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 榜單
App閱讀 熱門
首页 > 玄幻奇幻 > 嶗山鬼怪錄
嶗山鬼怪錄

嶗山鬼怪錄

作者:: 鳳鳴灬天下
分類: 玄幻奇幻
這是個關於嶗山鬼怪的文文,我家就在嶗山邊上……好吧,有些遠,所以聽到的靈異故事各種層出不窮……想了想不如編著寫下來,反正是新人第一次,不會有人狠拍的吧……? 小姑娘心曉去嶗山看爺爺,小道士小狐狸小人參娃娃一個個的冒出來,這是什麼日子?怎麼突然間詭異的事這麼多?喂喂,別摸我眼睛好吧,別色色的看著我好吧……什麼?鑰匙?什麼千年一開門,你說清楚啊喂…… 於是,小姑娘心曉和鬼怪們一起快樂的生活著……怎麼可能!!

殯葬傳說 1

2003年,非典橫行廣東。

2003年,號稱24年來破壞力最強的颱風‘杜鵑’襲卷珠三角。

2003年,我所在的公司倒閉了,由於非典,徘徊許久沒找到工作,卻被捲入了一系列恐怖事件之中…

自從那個恐怖的颱風之夜,故事開始了…

九月二號下午,廣東省氣象局發佈了紅色颱風預警信號。據說,颱風‘杜鵑’將於晚上八點左右登陸廣東沿海。一時間,學校停課,工廠停工,船舶全部駛入港口。

傍晚時分,整個珠三角都靜悄悄的,廖廖幾輛汽車,慢慢的爬行在馬路上,昏黃的路燈,孤獨的吞吐著光茫。

位於東江之畔的一個小漁村裡,一切還是往常的樣子。這裡,住著的都是些外來的民工,沒有經歷過颱風。吃過晚飯,男人們光著膀子圍坐在一起,搖著蒲扇吹牛,婦女們躲在房裡,抱著‘哇哇’哭的孩子餵奶。一切,都仿佛睡夢一般安和而又寧靜。只有那些拴在院子裡的狗,似乎嗅到了某種不安的氣息,不停的狂叫亂跳著。

忽然,‘啪’的一下停電了。天地間出現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似乎每一個陰暗的角落裡都潛藏一種可怕的東西,虎視眈眈的準備躥出來。就在人們還沒反應過來時,‘嗚’的一聲,狂風夾雜著暴雨,火車一樣呼嘯而來。瞬間,整個漁村就變成了一艘飄泊在汪洋中的破船。

密集的雨點,子彈一般打上屋頂,破碎的瓦片,刮斷的樹枝,到處飛舞。狂風發出可怕的嘯聲,瘋狂的肆虐著,埋葬了大人的叫聲,孩子的哭聲,整個天地,沉沒進煉獄一般的恐怖黑暗裡…

江邊一座舊帳篷裡,三個人正圍著一盞帶罩的柴油燈,邊吃花生,邊喝著酒。

雨點‘劈哩啪啦’砸在帳篷頂上,就像無數隻手在用力拍打。

「老七,一年多沒回家了,想老婆不?」一個瘦長臉的人把一顆花生丟進嘴裡,猥瑣的邊嚼邊笑。

被叫做老七的,是一個矮墩墩的漢子,肥臉通紅。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咂’一聲,吐出一口氣,說:「想啊,做夢都想,憋的慌啊。」

旁邊那個年輕一點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王順,老七,他媽的好不容易找你們兩個漁夫來喝酒,趕上颱風不說,你們兩個鳥毛還女人長老婆短的,別說了行不行,你們都有老婆,我還沒有呢!」

剛說完,‘呼’一陣大風,吹的帳篷頂猛的往上一鼓,嚇的那年輕人‘撲通’一聲從板凳上跌了下來。

王順拍著長滿黑毛的腿‘哈哈’大笑:「阿冬,***的就這點膽量,給你個女人也不敢上!」

老七看著臉色發白的阿冬,壓低聲音說:「你小子不是想要女人嗎?那邊坡上就埋著一個,新鮮的,去要吧。」

「去,去,大半夜的,別開這種玩笑!」阿冬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我說的是真的,那女的,條子好啊,剛死沒幾天,嘖嘖,可惜呀。」說著,老七就像牙疼似的吸了口涼氣。

「怎麼死的?」阿冬來了興趣。

「讓王順給你講講吧,他比我清楚,那女的還是他幫著埋的。」

阿冬看著王順。

王順點上一枝煙,吸了一口,搖了搖頭,說:「說出來,你小子別害怕就行。」

燈光下,王順臉色陰沉。

阿冬有些來氣了,灌了口酒,拍了拍胸口,說:「好歹我也是山東人,怕個球啊!快點說吧!」

「你說的哈,等下尿了褲子可別怪我…」於是,王順便講了起來…

幾天以前,村裡有一戶人家辦喜事,喊王順過去幫忙。他和老七兩個都是江西人,包了條船,常年在江上打魚,和主家比較熟,老七那天有事出去了。

戶主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廣東人,在村裡開了家小賣部,條件也算中等。娶妻的是他的二兒子,矮小黑瘦,腿還有點瘸。

一大早,主家便按照風俗,點起了香,備好了火盆。殺豬的殺豬,剁菜的剁菜,四下裡忙了起來。

酒菜備好,時值中午,賓客門陸續到了。一個個站在路口,脖子伸的就像鴨子似的等喜車。然而,左等右等,直到日頭偏西了,喜車還是沒來,戶主也有些坐不住了。賓客們紛紛勸他打電話問問,他卻擺了擺手,不置可否,也不說話。

傍晚時,喜車終於來了,一輛白色的子彈頭,無精打彩的爬行在石子路上,前面帖的大紅喜字,被熱風吹的歪到了一旁。

賓客們餓了一天了,有的人早已暗暗詛咒。見到喜車,不由得兩眼放光,就像一隻只饑餓的狼。王順夾在人群裡,瞟了喜車一眼,忽然覺得心裡涼了一下子。不知怎的,那喜車給他的感覺怪怪的。到底哪裡怪,他也說不上來。

車停穩後,一幫人擁了上去,打開車門,忽然都愣了。因為,整個車裡,連司機一起只有四個人。愣神間,兩個女表情木然,押罪犯似的,一左一右,把新娘子架了出來。

新娘子一出來,人群裡頓時沸騰了,好漂亮啊!那彎彎的細眉,白白的臉蛋兒,紅色的旗袍包裹著一條楊柳般的細腰兒…還沒瞧夠呢,新娘子旁邊那女的便掏出一塊紅布,‘忽啦’一下蓋在了她頭上。隨後,攙著她向院裡走去。

人群向兩側散開,新娘子頂著紅布,邁著細碎的步子往前走。王順盯著她的背影不斷搖頭,暗想,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然而,就在新娘子走到正屋門口準備跨火盆時,忽然停了下來,不走了。旁邊有個女的不斷催促,跨呀,跨呀,然而,她卻像被定住了似的,就是不肯邁步。

就在賓客門面面相覷,不明所以的時候,新娘子忽然抬起了頭。眾人看去,只見門上懸著一隻古舊的銅鏡。

那銅鏡也不知有多少年頭了,看著挺厚實,側面斑駁的鏽跡隱約可見,鏡面早就汙了,依稀反射著青白的光。

門上掛鏡子在廣東鄉下是十分尋常的事情,避邪用的,差不多每家每戶都有。但掛一個如此厚重的銅鏡,倒十分少見。

眾人盯著新娘,不知她用意何在。王順很好奇,也湊了過去。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是幾個看熱鬧的孩子,大家怕擠倒他們,留出很大的空隙,所以,王順很輕易的就湊到了前面。

剛站穩腳,忽然,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摔倒在了地上。

王順便上前扶他,新娘左手邊那個女人怕踩到小孩,見狀急忙閃到了一旁。

就在王順彎下腰的一瞬間,他忽然感覺後背一涼,似乎有什麼東西壓了下來。一抬頭,他看見兩道森寒的目光,充滿怨毒的向他射過來。這時,他駭然發現,揚著頭的新娘,目光竟然射向下麵!

那一瞬間,王順感覺腦袋裡‘嗡’的一聲,後背就像被一個重物壓著,很想大叫,卻發不出聲音。這時候,地上那個小孩可能由於摔到哪裡了,感覺疼痛,‘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王順突然覺得後背一輕,那種壓迫感不見了。他詫異的看向新娘,只見她頂著紅布,依然抬著頭,並無半點特異之處,而且,根本就看不到她的眼睛。

難道剛才是自己的幻覺?王順這樣想著,迷迷登登的扶起那小孩兒,然後,恍恍惚惚的站在了那裡。

「嗷兒」一聲怪叫,把王順從恍惚中拉了出來,聲音淒厲而又尖銳,是從新娘嘴裡發出來的,似乎看到了某種極為可怕的東西。那幾個小孩也被嚇的發一聲喊,哭叫著跑到了後面。

驚呆間,只見新娘一把揭下紅布,掙脫束縛,怪叫著往後退去,邊退邊叫:「鏡子!鏡子!」

眾人都被嚇懵了,那兩個女的最先反應過來,沖過去,一人拉住她一隻胳膊。

要知道,在跨火盆前丟掉紅布是一件非常不吉利的事,更何況,還往後退縮?

新郎見狀,從屋裡一瘸一拐的沖了出來,由於太過慌張,差點把火盆給踢翻了。他從地上撿起紅布,跳屍一樣蹦過去,蓋在了新娘頭上。

合三人之力,總算將她制住了,但她卻不停的喊著:「鏡子!鏡子!」

眾人驚恐的看向那面鏡子,見它好端端的掛在上面,並無特異之處。但新娘的叫聲,加上小孩的哭聲,實在令人心裡發毛。第一次在結婚時遇到這樣的事情,所有人都惶惶不安,不知所措。

突然,新娘右邊那個女人忽然伸手在她背上拍了一下。這時,令人驚奇的事情發生了,新娘頓時止住叫聲,一動不動了。

左邊那個女人哄著她說:「跨過火盆就沒事了。」

那些小孩兒的大人們急忙上前領走自己的孩子,大喜的日子,在人家院裡哭,太不吉利了。

新郎退回了屋裡,那兩個女人攙著新娘,來到火盆前。

「來,跨右腳。」

「對,慢慢來。好,現在,跨左腳。」

「好了,新郎把你媳婦背…」

話沒說完,突然,上面那只銅鏡掉了下來,‘咚’的一聲砸在了新娘頭上…

殯葬傳說 2

新娘挨了這一下,渾身一軟,委頓在地。那兩個女人想拉她起來,但是,她的兩條腿就像無骨似的,渾不著力。

新郎一把掀開紅布,只見她臉色蠟黃,已經翻起了白眼,但頭上卻不見傷痕,也沒有血。

突如其來的變故,驚的賓客們目瞪口呆,反應過來時,‘轟’的一下,一擁而上,掐人中的掐人中,拔手指的拔手指。有些好色之徒,驚恐之餘仍不忘趁機揩油。王順被擠出了圈外,由於恐慌,手都不知該往哪兒放,便不停的在腚上摳來摳去。

然而,越折騰,新娘臉色越差。戶主見勢不妙,這才撥打了急救電話。

由於地處偏僻,道路難行,120急救車近一個小時才趕到。這時候,新娘已經躺在地上動也不動了。醫生掰開她的眼皮瞧了瞧,搖了搖頭說,料理後事吧,然後就走了。

眾人萬萬沒有想到,一場喜事竟然變成了喪事,而罪魁禍首,竟是一隻掛在門上的鏡子!之前,新娘一直在躲避它,難道,她提前就知道它會掉下來砸中自己?…無法可解。現在,那只鏡子正默默的躺在門口的角落裡,眾人就像躲避瘟疫似的,離的它遠遠的。

有些人回過神,便壯起膽子去問戶主後事怎麼料理,新娘的家人只來了兩個,要不要通知其他人。

戶主搖了搖頭,說,這個女娃是四川人,無父無母,也沒有親戚,陪她來的這兩個只是她的老鄉。即然跨了火盆,就已經算進了門。按客家風俗,橫死之人,請些道士超度超度,也就葬了…

戶主說的有些牽強,言辭間躲躲閃閃,似乎別有隱情。

眾人不便細問,再說,新娘是被一鏡子砸死的,又不是被害死的,這麼多人眼見為證,也沒什麼可問的。於是,大家胡亂吃了點東西,結伴搖頭,逕自去了。

第二天,王順又來這家幫忙了。不過,這次辦的是喪事。新娘身上那件旗袍,已被換成了壽衣,僵硬的躺在一張床上。

床頭床尾各點一盞長明燈,幾個身穿黃袍的道士,圍著床轉來轉去,口中念念有詞。不時用手中的樹枝蘸水,往那女子身上灑去。整個院裡,煙霧嫋嫋,給人感覺鬼氣森森的。

那只罪魁禍首的銅鏡,此刻正被新娘枕在頭下。一個年長道士問戶主鏡子的來歷,戶主說是祖上留下來的,比他年紀還大。道士裝模作樣掐指算了算,說這女娃八字不好,命裡註定應有此劫,此鏡便是應劫而生的,一直在等著她,劫便是緣,緣便是劫,此鏡應與她共同下葬,方能消禍於彌耳…戶主聽後,深信不疑。

第二天一早,新娘便被裝進一口薄皮棺材裡,由王順幾人抬著,葬在了江邊一塊荒坡上。

然而,這天晚上,王順睡在帳篷裡,隱隱約約的,總是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一宿沒睡好。第二天醒來一看,好傢伙,坡上那座新墳不知怎的被人挖開了,新娘頭下枕著的那面鏡子不翼而飛。最為恐怖的是,那個死去了的新娘,嘴角竟然掛著一抹奇怪的笑意…

王順講完以後,悶著頭喝了一口酒。外面風還在刮著,但似乎小了一些。

「然後呢?」阿冬問。

「然後?」

阿冬點點頭。

王順左右一望,沖他擺了擺手,神秘的說:「湊近一點兒,我告訴你。」

阿冬茫然的看著他,緩緩靠了過去。

王順往帳篷角落裡瞟了一眼,神情就像一隻偷雞賊。隨後,他抿動幾下嘴唇,似乎想說什麼,但止住了,又往四下裡瞟。當阿冬的臉伸到離自己半尺之處時,王順突然張開十指,晴天霹靂般大吼一聲。阿冬‘媽呀’一聲怪叫,一頭紮進了那只小桌子底下。

王順和老七頓時發出震天價的笑聲,老七笑的岔了氣,捂著胸口猛咳,一張臉憋的更紅了,王順笑的流出了眼淚。

阿冬氣急敗壞的從桌子底下鑽出來,罵道:「你們兩個鳥毛還笑,我叼你們老母,老子差點被嚇死了!」

好容易止住笑,三人又開始喝酒。漸漸的,夜深了,酒也喝的差不多了,外面的風還沒有要停的跡象。

阿冬有些內急,想出去撒尿,但一個人不敢,便問道:「喂,你們兩個鳥人要不要撒尿,一起。」

王順有些喝高了,罵道:「媽…媽的,撒個尿也要人陪,老子不去!」

「老七,你去不?」阿冬問老七。

老七擺了擺手,往身後的草窩裡一倒便睡著了。王順也伏在桌上,發出了鼾聲。

阿冬好幾次走到門口,但一聽到外面鬼哭一般的風聲便退了回來。最後,憋的臉都白了,實在忍無可忍,一咬牙,拉開門鑽了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王順醒了,他一抬頭,看到帳篷的門裂開一道縫。由於門在背風處,風進不來。

這時,他發現阿冬不在帳篷裡。於是,便叫老七:「喂,老七,醒醒,醒醒。」

「嗯。」老七夢囈般的應了一聲。

「***的醒醒呀!」王順一巴掌拍在他的肥腚上。

「唉呀!幹嘛呀你!」

「這小子出去多久了?」王順指著阿冬坐過的那只凳子。

老七揉著眼睛坐起來,嘟囔著:「我怎麼知道。」

王順走到帳篷口,往外瞟了一眼,心裡有些不安。

「這小子該不會出什麼事吧?」王順說。

「又不是小孩子了,能出什麼事啊,風雖然大,可這附近又沒有樹,也沒有屋瓦。」老七嘴上說著,心裡也有些不安。

兩人各自點上煙,沉默的抽著。一支煙抽完,阿冬還沒有來。王順坐不住了,說:「我們出去找找他吧。」

二人鑽出帳篷,剛繞過去,就被風吹的差點摔倒在地。別說,王順這頂帳篷箍的也真結實,這麼大的風,竟然吹不動它。

狂風夾雜著豆大的雨點打在臉上生疼,二人只得蹲下來,低著頭,以免被打到眼睛。

「他媽的,這麼大風,你說這小子能去哪兒!」王順喊道。

「到處找找吧!」

他們兩個艱難的往前挪動著,邊走邊叫:「阿冬!」

身後二十多米遠處便是東江,江水翻滾著怒濤,迎合著風的號叫。

二人艱難的走出很遠,仍然沒有見到阿冬的影子。再往前走是一片沙灘,被風吹的平平的。沙灘上面便是那個埋有很多死人的荒坡,那個新娘子就是埋在那裡的。她的墳被人發現挖開以後,那家戶主又迅速組織人復原了。

走到這裡,王順有些怕了。其實,他這幾天一直都很害怕,晚上不敢一個人睡,所以叫來老七,兩個人一起。

「阿冬!」王順希望通過吼聲來減輕心裡的恐懼。

「快看!快看那裡!」老七突然叫了起來。

王順沿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東江的淺水處站著一個穿白衣服的人!

「**!那不是阿冬嗎?他跑到江裡做什麼?!」

「阿冬!…」兩個人只敢叫喊,卻不敢過去。風太大,沿著順風走,說不定一個不慎就會被捲進江裡去。

但不知怎的,阿冬卻若無其事的站在淺水區,浪濤在他身前兩三米處翻滾。

「阿冬!」

「回來!」

突然,一直背對著他們的阿冬轉過身,這時候,王順竟然清楚的看到他在笑!

阿冬笑著沖兩人揮了揮手,就像某種告別儀式,隨後,他一轉身,躍進了翻滾的浪濤裡…

早上八點,我被諾基亞‘叮咚’的鈴聲吵醒了。外面的天陰沉沉的,刮了一整夜的颱風,終於停了下來。

我已經有幾個月沒上班了,一直頹廢的宅在屋裡玩電腦,昨晚停電,數綿羊數到四點才睡著。睡的正香時,卻被電話吵醒了,不免有些惱火。

我看都沒看,便按下接聽鍵。

「喂!」

「喂,請問你是張冬的表弟阿冷嗎?」電話裡的這個聲音,帶著一種生硬的禮貌。

「對,我是,你哪位?」

「請你即刻到臨江村來一下。」

「怎麼了?」

「你表哥死了。」

殯葬傳說 3

我先坐大巴,後打的士,趕到臨江村時,已是下午三點了。村路上滿是碎磚爛瓦和刮斷的樹枝,車走不動,無奈,我只得步行。

此時,天空飄灑著零星細雨,颱風帶來的冷氣流使得氣溫驟降,我只穿一件單衣,冷得瑟瑟發抖。整個村子,就像被鬼子洗劫了似的。有些舊房子,屋頂都沒了,只剩一副架子。我不禁有些奇怪,張冬來這裡做什麼?

張冬並不是我的親表哥,而是按一個遠房親戚的輩分論下來的。小時候,我和他玩的比較好。自從13歲那一年隨做生意的父母搬到廣東以後,其間我只回過一次老家,看望師父,就再也沒有回去過了。

一年多以前,張冬不知從哪弄到我手機號,打電話說想出來打工。那時候,我大學剛畢業,就職於一家小公司,工作還算穩定,就讓他過來了。闊別十幾年,我和他之間早已沒有了共同語言。不過,回首幼時的歲月,還是比較留戀的。

張冬大我一歲,只有小學文化,我通過朋友,幫他在一家私營工廠裡謀了一份工作。但他只做了一個月,就推說太累,辭掉了。他對我說有個叫老七的江西人和他關係不錯,那人找到一份輕鬆的工作,把他也帶過去。他和老七過來找我吃了頓飯,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今天早上給我打電話的那個人就是老七。

電話裡,聽說張冬死了,我非常震驚,心裡還是很難過的。在這個城市裡,張冬是唯一一個和我關係比較親近的人了,我父母都在珠海。張冬沒有父母,被他爺爺帶大的。老七在電話裡說他是被淹死的,屍體還沒有找到。我一定要找到他的屍體,把骨灰帶回去,給老人一個交待…

我就這樣想著,走在村路上。迎面過來一個矮胖子,擦肩而過時,忽然把我叫住了:「你是阿冷嗎?」

我看了看他,只覺有點面熟,茫然的點點頭,「對,我是。」

「你好,我是老七,張冬的朋友。」

「哦,你好,張冬他…」說著,我喉嚨裡就像梗了一根魚翅,眼淚流了下來。

老七長歎一聲,說,跟我來吧。

一路上,老七便跟我講述來龍去脈。他原本是江上的漁夫,後來,想體驗打工生活,就進了廠,在廠裡,認識了張冬,並把他帶了出去,進了另一個廠。由於受不了約束,老七隻做了一個月就又辭掉了,回到江上繼續做漁夫。張冬不時過來找他喝酒,由此,認識了和他一起打魚的老鄉王順。昨天,張冬又過來了,偏巧趕上颱風,喝到後來,張冬出去撒了泡尿,就沒了蹤影。他和王順追出去時,看到張冬站在東江裡,沖他們一笑,揮了揮手,一頭紮進了深水區…早上剛一來電,老七便跑到公用電話亭,按照當初吃飯時我留給他的那個號碼,撥通了我的電話…

「屍體還沒找到嗎?」我問。

「沒有,早上給你打完電話我就報了警,兩艘巡邏艇在江上轉了三圈都沒找到,估計被沖到下游了,我們自己找吧。」

「嗯。」我點點頭,問道:「你是說,張冬是自己跳進江裡的?」

「是啊,我和王順都快被嚇死了,太邪門了!」

說著,我們來到了江邊,雨已經停了。江面上,一望遼闊,遠近停泊著幾條漁船,水波蕩漾,十分寧靜。一座帳篷,孤零零的立在岸邊。聽到說話聲,一個瘦瘦的漢子從帳篷裡走了出來。

「他就是王順。」老七說。

「哦,你好。」我掏出一根煙遞給他。

王順正摳著腚,慌忙騰出一隻手,接了過去。

「張冬在哪個地方出事的?」我問。

王順沖著遠處揮了揮手,說:「就在那邊,走,我帶你去。」

我跟著他來到一塊沙灘,王順指著江裡,說:「阿冬就是在這個地方跳下去的。」

我點點頭,呆呆的凝視著江面,一隻水鳥滑了過去,發出一聲鳩鳴。

忽然,我覺得後背一涼,有種異樣的感覺。一回頭,我看到遠處有一個坡,零零散散的分佈著許多墳包和墓碑。

「那裡是墳地嗎?」我指著遠處問。

王順先是一愣,隨後點點頭,說:「是的,那裡葬的都是這個村裡死去的人。」

我點點頭,突然,我看到坡的最高處依稀是一座新墳,又大又圓,下面那些墳圍著它,就像一個個矮墩墩的孩子…看到那座墳時,我忽然覺得,這種葬法不對!小時候,我跟師父在一起學到很多關於殯葬的知識。我的師父張有才是一位頗富傳奇色彩的民間紙紮藝人,也是一位殯葬師。關於他的事情,在此我就不一一細表了,看過我上一本書的朋友,應該記得我拜師的過程。沒錯,我就是阿冷,不過,我不是小阿冷,而是已經長大了的大阿冷…

我記得師父跟我說過,南方一些地區流行坡葬和山葬,墳墓像梯田一樣,一階一階往下推。這種葬法,如果葬的都是同一族人,那麼,至高點上葬的一定是這一族裡輩分最大的祖先。而且,要建一塊帶有棱簷的墓碑,把風水兜下來,這樣,才能福佑子孫。如果是亂葬,那麼,至高點就須空出來,不能葬人…可遠處那塊墳坡,最高處是一座新墳,而且沒有墓碑,裡面葬的是什麼人呢?…

我正想著,就聽身後一陣柴油機‘突突’的聲音,回過頭,只見老七開著一條漁船停靠在江邊上,沖我們喊道:「上船吧,我們去下游看看!」

東江邊上的水很淺,船靠到離岸五六米遠時便沒法動了。我和王順脫掉鞋子,挽起褲管,趟過去的。水很涼,腳踩進沙子裡,鼓出一個個氣泡。

來到船上,老七說了聲,坐穩了,便掌起舵,一加油門,漁船冒著黑煙,‘突突’的向江心駛去。

江心的水看起來是黑色的,不知有多深。江面十分寬闊,坐在船裡,放眼四望,只覺到處都是水。漁船豁開一條水路,搖搖晃晃向前駛去。

我是典型的旱鴨子,不會水,低頭一看,水面就在離船舷不到半尺之處,不時有水花濺進來。船體晃的我頭腦眩暈,兩隻手死死的扳住船舷。

駛出二裡多水路,老七關掉機器,小船終於停止晃動,像一片樹葉似的,悠悠的向前飄去。我一顆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胳膊都有些僵硬了。

老七四下裡望瞭望,說:「巡邏艇搜到這裡就沒有往前了,我們從這裡開始找吧。」

「那就麻煩兩位大哥了。」我說。

老七眼睛一紅,擺了擺手,「張冬也是我們的兄弟,這是應該的。」

王順丟給我一支煙,站了起來。

他們兩個就像變戲法似的,從船舷兩邊各抽出一隻長長的櫓。二人分列兩側,把櫓插進水裡,往後一撐,船便向前蕩去。

天色愈加陰沉,四下裡靜悄悄的,江面上飄浮著淡淡輕霧,涼氣沁人,水面看起來十分平靜。

「這江裡的水不會動的嗎?」我問。

「上面看不出在動,下面有暗流。」老七說,「阿冬可能就是被捲進暗流裡沖走了,我們駛慢一點,看能不能找到他。」

小船慢慢的向前面蕩去,我始終不敢站起來,只得伸長了脖子,到處張望。

又駛出好幾裡,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然而,水面上卻依然空空的,什麼也沒有。老七早已熱的脫掉上衣,滿身的肥肉隨著動作不停的顫動。王順看起來也累壞了,撐幾下便停一停。

我心裡很是過意不去,卻又幫不上什麼忙,便道:「天就要黑了,要不先回去吧,明天再找。」

老七停下來,看了看天色,歎了口氣,點點頭。二人把櫓插回船舷,坐下來各抽了支煙,便發動機器,往回駛去。

天黑的很快,兩岸閃爍的燈火,不斷向後飄移而去。

走著走著,突然,船身一陣顛簸,似乎撞到了什麼東西,我清楚的聽到一種利器劃過金屬的聲音。

「**!」老七急忙關掉機器,船停了下來。

「什麼東西?」王順驚恐的問。

老七抽出櫓子,往水裡探了探,向後面望去,黑黑的,什麼也看不清楚,四下裡,只有風發出來的‘嗚嗚’的聲音。

「快走,快走,他媽的,傳說這一帶有水鬼,晚上沒有船敢走的。」王順催促道。

老七也有些害怕了,迅速發動機器,加大油門,漁船顛簸著向前面沖去。

一上岸,我們三人就像虛脫了似的往地上一躺。

「剛才…剛才那是什麼東西啊?船底也不知被劃傷了沒有!」王順喘著粗氣說。

老七吐了口唾沫,說:「去他媽的,明天再檢查!」隨後,對我說道:「阿冷,你住下來吧,這裡很偏僻,晚上沒有車的。」

「嗯。」我應了一聲,從地上站起來,說:「二位大哥都餓壞了吧,我去村裡買點吃的。」

老七坐起來,指了指東南方向,說:「那邊有個市場,店鋪裡有熟肉買,再買兩瓶酒,我去給你拿錢。」

我擺了擺手,說我身上有錢,掉頭便走了。

來到村裡,只見路上的雜物已經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四下裡十分靜謐,空氣中飄浮著燃香的氣味,房子裡透出昏黃的燈光。偶爾有三兩行人,沉默的從我身邊走過。

我按照老七指的方向,找到了那個市場,買了半隻烤鴨,兩斤豬頭肉,十隻鹵豬腳,做為下酒之物。然而,卻沒有買到酒,有一家賣酒的店鋪,門是關著的,我只得作罷。

回去的路上,我邊走邊打量,看有沒有店鋪。路過兩家,門都是關著的。就在我開始失望的時候,突然,我看到前面有家店鋪裡透出燈光。

下載小說

COPYRIGHT(©) 2022