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流氓救美,我的理想是左擁右抱
上帝賜給了我們兩隻胳膊,所以我們該這樣——對,就是像我這樣,左擁右抱!
我從不認為左擁右抱是一種錯誤,或者對愛情的背叛,相反,這正是一種人類對於愛情的昇華。沒有法律明文規定,左擁右抱是對於愛情的褻瀆和背叛,但是婚姻法卻規定了一夫一妻。所以,出現了各式各樣的小三。
對於小三的事情,我不想多說,我只是說,我沒有小三。我對於自己的愛情,很忠貞,是對每一份愛情都很忠貞。這一切,我能夠得到如此多的美女的愛,都要感謝我的異能!還有,我的人品!
——陳晨在《我的愛情左擁右抱》一書的闡述。
很多人都認為酒吧是一個好去處,因為這裡面有著太多的美女,是不是可以發生一些令人期待的意外?意外到床上去。美女希望釣到金龜婿,土包子希望碰到一位貴婦人。而更多的是,一夜情。
暗淡的燈光掃來掃去,嘈雜的重金屬DJ震耳欲聾,所有的人在舞池中央盡情搖擺,夜生活就是這樣。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夜生活,那麼就只有放縱。而要在放縱前面再加一個形容詞,非歇斯底里莫屬。
陳晨砰的一下關上了筆記本,隨手點起一根煙,靠在了椅子上。
「呼」,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陳晨吐出濃濃的煙霧,看著那些煙霧緩緩地飄散,換了件衣服,陳晨出了門。
這是城市的一個小角落,沒有高樓大廈,沒有燈紅酒綠,只有一排排陰暗的房子,潮濕、陰晦、狹小。此刻晚上九點,夜生活就要開始。陳晨隨手關上門,走了出去,天氣有些冷,陳晨縮了縮手,填進袖子。
陳晨的目標是靠近市區的一處叫做「星輪」的音樂酒吧。這一帶的年輕男女都會去星輪酒吧,不僅因為那裡有酒和音樂,還有各種帥哥美女。
陳晨似乎是習慣了走路過去,大約五公里的道路,慢慢悠悠走上一個小時,天雖陰暗,霓虹卻是璀璨無比。陳晨看著道路上的男男女女,大多成雙成對,只有他自己是孤身一人。
剛出了胡同口,拐過彎,陳晨又鑽進了另一處小胡同,從這裡走,要近一些。而且,陳晨喜歡這樣安靜的夜晚。
「救命!」
一聲驚呼,傳到了陳晨的耳中,似乎是一個女子。陳晨回頭看了一下,聲音大約是在另一處小胡同傳來的。借著昏暗的月光,陳晨隱約看到幾個醉酒的男子鑽到了小胡同。
大概是這些人又喝醉了,調戲小姑娘吧。
陳晨笑笑準備離去,耳畔又傳來一聲救命的聲音。這聲音,有些耳熟?
轉過身,陳晨邁步走向了那個小胡同。剛一進去,便看到四五個喝醉酒的傢伙在圍著一個二十出頭的漂亮小姑娘動手動腳。
「咳咳。」
陳晨咳嗽了一聲,示意那幾個傢伙不要太過分。可是,酒壯慫人膽,而且陳晨只有一個人,那幾個傢伙並沒有太在意。過來兩個小青年,指著陳晨說道:「他媽的,哪來的小子,滾一邊去!辦事呢!」
陳晨摸了摸腦袋,看來自己長的很嫩啊。
那個女子看到有人來,急忙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想要推開幾個傢伙。其中一個傢伙感覺到女子的反應激烈,調戲道:「喲呵,這小娘們急了,看到有人來,還加力氣了。」
幾個傢伙轟然而笑。
走出一個人,指著陳晨,卻是對那個女子說:「看著沒,就這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傢伙,你還想要他幫你?」
「小子,不想全家死光,趕緊滾蛋!」那個傢伙對著陳晨發了狠話。
陳晨本來只是抱著看戲的心態來湊湊熱鬧,因為他看到那個女子似乎並不是他所認識的,這年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個傢伙話一出口,陳晨眼中登時冒出精光,「呵呵,我耳朵有點不大好使,可以重複一下剛才的話嗎?」
那個傢伙沒聽出陳晨話中的寒意,揮舞著手臂說道:「我幹你媽!滾蛋!」
陳晨轉身,往胡同口走去。女子看到陳晨轉身走了,心中立刻急了,如果那個人走了,自己可就真的沒救了!
幾個醉酒的傢伙看到陳晨轉身似乎是要離去的樣子,以為自己很是英雄的樣子,剛才說話的那個傢伙又轉過身對著女子說道:「哈哈,看了沒,你還指著那個雜種救你?你看他那個慫樣,哥哥我一句話就把他唬走了。你還是乖乖的從了哥幾個,讓哥幾個爽快爽快,男歡女愛的,以後哥幾個罩著你。」
陳晨走的很慢,他並不是要離開,剛才那個傢伙說的話他也聽到了,走到胡同口,陳晨撿了一塊整磚又倒了回去。
此時,幾個醉酒精蟲上腦的傢伙正圍著那個女子動手腳,沒有注意陳晨又折了回來。陳晨慢慢的走著,腳底下沒有發出一絲聲音,走到那幾個傢伙近前的時候,陳晨猛的在其中一個傢伙的腦袋上拍了下去。
「噗!」
濺出幾許鮮血,那個傢伙立刻軟了下去,跌在地上。幾個傢伙這才發現陳晨沒有走,而且操著傢伙又回來了。
陳晨往後退了一步,面無表情的看著幾個傢伙,嘴角微微有些上揚。
幾個傢伙看到自家兄弟出了事情,再看看陳晨似乎不在意的樣子,有些吃驚。那個女子趁著這個機會,迅速的從裡面跑了出來,站到陳晨的身後。
「看什麼?上啊!賴子都被他打傷了,趕緊揍他個滾犢子。」最初罵陳晨的那個傢伙首先反應了過來。幾個傢伙一擁而上。
陳晨並不害怕,順手把手中的轉頭丟了出去,剛好砸在一個傢伙的腦門上,那個傢伙「嗷」的一聲就躺在了地上直叫喚。雖說喝醉了,感覺並不是十分敏銳,但陳晨那一下力氣用的很足,所以他也就叫喚了兩下便暈了過去。
還剩下三個傢伙,並不理會同伴的嚎叫和暈厥,繼續揮舞著拳頭沖了上來。
陳晨一腳飛起,踢在一個傢伙的小腹,那個傢伙立刻往後「飛出」三四米,倒在地上。如果陳晨剛才那一腳再往下點,那個傢伙就要祈禱了,他似乎是一位未婚人士。
「噗!」
又是一個傢伙趁著陳晨把同伴踹出,飛起一拳,直沖陳晨的臉門。陳晨早就有了準備,聽到風聲一起,立刻往左側身,同時往下蹲了一下身子,右膝頂起,直接頂在了對方的肚子上。陳晨又迅速站起身,雙手抓住對方的肩膀,不停地用力頂著對方的小腹,最後一下直接頂在了對方的兩隻大腿的交界處。
「嗷!」好似狼叫。
最後只剩下了一個傢伙,一個胖子,是那個罵過陳晨的傢伙。陳晨三下兩下的就解決了自己所有的弟兄,胖子腦門上冒了些虛汗,一陣寒風吹過,他覺得頓時酒醒了不少。
「剛才,是你罵我雜種是吧?」陳晨沒有再次出手,站在一側,雙手揣進褲兜,斜斜的看著那人。
昏暗的月光下,陳晨好像一個惡魔。
胖子看著陳晨,好像那人在笑?胖子覺得自己很委屈,本來不就是臨時起了色心了嗎,怎麼碰上這麼一個硬茬子。好像自己,還罵了他幾句?胖子虛汗剛被吹幹,冷汗又流了出來。
人性是可悲的。
狗不只鼻子好使,耳朵更是比人類靈敏的多。
一聲聲的狗叫充斥著整個小胡同,原本昏暗的小角落,此刻多了一些燈光。有開門的聲音,露出幾個腦袋,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然後就聽見有人訓斥狗的聲音,雜亂的狗叫聲平靜了下去。不一會兒,這個小角落又恢復了黑暗,犬吠再起。
「好漢饒命啊。」那胖子害怕了,跪在地上,雙手抱拳,不停地求饒。
「掌嘴。」
陳晨看了一眼胖子,他有些厭惡,什麼年代了,怎麼會有好漢這樣的稱呼?
「啊,啊?」胖子沒聽清楚,過了一會又反應了過來,「哦,哦。」
「啪啪」聲頓時不絕於耳。胖子壓根沒有作假,他見識了陳晨的厲害,知道在這個惡魔面前想要作假,後果會更慘。只是,這自己掌嘴的滋味實在是不怎麼好。
胖子的腦袋本來就大,現在更是像極了喝三鹿長大的大頭娃娃。
陳晨看到胖子的腦袋一點點的膨脹起來,點了一根煙,那一點煙火緩緩消逝。
陳晨走了,並沒有繼續對胖子施手。
那個女子追上陳晨,似乎是想跟陳晨道謝,但是陳晨沒有理會,只顧自己向前走去。女子看了看時間,跺了跺腳,快速的往馬路上跑去,攔了一輛計程車,走了。
陳晨回頭看了看,一輛現代停在胡同的另一個角落,閃著四角閃。
星輪音樂酒吧,有酒有歌有美女,碩大的字體亙在二樓牆面,炫耀著激情的夜晚。
一進酒吧,一股股躁動撲面而來。昏暗的霓虹,勁爆的DJ,瘋狂的舞池,無一不在挑逗著血液裡的各種欲望。
陳晨微微變了變臉色,好來適應酒吧的氛圍,他以一種極度頹廢的姿態走向吧台。
「老規矩。」
陳晨顯然是經常來這裡,吧台的服務生卻是一個新來的,並不知道陳晨的老規矩是什麼。
服務生甜甜一笑,說道:「對不起,先生,我是新來的。」
陳晨「哦」了一聲,看了一下服務生,圓圓的臉蛋,有些嬰兒肥,淺淺的眉毛,大大的眼睛,碧玉一般的小瓊鼻,皓齒紅唇。
「恩,一杯烈焰焚情,加塊冰。」
「對不起,先生。那個調酒師今天沒來,沒有剩餘的烈焰焚情了。」那個服務生竟然稍稍有些臉紅。
「沒有了?那你推薦一個吧,適合頹廢的人喝的。不要太貴哦。」陳晨見服務生臉頰微紅,小小的調戲了一下。
「恩,頹廢?」服務生有些奇怪,「那你喝這個吧,六十度的仿冒威士卡,再加點冰,讓人胸腔升起一團火,卻又被冰的涼氣壓下,悲壯又有些淒涼。」
陳晨一皺眉毛,「仿冒威士卡?」
服務生低下了頭,有些害羞,「這個,是我自己調的,有點威士卡的味道。」
「哦,好吧,來一杯。」陳晨決定試一下這個服務生自己調的仿冒威士卡。
「給,六十塊。」不一會那個服務生就已經調製完畢,並且加了一大塊冰。
陳晨掏出錢包付帳,拿起那杯酒尋了一處角落坐下,臨走前順便調戲了一下那個服務生,「如果我覺得好喝,還會再點的哦。」
酒吧中的一處舞臺上,歌舞勁爆,那個歌手剛好把目光轉向了這邊,看見陳晨,臉上一喜,又壓了下去。
歌手演唱的是一首DJ歌曲,改編的格格的《火苗》,「暖風吹那春來到,羊群悠然吃草,怎麼突然想起,你的微笑 」
「你的愛就像火苗,把我的心燃燒,燒的我的心,無處可逃。你的愛就像火苗,我用相思煎熬,整個草原飄著,愛的味道。愛的味道!」
陳晨坐在角落裡,燈光很暗,沒有人看清他的表情。聽著歌曲,灌了一口酒,額,仿冒的威士卡加冰。
一口酒下肚,胸腔中好像沖起一團烈火,並且迅速的像全身蔓延,然後又有一團涼氣從胸腔中出現。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在驕陽下奔跑了三千米的選手,拎起一桶涼水從頭上倒下。
簡簡單單的一塊冰,卻是讓人有了一種明悟,像是一語驚醒夢中人的那一句經典。
陳晨借著這種感覺,又喝了一口,含在喉中沒有咽下。這一次卻是冰的作用在前,全身如墜冷庫,徹底的冰涼。咽下喉中的酒,一團暖氣緩緩升起,好像極夜前的黎明,那一絲曙光,握在誰的手裡?
陳晨沉浸在這種感覺之中,久久不能自拔。他緩緩的睜開了雙眼,看向吧台,那個吧台服務生也在盯著陳晨。陳晨豎起大拇指,那個服務生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酒吧裡的另一個位子上坐著兩男兩女,看樣子是兩個男的找了兩個陪酒女在那喝酒。
「那個人是誰?你認識嗎?」其中一個青年向著陳晨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另一個青年抬頭看了看陳晨,好一會說道:「那個傢伙,一般人還真不認識他,不過我知道。」
那個青年整理了一下,說道:「寶哥,那個傢伙叫陳晨,綽號小五,原本是一個高材生,兩年前為了一個女人墮落了。現在寫小說呢,不過大部分都是給別人當槍手。好像偶爾還寫點言情小說,糊弄小姑娘。」
那個叫寶哥的人懶洋洋的坐著,撥弄了幾下手指,「劉成雲,照你這麼說,這個傢伙還是個作家呢?」
劉成雲毫不在意,隨手在旁邊的陪酒妹身上揩了一下油,說道:「什麼作家啊,坐到家裡還差不多,叫他‘躺家’比較合適。」
寶哥端起高腳杯,抿了一口紅酒,說道:「找兩個人收拾他一下,可以嗎?「
劉成雲頓時有些為難:「這個,恐怕不大好辦,這小子不要命在道上是出了名的。而且,他也有兩下子,三五個人還真收拾不了他。「
女歌手唱完了歌,下了台換了件衣服走到陳晨面前。
「對不起,這裡有人。」陳晨有些皺眉,他不喜歡喝酒的時候被人打擾。
「我,是來謝謝你的。」
陳晨抬起頭,原來是剛才他救得那個女子。
「路過而已。」
女歌手伸出右手,「你的路過,換來了我的安全。我叫白惜。」
陳晨自顧自的喝著酒沒有理會。
白惜有些尷尬,收回右手,坐到陳晨的對面,「我對你有些好奇。」
「有些時候,好奇心是會害死人的。」陳晨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準備離去。
「等等。」白惜叫住了陳晨,「作為我的恩人,我請你喝一杯作為報答怎麼樣?」
「好。」陳晨又坐了下去。
不一會,白惜就端了兩杯酒過來。給陳晨準備的依舊是剛才的仿冒威士卡,她自己喝的則是一杯葡萄酒。
「你的目標是什麼,武術宗師?還是黑幫幫主?我看你打架蠻厲害的,但是卻好像不是正宗的武術,卻挺像小流氓打架的招式。」白若溪見陳晨不說話,只好自己找些話題。
「呵呵。」陳晨搖晃著杯中的酒,有些神秘,「我的目標,其實只是左擁右抱而已。」
「額,啊?」白惜很意外,「為什麼?」
陳晨一口氣喝光酒杯中的酒,說道:「因為我有兩隻胳膊。酒喝完了,走了。」
揮揮手,人已經走遠。愛還是恨?一個女子的身影漸漸清晰而又模糊。
「哼,劉成雲,不用找人收拾他了,我自己安排。」
寶哥一拍桌子,丟下劉成雲和兩個陪酒妹走了。衝冠一怒為紅顏,誰人料得紅顏老。前世今生已不同,為誰煮酒為誰熬?
白惜很想追出去,想把陳晨追回來,因為她還有話要和陳晨說。劉成雲也想追出去,想把寶哥追回來,因為身邊兩個陪酒妹很漂亮。而且,劉成雲希望寶哥儘量不去招惹陳晨,因為那個陳晨在劉成雲的眼裡就是一個瘋子!可惜,白惜不能走,劉成雲必須走,兩個陪酒妹卻是不能帶走。
寶哥出來的時候,陳晨的人影已經看不見了。
「咚!」
寶哥生氣的踹了一腳旁邊的一輛車,車上的報警器迅速的響了起來,四角閃也一閃一閃的。劉成雲追了出來,一邊小心翼翼的安撫著寶哥,一邊打開一輛車子,兩人開著車疾馳而去。
一旁的小角落裡,陳晨點了一根煙走了出來,看著寶哥離去的方向濃濃的吐了一口煙。仿冒的威士卡卻也擔得起威士卡的名頭,酒性凶烈,陳晨覺得有些眩暈,打了一輛車往自己的住處方向去了。
回到住處,陳晨打開筆記本開始了工作,他是一個職業槍手,當然只是指他替別人寫稿的事情。許多小說網站都會產生許多廢稿,因為許多新人作者並不是職業寫手,人氣不是很旺,會產生離開網文界的念頭,而他的小說已經上架,網站為了保證人氣就會招募一些槍手來續寫這些廢稿。陳晨就是這樣一類槍手。
對於這些沒有營養且要求品質不高的文字,陳晨的碼字速度還可以,一個小時兩千左右的樣子。雖然收入不是很高,但養活個把人還是可以的。
幾個小時過去,陳晨終於又完成了一個任務。長出一口氣,陳晨舒展了一下筋骨,打開一個資料夾,裡面有許多相片和一部寫了寥寥幾字的小說。
《蒲公英的愛情》,陳晨寫了兩年,內容卻只有不到幾百字。
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這朵蒲公英決定離開自己的母體。
蒲公英飄得很遠,風很大,好像要把所有的熱情澆注。
就這樣,蒲公英經過了森林、城市、農村許許多多的地方,他都沒有選擇停留。
最後,風竭盡了力氣。他落在一處黃沙旁,乾涸、炙熱、沙暴,所有的磨難都開始降臨。
……
是自喻,還是想像,無人得知。
而且,很俗套的愛情故事。
天開始微微亮,陳晨已經支持不住,喝了兩口烈酒準備睡去。
「咚咚咚 」
小五剛躺下便睡著了,這個傢伙出去鬼混了一夜,再加上酒精的刺激,眼皮早已經撐不起來,躺下就呼呼大睡。可是,那睡夢中呢喃的是誰的名字?
「咚咚咚 」
門外的人再次敲了一次門之後,見裡面沒有反應,試著轉了轉門把手,門居然就那麼開了。
來人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紮著高高的馬尾辮,穿著一件純白色的羽絨服和一件灰舊的牛仔褲,腳上則是一雙普通的白色棉鞋。
來人,小七。
小七見小五還在呼呼大睡,自己隨便找了一處地方放下自己的背包,將一兜水果放在桌上,便來到小五的床前看著小五。小七把自己的手放在小五的臉上,很仔細的劃了一圈,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憐惜的看了幾分鐘,小七的眼淚流了下來,所表達的同樣是不甘。
也許是看夠了,也許是哭夠了,小七幫小五蓋了蓋被子又轉過身收拾小五這蝸居內雜亂又令人頭疼的局面。
看見筆記本還插著電源,小七把筆記本翻開來看了一下,輸入密碼,0516,那是小五和劉慧第一次約會的日子。關於小五的一切,小七清清楚楚。
恢復過來的筆記本的螢幕上還顯示著小五跟劉慧的合照,那個時候,兩個人都笑的很燦爛。陽光下,柳樹旁,兩個年輕的男女相依而擁。
雖然早已經習慣,但是小七的心還是被狠狠的刺了一下,小七喜歡小五已經七年。那個時候,小五比小七大兩歲,小五上初三,小七上初一。因為當時的小五學習成績很優秀,而小七體弱多病經常缺課,所以他經常給小七補課。漸漸地,年少的小七對比他大兩歲的小五產生了一種被稱為愛的情愫,只是一直無人知曉,小七把它深深的壓在了心中。
小七忍著心裡的劇痛合上了筆記本,忽然一陣天旋地轉,小七感覺自己的心好像又碎了一塊。
將小五的蝸居收拾好之後,小七看著煥然一新的房間微微一笑,抹掉還沒有幹的淚水,拎著打掃出的垃圾背上自己的背包準備離開。
「你來了。」小五覺得有些渴,想要起來找些水喝,卻看見小七準備走的樣子。
「嗯?你醒了。」小七聽到小五的聲音,放下背包和垃圾,回過頭來。雖然自己每週都會來一次,但是每次小五都是在睡覺,所以小七已經很久沒有和小五說過話了。
「嗯,有些渴了,弄點水喝。」小五揉揉自己的腦袋,努力讓自己清醒些。
「嗯,來。」小七急忙找到水杯端過去遞給小五。
小五接過水杯一飲而盡,感覺嗓子舒服了一些,說道:「你什麼時候來的,我不是說你不需要來嗎?」
小七頓時感覺自己的心中被委屈填滿了,自己好心好意來幫這個傢伙收拾東西,這個傢伙每次都是不領情。
小五隨手從床下拿出一瓶二鍋頭,乾脆俐落的起開瓶蓋,仰頭就是一大口。
「小五哥,你能不能正常點?」小七見小五的樣子,既心痛又生氣。
「正常,怎麼正常?心都缺了一塊,你要我怎麼正常?」小五依舊是那副頹廢的樣子,仰頭又是一大口酒。
「你?!」小七跑到床邊,一把奪過小五手中的酒瓶。
「給我。」小五平淡的說了一句。
「不給。」小七氣鼓鼓的鼓起腮幫子,把手中的酒瓶攥的緊緊地。
「給我!」小五加重了語氣,眼中露出一絲精光。
「不給,不給不給就不給。哼,你別一幅吃人的樣子,我給你喝光了我看你還喝什麼!」小七說著竟真的仰起頭「咕咕」就是喝了一大口。
「咳咳,怎麼樣?我給你喝光了,你就沒辦法了吧?」小七歡快的笑著,雖然第一次喝酒被嗆了一口,酒也很辛辣,但是她卻一點也不在意。
小七的想法很簡單,第一,我給你小五喝光了,你就沒法喝了。第二,憑什麼只允許你小五喝酒,借酒消愁,而我小七就不可以?我小七也是一個被愛傷透的人!
小五呆呆的看著小七,腦海中一片空白,這丫頭就這麼喝了那麼大一口?雖然大部分都被她咳了出來,但還是有不少被她喝進肚子了。她可是第一次喝酒啊!
小七見小五呆呆的樣子,以為自己的方法果真有效,仰起頭又要繼續喝。被愛情蒙了智商的小七,忘記了有一種叫做人民幣的東西,哈哈一笑後「咕咕」的又是一大口。
小五急忙從床上跳下,由於小五睡覺的時候已經喝醉了所以是和衣而睡,也不怕有什麼不好意思。
一把從小七的手裡奪過酒瓶,放在桌子上面,小五帶著氣憤看著小七,一時說不出一句話。
小七看著小五憤怒的樣子,將嘴裡的酒全部咽下,伸手抹掉溢出嘴角的白酒,鼓起腮幫子斜著眼睛看著小五。
看著看著,小七再次留下了眼淚。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小七一邊哭著一邊奮力的大聲叫嚷著。
「都已經過去那麼久了,你還忘不掉那個人,難道那個人就真的值得你這樣做嗎?」小七的心裡充滿了委屈,憑什麼那個人已經走了一年多了,小五卻還忘不掉她。而自己呢,每個週末都來幫小五收拾房間,來看他,卻始終比不上那個人。
「你說你的心都缺了一塊,不完整了。好,陳小五,我,我小七幫你找回來!」小七淚如雨下,抽抽搐搐,聲音有些嘶啞。
「哪怕是要到另一片天空下,哪怕是星星墜落的地方,哪怕是水晶流逝的盡頭,我小七,我柴雪燕也要幫你陳小五找回來!」小七說著,一下子沖向小五,緊緊地摟住了他。
「小七,雪燕,你喝醉了。」小五伸手想要把小七的手鬆開,卻發現這丫頭居然抱的死死地。
「不,我沒醉。我知道我在說什麼,我柴雪燕喜歡你陳小五,已經七年了,我就是喜歡,說不出為什麼,反正是你別想丟下我別管。」小七摟住小五,閉上眼睛似乎在呢喃。
小五的心裡此刻猶如被打翻了五味瓶,酸的、甜的、苦的什麼滋味都有。小七喜歡自己,他早就看出來了,但他一直把她當做妹妹看待,從沒有別的什麼想法。他以為小七也不過是青春期的一時衝動而已,時間久了,也就淡了。
可是小五沒有想到的是,小七居然是動了真情,而且一動便是那麼厲害,令人無法想像。
小五和小七自小一塊長大,他們都是農村的,村子裡有七個相當大小的人,自小一塊玩耍,便按照年齡大小排了地位。
「小五哥,你知道嗎?」小七抬起頭看著小五,只是抱著小五的手依舊不肯鬆開。
「什麼?」小五此刻心裡有些混亂,看著小七那張流滿淚水的臉,一向自認智商過人的他也沒有了主意。
「我去年高考,其實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考上一本的。可是,我害怕,我怕自己考上外地的大學,就見不到你了。於是,我偷偷的把自己在外面凍了一晚上,硬是讓自己生病缺考,今年才留在這裡複讀的。」小七一字一頓的說道,眼睛裡雖然是有些狡黠的樣子,可是淚水還是止不住的流淌。
小五的心裡咯噔一震,是啊,去年小丫頭高考,按照當時的情況看,小七考上一本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而且,當時小七的父母也把小七照顧的好好的,小七怎麼就會突然生病缺考?
這小丫頭早有預謀啊。小五的心裡忽然有了些快樂,這個可愛的小丫頭真是
小五原本不知所措的雙手放在了小七的腰背上,緊緊地把小七摟在懷裡,小五感覺自己現在很幸福。他的心裡似乎被什麼東西,給觸動了一下。
曾幾何時,一直不敢相信感情的小五,如今有了些沉醉。
小七感覺到小五的手臂也摟住了自己,心裡開心的不得了,把頭貼緊小五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聲睡去了。
小五站在那裡,聽著小七熟睡的聲音,嘴裡還不時說著:「小五哥,我小七隻認准你一個人了,除了你,我小七這輩子誰也不嫁。」
小五的心裡感覺很溫暖,很幸福,也很幸運。他慶倖自己能夠有這麼一個妹妹,或者說有這麼一個未來的愛人。
就在早上還在幻想著左擁右抱的某人,此刻決定要一心一意對待某個可憐的小丫頭,小丫頭的那些話已經完全把某人的心給軟化了。
「哪怕是要到另一片天空下,哪怕是星星墜落的地方,哪怕是水晶流逝的盡頭,我小七,我柴雪燕也要幫你陳小五找回來!」
「我去年高考,其實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考上一本的。可是,我害怕,我怕自己考上外地的大學,就見不到你了。於是,我偷偷的把自己在外面凍了一晚上,硬是讓自己生病缺考,今年才留在這裡複讀的。」
若是自己再不接受小七的愛,那麼自己也太傷小七的心了。
經小七這麼一鬧騰,原本的困意也消失了幾分,小五把小七抱到床上,細心的替她蓋好被子。他知道今天是小七學校休息的日子,小七只要晚上前能回到學校就好,也不用擔心她會遲到。然後,小五打開筆記本,將裡面的關於劉慧的一切都準備刪掉,想想卻又有些捨不得,建立了一個檔,壓縮了一下,存入一個極其隱秘的地方。
看了看表,上午十點半,小五的困意又上來了。四下一看,除了那張單人床,自己的房間內竟然連個能睡覺的地方都沒有。額,有地板,不過這大冬天的睡地板磚可不好。想著反正已經決定接受小七了,小五也鑽進了被窩。當然,他和小七都是穿著衣服滴。
「不是穿上情侶裝就可以裝情侶,不是模仿你的習慣就能離你更近 」
一陣清脆的手機鈴聲響起,小五揉揉自己惺忪的眼睛,發現卻不是自己的手機。
「小七,小七,你來電話了。」小五拍拍小七,同時看了看表,下午四點,耽誤不了小七上學。
「哦。」小七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喂,哪位?」
「小七啊,我是王佳啊,你今天怎麼這麼晚還沒來學校啊。」電話那頭傳來了清朗的女聲。
「哦,王佳啊。晚了嗎,現在幾點?」小丫頭睡的迷迷糊糊的。
「幾點?我的天啊,現在都四點了,你在哪呢,不會還在家睡覺吧?」電話那頭的女聲帶著驚訝加疑惑的聲音說道。
「啊,四點了,不說了,我這就回去。」小丫頭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卻看到自己跟小五在一個被窩裡,小五剛剛叫了自己一聲就又睡覺了。
把自己渾身檢查了一下,見除了鞋子被脫掉都還是跟原來一樣。
「你幹什麼呢?」感覺到小七在亂動,小五隨口問了一句。
「小五哥,我,我 」小七不知道想要說什麼,一下子眼淚又下氾濫了。
「你怎麼?」
「小五哥,我今天早上沒有,沒有酒後亂性吧?」小七顫顫兢兢的問道。
「噗!」小五被小七的話頓時雷了一下,雖然沒有喝水,但還是做了一個鄙視的表情。這丫頭也太彪悍了,竟然問出這樣的話,這還是那個自己認識了十九年的小丫頭嗎?
「額,沒有。就是你忍不住說讓我要了你,想 」小五決定逗一下這個小丫頭,沒想到話剛說了半句,小七的淚水就嘩嘩的流了下來。
「嗚嗚 嗚嗚 我,我怎麼會這樣?」小七的眼淚說來就來,哭著哭著,發現某個可惡的大壞蛋正在忍不住「嗤嗤」壞笑。
「小五哥,你怎麼可以這樣,這種事你怎麼可以亂開玩笑?我明明還穿著衣服,怎麼可能剛跟你那個呢?」小七氣鼓鼓的鼓起腮幫子,拿起小五的枕頭就要打小五。
「你自己這不是都知道嗎,你還問我,我不配合的逗你一下怎麼合適呢。」小五一下躲過小七的攻擊,按下小七的胳膊,看著小七。
小七的皮膚很白皙,她的長相可以用柳眉、黛眼、瓊鼻、櫻唇來形容,這一切都分佈在一張典型的瓜子臉上,絲毫不顯突兀。
反觀小五自己,鬍子拉碴,得有半年沒刮了,頭髮也是亂亂的,像只鳥窩。
「額,小五哥,你身上裝什麼東西了,咯的我疼。」小七被小五看的不好意思,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頂了一下,便說道。
「沒有啊,啊,額。」小五剛開始不記得自己帶什麼硬的東西,忽然發現自己某地地方不老實的自己膨脹了起來,硬的出奇。
小五急忙走下床,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時間不早了,餓不餓,下去去餐館吃點?一會吃飽了我送你去學校。」
「恩,不過小五哥,你可一定要先把自己打扮一下,首先要把你的鬍子和頭髮給收拾了。」小七調皮的揪了一下小五的鬍子。
「額,好吧。樓下有一家理髮店,我先把鬍子刮刮,你等一會。」小五翻箱倒櫃的找了一會,終於找到一個老古董刮胡刀。試了試,發現刀片早已經不能用了,拉的自己的鬍子生疼。
「嘻嘻。」小七見到小五的樣子,覺得很好笑。小五以為小七只是簡單的偷著樂,沒想到小七居然從背包裡拿出一個嶄新的電動剃鬚刀。
「給,早就知道你的刮胡刀不能用了。」小七笑得很開心,這個剃鬚刀自己每次來都會帶著,這一次終於派上了用場。
「你,還帶著這個啊?」小五接過剃鬚刀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傻瓜,這是人家給你買的。」小七低著頭,掰著自己的手指頭,放佛那裡有著無窮的魔力吸引著她的目光。
「呵呵 」小五終於知道傳說中得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了。「有妻如此,夫複何求?」雖然他們沒有結婚,甚至連接吻都沒有過,但是小五已經被幸福填滿了胸腔。
把剃鬚刀放在一旁,小五主動把小七擁入了懷抱。小五想要跟小七來一個熱辣的KISS,但又怕自己的鬍子弄壞了風景,只好那麼抱著,一動不動,希望天長地久。
「好啦,人家還要回學校呢,以後有的是時間。你先收拾一下,收拾好了,我們好一起走。」小七雖然很想就這樣不鬆開,但是又怕耽誤了回學校。
「恩。」小五鬆開了小七,說道:「小七。」
「恩,什麼?」
「謝謝你。今天是我們戀愛的日子,也是我陳小五重生的日子,我的第二條命是你的,他只屬於你一個人。」小五說道。
「恩。」小七激動的點點頭,她也只會點頭了,戀愛中的女人智商為負數,果然如此。
小五乾脆俐落的把自己蓄了半年的藝術家長鬍子給哢嚓了,然後開始找衣服。足足半個小時,小五才找到一身看起來乾淨點的衣服。
「你要不要回避一下?」小五對小七說。
「小五哥,你又逗我,只是換外衣,回避什麼啊。」小五這次卻是反應了過來。
換好衣服,已經五點了,他們拎好東西就急忙出門了。
先是在樓下的餐館點了幾個菜,然後兩個人又到隔壁的理髮店替小五重新換了個造型,三七分,很是帥氣。
回到餐館,他們點的菜剛好全部做好,小七主動要了瓶啤酒,起開後給小五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乾杯,小五哥,為你的新生!」
「乾杯,小五哥,為了我們的愛情!」
一瓶酒,四杯剛好。六點十分,他們又離開了餐館,小七準備回學校。
「我怎麼感覺頭有點痛呢?」小七問道。
「誰叫你小丫頭上午喝酒喝那麼猛的,就是東北姑娘第一次喝酒也不敢那麼喝啊。來,我給你揉揉。」小五給小七解釋道,同時又把雙手放在小七的太陽穴上揉動。
「不用了,小五哥,我回頭自己揉揉吧。不過,小五哥,我今天感覺特別開心。」小七的臉上的淚痕早已經被洗掉,只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小七的學校離小五住的地方很近,只是走了半個小時就走到了小七學校的對面。穿過馬路,小七就可以回到學校了。原本,這半個小時是小五陪劉慧的,現在它屬於小七。
「小五哥,我跟你說。」小七神秘的湊到小五的耳邊小聲說道,「其實,如果你要是真想,我不是不可以給你。你身上那個硬硬的傢伙,我知道是什麼。」
小五再次被小七雷了一下,站在那裡忘了說話。
小七看著小五的樣子,「撲哧」一笑,踮起腳尖飛快的親了小五的臉頰一下。然後,小七又飛快的像學校跑去。
小五微微一笑,卻發現小七橫穿馬路沒有注意到一旁的車輛,而一旁一輛貨車正歪歪斜斜的往前行駛著。那貨車司機醉酒駕駛!
「媽的,這車來的真不是時候!」小五顧不上說什麼,飛快的往前跑去,他的速度是比常人快很多的。
正在奔跑的小七感覺到一旁的車輛似乎不對勁,停下腳步一看,那貨車已經來到近前離她不到一米。緊接著,連著出現了四種聲音。
「嗤!」「噗!」「砰!」「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