻荒高地明顯是不可能的,只好縮小到可容十萬人居住的規模。不過即使這樣北區到東區也有好幾裡的路程,加之還要裝得「孱弱無比」,所以居然花了大半個小時時間。
這些蠻血都是輕車熟路了,無論是時間上還是動作上都把握得極好。
走到一直徑五十米的白色帳篷前,掀開帳篷走了進去,只見帳篷中央有一直徑兩米的圓形火堆,火堆是點在一塊三米見方中間被掏出了一個有米許深直徑兩米多的不規則圓坑的「火紋石」上,「火紋石」乃是含鐵多的地方且常有火山爆發在岩漿裡經過上萬年不斷的高溫精煉融合,使鐵元素與火元素有機地結合起來的異石,不僅堅硬異常,而且時時散發著熱度,可使幾十米範圍內溫暖如春,而且成型過程越久效果越好。
整個帳篷內溫暖異常,蠻血母親時常在裡面著書和給蠻血授課。蠻血的母親---蒂娜 埃托,一副標準的西方人面孔,細而長的淡眉,單鳳眼,藍得幾乎為靛的瞳孔,高挺的鼻樑,不薄不厚略顯性感的嘴唇,在白皙的臉龐上無比協調地搭配起來,竟有西方女子的勾魂嫵媚,又有東方女子的嫺靜典雅,這兩種全然不同的視覺效果居然完美的結合在一張臉上,當真奇妙無比,這也難怪能迷倒像蠻血父親這樣感情白癡的蠻人漢子。
兩米高的身體凹凸有致,呈黃金比例,曼妙無比。穿著嫩白色的長袍,及腰的棕褐色長髮用一根金色透明的細繩隨意系著,坐在一張鋪滿厚厚的毛絨絨的獸皮上,右手拿著一隻尺許長的藍金色的羽毛筆正醮著藍色的液體伏著身往放在一張用「黃雲木」做的桌子上的一張長約兩尺,寬約一尺半的灰白色獸皮上寫著什麼。
蠻血像作錯事的小孩一樣躡手躡腳的低著頭走到書桌前,低聲道:「對不起,媽媽!我來遲到了。」
蒂娜抬起她那美麗的頭顱,淡笑著看著眼前的兒子,柔聲道「媽媽知道你今天累著了,多休息一會沒關係,還不快過來!」
蠻血「嘿嘿」傻笑著走到蒂娜身邊。
「媽媽我就知道是您給我換的獸裙,媽媽您真好!」
蒂娜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眼中閃露著慈愛以及濃濃的擔憂。
蒂娜輕輕的招手讓蠻血過去。
蠻血趕緊乖乖的坐在母親旁邊。
「今天先抄寫《科索迪沃喋血史》第三卷吧,時間就還是定在兩小時!」蒂娜說完就把手中的筆遞給了蠻血。
《科索迪沃喋血史》乃是一部記載科索迪沃大草原上最近三百萬年內除巨人外所有種族爭鬥歷程和重大事件。總共有近六千萬字的的篇幅,一萬多卷,僅僅是第三卷也有幾乎十萬字,時間很緊。
蠻血接過筆默默寫了起來。
…………
時間無聲的流逝,兩個小時就這樣過去了。
在這期間蒂娜一直用左手拄著頭目光溫柔,靜靜的看著蠻血,因為每次蠻血自習時蒂娜都是這樣看著蠻血,所以蠻血早已司空見慣,倒也沒感覺到什麼局促扭捏。只是蠻血覺得今天母親的目光與往常有些不同,至於那裡不同,卻又想不出來,只好蒙頭繼續寫。
似乎感覺到兒子發現了自己的異樣,蒂娜伸出一隻半透明如極品羊脂玉般色澤的手輕輕的放在蠻血的臉上,輕輕的撫摸著。柔聲說道:「兒子十幾歲了吧?」
「媽媽我十三了,還差三年就成年。」
「是啊!距你成年還有三年,可你與他們不同,不同的……。」
美麗的母親一陣呢喃。
「你雖然與他們是同齡人,但你與他們卻是不同的,你必須做出一些犧牲。」
蠻血正想問母親自己與其他人有什麼不同,但蒂娜明顯不給他發問的時間,馬上就接著問道:「你對將來有什麼打算嗎?」
「打算?我還沒有考慮呢,不過先增強實力,這是媽媽您以前給我這麼說的啊!」
「是啊!一切都要以實力為先。可現在時不待人,你必須作出選擇了。」
蒂娜那雙美麗的雙眸緊緊凝視著蠻血道:「要麼成為上位者,人上之人;要麼老老實實當個下位者,普普通通一生,平平淡淡生活,樸實無華。」
「媽媽這有什麼區別嗎?」
「當然有!上位者統治別人,壓榨別人,鎮壓不服者,殺戮反抗者,強奪喜歡之物,強掠喜歡之人。危險的事自有別人去做,好處你得。精彩一生,要麼成為傳奇,要麼受億萬人唾棄。但可以確定的是即使他們精彩生活中的一刻也勝過下位者一輩子有意思。」
「當你走上這條路時你註定沒有或只有及少數的朋友,也就是說你會很孤單以及失去其它許多普通人才能感受到的東西,但那些對於上位者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有得到就會有失去,這是上天的平衡。」
「當下位者就很簡單了,平淡一生,碌碌無為,就像你看到的部落中的人一樣,天天為了生存而生活,因一塊肉而高興。你也還是要天天遭人白眼,你還是要天天忍氣吞聲,或者死於挑戰,或許變成野獸的食物,即使你將來能當上血環部落的族長,但誰又能保證你會不死於這兩種方式呢?你沒有巨人王皇克斯圖 摩多那樣的強大實力,沒有巨富阿裡 索羅斯的財富,沒有尼古拉斯 凱奇那樣的英俊才華氣質等等。這個世界上能人太多,你要想生活得好,生活得精彩,你就得成為上位者。」
似乎是讓蠻血消化自己話裡的意思,隔了十幾秒後蒂娜問道:「那麼,告訴我!我的兒子,蠻血 達克摩斯,告訴我你的答案!」
帳篷內寂靜無聲。
良久,蒂娜才語氣溫和的說:「對不起,兒子!」
「媽媽不能保護你一生,現實太殘酷,你必須作出選擇!強己靠己才是真正的生存之道。」
低頭思考的蠻血比蒂娜想像的要冷靜,在低於蒂娜預料的時間思考後,蠻血抬起了頭,聲音平靜。
「謝謝您,媽媽!您讓我提早下定了決心,也讓我增添了存活下去的機會。」
「是的!我選擇成為上位者。」
「那麼……」。
蒂娜的語氣似高興似哀傷道:「祝賀你,我的兒子!」
「你為你的人生做出了抉擇,你的人生開始了第一步,加油!」
天氣越來越冷,下雪的時間也越來越長。風兒漸漸起,吹得越來越大,持續時間越來越長。雪花隨風起舞,狂風勁吹,雪花飄蕩,風漸漸的變為刮,再變為猛刮,最後變為割,猛割。
晶瑩剔透的鵝毛雪花也被越來越大的割肉刀風,刮骨猛風野蠻的強行掠上高空,再被鋒利如刀片的風刃切成毫米厚的冰片,繼而被切成毫米碎末,隨風飄散,不知在何處,在何方,在何時著地。
這一切的現象都表明,蠻荒的冬季即將來臨。
這是蠻荒秋季的最後一個月,天氣已比初秋惡劣了極多,但這還不是最惡劣的,隆冬時那零下幾十度的低溫,能吹走萬斤巨石的大風和著兩指寬,半尺長的寒顫顫的超大雪片,一刮一地禿,一吹一地冰,讓你明白「收割者」這個外號絕對名副其實。到處都是十米以上厚度的積雪,有的地方甚至有上百米厚,在那樣的極寒世界裡,除了綠級以上的生物能生存下來外,其它的就等著被收割吧。
正因為蠻荒的冬天太恐怖了,所以在這緊臨冬天的秋天,任何有過在蠻荒高地生活經驗的生物都會為一件事忙碌不已----籌集過冬食物。
血環部落雖然比起其它部落食物來源豐富一些,產量多一些,但還是不夠度過整個長達四個月的冬天。因此,外出捕獵勢在必行。
某日,難得的沒有下雪,偶爾有幾絲的刺骨寒風吹過,風雖小,但卻寒冷異常,吹在皮膚上,就如鱷魚撕咬食物不扯下一塊肉絕不不松嘴般黏在上面,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那寒性極大的風兒凍得讓人恨不得撕下那塊肉,就連血液都感覺像一汩汩冰水在身子裡打著轉兒一般。
天空烏濛濛一望無際,說不出的壓抑。讓人覺得胸口無比的悶塞。
冬天,更加當真臨近了。
距離血環部落一千三百公里遠的三座七八百米高光禿禿全是灰褐色的破爛石頭的小山上,蠻血穿著一件紫色「虹貂」獸皮,踏著一雙黑色的蠻犀皮製作的大蹬靴,腰挎鬼頭重鐵刀,右手握著一根自製的兩米長,寸許粗紅棕色的沉鐵木製成的長槍,槍身上三道半米長,一釐米深的血槽散發著絲絲血氣,一看就知道明顯造過不少殺戮。
此刻趴在碎石上借前方一塊米許高的石塊遮住身體的蠻血正凝神注視著前方一片稀稀拉拉長了一些枯黃色三四米高大拇指粗枯草的荒草地,這片荒草地上全長的是一種叫「銀笙草」的枯草,「銀笙草」是少數在蠻荒高原這樣嚴寒地區大量生長的植物之一,因此它也是許多食草動物的主食,而蠻血他們今天要捕獲的「三鼻獸」就是以「銀笙草」為主食,三鼻獸不僅肉多,而且肉質鮮美,實力弱易捕殺,是蠻人的主要肉食。
血環部落有經驗的獵手已經仔細査看過那片荒草地,留下的三鼻獸腳印和啃過的痕跡大概三天左右。
三鼻獸有十八個胃,一次吃飽能管三天,三天后再來覓食,血環偵查小隊五天前發現的這個地方,恰好今天是個難得的打獵「好天氣」,因此蠻血父親蠻嚳帶領兩千部落戰士帶足工具武器在這裡設伏,準備來個大豐收,若能獵殺個三四十頭三鼻獸,今年的冬天血環部落就不用為食物發愁了。
其實蠻血今天參加捕獵並非良心發現,而是憋在「石頭城」裡太悶了,跟著出來完全是當散散步,解解悶,活動活動,天天鍛煉也不好,不是有母親說過:「勞逸結合才能有更大的進步」。
正因為蠻血的這個「非凡」舉動卻惹來了周圍人一道道異樣的目光,就連與蠻血父子關係一向冷漠的蠻嚳也感覺陣陣疑惑,一向懶散無比,光吃不做貪生怕死之人居然願意冒著生命危險,主動要求去為部落打獵,這能不怪嗎?沒有人不疑惑呀!
但蠻血十幾年鍛煉的臉皮何其厚,心跳沒變,脈搏沒變,更沒什麼臉紅了不適應之類的了。
眾人正因自己而困惑,蠻血卻沒理他們,自顧自打量起周圍環境來。三座小山成東西北排列之勢各相距三千米左右,山下是平原,沒有緩衝地帶,只要隱藏得好,簡直就是一天生的設伏殺敵的妙地方呀!當然,三座小山若是再高一兩千米,就完美了。
正意淫著若是自己帶兵在此設伏將如何的排兵佈陣,如何的奮勇殺敵,如何的以少勝多,如何的以弱勝強,如何的殺得敵人屁股尿流丟盔棄甲,如何踩著敵人的屍體哈哈大笑,如何被如母親說的人類熱烈歡迎自己的英雄的熱情被部落的人所歡迎時,一陣劇烈的搖晃將他驚醒。
幾十裡外,一片沖天的塵雲快速的朝這邊飄來。
好傢伙,看這陣勢至少有三百頭三鼻獸。一頭成年三鼻獸有三十米長,十來米高,而且最厚處能有二十米寬厚,可謂是膘肥肉厚,是蠻荒高原上蠻人主要要的肉食來源。
三鼻獸奔跑速度很快,可達每小時三十公里。不到一小時就到了眼前,幾百頭幾十米長重幾十噸巨獸一起奔跑的場面是怎樣?
漫天的灰塵沖起上千米的高空,籠罩了方圓幾十裡的範圍,方圓上百里都劇烈抖動起來,就像發生了一場四五級的大範圍地震一樣,加之那黃色的蘑菇雲,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在搞什麼核子試驗呢。
靠近後蠻血等人周圍更是抖得像七級大地震一樣,劇烈的搖動使得蠻血一干人等都坐立不穩,身體砰砰砰直抖起半米高,再狠狠砸在地上。不過嚴格的素質讓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
終於三鼻獸在距小山兩百米遠時停了下來,近處蠻血等人可清楚看到一頭頭喘著粗氣的三鼻獸。
三鼻獸顧名思義就是有三個鼻子,三個酒缸大的鼻子並排在烏黑的上嘴唇上面,每個鼻子又有三個拳頭大的鼻孔,鼻孔因為劇烈運動大量呼吸不停的吸氣,透明的鼻涕和著白色的唾沫斷斷續續的掉落。
三鼻獸三十米長的身軀外全是米許長的三色毛髮,紅橙藍三色相間分佈,加上它那扁而大的腦袋,胖乎乎的身體,倒顯得很可愛。
三鼻獸停下來後,就三五成群的各自吃草去了,畢竟以三鼻獸區區橙級巨獸的實力還是不能在蠻荒寒冬裡存活下來,所以它們也要在冬天來之前多儲備能量,以備冬眠。低頭吃草的三鼻獸把兩隻兩米長的大耳一直高高豎直不停的轉換著方向,隨時保持警惕,一有任何風吹草動就立刻奔逃。
狩獵者很有耐心,在蠻荒高原,沒有耐心的生物早就死光光了。
兩個小時後,當三鼻獸的警惕放鬆了一些時,獵手們開始狩獵了。用兩個開心瓜之間用一根內中空,且堅韌的開心瓜藤相連就構成了一個簡單的「電話」。
因為可根據雙方距離的長短靈活選擇「電話線」的長短,這種簡單的通話裝置就成了每個狩獵者的必備工具了。
蠻嚳拿出一個成葫蘆狀,半米長,青色的,擁有拳頭大說話口的「電話」低聲對十幾裡外埋伏的兩處戰士下達了命令。
「開始狩獵,三面包抄,儘量多殺三鼻獸」。
不一會兒,一個個三米高的蠻族戰士每人手握半尺粗,四米長的深紅色的沉鐵木長槍,腰上吊著三米長的鬼頭大刀,背上再背著五根二米長半尺粗的木槍,木槍雖不長,但卻擁有五道深深的恐怖血槽,很明顯,這玩意是用來專門放血的。
三米多高的「銀笙草」很好的掩飾了狩獵者的蹤跡,很快弓著背的十幾名蠻人戰士就來到了一頭三鼻獸身旁,十幾人很有默契的同時出手,十幾道沉鐵木茅猶如十幾道閃電狠狠地插在三鼻獸身上血管多的地方,那投擲的力量是如此巨大,以至於整個木茅都沒進了三鼻獸的身體裡,劇烈顫動的木茅帶動方圓米許的獸肉都抖動不已,十幾大股的血泉噴出十幾米遠,將周圍染得一片猩紅,血腥氣一下充斥方圓幾十米的地方。
三鼻獸吃痛嘶聲大叫,於此同時,其它地方也不斷的飆出一股股的血泉傳出三鼻獸的悲叫。整個獸群‘轟’一下亂了,‘三鼻獸’「喔喔」的嘶叫著狂奔,沒方向的亂跑,不少三鼻獸被自己的同類撞得筋斷骨折。
而對三鼻獸這樣體型大生命力弱的巨獸來說,筋斷骨折就意味著死亡。
巨獸狂舞,胡亂踏踐,三鼻獸受到鮮血的刺激更是雙目通紅,變得極具攻擊性,只要遇到在動的立馬就撞。不過蠻人戰士經驗何其豐富,身手何其了得,不停的穿插於獸群間,偶爾添上一槍,於是嘶叫聲更密集了,獸群更亂了,「轟隆隆」的倒地聲響得更頻繁了,蠻嚳臉上的笑容也隨著那「轟隆隆」的聲音不斷增加。
獵場上,椰子大小橙色晶瑩剔透圓溜溜的火種不斷的從死去的三鼻獸心臟處浮出,緩緩升入空中,再慢慢化為晶瑩的光點消散,為這個灰色的傍晚點綴了一絲活氣增添了幾絲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